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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偶進行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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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偶進行時(1)

系統的判斷是正確的,沒有星網監控的輔助,雖然會讓休與白塗匯合的難度加大,但同樣七號想要找到他們也沒那麽容易。

無控區內建築錯綜覆雜,人員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危險自然也無處不在。

白塗又一次躲過了暗處的襲擊,有些煩不勝煩。

主星系的地域劃分十分隨意,有的區域僅僅占據一個星球的一部分,比如帝國權力之都A區,就位於主星的北半球,有的區域範圍卻能覆蓋數個星球,比如B區。

他們已經不在主星上了,空間折疊技術的高度發展使星球之間的交通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而B區的執政中心就位於眼前的無控區。

“要麽說B區的執政官是個膽大異常的蟲,別的地方借助軍團駐軍嚴防死守,陰影之下連只老鼠都沒有,自己住的地方反而一點防患措施都沒有。”

白塗拉著克萊爾的手,這時候反而不急了,他能猜到對方大概是沖著白塗這個身份來的。

不然在車上針對克萊爾的手段就不會那麽容易破解,對方還在試探帝國的底線。

“無控區作為B區核心,防備如此松弛,或許是因為整個B區都執行排外政策,禁止除帝國居民外的蟲族靠近,違反者不予警告,直接擊殺。”

克萊爾的心思放在了與雌蟲交握的手上,還不忘回應雄主的話。

“我在邊境也有所耳聞,B區也被稱為帝國的後花園。”

“哼哼。”白塗不以為然,“那這一次對方可是狠狠地打了B區執政官的臉。”

克萊爾盯著雌蟲若有所思:“雄主需要我去做什麽?”

話音落下,白塗前行腳步一頓,在路過一個拐角口時直接將人拐了進去,克萊爾整個人隨之天旋地轉,下一刻直接被壓在了墻邊。

銀發雌蟲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湊近,克萊爾也不反抗,任由雌蟲胡作非為。

“我的克萊爾果然很聰明。”白塗的手指微動,忽地笑了。

克萊爾垂在身側的手被輕輕碰了一下,察覺到掌心中出現了一個不明的冰冷物體,熟悉的輪廓讓他的心中有所猜測。

白塗直接開門見山道:“是我們的雄主準備的追蹤器,科學院研發的最新款式,純天然無公害無汙染。”

克萊爾:“您想讓我把人引開?”

在雌蟲含著笑意的目光下,克萊爾沈默片刻又補充了一句,“皇室和軍部的人。”

既然是帝國的最新科技,那顯然也只有帝國才能追蹤到他。

白塗嗯了一聲,望向身後,他有特殊的辦法定位研究所的人,對方追了過來,在這種危機的時候,卻不見他有半點慌張,依舊不急不緩:“追著我們的人我認識。”

“對方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克萊爾依舊沒有出聲,哪怕他已經猜到了雄主讓他引開皇室和軍部的人是什麽意思,同樣他不確定這件事是否對帝國有利。

但他的思路清晰無比,眼神平靜深邃,那是對自己的絕對自信,他有能力將局勢重新扳回掌控之中。

白塗察覺到克萊爾的態度,笑了,自信是真的,放縱也是真的。

“剩下的回來再告訴你。”白塗留下一個懸念,伸手揉了揉雌蟲的耳朵尖,滿意的看著它慢慢變紅,隨後向身後一靠,消失在了黑暗中。

穿著黑色軍裝的雌蟲沈默的看著消失的身影,許久一動不動。

半晌,身後靠著的墻壁突然傳來叮的一聲系統啟動音。

克萊爾慢慢合攏掌心的追蹤器,“帶我去見你們執政官。”

一陣機械亂流聲劃過,混雜著嘈雜的聲音傳來,“是,上將。”

很快七號就察覺到任務目標分開了,正在猶豫先解決哪一個的功夫有人就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在他的感知下一個人消失了。

嗯?消失了?

七號猛地停下腳步,不禁愕然,他的特殊能力是研究所一個項目的實驗品,模擬S級雄蟲精神能力分化的特殊能力,蛛網監控,從那個逃跑雄蟲身上得來的能力,這麽多年都沒人破解,無論是物理層面還是精神層次。

被屏蔽了......

七號不相信,又仔細感知了一下,這下確定自己的能力監視被屏蔽了,隨之臉色慢慢凝重了起來。

蛛網監控的能力一直都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底牌,偏重神秘系的不講理般的絕對監視,任何動靜都無法逃脫他的感知,如今卻被人輕易破解。

這可能嗎?

通訊器另一頭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七號的震驚,“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輕易對克萊爾出手,他能輕易屏蔽你的感知,就能輕易解決你,這些在帝國軍團長職位上存活多年的雌蟲和你接觸過的雌蟲不一樣。”

“不要做多餘的事,任務如果失敗你知道後果。”

通訊器後的聲音越發冷凝,很顯然對方生氣了,七號認命般聳聳肩,“知道了。”

有些遺憾的看向克萊爾信號消失的方向,隨後再不掩飾,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朝白塗的方向追了過去。

極速追擊的效果顯而易見,以這種速度想要橫跨無控區也用不了幾分鐘,七號也是一個S級雌蟲。

但這種狀態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七號很快就發現對方也在朝著自己的方向急速逼近。

雙方面對面時七號還有些發懵。

不對勁,這次的任務目標很不對勁,剛剛還在拼命逃亡,怎麽突然就剛了起來,這很難不聯想到裏面有什麽陰謀。

很快他就沒時間想陰謀了,因為對方毫不講理二話不說直接殺了過來,招招直奔致命點,一點也沒有例行詢問的虛偽過程。

“啊,不是,你都不問問我是誰,身後勢力想幹嘛嗎?”

七號被迫迎擊,周圍的機械大樓在兩位S級雌蟲的全力出手下迅速分崩離析,無控區的居民感受到兩人的不好惹,立即撤出了交手範圍。

將這一塊區域留給了他們。

人員清場,白塗一句話不說,下手更加無情,實際上卻是在腦海中和系統確認一件事。

“你確定傀儡是百分百模擬雌蟲的身體架構,無論是生理還是精神力。”白塗熟練質疑。

【親,系統出品,皆是精品,說是百分百模擬,就不會給您少一根頭發絲哦。】

“哦,那你這傀儡為什麽沒有溫度。”白塗不信並發出強烈的譴責。

【……呵呵】系統不說話了。

白塗也沒繼續追問,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於是下一刻全力出手的銀發雌蟲突然停了手,蹙著眉頭,沈聲道:“你不是本體,這是一具傀儡。”

“你很聰明。”七號整理了下衣服,虛偽的問話環節雖遲但到,終於到了他熟悉的環節。

清了清嗓子:“咳,你……”

沒等他說完,白塗轉身就跑,一點反應機會也不給,跑得那叫一個幹凈利落。

七號手上動作一頓,有些無語,這都是什麽人啊!那人找的雌侍和他一樣不靠譜。

算了,停留在原地的雌蟲嘆了口氣,完成任務要緊。

雌蟲收起手,拿出一個空間折疊裝置,從中取出一只錐形物體,冰冷的機械外形卻散發著一種奇特的氣息。

七號閉上了眼睛,不敢多看一眼,再看下去恐怕即便隔著傀儡精神也會被吸進去,七號深吸一口氣,啟動了裝置,下一瞬,無形的波動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狠狠擊中了白塗的身體。

空間仿佛都被凝固了,白塗睜大了眼睛,身體似乎被定格在空中,睫毛微微顫動,眼眸中是迅速擴散的痛苦與崩潰。

很快,這種崩潰便化作了虛無,空白。

像是慢動作一樣,白塗的屍體狠狠摔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再沒了動靜。

這一幕發生的極快,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一位S級雌蟲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死亡,註視著這裏的人都被驚駭籠罩。

沒有管那些人。

確定銀發雌蟲倒在地上,七號的身體也接近崩潰,他對著通訊器後的人艱難回覆了一句:“任務……完成,是否……回收神……降。”

“否,數據已收集完畢。”

“好。”七號瞳孔放大,其中的神采迅速消失,隨後一陣冰冷的機械音從這具傀儡手中的錐形物體中傳出。

“自毀程序已啟動……。”

休帶著人推開大門只看見了對坐在桌前的克萊爾和B區執政官,他直接對著其中一人問道:“白塗在哪?”

克萊爾睜開眼,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瞥了一眼面帶審視的休,垂眸道:“我們分開了。”

毫無意義的一句話。

休探究的視線落在了端坐在那裏的軍雌身上,空氣中隱隱形成了對峙氣氛,誰也不肯先開口。

B區執政官不停的擦著冷汗,他的年紀出奇的小,長得也很稚嫩,坐在這群人之間就好像是誤入狼群的羊,只能被動承受雙方對峙的壓力。

但沒有人會真的以為敢執掌B區的執政官真的是個小綿羊。

沒法在氣勢上壓倒對方,休放棄了無用功,冷漠道:“我不管你和唐雋想做什麽,白塗現在是軍部第一軍團長,他出了事,你們有任何異動都可以視作背叛帝國。”

“證據。”克萊爾擡眼,與之對視。

沒有證據一切都可以視作汙蔑。

“你……”休狠狠蹙眉。

B區執政官一手擦汗,一手安撫眾人,“大家冷靜,先冷靜一下。”

下一刻,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驚醒了眾人,爆炸方向正是白塗消失的方向,以聲音與震動的劇烈程度來看,對方兇多吉少。

休瞬間轉身,目光狠狠刺向爆炸聲響起的地方,“去查!”

休看了一眼克萊爾,人在他手裏出了事,克萊爾固然嫌疑最大,但他也討不了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不是唐雋的安排才怪。

克萊爾註視著休帶人離開的身影,沈吟著不知在想什麽,對方意料之中的不做糾纏,或許是沒意義,或許是另有打算。

克萊爾屈指在桌上敲擊著,沈悶的聲音讓剛剛平靜下的會議室顯得有幾分肅殺。

這股殺意也不知道是對著誰,B區執政官又擦了一次冷汗,作為整個B區的掌控者,他當然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那裏發生了什麽事。

“上將,你有麻煩了。”執政官的語氣很冷靜,與臉上的惶恐形成了鮮明對比,如果唐雋在這,肯定會很有共同語言,精分的共鳴。

克萊爾垂下眼:“我有分寸。”

“那就好。”執政官繼續擦汗,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您很久沒回家了。”

克萊爾手下停頓,擡眼看向了執政官。

執政官笑呵呵的,沒被那眼中的冷凝嚇退,“您的父親很想您,畢竟自己的孩子剛剛新婚,總該回去看看的。”

唐雋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醫療艙內被調節成適合雄蟲身體的溫度,但他依舊感覺到陣陣發冷。

後遺癥。

這是唐雋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想法就是他的雌君在哪?

第一時間探知到宿主腦電波的系統。

沒救了,下一個吧。

感知到腦海中系統的不平靜,唐雋閉上了眼,他現在還被眩暈感籠罩著,機甲大賽過度使用精神力與被七號重創的後遺癥終於爆發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浪不了了。

七號最後使用的就是研究所這麽些年的最高機密,也是唐雋在研究所時唯一沒有成功破解的東西。

沒能破解不是因為無法接觸到,畢竟他在研究所時已經把自己忽悠成二把手了,教授幾乎可以說把他當成接班人培養,說一句毫無保留也不為過。

無法破解是因為他的研究思路有些不一樣,必須親自接觸過這些東西,體驗過它的效果才能理解它的運作模式。

而這個東西只對雌蟲有用,很可惜,研究所內成功撐過去的雌蟲根本不可能對他開放精神領域,而沒撐過去的沒有參考價值。

且唐雋是個雄蟲,這輩子也無法搞清這玩意的作用,偏偏研究所的核心就是這東西,這讓唐雋怎麽甘心。

但現在……

看著躺在醫療倉內異常沈默的雄蟲,系統數據閃了閃。

【宿主終於得償所願,知道神降真正的作用了,不開心嗎?】

唐雋一動不動盯著眼前的醫療倉門,腦海中卻在仔細回憶神降作用在白塗身上的那一瞬,精神領域迅速崩潰,扭曲於暗處生長,最後徹底湮滅,感知停留在最後腦域的那一片荒蕪。

太像了,不,簡直是一模一樣,和克萊爾的精神領域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克萊爾的精神領域停留在湮滅那一刻,就像是時間暫停在那一刻,這也是克萊爾還能活著的原因。

唐雋深吸一口氣,慢慢蜷縮起身體,他感覺更冷了。

時間流逝,唐雋一動不動,似乎化作了冰雕。

哢擦。

克萊爾推開醫療倉門看到的就是雄蟲這樣脆弱的模樣,臉色微變間已經將雄蟲抱了起來。

“雄主。”

唐雋靠在克萊爾胸前,一手緊緊抓著身前的衣領,虛弱道:“克萊爾,我好冷,你抱抱我。”

克萊爾下意識收緊懷抱,懷中的雄蟲身體在顫抖,他錯了。

雌蟲心臟處泛起細密的疼痛,總以為無論雄蟲做什麽他都有能力解決,所以一直不加掩飾的縱容,但這一次事態終於超出了他的掌控。

雄蟲身上的顫抖似乎帶有傳染性,克萊爾能感覺到自己那雙哪怕經歷戰場重創都不曾顫抖的雙手此刻在微微抖動,他無法回想得知雄蟲陷入昏迷時是什麽感受。

這一次,他為自己的自負付出了代價。

溫暖明亮的醫療室內雌蟲與雄蟲緊緊相擁,仿佛對方都是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

但系統看透了唐雋。

【宿主不要趁機占便宜】

“系統,我睡了多久?”唐雋不理。

【一天半,系統有為宿主提供一定醫療服務的功能,宿主所承擔傷害的一半會由系統分擔】

唐雋沒就這個問題多聊,他松開了攥著克萊爾衣領的手,緩緩上移停留在克萊爾的臉頰,不明的目光掃過雌蟲的眉眼,最後停留在那雙表面平靜,卻壓抑著自責的墨綠色眼眸上。

許久感嘆了一句,“我為什麽沒想到呢,明明這麽像。”

【???宿主你居然是真的沒想到???我以為你在見到克萊爾第一眼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麽?”唐雋不滿,“你是對我有什麽誤解嗎?”

【……原來宿主你當時對他的臉那麽感興趣是真的見色起意】

唐雋老臉一紅,偷偷看了一眼雌蟲精致深邃的眉眼,囁嚅道:“也……也不全是。”

【……戀愛腦,沒救了】

“克萊爾,你想回家嗎?”

雄蟲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克萊爾身形一滯,視線瞬間停留在雄蟲的臉上。

“雄主想去?”

唐雋有些羞赧,“我們結婚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去拜訪岳父,這不合禮數。”

確定沒有人對雄蟲說些什麽,克萊爾收回視線,片刻後笑了下,輕聲道:“您想去,那我們就回去看看。”

雄蟲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樣子完全忘了不久前還警告過執政官不要再提這件事。

唐雋撲進雌蟲懷裏,他的雌君太好了,想撒嬌,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敲門聲隨之而來。

唐雋動作停下,磨了磨牙,臉色陰沈走過去打開門,下一秒一個黑影撲了進來,其速度之快絕對做過演習,這要是被撞實了少說得吐兩口血。

克萊爾拉著雄蟲的手臂側身躲開了突然襲擊。

那黑影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有人能躲開,但馬上他就換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拉著唐雋即開始哀嚎。

“我可憐的侄子啊,你怎麽年紀輕輕就喪了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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