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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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卦
樂茗對於這些是好奇的，她必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才能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不是在筆記本上給自己留言，說軟軟遇到了麻煩麽。
劉曼柔：“對，耽誤你兩分鐘，行嗎？”
樂茗朝溫軟瞄了一眼，想看看她是什麽意思。
溫軟點點頭，表示同意，她拍拍樂茗的肩膀：“過會兒你直接去教室找我們。”
“好。”樂茗回答她。
溫軟身子一側，“別耽誤太久，我還要給她講題。”話是對劉曼柔說的。
對方沒說話，只是咬唇，看著她點了點頭。
現在是早上十點，太陽光芒萬丈，劉曼柔雙眸低垂，眼睛略微有些紅腫——塗了遮瑕膏，但仔細看仍會發現痕跡。
怎麽著，這人一夜之間變化怎麽會那麽大？
她一開始還擔心劉曼柔會對樂茗有什麽壞心思……現在看來，她是不是多慮了？
溫軟在內心搖了搖頭，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她還是多做幾道高數題冷靜一下吧。
“背包，”溫軟指指樂茗黃色的雙肩背包，“需要我幫忙帶走嗎？”
樂茗手往後伸展，捂住背包，連忙道：“不用了，你們先去。”這裏面有她的筆記本，不是別的，就是“她”給自己留言用的那個本子。現在還不能讓軟軟看到。
苦惱，樂茗抓了抓頭發——她究竟該怎麽辦呢？
溫軟：“好。”既然樂茗都拒絕她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只是，她這心裏的確有些不怎麽舒服。
溫軟和顧曉琪轉身走了，這會兒只有樂茗和劉曼柔兩個人在樹蔭下站著。
樂茗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她開門見山道：“有什麽事，你直說就行了。”
現在劉曼柔已經完全說服了自己，但是真的改變起來還是需要時間的。
她神情扭捏，猶猶豫豫道：“我，我……我想跟溫軟道歉。”
“怎麽了？”樂茗直視著劉曼柔的眼睛，直覺告訴她，這個劉曼柔就是“她”們要解決的“麻煩”。
可如果她真的是那種不可理喻的人，她為什麽要來道歉？跟軟軟道歉，為什麽要來找她呢？難不成這個劉曼柔又想作什麽妖？
別的事情樂茗可以不管，但是跟軟軟有關的事，她必須要處理好。這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軟軟幫過她那麽多，是時候償還了。
她不知道自己對軟軟的感情是不是那種喜歡……
但是，樂茗心底有一個希望：不管任何時候，只要軟軟需要她，她都能陪在她身邊。
聽到對方發出這樣的疑問，劉曼柔瞪大了雙眼，“你不知道我對溫軟做過什麽嗎？”
樂茗眉頭皺起，默默攥起拳頭——果然，她的猜測沒錯。
她現在不能暴露，“我知道，不過我更想聽你說。”
劉曼柔眉目低垂：“那兩個惡意造謠她的熱門貼，都是我發的。”
還沒等樂茗說什麽，她就主動道起歉來：“我現在知道錯了……”
一股氣猛地竄上來，樂茗質問她道：“那你想怎麽彌補呢？做錯了事情總不能一點懲罰都沒有吧？”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人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若是擱在以前，樂茗覺得自己斷然說不出這種話來。她心裏可能會這麽想，但是真要讓她說出口，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難道自己真的被“她”給影響了嗎？
不管劉曼柔造的什麽謠，那都已經算是違法行為了——剛才她又說了是“熱門帖”，看來這兩個帖子在學校裏流傳甚廣，這一定程度上已經構成網絡暴力了吧？
劉曼柔：“你說吧，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先把帖子全都刪掉，發澄清帖，說清楚你這麽做的原因。”
樂茗雙手插兜，往她那邊靠了靠：“我真的很好奇，軟軟那麽好的人，你是怎麽能昧著良心往她身上潑臟水的？”
劉曼柔皺起眉，齊宇學長不是說這個樂茗脾氣不錯，好說話麽，怎麽現在看來一點都不符合……她目前所展露出的氣勢，真的跟溫軟有一拼了。
“我，我當時也是太沖動……”不然怎麽解釋呢？說她就是看不慣溫軟？！憑什麽她能被齊宇學長喜歡，她搞不懂溫軟到底哪裏好？
既然她是來道歉的，就不會說這種不合時宜的話。
齊宇學長從昨晚到現在跟她說了很多話，對於她做的那些錯事他也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還說，如果她能好好跟溫軟道歉，知錯就改的話，他能喜歡上她也說不定。
齊宇不知道，就沖這句話，劉曼柔也會認真改錯，努力跟溫軟她們和平相處的。
樂茗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麽做會給軟軟帶來多大的傷害？你被網絡暴力過嗎？你被人身攻擊過嗎？”她突然覺得自己內心隱藏的那只小惡魔爆發了，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想把這個人施加在軟軟身上的傷害全都還給她。
樂茗深吸兩口氣，告訴自己這麽想是不對的——她不能忍受別人傷害自己的朋友，但不能因為這個就想著把溫軟受到的傷害加之於別人身上。這樣的話，她和那些施暴者又有什麽區別？
劉曼柔垂眸，認真思考著這些問題。
她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真的只是一時沖動。可是，現在回過頭來看，卻給溫軟這個當事人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雖然她嘴上沒說什麽，但劉曼柔一直覺得，從開始到現在，整件事中最難受的人就是她；當然，她最對不起的人也是她。
樂茗：“你是真心想悔改嗎？還是說，只是為了完成某個人交給你的任務，為了不讓自己做噩夢？”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自己早上見到的那只鬼魂。
那東西可是在劉曼柔床鋪附近徘徊的……
細思極恐。
樂茗眉頭皺起，算了，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信不信的暫且不說，聽到這個她晚上可能會睡不著。
不是樂茗吹噓自己——她講故事的本領的確一流，更何況，那東西是她親眼見過的，描述的有血有肉一些完全不是問題。
劉曼柔沈默了幾秒，才道：“是真心想悔改的，不想讓自己再錯下去。你們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軟軟？”樂茗問。
“因為她不見得能聽我說話。”原本她也是想跟溫軟做朋友的，可是她的性格真的……劉曼柔覺得自己受不了。
她從來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什麽意思？”軟軟不是一直都很尊重人麽……樂茗覺得沒什麽問題啊。
劉曼柔掏出手機：“你看這個視頻。”
小視頻的時長很短，但是說明的問題卻不少。
劉曼柔解釋道：“這是齊宇學長昨天晚上跟溫軟告白的視頻。”
樂茗視線定格在那段視頻上，久久緩不過勁兒來。
她是不是應該采取行動了？
喜歡軟軟的人那麽多，這次是齊宇，下次興許還有王宇劉宇……如果她什麽都不做，那豈不是會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見樂茗沒什麽反應，劉曼柔接著道：“我喜歡齊宇，很喜歡很喜歡，但是我知道他喜歡的人是溫軟……所以你現在知道我討厭溫軟的原因了？”
樂茗邏輯倒是清晰得很：“你討厭她可以，軟軟不是人民幣，自然做不到人人都喜歡。但是你惡意造謠她，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昨天晚上已經把帖子刪掉了，醒來之後發了澄清帖……”劉曼柔道。
“算了，這些事你跟軟軟說一下，她要是能原諒你，那我也沒什麽異議。”樂茗現在心情差得很，不想跟她說太多。
“你不去上課？”樂茗往前走了幾步。
“去。”劉曼柔連忙跟上。
“那就走吧，邊走邊說。”
劉曼柔“嗯”了一聲。
“這個齊宇，什麽來頭？很厲害嗎？”樂茗問。
劉曼柔驚訝道：“你失憶了還是發燒了？”
“都沒，就是好奇。”
“你這記性不至於這麽差吧，最近光忙著給人算命了？”劉曼柔臉色好看了不少，心情相較昨晚已經好很多了，“他是我們學院學生會主席，軍訓之前第一次新生全體會議就是他主持的。”
樂茗也發現了，一談到齊宇，劉曼柔就眉飛色舞的，看來她是真的喜歡他啊。
劉曼柔接著道：“這次咱們軍訓匯演其中一名主持人也是他，齊宇學長很厲害。”
“是挺厲害的。”樂茗敷衍道。
她對什麽齊宇不敢興趣，只是有些好奇溫軟的反應，那個視頻太短了，也就拍到了齊宇表白時候說的那些話。
至於其他那些，一概沒有。
劉曼柔一臉認真地朝她點點頭。
樂茗清了清嗓子，輕咳一聲後，才把想問的問出口：“那軟軟聽到他的告白，什麽反應？”
當時的場景，劉曼柔依舊記得一清二楚，她道：“能有什麽反應，她聽到學長說完那句‘我喜歡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之後，沒說話，也沒接花，拉上你就直接走了。”
樂茗捂住嘴巴，竭力克制著自己瘋狂上揚的唇角——幹得漂亮！軟軟真是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側眸看了一眼劉曼柔，問：“所以這件事讓你覺得，軟軟是那種沒有禮貌的人？”
劉曼柔應了一聲，道：“她當時的反應，就給我一種這樣的感覺。”
樂茗：“你想多了，她是不想讓齊宇太尷尬，畢竟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拒絕他，那還不如直接走掉來得痛快。這樣大家會覺得她沒禮貌，而不是想齊宇學長怎麽怎麽樣。你，不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嗎？”
劉曼柔：“……”她這麽解釋，好像也有點道理。
“走了，快點去上課。”說完這句話，樂茗腳底就像抹了油似的，往教室飛奔。
“等等我啊！”劉曼柔追了上去。
高數老師比樂茗提前五分鐘到達了戰場。
溫軟不停地向四周張望著，終於在上課前兩分鐘看到了樂茗的身影。
她朝樂茗招手示意：“來這邊。”
好巧不巧的，樂茗坐到位置上，就跟高數老師對上了視線。
不得不說，他們經濟系高數老師的記憶力真的異於常人——剛坐下的這個女生他是認識的，她叫樂茗。
上一節課他讓她來黑板上做題，她什麽都沒做出來。不僅如此，她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自己腦子笨，根本就聽不懂——這難道不是在質疑他的教學水平嗎？
即便這個樂茗沒有那意思，他也不能容忍他教出來的學生連個簡單的三角函數題都不會做！
大家要是都跟這個樂茗一樣哪能行？！這不是砸他自己的招牌嗎！
樂茗低下頭，抿唇不語。平心而論，這老師還挺帥。
呸呸呸，她想什麽呢——坐在她旁邊的女孩子才是最帥的，誰都比不過。
樂茗從書包裏掏出課本，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溫軟朝她那邊瞥了一眼，問：“這個你還留著呢？”話一出口，她才覺得不該這麽問——現在的樂茗不是原來的了，她和她的靈魂不一樣，大腦裏的記憶自然也就不一樣。
溫軟口中的“這個”不是別的，就是樂茗手裏那支筆，那是她高一那年生日的時候，自己送給她的。溫軟也想過它的宿命，她以為它早就壞了或是早就不知道被樂茗扔到哪裏找不到了。沒想到她竟然還留著。
溫軟偷偷打量著那支筆和樂茗纖長的手指——鋼筆被她保護得很好，上面的黑色漆都沒掉一塊，劃痕什麽的也沒有。
她還挺愛惜——想到這茬，溫軟唇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掀，最終勾勒出一個美好的弧度。
沒想到，樂茗卻直接回答她：“嗯，留著呢，怎麽舍得丟……”她用手摩挲著鋼筆，臉上掛著笑意。
這下，溫軟算是徹底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這身體裏是原來的樂茗。
她聲音瞬間溫柔的不像話：“你回來了？”
樂茗心下一顫，根本就沒想到她會這麽問，她眼底流露出些許訝異，壓低聲音道：“你知道？”
樂茗的聲音比平日裏低了好幾度，不過細聽起來，仍然能夠感覺到她聲音裏藏匿的些許得意。
看來軟軟心裏還是有她的——樂茗心裏這麽想著。說實話，她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她現在的想法和以前比起來，的確是變了不少。
溫軟聲音平靜：“嗯，她都告訴我了。”
樂茗張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麽——
高數老師拍了拍桌子，對大家道：“安靜一下，上課了！”
算了，她還是不說了，先上課。這老師長得是不錯，但是這脾氣看起來不怎麽好。
有什麽話，還是等下課之後再跟軟軟交流好了。現在先藏一會兒。
樂茗聽課向來認真，她看著幻燈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大概是剛開始的緣故，這些數學題對她來說還不算很難懂。
幸虧現在他們才剛剛大一，軍訓剛結束，課上了還沒幾節，她現在想補上來，完全能成。
樂茗不知道，高數老師一直悄咪咪地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有的老師記不清那些認真聽課的乖學生叫什麽名字，但是對於那些不認真聽講還說自己什麽都不會的學生記得可是清清楚楚，教他們的高數老師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高數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兩道例題，準備找人上來做。
“樂茗！”他的聲音很大。
“啊！？”樂茗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來。
高數老師指了指黑板：“上來，做題。”
要是她今天再說自己什麽都沒學會，那可就……真的要想辦法治治她了。
做學生也不能太過分啊，他覺得自己講的夠清楚了。
縱然學不會舉一反三，那直接往上面套公式也是可行的，法子可能是笨了點，但是結果正確不就行了嘛！
“後面那個男同學，你來做這一道。”高數老師對那男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背著手，面對大家道：“剩下的同學在筆記本上算一下，看看你們黑板上這兩位同學解出來的結果是不是一樣的。”
高數老師沒想到的是，這個樂茗竟然真的把那道題給解出來了，用的方法還是最簡單的那一種。
難道她在跟他玩深藏不露這一套嗎？不然的話，怎麽上次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自己不會呢？
現在的學生還真是奇怪，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樂茗做完這道題之後，沒在講臺上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溫軟側眸看她一眼，誇獎道：“很棒。”
“沒有……”樂茗抓抓頭發，雙頰爬上幾縷緋紅。她被軟軟誇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低下頭，下巴都快要觸碰到桌面了，繼而又用特別小的聲音對溫軟道：“是因為剛開始學高數的原因麽，我怎麽覺得這些題還挺簡單的……”
“嗯，現在這種程度，對你來說的確不算難。”溫軟了解樂茗，高中時候她的數學成績不比她差。如果當時沒記錯的話，她除了物理稍差一些，別的學科都很好。
溫軟必須承認，如果樂茗一直都以這種狀態存在下去，她一定不需要擔心她的成績。
高數老師看到她跟自己同桌竊竊私語的樣子，扶了扶鏡框。
“樂茗同學這道題的答案是正確的，大家對照一下解題步驟。”
樂茗沒想到，自己出來的第一天就能得到老師的誇獎，她垂眸笑了笑。
高數老師雙手扶著多媒體講桌，下巴一揚：“樂茗，上講臺上來，給大家講講你的解題思路。”語氣堅定果決，不容置喙。
樂茗站起來，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好。”
話音剛落，她就滔滔不絕地開始講。
老師認真聽著，時不時地還點一下頭。
現在他沒什麽好懷疑的了，這個樂茗的確是深藏不露。系裏少個有可能掛科的學生，他心裏頭還挺高興的。
待樂茗說完之後，老師敲了敲講桌，一本正經地跟大家解釋道：“你們都聽明白了吧，樂茗同學之前完全是在隱藏實力啊，你們現在還挺會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樂茗很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但最後只是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
即便是她說了，大家也不會信啊。如果她本人沒有去過地府，今天早上沒有親眼見到那只鬼魂，她也不會相信這種奇奇怪怪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溫軟端正坐著，一臉平靜地翻著課本，偶爾偷偷打量樂茗幾眼，意識到對方有轉頭的趨勢之後，她又默默收回視線。
樂茗將筆記本攤開，拿著鋼筆在上面寫了一句話——
“人格融合的問題，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她怕對方不同意，歪著頭認真思考了幾秒，又補充道：“我做數學題還是很6的，你好好想想。”乍一讀好像有幾分威脅的意味在裏面，樂茗皺起眉——算了算了，她不管了。
目前來說，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妥協，至於態度什麽的，可以暫且先放在一邊。
溫軟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身子往她那邊傾了傾，低下頭問：“在寫什麽？”看起來不像是在做筆記的樣子，怎麽著，上了大學之後樂茗也學會開小差了麽。
樂茗連忙將筆記本翻了一頁，故作鎮定地朝她笑笑，道：“沒，沒寫什麽。”她的話音剛落，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麽說，她就應該撒個小謊，說自己在記筆記。說沒什麽的話，不是更容易引起懷疑麽？！
聽到樂茗這句話，溫軟沈默了兩秒，繼而朝她那邊看了一眼，提醒她：“好好聽課。”即便是上了大學，功課也不能落下。
溫軟覺得，只要樂茗還像高中一樣認真去學，拿獎學金絕對沒問題。
樂茗朝她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一節高數課很快就過去了，下午她們沒課，可以放心地溜出去玩。
下課之後，顧曉琪和她們簡單說了幾句之後，就去找劉曼柔了，並沒有跟樂茗她們一起走。
溫軟對此倒沒什麽異議，這都是別人的自由。不過說句實話，她更喜歡和樂茗單獨待在一起，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樂茗整理好東西之後，跟溫軟並肩走了。
劉曼柔看著她們的背影，有些內疚。她想追上去道歉，但是又擔心溫軟會不理她。
這會兒正是中午放學的時間，這條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害怕被圍觀，害怕丟面子。
隨即，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的行為有多過分，她怕被大家圍觀，那溫軟呢？
其實溫軟什麽都沒做錯，她只是我行我素了點，但是根本就沒有影響到自己什麽。劉曼柔雙目低垂，不敢再往前看。
她的澄清帖也發出去了，瀏覽量卻不及以前發的兩個“爆料貼”。這讓劉曼柔心底著實有些郁悶。
她牽上顧曉琪的手，問：“你覺得如果要道歉的話，是不是選一個安靜點的咖啡館比較好？”
顧曉琪一聽這話，瞬間變了表情，她盯著劉曼柔的眼睛，問：“怎麽了？你想跟誰道歉啊？”
劉曼柔：“……”
她沈默了幾秒，沒說話。但顧曉琪又不傻，看她這副樣子和反應就猜到了。
顧曉琪遲疑了幾秒，才問：“你是，想和溫軟道歉嗎？”
劉曼柔“嗯”了一聲。
“太不可思議了吧，你是怎麽想到要和她道歉的？”顧曉琪不敢相信，從她們剛開學，曼柔就一直針對溫軟，現在竟然要主動道歉，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不太正常。
“我在你心裏原來這麽不可理喻啊……”劉曼柔眉眼低垂，低聲說道。
顧曉琪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麽？”
這不是明知故問麽，顧曉琪挽上她的胳膊：“不太明白……你的想法怎麽突然就變了，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慣溫軟嗎？”
如果這兩個人真的和解了，那絕對是一件好事，顧曉琪不是挑事兒的人，可如果不徹底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她覺得自己今天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劉曼柔耐心地跟她解釋：“經歷了一點不好的事，突然就想明白了。”至於“不好的事”究竟指的是什麽，她不想再提。
顧曉琪在她身邊的時間還算比較長的，她自然知道劉曼柔這麽說代表著什麽，她用餘光偷偷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就“不好的事”再問什麽。
曼柔故意不說清楚，那就代表著她不想提。
去酒吧會經歷什麽呢，顧曉琪看過不少新聞，她不說不代表不懂，她只是不想再把劉曼柔的傷疤重又撕裂開來。
顧曉琪很識趣，立刻轉移話題道：“我覺得你想法挺好的啊，咖啡館安靜，適合談事。起碼比咱們學校餐廳要好吧。”
“話說回來，你怎麽沒有和溫軟她們一起走？”劉曼柔問了一句。
顧曉琪往她那邊靠了靠，壓著她的胳膊道：“當然是因為你了，怕你心情不好嘛。”
“……謝謝你。”
“謝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嘛！”顧曉琪笑容甜美。
劉曼柔紅唇微抿，扭頭朝她那邊看，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以前有多差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單從外表來評判這個人怎麽樣，真的不靠譜。
劉曼柔想清楚了，即便是齊宇學長最後真的不能接受她，她也要從現在開始改變。
她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顧曉琪見她沈默著，不由自主地皺起眉，又抓了抓頭發，“怎麽不說話了，我跟你說說溫軟這個人吧。”
“好啊，你說，我聽著呢。”以前她只顧得跟溫軟對著幹，整天都在想到底要怎麽整治她，可是真的想到那些辦法又發表帖子之後，劉曼柔心裏還真沒什麽快感。
溫軟的反應太過平淡，反觀自己，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所有事件中，只有她一直在自我高.潮，到了最後什麽也沒得到。
何必呢？她這麽做既傷害了溫軟，又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劉曼柔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顧曉琪拍拍胸脯，“我覺得我還是比你了解她的。”
劉曼柔對她笑笑，“那肯定了，你跟她的關系還算可以。”
顧曉琪掏出手機，把自己之前拍的那些照片拿給她看，“你看，雖然溫軟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性格也跟她的名字不太符合，但是實際上，她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呢。”
“貓咪？”
“對啊，就是那群喜歡聚集在我們學校南大門附近那一片小樹林的，流浪貓嘛。”
“挺有愛心的。”溫軟和那些小貓咪待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好像都蓄上了一層柔和光暈。照片裏的她和平時的她的確有些差距，可溫軟又不精分，只能說她本身就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劉曼柔揚了揚唇角，心情終於好一些了。
顧曉琪收起手機：“就是說嘛，我覺得她挺好說話的，你要是真心實意地道歉，溫軟不會不搭理你的。”
見劉曼柔沒說話，顧曉琪又補充道：“今天早上你不是沒在宿舍嘛，還是溫軟讓我給你打電話問問情況的；看吧，她還是很會關心人的，只是不愛掛在嘴上而已。”
顧曉琪恨不得把她了解到的那個溫柔、可愛、善解人意的溫軟和她曾經做過的那些好事，全都告訴劉曼柔，“今天早上我和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溫軟還個那樂茗說等沒課了要一起去寵物店裏買貓糧呢。”
“你說她是不是特別善良？”
劉曼柔點點頭：“嗯，希望她能原諒我。”看完那些照片又聽到曉琪這些話，她突然覺得跟溫軟和解有望。喜歡小動物的人都很好，溫軟也是。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再擔心了！餓死了，我們快點去吃飯！”話音剛落，顧曉琪就拉起她往餐廳的方向跑。
劉曼柔笑了笑，跟上她的步伐。
溫軟放下電話，對樂茗道：“中午我們出去吃，你的原野哥哥請客。”
“嗯？怎麽成我的原野哥哥了？”樂茗不解。
溫軟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對勁，叫原野“哥”的可不是現在的樂茗。
顧及到她的心情，溫軟想了想，胡亂解釋一通：“我們不是朋友嘛，我哥就是你哥。”
樂茗呆呆地看著她，“這麽說好像也對。”
溫軟：“他在大學城那家板燒店裏等我們呢，說是那裏的東西特別好吃。”
樂茗蹦跶兩下，書包跟著她人晃了晃，她問：“那我們就這樣背著包……去嗎？”
“吃完飯再回宿舍休息。”反正下午又沒課。
一提到吃飯，樂茗忽然想到還沒開學那會兒，她說好要跟軟軟一起吃飯的，結果因為要搬家放了她的鴿子……
“好，都聽你的。”樂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怎麽了？你心情不好？”說話的聲音都比剛才低了幾個度，樂茗這是怎麽回事。有人請客吃飯不應該開開心心地去赴約嗎？
樂茗皺起眉，跟她解釋：“就是想起來上次我爽約的事情了，對不起啊。那天我們要搬家，我不想讓媽媽一個人忙來忙去，所以就……”
“沒關系的，我沒生氣。”好吧，溫軟承認，當時她確實生氣了來著，但是現在已經完全不介意了。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應該體諒對方不對嗎，怎麽能夠因為一點小事就隨便生氣？更何況，樂茗也不是故意要爽約的，她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真的嗎？”樂茗心裏仍舊有些過意不去。
“嗯，真的，走了，我們去吃飯。”溫軟說著，拉上她的手朝原野口中那家板燒店的方向走去。
樂茗低下頭，視線定格在溫軟的手上——臉瞬間紅了。
軟軟都沒感覺的嗎？！可她怎麽覺得自己心臟跳動速度都加快了不少，都要爆炸了……
樂茗深吸了好幾口氣，緩解克制不住的興奮情緒。
可是她就在溫軟旁邊站著，樂茗真的好擔心軟軟聽到她的心跳聲還有呼吸聲會嘲笑她一番；樂茗竭力不讓自己發出的聲音太大，她的呼吸聲時高時低，控制得並不算穩。
溫軟抿抿唇，一言不發——其實她都聽到了，只不過沒有拆穿。樂茗這個樣子，真的有點可愛。她就繼續裝作不知道好了，看這個家夥能一板一眼吸氣呼氣到什麽時候。
溫軟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出了校門之後，又走了大約五六分鐘，終於找到了原野說的那家店。
這倆妹妹一進來原野就發現了，他朝她們倆招招手，“來來來，這邊！”
他這次請客倒也沒什麽別的目的，主要就是為了感謝一下樂茗。他今天下午沒課，不過女神課還挺多的，所以就沒跟著他一起來。
待溫軟和樂茗就坐之後，原野把自己面前的菜單給她們遞了過去，“你們看看，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不用替我省錢。”
溫軟環顧四周，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餐廳氛圍和裝潢都還不錯，蠻大氣的。
她盯著原野看了又看，“怎麽突然想起來請我們倆吃飯了？”
原野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怎麽，我請我兩個好妹妹吃頓飯還需要原因嗎？多少人想跟你哥我一起吃飯都沒這機會呢，你竟然不好好珍惜！”
溫軟不想跟他貧，開門見山道：“真找著女朋友了？”
“軟軟，你神了，這都能猜到。”原野手搭在桌子上，看著溫軟，眼裏略帶驚訝。
溫軟剛想說“咱倆這麽熟，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放什麽屁”，意識到樂茗在她身邊坐著之後，立刻閉上了還未開啟的嘴巴。
優雅的女孩子不可以說那種話。更何況，現在樂茗還在她身邊。
溫軟立刻轉移話題：“先點吃的吧，我都餓了。”
原野轉頭喊了一聲：“服務員！”
三個人點完餐之後，氣氛一時跌落到“冰點”，樂茗和溫軟端正坐著，並未開口說話。
原野按捺不住，喝了一口面前的飲料，問：“你們倆最近怎麽樣？”
溫軟：“還好。”
“那樂茗呢？大學生活已經適應了吧？”原野想起來剛開始軍訓那會兒樂茗還問自己租房子的事，出於關心，不由得問了一句。
樂茗點點頭，而後側了側眸，視線定格在軟軟那只手上：“嗯，我都挺好的。”她應該怎麽回答，其實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完全都不清楚。
“那就行，其實吧……我這頓飯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原野一臉認真地對樂茗道。
“啊？感謝我嗎？”樂茗不解。
“對，不然還能有誰，要不是你給我算卦，外加出主意，左凝現在都不會同意跟我在一起的。”
樂茗扶額：“不、不用謝的……”這事兒不用說，也是她幹的了。
“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請你和軟軟吃頓飯好了。”原野道。
“不用那麽客氣。”關於算命的事，樂茗實在是不了解。
“當時你跟我說只要再告白一次，左凝就能接受我，我還不信。沒想到這麽快就啪啪打臉了。”原野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掀，完全就是一副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的樣子。
溫軟斜他一眼，不想說話。
樂茗輕咳一聲，“這不全是我的功勞，畢竟她本來就喜歡你嘛……”就是不知道，她的意中人會不會也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自己。
樂茗捏了捏鼻尖，悄咪咪地向溫軟那邊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還不知道軟軟是怎麽想的呢，可是她又擔心，如果真的告白軟軟卻沒有答應，那她們以後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更何況，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兩個人格融合的問題……樂茗皺起眉，有些發愁。
原野聲音誠懇：“你不知道，之前我都想放棄了，還是多虧了你。”
他又補充道：“我多給你介紹點客戶來，這不是快國慶了麽，賺點小錢你跟軟軟一起出去玩。”
樂茗：“……好。”看來自己離了“她”還是不行，算命這本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會的，再說，她對這個實在沒有興趣，學都不想學。
飯菜上來了，三個人一起動了筷子。
原野手指蜷起，輕輕敲了兩下桌子，對她們倆道：“快點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樂茗笑了笑，自己還沒吃，先夾起一塊裏脊肉放進溫軟碗裏，擡眸對原野道：“讓你破費了，下次，下次我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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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茗對於這些是好奇的，她必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才能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不是在筆記本上給自己留言，說軟軟遇到了麻煩麽。
劉曼柔：“對，耽誤你兩分鐘，行嗎？”
樂茗朝溫軟瞄了一眼，想看看她是什麽意思。
溫軟點點頭，表示同意，她拍拍樂茗的肩膀：“過會兒你直接去教室找我們。”
“好。”樂茗回答她。
溫軟身子一側，“別耽誤太久，我還要給她講題。”話是對劉曼柔說的。
對方沒說話，只是咬唇，看著她點了點頭。
現在是早上十點，太陽光芒萬丈，劉曼柔雙眸低垂，眼睛略微有些紅腫——塗了遮瑕膏，但仔細看仍會發現痕跡。
怎麽著，這人一夜之間變化怎麽會那麽大？
她一開始還擔心劉曼柔會對樂茗有什麽壞心思……現在看來，她是不是多慮了？
溫軟在內心搖了搖頭，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她還是多做幾道高數題冷靜一下吧。
“背包，”溫軟指指樂茗黃色的雙肩背包，“需要我幫忙帶走嗎？”
樂茗手往後伸展，捂住背包，連忙道：“不用了，你們先去。”這裏面有她的筆記本，不是別的，就是“她”給自己留言用的那個本子。現在還不能讓軟軟看到。
苦惱，樂茗抓了抓頭發——她究竟該怎麽辦呢？
溫軟：“好。”既然樂茗都拒絕她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只是，她這心裏的確有些不怎麽舒服。
溫軟和顧曉琪轉身走了，這會兒只有樂茗和劉曼柔兩個人在樹蔭下站著。
樂茗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她開門見山道：“有什麽事，你直說就行了。”
現在劉曼柔已經完全說服了自己，但是真的改變起來還是需要時間的。
她神情扭捏，猶猶豫豫道：“我，我……我想跟溫軟道歉。”
“怎麽了？”樂茗直視著劉曼柔的眼睛，直覺告訴她，這個劉曼柔就是“她”們要解決的“麻煩”。
可如果她真的是那種不可理喻的人，她為什麽要來道歉？跟軟軟道歉，為什麽要來找她呢？難不成這個劉曼柔又想作什麽妖？
別的事情樂茗可以不管，但是跟軟軟有關的事，她必須要處理好。這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軟軟幫過她那麽多，是時候償還了。
她不知道自己對軟軟的感情是不是那種喜歡……
但是，樂茗心底有一個希望：不管任何時候，只要軟軟需要她，她都能陪在她身邊。
聽到對方發出這樣的疑問，劉曼柔瞪大了雙眼，“你不知道我對溫軟做過什麽嗎？”
樂茗眉頭皺起，默默攥起拳頭——果然，她的猜測沒錯。
她現在不能暴露，“我知道，不過我更想聽你說。”
劉曼柔眉目低垂：“那兩個惡意造謠她的熱門貼，都是我發的。”
還沒等樂茗說什麽，她就主動道起歉來：“我現在知道錯了……”
一股氣猛地竄上來，樂茗質問她道：“那你想怎麽彌補呢？做錯了事情總不能一點懲罰都沒有吧？”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人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若是擱在以前，樂茗覺得自己斷然說不出這種話來。她心裏可能會這麽想，但是真要讓她說出口，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難道自己真的被“她”給影響了嗎？
不管劉曼柔造的什麽謠，那都已經算是違法行為了——剛才她又說了是“熱門帖”，看來這兩個帖子在學校裏流傳甚廣，這一定程度上已經構成網絡暴力了吧？
劉曼柔：“你說吧，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先把帖子全都刪掉，發澄清帖，說清楚你這麽做的原因。”
樂茗雙手插兜，往她那邊靠了靠：“我真的很好奇，軟軟那麽好的人，你是怎麽能昧著良心往她身上潑臟水的？”
劉曼柔皺起眉，齊宇學長不是說這個樂茗脾氣不錯，好說話麽，怎麽現在看來一點都不符合……她目前所展露出的氣勢，真的跟溫軟有一拼了。
“我，我當時也是太沖動……”不然怎麽解釋呢？說她就是看不慣溫軟？！憑什麽她能被齊宇學長喜歡，她搞不懂溫軟到底哪裏好？
既然她是來道歉的，就不會說這種不合時宜的話。
齊宇學長從昨晚到現在跟她說了很多話，對於她做的那些錯事他也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還說，如果她能好好跟溫軟道歉，知錯就改的話，他能喜歡上她也說不定。
齊宇不知道，就沖這句話，劉曼柔也會認真改錯，努力跟溫軟她們和平相處的。
樂茗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麽做會給軟軟帶來多大的傷害？你被網絡暴力過嗎？你被人身攻擊過嗎？”她突然覺得自己內心隱藏的那只小惡魔爆發了，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想把這個人施加在軟軟身上的傷害全都還給她。
樂茗深吸兩口氣，告訴自己這麽想是不對的——她不能忍受別人傷害自己的朋友，但不能因為這個就想著把溫軟受到的傷害加之於別人身上。這樣的話，她和那些施暴者又有什麽區別？
劉曼柔垂眸，認真思考著這些問題。
她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真的只是一時沖動。可是，現在回過頭來看，卻給溫軟這個當事人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雖然她嘴上沒說什麽，但劉曼柔一直覺得，從開始到現在，整件事中最難受的人就是她；當然，她最對不起的人也是她。
樂茗：“你是真心想悔改嗎？還是說，只是為了完成某個人交給你的任務，為了不讓自己做噩夢？”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自己早上見到的那只鬼魂。
那東西可是在劉曼柔床鋪附近徘徊的……
細思極恐。
樂茗眉頭皺起，算了，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信不信的暫且不說，聽到這個她晚上可能會睡不著。
不是樂茗吹噓自己——她講故事的本領的確一流，更何況，那東西是她親眼見過的，描述的有血有肉一些完全不是問題。
劉曼柔沈默了幾秒，才道：“是真心想悔改的，不想讓自己再錯下去。你們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軟軟？”樂茗問。
“因為她不見得能聽我說話。”原本她也是想跟溫軟做朋友的，可是她的性格真的……劉曼柔覺得自己受不了。
她從來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什麽意思？”軟軟不是一直都很尊重人麽……樂茗覺得沒什麽問題啊。
劉曼柔掏出手機：“你看這個視頻。”
小視頻的時長很短，但是說明的問題卻不少。
劉曼柔解釋道：“這是齊宇學長昨天晚上跟溫軟告白的視頻。”
樂茗視線定格在那段視頻上，久久緩不過勁兒來。
她是不是應該采取行動了？
喜歡軟軟的人那麽多，這次是齊宇，下次興許還有王宇劉宇……如果她什麽都不做，那豈不是會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見樂茗沒什麽反應，劉曼柔接著道：“我喜歡齊宇，很喜歡很喜歡，但是我知道他喜歡的人是溫軟……所以你現在知道我討厭溫軟的原因了？”
樂茗邏輯倒是清晰得很：“你討厭她可以，軟軟不是人民幣，自然做不到人人都喜歡。但是你惡意造謠她，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昨天晚上已經把帖子刪掉了，醒來之後發了澄清帖……”劉曼柔道。
“算了，這些事你跟軟軟說一下，她要是能原諒你，那我也沒什麽異議。”樂茗現在心情差得很，不想跟她說太多。
“你不去上課？”樂茗往前走了幾步。
“去。”劉曼柔連忙跟上。
“那就走吧，邊走邊說。”
劉曼柔“嗯”了一聲。
“這個齊宇，什麽來頭？很厲害嗎？”樂茗問。
劉曼柔驚訝道：“你失憶了還是發燒了？”
“都沒，就是好奇。”
“你這記性不至於這麽差吧，最近光忙著給人算命了？”劉曼柔臉色好看了不少，心情相較昨晚已經好很多了，“他是我們學院學生會主席，軍訓之前第一次新生全體會議就是他主持的。”
樂茗也發現了，一談到齊宇，劉曼柔就眉飛色舞的，看來她是真的喜歡他啊。
劉曼柔接著道：“這次咱們軍訓匯演其中一名主持人也是他，齊宇學長很厲害。”
“是挺厲害的。”樂茗敷衍道。
她對什麽齊宇不敢興趣，只是有些好奇溫軟的反應，那個視頻太短了，也就拍到了齊宇表白時候說的那些話。
至於其他那些，一概沒有。
劉曼柔一臉認真地朝她點點頭。
樂茗清了清嗓子，輕咳一聲後，才把想問的問出口：“那軟軟聽到他的告白，什麽反應？”
當時的場景，劉曼柔依舊記得一清二楚，她道：“能有什麽反應，她聽到學長說完那句‘我喜歡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之後，沒說話，也沒接花，拉上你就直接走了。”
樂茗捂住嘴巴，竭力克制著自己瘋狂上揚的唇角——幹得漂亮！軟軟真是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側眸看了一眼劉曼柔，問：“所以這件事讓你覺得，軟軟是那種沒有禮貌的人？”
劉曼柔應了一聲，道：“她當時的反應，就給我一種這樣的感覺。”
樂茗：“你想多了，她是不想讓齊宇太尷尬，畢竟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拒絕他，那還不如直接走掉來得痛快。這樣大家會覺得她沒禮貌，而不是想齊宇學長怎麽怎麽樣。你，不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嗎？”
劉曼柔：“……”她這麽解釋，好像也有點道理。
“走了，快點去上課。”說完這句話，樂茗腳底就像抹了油似的，往教室飛奔。
“等等我啊！”劉曼柔追了上去。
高數老師比樂茗提前五分鐘到達了戰場。
溫軟不停地向四周張望著，終於在上課前兩分鐘看到了樂茗的身影。
她朝樂茗招手示意：“來這邊。”
好巧不巧的，樂茗坐到位置上，就跟高數老師對上了視線。
不得不說，他們經濟系高數老師的記憶力真的異於常人——剛坐下的這個女生他是認識的，她叫樂茗。
上一節課他讓她來黑板上做題，她什麽都沒做出來。不僅如此，她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自己腦子笨，根本就聽不懂——這難道不是在質疑他的教學水平嗎？
即便這個樂茗沒有那意思，他也不能容忍他教出來的學生連個簡單的三角函數題都不會做！
大家要是都跟這個樂茗一樣哪能行？！這不是砸他自己的招牌嗎！
樂茗低下頭，抿唇不語。平心而論，這老師還挺帥。
呸呸呸，她想什麽呢——坐在她旁邊的女孩子才是最帥的，誰都比不過。
樂茗從書包裏掏出課本，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溫軟朝她那邊瞥了一眼，問：“這個你還留著呢？”話一出口，她才覺得不該這麽問——現在的樂茗不是原來的了，她和她的靈魂不一樣，大腦裏的記憶自然也就不一樣。
溫軟口中的“這個”不是別的，就是樂茗手裏那支筆，那是她高一那年生日的時候，自己送給她的。溫軟也想過它的宿命，她以為它早就壞了或是早就不知道被樂茗扔到哪裏找不到了。沒想到她竟然還留著。
溫軟偷偷打量著那支筆和樂茗纖長的手指——鋼筆被她保護得很好，上面的黑色漆都沒掉一塊，劃痕什麽的也沒有。
她還挺愛惜——想到這茬，溫軟唇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掀，最終勾勒出一個美好的弧度。
沒想到，樂茗卻直接回答她：“嗯，留著呢，怎麽舍得丟……”她用手摩挲著鋼筆，臉上掛著笑意。
這下，溫軟算是徹底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這身體裏是原來的樂茗。
她聲音瞬間溫柔的不像話：“你回來了？”
樂茗心下一顫，根本就沒想到她會這麽問，她眼底流露出些許訝異，壓低聲音道：“你知道？”
樂茗的聲音比平日裏低了好幾度，不過細聽起來，仍然能夠感覺到她聲音裏藏匿的些許得意。
看來軟軟心裏還是有她的——樂茗心裏這麽想著。說實話，她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她現在的想法和以前比起來，的確是變了不少。
溫軟聲音平靜：“嗯，她都告訴我了。”
樂茗張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麽——
高數老師拍了拍桌子，對大家道：“安靜一下，上課了！”
算了，她還是不說了，先上課。這老師長得是不錯，但是這脾氣看起來不怎麽好。
有什麽話，還是等下課之後再跟軟軟交流好了。現在先藏一會兒。
樂茗聽課向來認真，她看著幻燈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大概是剛開始的緣故，這些數學題對她來說還不算很難懂。
幸虧現在他們才剛剛大一，軍訓剛結束，課上了還沒幾節，她現在想補上來，完全能成。
樂茗不知道，高數老師一直悄咪咪地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有的老師記不清那些認真聽課的乖學生叫什麽名字，但是對於那些不認真聽講還說自己什麽都不會的學生記得可是清清楚楚，教他們的高數老師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高數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兩道例題，準備找人上來做。
“樂茗！”他的聲音很大。
“啊！？”樂茗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來。
高數老師指了指黑板：“上來，做題。”
要是她今天再說自己什麽都沒學會，那可就……真的要想辦法治治她了。
做學生也不能太過分啊，他覺得自己講的夠清楚了。
縱然學不會舉一反三，那直接往上面套公式也是可行的，法子可能是笨了點，但是結果正確不就行了嘛！
“後面那個男同學，你來做這一道。”高數老師對那男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背著手，面對大家道：“剩下的同學在筆記本上算一下，看看你們黑板上這兩位同學解出來的結果是不是一樣的。”
高數老師沒想到的是，這個樂茗竟然真的把那道題給解出來了，用的方法還是最簡單的那一種。
難道她在跟他玩深藏不露這一套嗎？不然的話，怎麽上次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自己不會呢？
現在的學生還真是奇怪，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樂茗做完這道題之後，沒在講臺上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溫軟側眸看她一眼，誇獎道：“很棒。”
“沒有……”樂茗抓抓頭發，雙頰爬上幾縷緋紅。她被軟軟誇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低下頭，下巴都快要觸碰到桌面了，繼而又用特別小的聲音對溫軟道：“是因為剛開始學高數的原因麽，我怎麽覺得這些題還挺簡單的……”
“嗯，現在這種程度，對你來說的確不算難。”溫軟了解樂茗，高中時候她的數學成績不比她差。如果當時沒記錯的話，她除了物理稍差一些，別的學科都很好。
溫軟必須承認，如果樂茗一直都以這種狀態存在下去，她一定不需要擔心她的成績。
高數老師看到她跟自己同桌竊竊私語的樣子，扶了扶鏡框。
“樂茗同學這道題的答案是正確的，大家對照一下解題步驟。”
樂茗沒想到，自己出來的第一天就能得到老師的誇獎，她垂眸笑了笑。
高數老師雙手扶著多媒體講桌，下巴一揚：“樂茗，上講臺上來，給大家講講你的解題思路。”語氣堅定果決，不容置喙。
樂茗站起來，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好。”
話音剛落，她就滔滔不絕地開始講。
老師認真聽著，時不時地還點一下頭。
現在他沒什麽好懷疑的了，這個樂茗的確是深藏不露。系裏少個有可能掛科的學生，他心裏頭還挺高興的。
待樂茗說完之後，老師敲了敲講桌，一本正經地跟大家解釋道：“你們都聽明白了吧，樂茗同學之前完全是在隱藏實力啊，你們現在還挺會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樂茗很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但最後只是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
即便是她說了，大家也不會信啊。如果她本人沒有去過地府，今天早上沒有親眼見到那只鬼魂，她也不會相信這種奇奇怪怪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溫軟端正坐著，一臉平靜地翻著課本，偶爾偷偷打量樂茗幾眼，意識到對方有轉頭的趨勢之後，她又默默收回視線。
樂茗將筆記本攤開，拿著鋼筆在上面寫了一句話——
“人格融合的問題，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她怕對方不同意，歪著頭認真思考了幾秒，又補充道：“我做數學題還是很6的，你好好想想。”乍一讀好像有幾分威脅的意味在裏面，樂茗皺起眉——算了算了，她不管了。
目前來說，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妥協，至於態度什麽的，可以暫且先放在一邊。
溫軟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身子往她那邊傾了傾，低下頭問：“在寫什麽？”看起來不像是在做筆記的樣子，怎麽著，上了大學之後樂茗也學會開小差了麽。
樂茗連忙將筆記本翻了一頁，故作鎮定地朝她笑笑，道：“沒，沒寫什麽。”她的話音剛落，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麽說，她就應該撒個小謊，說自己在記筆記。說沒什麽的話，不是更容易引起懷疑麽？！
聽到樂茗這句話，溫軟沈默了兩秒，繼而朝她那邊看了一眼，提醒她：“好好聽課。”即便是上了大學，功課也不能落下。
溫軟覺得，只要樂茗還像高中一樣認真去學，拿獎學金絕對沒問題。
樂茗朝她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一節高數課很快就過去了，下午她們沒課，可以放心地溜出去玩。
下課之後，顧曉琪和她們簡單說了幾句之後，就去找劉曼柔了，並沒有跟樂茗她們一起走。
溫軟對此倒沒什麽異議，這都是別人的自由。不過說句實話，她更喜歡和樂茗單獨待在一起，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樂茗整理好東西之後，跟溫軟並肩走了。
劉曼柔看著她們的背影，有些內疚。她想追上去道歉，但是又擔心溫軟會不理她。
這會兒正是中午放學的時間，這條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害怕被圍觀，害怕丟面子。
隨即，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的行為有多過分，她怕被大家圍觀，那溫軟呢？
其實溫軟什麽都沒做錯，她只是我行我素了點，但是根本就沒有影響到自己什麽。劉曼柔雙目低垂，不敢再往前看。
她的澄清帖也發出去了，瀏覽量卻不及以前發的兩個“爆料貼”。這讓劉曼柔心底著實有些郁悶。
她牽上顧曉琪的手，問：“你覺得如果要道歉的話，是不是選一個安靜點的咖啡館比較好？”
顧曉琪一聽這話，瞬間變了表情，她盯著劉曼柔的眼睛，問：“怎麽了？你想跟誰道歉啊？”
劉曼柔：“……”
她沈默了幾秒，沒說話。但顧曉琪又不傻，看她這副樣子和反應就猜到了。
顧曉琪遲疑了幾秒，才問：“你是，想和溫軟道歉嗎？”
劉曼柔“嗯”了一聲。
“太不可思議了吧，你是怎麽想到要和她道歉的？”顧曉琪不敢相信，從她們剛開學，曼柔就一直針對溫軟，現在竟然要主動道歉，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不太正常。
“我在你心裏原來這麽不可理喻啊……”劉曼柔眉眼低垂，低聲說道。
顧曉琪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麽？”
這不是明知故問麽，顧曉琪挽上她的胳膊：“不太明白……你的想法怎麽突然就變了，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慣溫軟嗎？”
如果這兩個人真的和解了，那絕對是一件好事，顧曉琪不是挑事兒的人，可如果不徹底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她覺得自己今天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劉曼柔耐心地跟她解釋：“經歷了一點不好的事，突然就想明白了。”至於“不好的事”究竟指的是什麽，她不想再提。
顧曉琪在她身邊的時間還算比較長的，她自然知道劉曼柔這麽說代表著什麽，她用餘光偷偷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就“不好的事”再問什麽。
曼柔故意不說清楚，那就代表著她不想提。
去酒吧會經歷什麽呢，顧曉琪看過不少新聞，她不說不代表不懂，她只是不想再把劉曼柔的傷疤重又撕裂開來。
顧曉琪很識趣，立刻轉移話題道：“我覺得你想法挺好的啊，咖啡館安靜，適合談事。起碼比咱們學校餐廳要好吧。”
“話說回來，你怎麽沒有和溫軟她們一起走？”劉曼柔問了一句。
顧曉琪往她那邊靠了靠，壓著她的胳膊道：“當然是因為你了，怕你心情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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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嘛！”顧曉琪笑容甜美。
劉曼柔紅唇微抿，扭頭朝她那邊看，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以前有多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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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曼柔想清楚了，即便是齊宇學長最後真的不能接受她，她也要從現在開始改變。
她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顧曉琪見她沈默著，不由自主地皺起眉，又抓了抓頭發，“怎麽不說話了，我跟你說說溫軟這個人吧。”
“好啊，你說，我聽著呢。”以前她只顧得跟溫軟對著幹，整天都在想到底要怎麽整治她，可是真的想到那些辦法又發表帖子之後，劉曼柔心裏還真沒什麽快感。
溫軟的反應太過平淡，反觀自己，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所有事件中，只有她一直在自我高.潮，到了最後什麽也沒得到。
何必呢？她這麽做既傷害了溫軟，又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劉曼柔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顧曉琪拍拍胸脯，“我覺得我還是比你了解她的。”
劉曼柔對她笑笑，“那肯定了，你跟她的關系還算可以。”
顧曉琪掏出手機，把自己之前拍的那些照片拿給她看，“你看，雖然溫軟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性格也跟她的名字不太符合，但是實際上，她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呢。”
“貓咪？”
“對啊，就是那群喜歡聚集在我們學校南大門附近那一片小樹林的，流浪貓嘛。”
“挺有愛心的。”溫軟和那些小貓咪待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好像都蓄上了一層柔和光暈。照片裏的她和平時的她的確有些差距，可溫軟又不精分，只能說她本身就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劉曼柔揚了揚唇角，心情終於好一些了。
顧曉琪收起手機：“就是說嘛，我覺得她挺好說話的，你要是真心實意地道歉，溫軟不會不搭理你的。”
見劉曼柔沒說話，顧曉琪又補充道：“今天早上你不是沒在宿舍嘛，還是溫軟讓我給你打電話問問情況的；看吧，她還是很會關心人的，只是不愛掛在嘴上而已。”
顧曉琪恨不得把她了解到的那個溫柔、可愛、善解人意的溫軟和她曾經做過的那些好事，全都告訴劉曼柔，“今天早上我和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溫軟還個那樂茗說等沒課了要一起去寵物店裏買貓糧呢。”
“你說她是不是特別善良？”
劉曼柔點點頭：“嗯，希望她能原諒我。”看完那些照片又聽到曉琪這些話，她突然覺得跟溫軟和解有望。喜歡小動物的人都很好，溫軟也是。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再擔心了！餓死了，我們快點去吃飯！”話音剛落，顧曉琪就拉起她往餐廳的方向跑。
劉曼柔笑了笑，跟上她的步伐。
溫軟放下電話，對樂茗道：“中午我們出去吃，你的原野哥哥請客。”
“嗯？怎麽成我的原野哥哥了？”樂茗不解。
溫軟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對勁，叫原野“哥”的可不是現在的樂茗。
顧及到她的心情，溫軟想了想，胡亂解釋一通：“我們不是朋友嘛，我哥就是你哥。”
樂茗呆呆地看著她，“這麽說好像也對。”
溫軟：“他在大學城那家板燒店裏等我們呢，說是那裏的東西特別好吃。”
樂茗蹦跶兩下，書包跟著她人晃了晃，她問：“那我們就這樣背著包……去嗎？”
“吃完飯再回宿舍休息。”反正下午又沒課。
一提到吃飯，樂茗忽然想到還沒開學那會兒，她說好要跟軟軟一起吃飯的，結果因為要搬家放了她的鴿子……
“好，都聽你的。”樂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怎麽了？你心情不好？”說話的聲音都比剛才低了幾個度，樂茗這是怎麽回事。有人請客吃飯不應該開開心心地去赴約嗎？
樂茗皺起眉，跟她解釋：“就是想起來上次我爽約的事情了，對不起啊。那天我們要搬家，我不想讓媽媽一個人忙來忙去，所以就……”
“沒關系的，我沒生氣。”好吧，溫軟承認，當時她確實生氣了來著，但是現在已經完全不介意了。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應該體諒對方不對嗎，怎麽能夠因為一點小事就隨便生氣？更何況，樂茗也不是故意要爽約的，她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真的嗎？”樂茗心裏仍舊有些過意不去。
“嗯，真的，走了，我們去吃飯。”溫軟說著，拉上她的手朝原野口中那家板燒店的方向走去。
樂茗低下頭，視線定格在溫軟的手上——臉瞬間紅了。
軟軟都沒感覺的嗎？！可她怎麽覺得自己心臟跳動速度都加快了不少，都要爆炸了……
樂茗深吸了好幾口氣，緩解克制不住的興奮情緒。
可是她就在溫軟旁邊站著，樂茗真的好擔心軟軟聽到她的心跳聲還有呼吸聲會嘲笑她一番；樂茗竭力不讓自己發出的聲音太大，她的呼吸聲時高時低，控制得並不算穩。
溫軟抿抿唇，一言不發——其實她都聽到了，只不過沒有拆穿。樂茗這個樣子，真的有點可愛。她就繼續裝作不知道好了，看這個家夥能一板一眼吸氣呼氣到什麽時候。
溫軟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出了校門之後，又走了大約五六分鐘，終於找到了原野說的那家店。
這倆妹妹一進來原野就發現了，他朝她們倆招招手，“來來來，這邊！”
他這次請客倒也沒什麽別的目的，主要就是為了感謝一下樂茗。他今天下午沒課，不過女神課還挺多的，所以就沒跟著他一起來。
待溫軟和樂茗就坐之後，原野把自己面前的菜單給她們遞了過去，“你們看看，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不用替我省錢。”
溫軟環顧四周，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餐廳氛圍和裝潢都還不錯，蠻大氣的。
她盯著原野看了又看，“怎麽突然想起來請我們倆吃飯了？”
原野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怎麽，我請我兩個好妹妹吃頓飯還需要原因嗎？多少人想跟你哥我一起吃飯都沒這機會呢，你竟然不好好珍惜！”
溫軟不想跟他貧，開門見山道：“真找著女朋友了？”
“軟軟，你神了，這都能猜到。”原野手搭在桌子上，看著溫軟，眼裏略帶驚訝。
溫軟剛想說“咱倆這麽熟，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放什麽屁”，意識到樂茗在她身邊坐著之後，立刻閉上了還未開啟的嘴巴。
優雅的女孩子不可以說那種話。更何況，現在樂茗還在她身邊。
溫軟立刻轉移話題：“先點吃的吧，我都餓了。”
原野轉頭喊了一聲：“服務員！”
三個人點完餐之後，氣氛一時跌落到“冰點”，樂茗和溫軟端正坐著，並未開口說話。
原野按捺不住，喝了一口面前的飲料，問：“你們倆最近怎麽樣？”
溫軟：“還好。”
“那樂茗呢？大學生活已經適應了吧？”原野想起來剛開始軍訓那會兒樂茗還問自己租房子的事，出於關心，不由得問了一句。
樂茗點點頭，而後側了側眸，視線定格在軟軟那只手上：“嗯，我都挺好的。”她應該怎麽回答，其實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完全都不清楚。
“那就行，其實吧……我這頓飯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原野一臉認真地對樂茗道。
“啊？感謝我嗎？”樂茗不解。
“對，不然還能有誰，要不是你給我算卦，外加出主意，左凝現在都不會同意跟我在一起的。”
樂茗扶額：“不、不用謝的……”這事兒不用說，也是她幹的了。
“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請你和軟軟吃頓飯好了。”原野道。
“不用那麽客氣。”關於算命的事，樂茗實在是不了解。
“當時你跟我說只要再告白一次，左凝就能接受我，我還不信。沒想到這麽快就啪啪打臉了。”原野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掀，完全就是一副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的樣子。
溫軟斜他一眼，不想說話。
樂茗輕咳一聲，“這不全是我的功勞，畢竟她本來就喜歡你嘛……”就是不知道，她的意中人會不會也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自己。
樂茗捏了捏鼻尖，悄咪咪地向溫軟那邊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還不知道軟軟是怎麽想的呢，可是她又擔心，如果真的告白軟軟卻沒有答應，那她們以後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更何況，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兩個人格融合的問題……樂茗皺起眉，有些發愁。
原野聲音誠懇：“你不知道，之前我都想放棄了，還是多虧了你。”
他又補充道：“我多給你介紹點客戶來，這不是快國慶了麽，賺點小錢你跟軟軟一起出去玩。”
樂茗：“……好。”看來自己離了“她”還是不行，算命這本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會的，再說，她對這個實在沒有興趣，學都不想學。
飯菜上來了，三個人一起動了筷子。
原野手指蜷起，輕輕敲了兩下桌子，對她們倆道：“快點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樂茗笑了笑，自己還沒吃，先夾起一塊裏脊肉放進溫軟碗裏，擡眸對原野道：“讓你破費了，下次，下次我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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