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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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卦
“都說了別跟我那麽客氣，我是軟軟的哥哥，你們倆關系又那麽好，四舍五入我也算你哥了。當然，前提是你不介意……”原野手指骨節伸展開來，笑了笑。
說實話，他真覺得今天的樂茗有點反常，她之前跟他說說笑笑的，很放得開，怎麽現在變得那麽拘謹了呢？這人的性格可不是一兩天造就的。
樂茗擺擺手，“不不，我當然不介意。”她不是自來熟，性格又有點慢熱。
真要說起來，她統共跟原野也沒見過幾次面，樂茗皺起眉，拿勺子盛了一口飯。她要的是裏脊烤肉拌飯，米飯的香味夾雜著烤肉的味道，濃香四溢。
樂茗咽下口中的飯，轉頭對軟軟道：“你多吃點，我看著你比暑假那會兒瘦了不少，軍訓沒少吃苦頭吧。”
溫軟夾起那塊裏脊放進嘴裏：“這話說的，難道你沒軍訓？”雖然是兩個人格，但是多多少少應該能夠感知到對方都做了什麽吧。
她不知道這麽想對不對，一擡眸，卻註意到樂茗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看樂茗的反應，溫軟覺得她身體裏這兩個人格完全是相互獨立的，誰都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
溫軟咬著筷子一角，默默思忖著——要是她想跟樂茗談戀愛的話，必須得先給她把“病”治好。
不說別的，要是樂茗身體裏一直都住著兩個人，溫軟這顆心的歸屬算誰的？
別說到時候了，現在她都覺得自己不夠專一，得到這個還想那個……
溫軟扶額，視線落在瓷碗上邊沿的一個點上，出神。
樂茗幹笑兩聲：“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跟你一起軍訓的不少，也沒見有你瘦的多。”
兩人沈默之際，原野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看了一眼來點人，“餵，寶貝，怎麽了？”
溫軟斜他一眼，她哥這聲“寶貝兒”叫的，真真是膩skr人。
就是欺負她沒談戀愛沒對象唄？
電話那頭傳來嬌俏甜美的女聲，“你不回來麽，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上課。”
原野和他女神並非同專業，他得空對方卻有課的時候，就會帶上幾本專業書，去蹭女神的課。
久而久之，原野跟他女神班上的同學比自己系裏的同學還要熟。
樂茗擡眸看了原野一眼，沒說話，繼續扒拉著碗裏的飯菜。
她嘴上沒說，但心裏羨慕得要死……
什麽時候她跟軟軟也能在一起就好了。
“好好好，我這就吃完了，馬上回學校啊，乖乖等我。”原野現在真的是被他女神給吃的死死的，用言聽計從來形容絕對不過分。
溫軟默默掃了眼她哥面前那剩了一大半飯菜的碗和盤子，不由自主地在心裏冷哼一聲：“……呵，男人。”
原野不顧形象地端起碗，狼吞虎咽。
樂茗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皺起眉，“原野哥，你慢點吃。”
原野嘴裏的飯還沒咽下，他大口咀嚼著，對樂茗擺擺手，發出的聲音含混不清：“不行不行，我女神在等我呢，不能讓她著急。”
謔，樂茗唇角上揚，像原野這樣的男孩子談了戀愛之後，儼然成了一個小奶狗。
她放下筷子，“等嫂子也有空了，你帶她出來讓我們見見唄。”
原野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對樂茗道：“沒問題！”
溫軟豎起筷子，夾了口菜：“看他女神幹嘛，你還嫌狗糧吃的不夠多？”
樂茗覺得軟軟這話特別有道理，她點點頭，道：“……那不看了。”任憑世上美女千千萬，她心裏只有一個軟軟。
原野：“……”這倆小孩子真是太不定性了，說個話都變來變去的。
他飯沒吃完，跟樂茗和溫軟打過招呼之後，去收銀臺結完帳之後，迫不及待地跑出餐廳。
樂茗和溫軟下午沒課，她們倆倒是不著急，吃飯一定得吃飽啊，要不然原野這錢不是白花了麽。
溫軟覺得他哥選的這家餐廳不錯，味道確實挺好的。等周末的時候，倒是可以帶樂茗再來這裏吃吃飯。
“軟軟，等吃完飯你想去幹嘛？”
“去圖書館吧，我想把老師布置的作業抓緊做完。”溫軟咬著吸管，時不時地擡起頭來偷偷觀察樂茗的小表情。
看她現在這樣，好像也沒有不樂意的意思。
“好啊，正好我也想借點書看。”樂茗說完，低頭啜了一口飲料。
她還想問問溫軟比較喜歡她哪一個人格，可她怕軟軟覺得尷尬，如果她說兩個都挺喜歡的那就好辦了——盡快融合唄，可要是軟軟說兩個都不喜歡，那她該怎麽辦？
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樂茗覺得自己真笨！嘴笨！她現在想抽自己倆嘴巴子。
什麽甜言蜜語都不會說，就連問話也是有一說一，有二還不敢說二。
真是夠了。
再這樣下去，她跟軟軟還有戲嗎？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離開了餐廳。
中午的陽光過於刺眼，樂茗一翻書包，找出一把太陽傘。
她撐開，把傘往溫軟那邊移過去大半——她皮糙肉厚的，曬點沒事兒。
沒有樹蔭的遮擋，太陽光直直地照射在樂茗肩膀上。這家餐廳到她們宿舍有段距離，時間久了樂茗也覺得熱，但沒辦法，為自己心愛的人遮風擋雨，享受一下日光浴，那不是應該的麽？
溫軟走路不喜歡往兩邊看，基本都是直視前方，現在她感覺到一點不對勁，樂茗走在她左邊，右手撐著傘——她原本還能感覺到自己右上方傾瀉而來的陽光，可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所到之處，皆是陰涼地段。
這怎麽可能？
溫軟一擡眼，才註意到這太陽傘的傾斜度。這也太誇張了吧？
一整把傘幾乎都在她這邊，樂茗大半個身子都在太陽底下曬著。
她想樂茗手裏拿過傘，“我來打。”
樂茗捏著傘把不松手，“我撐傘撐的不好麽？”
“你看看你打這傘斜成什麽樣子了，你這叫撐的好？”溫軟不是在跟她發脾氣，只是不想讓她委屈自己。
即便是跟她在一起也不行。樂茗本就值得最好的。她唯一的缺點就是對別人太好，沒有什麽多餘的心眼，她和自己還不是同類人。
樂茗看著她，心裏委屈又說不出，她小小聲道：“我就是怕你曬著……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不能在太陽底下曬太久。”不然的話，軟軟暴露在外的皮膚會起一層小紅疹的。
溫軟的皮膚雖然一直都不錯，但是也容易過敏。
她沒想到，過去這麽久的事情樂茗還記得。
時間倒回到兩年前，高一春季運動會，溫軟作為班長，帶頭報名了一千五百米女子長跑。
沒辦法，興水一中從高一開始就嚴抓學習，哪有那麽多學生樂意幹出力不討好的事兒呢。
運動會得獎了有什麽用，又不能往自己成績上多加幾分。還不如什麽項目都不報，乖乖待在教室學習呢。
大多數的同學都抱著這種態度去對待高中時期的第一次運動會，這一點溫軟是清楚的。
如果真的不是班裏女生太不給力，溫軟也不想自己上。
長跑從報名開始就要練習，每次跑完之後她膝蓋和小腿都疼得不輕。
運動會那段時間，她跟陸芷珊說好了要住校。好在高一晚自習放學早一些，溫軟每次練長跑的時候，樂茗都會跟在她後面。
溫軟速度很快，那時候樂茗還是個小胖子，跑起來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壓根兒就追不上她。
兩天過後，溫軟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後面她再練長跑的時候，就會故意放慢速度，但不至於停下來。溫軟不想讓她看出來她在等她，就故作若無其事，仍舊一副宛若從前的樣子。
她基本不會主動和人搭話，但樂茗對她來說，是個例外。
興水一中的跑道長且寬，唯一的缺點就是周圍黑漆漆的，沒有什麽亮光，根本看不清人臉。只有主席臺前面安裝了兩個路燈，但它們發出的微弱光芒只夠照亮前面那一點點路段。
樂茗知道溫軟在練長跑，她也沒有刻意去追她，她報的體育項目是擲鐵餅，跟跑步沒關系。
她之所以每天來操場上跑步，是想瘦下來。
前兩天她總覺得越跑越吃力，溫軟輕盈的身姿一直在她面前晃啊晃。原本樂茗是在溫軟前頭的，而且這個“前”可是小半圈開外那麽遠，即便是這樣，她也能每次都被溫軟追平，沒有例外。
看到溫軟，樂茗忽然覺得，跑步這項運動也是需要靠天賦的。
不過她有信心，自己跑不到她前面，那就跟在她後面好了，只要一直追一直追，堅持到底不放棄，總有一天會與她並肩，會跑到終點的。
過了兩天之後，樂茗察覺到了一點點不對勁。
這個速度，遠遠不是能夠從半圈開外的地方追上她的溫軟——樂茗心底一顫，跑步時的掌心滲出了點點汗珠，她隨手一抹，直接在褲子上擦掉了。
隨即冒出來的想法讓她覺得激動，又有些忐忑：溫軟這是在故意等她麽？
從來沒有人對她做過這些事，樂茗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當時也只是猜測罷了，並沒有跑去問她。
樂茗心底熄滅的小火苗默默燃燒起來，前面，有人在等她啊，一定要追過去。
自此以後，溫軟成了她的信念。
大課間跑操的時候，樂茗喜歡跟在溫軟後面，這樣的話，她就可以一直看到她了。
因為個子不算矮，樂茗的位置本來就很靠後，倒也不用跟別的同學再調換。
樂茗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些事，有些事情，默默地做就好了，即便是默默地看著她，自己也會覺得很滿足。
那時候的天空很藍，風很清澈。
等溫軟轉學之後，樂茗才後知後覺，原來有一個詞叫“初戀”。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就到了運動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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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別跟我那麽客氣，我是軟軟的哥哥，你們倆關系又那麽好，四舍五入我也算你哥了。當然，前提是你不介意……”原野手指骨節伸展開來，笑了笑。
說實話，他真覺得今天的樂茗有點反常，她之前跟他說說笑笑的，很放得開，怎麽現在變得那麽拘謹了呢？這人的性格可不是一兩天造就的。
樂茗擺擺手，“不不，我當然不介意。”她不是自來熟，性格又有點慢熱。
真要說起來，她統共跟原野也沒見過幾次面，樂茗皺起眉，拿勺子盛了一口飯。她要的是裏脊烤肉拌飯，米飯的香味夾雜著烤肉的味道，濃香四溢。
樂茗咽下口中的飯，轉頭對軟軟道：“你多吃點，我看著你比暑假那會兒瘦了不少，軍訓沒少吃苦頭吧。”
溫軟夾起那塊裏脊放進嘴裏：“這話說的，難道你沒軍訓？”雖然是兩個人格，但是多多少少應該能夠感知到對方都做了什麽吧。
她不知道這麽想對不對，一擡眸，卻註意到樂茗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看樂茗的反應，溫軟覺得她身體裏這兩個人格完全是相互獨立的，誰都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
溫軟咬著筷子一角，默默思忖著——要是她想跟樂茗談戀愛的話，必須得先給她把“病”治好。
不說別的，要是樂茗身體裏一直都住著兩個人，溫軟這顆心的歸屬算誰的？
別說到時候了，現在她都覺得自己不夠專一，得到這個還想那個……
溫軟扶額，視線落在瓷碗上邊沿的一個點上，出神。
樂茗幹笑兩聲：“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跟你一起軍訓的不少，也沒見有你瘦的多。”
兩人沈默之際，原野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看了一眼來點人，“餵，寶貝，怎麽了？”
溫軟斜他一眼，她哥這聲“寶貝兒”叫的，真真是膩skr人。
就是欺負她沒談戀愛沒對象唄？
電話那頭傳來嬌俏甜美的女聲，“你不回來麽，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上課。”
原野和他女神並非同專業，他得空對方卻有課的時候，就會帶上幾本專業書，去蹭女神的課。
久而久之，原野跟他女神班上的同學比自己系裏的同學還要熟。
樂茗擡眸看了原野一眼，沒說話，繼續扒拉著碗裏的飯菜。
她嘴上沒說，但心裏羨慕得要死……
什麽時候她跟軟軟也能在一起就好了。
“好好好，我這就吃完了，馬上回學校啊，乖乖等我。”原野現在真的是被他女神給吃的死死的，用言聽計從來形容絕對不過分。
溫軟默默掃了眼她哥面前那剩了一大半飯菜的碗和盤子，不由自主地在心裏冷哼一聲：“……呵，男人。”
原野不顧形象地端起碗，狼吞虎咽。
樂茗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皺起眉，“原野哥，你慢點吃。”
原野嘴裏的飯還沒咽下，他大口咀嚼著，對樂茗擺擺手，發出的聲音含混不清：“不行不行，我女神在等我呢，不能讓她著急。”
謔，樂茗唇角上揚，像原野這樣的男孩子談了戀愛之後，儼然成了一個小奶狗。
她放下筷子，“等嫂子也有空了，你帶她出來讓我們見見唄。”
原野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對樂茗道：“沒問題！”
溫軟豎起筷子，夾了口菜：“看他女神幹嘛，你還嫌狗糧吃的不夠多？”
樂茗覺得軟軟這話特別有道理，她點點頭，道：“……那不看了。”任憑世上美女千千萬，她心裏只有一個軟軟。
原野：“……”這倆小孩子真是太不定性了，說個話都變來變去的。
他飯沒吃完，跟樂茗和溫軟打過招呼之後，去收銀臺結完帳之後，迫不及待地跑出餐廳。
樂茗和溫軟下午沒課，她們倆倒是不著急，吃飯一定得吃飽啊，要不然原野這錢不是白花了麽。
溫軟覺得他哥選的這家餐廳不錯，味道確實挺好的。等周末的時候，倒是可以帶樂茗再來這裏吃吃飯。
“軟軟，等吃完飯你想去幹嘛？”
“去圖書館吧，我想把老師布置的作業抓緊做完。”溫軟咬著吸管，時不時地擡起頭來偷偷觀察樂茗的小表情。
看她現在這樣，好像也沒有不樂意的意思。
“好啊，正好我也想借點書看。”樂茗說完，低頭啜了一口飲料。
她還想問問溫軟比較喜歡她哪一個人格，可她怕軟軟覺得尷尬，如果她說兩個都挺喜歡的那就好辦了——盡快融合唄，可要是軟軟說兩個都不喜歡，那她該怎麽辦？
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樂茗覺得自己真笨！嘴笨！她現在想抽自己倆嘴巴子。
什麽甜言蜜語都不會說，就連問話也是有一說一，有二還不敢說二。
真是夠了。
再這樣下去，她跟軟軟還有戲嗎？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離開了餐廳。
中午的陽光過於刺眼，樂茗一翻書包，找出一把太陽傘。
她撐開，把傘往溫軟那邊移過去大半——她皮糙肉厚的，曬點沒事兒。
沒有樹蔭的遮擋，太陽光直直地照射在樂茗肩膀上。這家餐廳到她們宿舍有段距離，時間久了樂茗也覺得熱，但沒辦法，為自己心愛的人遮風擋雨，享受一下日光浴，那不是應該的麽？
溫軟走路不喜歡往兩邊看，基本都是直視前方，現在她感覺到一點不對勁，樂茗走在她左邊，右手撐著傘——她原本還能感覺到自己右上方傾瀉而來的陽光，可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所到之處，皆是陰涼地段。
這怎麽可能？
溫軟一擡眼，才註意到這太陽傘的傾斜度。這也太誇張了吧？
一整把傘幾乎都在她這邊，樂茗大半個身子都在太陽底下曬著。
她想樂茗手裏拿過傘，“我來打。”
樂茗捏著傘把不松手，“我撐傘撐的不好麽？”
“你看看你打這傘斜成什麽樣子了，你這叫撐的好？”溫軟不是在跟她發脾氣，只是不想讓她委屈自己。
即便是跟她在一起也不行。樂茗本就值得最好的。她唯一的缺點就是對別人太好，沒有什麽多餘的心眼，她和自己還不是同類人。
樂茗看著她，心裏委屈又說不出，她小小聲道：“我就是怕你曬著……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不能在太陽底下曬太久。”不然的話，軟軟暴露在外的皮膚會起一層小紅疹的。
溫軟的皮膚雖然一直都不錯，但是也容易過敏。
她沒想到，過去這麽久的事情樂茗還記得。
時間倒回到兩年前，高一春季運動會，溫軟作為班長，帶頭報名了一千五百米女子長跑。
沒辦法，興水一中從高一開始就嚴抓學習，哪有那麽多學生樂意幹出力不討好的事兒呢。
運動會得獎了有什麽用，又不能往自己成績上多加幾分。還不如什麽項目都不報，乖乖待在教室學習呢。
大多數的同學都抱著這種態度去對待高中時期的第一次運動會，這一點溫軟是清楚的。
如果真的不是班裏女生太不給力，溫軟也不想自己上。
長跑從報名開始就要練習，每次跑完之後她膝蓋和小腿都疼得不輕。
運動會那段時間，她跟陸芷珊說好了要住校。好在高一晚自習放學早一些，溫軟每次練長跑的時候，樂茗都會跟在她後面。
溫軟速度很快，那時候樂茗還是個小胖子，跑起來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壓根兒就追不上她。
兩天過後，溫軟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後面她再練長跑的時候，就會故意放慢速度，但不至於停下來。溫軟不想讓她看出來她在等她，就故作若無其事，仍舊一副宛若從前的樣子。
她基本不會主動和人搭話，但樂茗對她來說，是個例外。
興水一中的跑道長且寬，唯一的缺點就是周圍黑漆漆的，沒有什麽亮光，根本看不清人臉。只有主席臺前面安裝了兩個路燈，但它們發出的微弱光芒只夠照亮前面那一點點路段。
樂茗知道溫軟在練長跑，她也沒有刻意去追她，她報的體育項目是擲鐵餅，跟跑步沒關系。
她之所以每天來操場上跑步，是想瘦下來。
前兩天她總覺得越跑越吃力，溫軟輕盈的身姿一直在她面前晃啊晃。原本樂茗是在溫軟前頭的，而且這個“前”可是小半圈開外那麽遠，即便是這樣，她也能每次都被溫軟追平，沒有例外。
看到溫軟，樂茗忽然覺得，跑步這項運動也是需要靠天賦的。
不過她有信心，自己跑不到她前面，那就跟在她後面好了，只要一直追一直追，堅持到底不放棄，總有一天會與她並肩，會跑到終點的。
過了兩天之後，樂茗察覺到了一點點不對勁。
這個速度，遠遠不是能夠從半圈開外的地方追上她的溫軟——樂茗心底一顫，跑步時的掌心滲出了點點汗珠，她隨手一抹，直接在褲子上擦掉了。
隨即冒出來的想法讓她覺得激動，又有些忐忑：溫軟這是在故意等她麽？
從來沒有人對她做過這些事，樂茗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當時也只是猜測罷了，並沒有跑去問她。
樂茗心底熄滅的小火苗默默燃燒起來，前面，有人在等她啊，一定要追過去。
自此以後，溫軟成了她的信念。
大課間跑操的時候，樂茗喜歡跟在溫軟後面，這樣的話，她就可以一直看到她了。
因為個子不算矮，樂茗的位置本來就很靠後，倒也不用跟別的同學再調換。
樂茗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些事，有些事情，默默地做就好了，即便是默默地看著她，自己也會覺得很滿足。
那時候的天空很藍，風很清澈。
等溫軟轉學之後，樂茗才後知後覺，原來有一個詞叫“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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