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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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荀朝他親了過去,在兩人不斷靠近的那個漫長又短暫的剎那裏,他從陸尺的眼底瞧見一抹不尋常的笑意。

可陸尺本就很少會笑,甚至有時看著是在笑,卻讓人很難感覺到他身上的情緒波動,只是這一次,那種開心的意味比以往都要真實濃烈,讓厲荀一時間腦子空白,像是反射弧故意繞開了他的大腦,直接抵達心底,然後控制了身體。

於是‘只是半帶玩笑半帶調情意味的親親’,在這時來了個急轉彎,他迫切地湊過去,只想狠狠親吻眼前的人,要唇舌相交,要持久而充滿侵略意味,要到滿足為止,如果無法滿足,那麽除了嘴唇之外還可以考慮親吻一些其它地方。

陸尺也朝他傾身過來,一手撐起身體,甚至搶奪著某種主動,直接撲在了厲荀身上,溫和柔軟的貼上來,讓厲荀有了一瞬間的恍惚,甚至懷疑一切的真實性,胡思亂想地尋思著這是不是太快了點,當然自己一點也不嫌快,只是之前還因為陸尺會介意……

手臂已經本能地擁抱過去時,耳邊卻吹過一陣幾乎帶著棱角的冷風。

厲荀被吹醒了,也被驚動了一根弦,整個人條件反射地想要翻身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刀刃,陸尺的那一把黑色的鐮刀,在窗縫照進來的月光下反射著明亮如雪的寒光,近在咫尺,幾乎能割下他的睫毛,好在陸尺並沒有這個打算。厲荀眨眼看去,發覺了方才被陸尺一刀切成兩段黑色影子。

一截不知從何時悄然靠近的,從窗縫洩露進來,險些偷襲成功的影子。

而此時的陸尺,笑得像是更開心了些,刀刃並未在他眼前停留太久,又化作一道虛影換了方向劈過去,那影子躲閃著,迅速退了出去離開房間。

一切只發生在數秒之間,但也足夠讓厲荀做出判斷,方才的影子並非屬於影怪或者影魔,而應該是屬於某個強大影獵的。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厲荀自己才會難以察覺,疏於防範到讓對方進了房間差點成功。

兩人都沒有追出去的意思,陸尺也只是將窗簾拉好,不再向剛才那樣給月光爬進屋內的機會。他似乎忘了自己還坐在別的什麽人身上,輕揮手臂收起了武器,這就伸手去摸糖吃了。

隨著最後一絲月光也被遮擋,屋內瞬間暗了下來,也變得異常安靜,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沒有燈光、月光,也沒有任何電子設備發出的熒光,失去了光源的臥室,以常人的眼睛是無法看到任何東西的。

厲荀便順勢裝作摸索,並精準地碰掉了陸尺手中的糖果,而後拉住手腕,一把拽向自己。

原本是想以吻替代那個糖果,反正來偷襲的影子已經離開,陸尺由著他動作,甚至手上也很是配合。耳邊是心臟的跳動聲,低沈而不斷加速著,呼吸聲,親吻聲,以及布料的摩擦聲,聽著很容易讓人失去理智。

厲荀卻忽然停住了,他想起自己家的地板是木質的,而糖果已經從床上滾落,他的指尖碰到了的,可卻遲遲沒有聽到糖果撞擊地板以及在上面滾動的聲音。他睜開雙眼,瞧見的是漆黑一片。

不是那種夜裏的黑暗,而更像是眼前被什麽遮光的黑布蒙上,這感覺很不好,也讓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陸尺?”

他低低喊了一聲,陸尺任由他抱著自己翻滾,躺在他身下,很快回了聲‘嗯’,但即便如此,也無法讓厲荀安心下來。

“你做了什麽?”

“你知道的,厲荀,你是影獵,這種問題的答案你自己就能猜到。”

不知為何,他聽著陸尺說話的聲音,總感覺是笑著說的。

就像是剛才那樣的笑,很純粹、很真實的開心的笑,因為終於等到了撲到面前的獵物,成功揮出忍耐許久的一刀,而為收獲了獵物皮肉所由衷散發的笑意。

厲荀當然猜到答案了,徹底的黑暗,停止流動的空氣,還有落在地面也發不出聲音的糖果,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影子,唯一能做到這些的也只是影子。

是影子,遮住了一切,像密不透風的繭一般將兩人包裹在內,不屬於影怪、影魔,只屬於某個人的影子。

這不是厲荀自己做的,那麽就只能是陸尺。

原以為剛才那偷襲的影子,是因為被發現而中途逃跑了,現在看來,似乎只是被陸尺擋在外面了。想到這一點,厲荀不由得有些想笑。

陸尺這樣做一定是為了不讓亂七八糟的人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陸尺:“乖乖在這裏呆著別動,也別用你影子的力量,讓我單獨會會他。”

哦。

原來不是為了什麽二人世界,是為了阻止自己和外面的人交手。

這幾天以來,厲荀每次使用力量,都是在作死的邊緣試探,不知道哪一秒就會失控,而後化作最強大的影魔。

即便對此心知肚明,在外面打影怪的時候,陸尺也沒攔過他,只是守在旁邊並肩作戰,一句廢話也不多說。如今敵人不是無意識的影怪,而是懷抱歪心思的影獵同行了,這便成了他第一次插手。

陸尺對這樣的舉動並沒有多做解釋,也無需解釋,對於這個用影子的力量偷襲他們的人,厲荀理應比他更熟悉,恐怕是早在剛才那短暫的交鋒中就察覺到了那人的身份。

因為敵人是同行,是個影獵,所以不值得讓厲荀冒著時刻會影魔化的危險動手。對於這一點,兩人未經交流便達成了一致。

影子足夠強大的人,即便失去無感,也可借由自身的影子感知外界,能力強者甚至不會因為沒有臨場視力而影響戰鬥力,比如陸尺。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影子制成的‘繭’內,厲荀壓在陸尺身上,兩個人幾乎是放肆地親近著,薄卻堅韌的影子包圍之外,陸尺與來襲者的影子兇狠地打作一團。影子的靈敏度遠遠超過人體技能的極限,一招一式都動得飛快難以被肉眼捕捉,那些快到仿佛不斷瞬移的影子既像柔軟變化的流體,又在相互觸碰的瞬間變成可削鐵斷水的利器。

任何一個疏忽大意,哪怕最微小的破綻也能讓戰局扭轉,來襲的影獵絲毫不敢怠慢,氣勢狠戾,比以往獵殺最強大可怕的影怪時都要殺氣盎然。

比以往兇狠,卻也比以往更加不冷靜,那雙眼裏流露出的不止是殺意,還有濃郁扭曲到讓人心驚的嫉恨和惡意,讓本該清爽斯文的臉龐看起來醜陋不已,猶如惡鬼。

厲荀看不到外面的情況,這種反過來被別人維護的感覺非常奇妙,讓他忍不住又想笑了,嚴格來算,陸尺還是自己的後輩呢。

曾經幼年時,他也妄想過教導自己的師父能如此護著自己。

此時此刻,曾經的師父卻在外面像個瘋子一樣與陸尺纏鬥,厲荀短暫地走了個神,感覺奇妙歸奇妙,但還不能沒了理智。戴俞的實力他最清楚,陸尺畢竟還分著神,影子的力量也只能用一半來戰鬥,還是太冒險了。

“陸尺,還是……”他想勸陸尺還是別逞強了,兩個人合力把戴俞拿下更省事些,或者別分一半力氣阻攔自己也好。厲荀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竟然妥協到了這個地步,甚至打算答應陸尺,就算周圍包裹著的影子撤去也不會擅自動手,既然陸尺想單獨對付那就讓他去。

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光滑微涼的胳膊摟住拉了下去,厲荀本能地回吻,有些困惑了,難道外面來的不是戴俞而是其它人麽?否則陸尺怎麽會這麽游刃有餘,一邊控制外面的影子一邊還能和自己……這樣。

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陸尺貼在他耳邊開口,“放心,我早有準備。”

準備?

“他應該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你,最近我每天都和你同進同出,一次比一次親密,他早晚會沈不住氣想要下手,”陸尺帶著些笑音說著,“原本還擔心時間會不夠用,好在他比較爭氣,這麽快就來了,倒省去我很多功夫。”

厲荀想到這幾日來陸尺的表現,緩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放下心來,而後扶額捂臉,“原來你是做給戴俞看的……我還以為你真的愛上我了呢。”

陸尺在黑暗中眨眨眼,不置可否,“他現在估計快要氣瘋了。”

“……個老變態,讓他瘋去。”厲荀沒好氣的來了一句,手上沒停下見不得人的動作,“陸尺。”

“……嗯?”外面的戰況越發激烈,繞是陸尺,也不由得反應慢了半拍,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控制影子上。

“當時我以為戴俞是來救我的,也是他告訴我,想活下去只有成為影獵這條路。”厲荀忽然提起了過去的事,像在說什麽別人的故事那般講了起來,“後來我才知道,他本來最想救的人,是我父親。”

陸尺靜靜聽著。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讓我吞噬了父親的影子。”厲荀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將多年來沈積在心底的濁氣一並吐出,“後來當了真正的影獵我才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其實我不必那樣做的,他只是希望至少我能變成父親的樣子。”

聽起來像是暗戀厲荀的父親,怎麽感覺,更變態了。

陸尺原本以為那就是個有點戀童的偽君子,這麽一看還是對暗戀之人的骨肉出手的家夥,真是……

反正厲荀開不見,陸尺幹脆用上了自己的鐮刀,攻勢猛地加劇起來,不出三招便抵住了外面那戴俞的脖子讓人動彈不得。

他們四肢交纏著,陸尺配合著他故意做出的漫不經心,半開玩笑地問他,“聽起來你就像是在委婉地告訴我不必吃醋,他對你只是移情。”

陸尺開了玩笑,厲荀反而露出了認真的神色,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看來是真的沒把方才說的‘做戲給戴俞看’的說法放在心上,陸尺一時語塞。

不過兩人都這樣了……似乎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了。

“不管你是為了什麽引他動手,我都樂意配合。”厲荀的呼吸越發不穩了,“說真的,我更希望你是出於嫉妒和吃醋。”

“很抱歉我要讓你失望一下了。”陸尺連忙快速說道,“是為了打亂他的計劃,不管那計劃是如何進行的,這樣就沒人能在我之前奪走你和你的影子。”

如果沒猜錯的話,戴俞一次又一次離間厲荀和其它人的關系,包括那些酒吧員工的情況,都是在算計厲荀。要麽是想利用他即將化作影魔的事,在厲荀最不堪一擊時將他軟禁起來,就像那些影獵給那些被影怪附體的人‘續命’時做的那樣。要麽是想親自吞噬厲荀的影魔,這樣又不太能說得通……

可按照這幾日的觀察,以及暗中從空間得到的消息來看,這個位面和其它融合會產生的災難,源頭應該就在厲荀身上了。

只要解決厲荀將來會化作的影魔,剩下的影怪問題基本能靠這個位面的其它影獵解決,等到下一個影魔出現的時候,位面的問題估計已經解決差不多了,無需陸尺再來操心。

這個是純潔版更新,很多夾在裏面的啥和啥都省略了

不省略完整版會在下一章更新時同步發在圍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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