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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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卦
樂茗嘴上說商量著呢，可事實上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她在紙上留了一句話——
“如果你能看到的話，就出來吧，我需要你，軟軟也需要你。她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我自己一個人解決不了。”
字跡工整，清晰可辨。
她已經在數學題上輸得很慘了，必須要在漢字上扳回一局。
不管怎麽說，她這已經算是主動求和了吧？
樂茗不覺得有什麽好丟人的，只要結果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就好。
她想的很開，如果軟軟真的喜歡她，不管是這副身體的哪具靈魂，她都能接受。
軟軟喜歡她，那是她的幸運；若是軟軟不喜歡她，那她至少還有另一個世界的“溫軟”作為心靈慰藉。
更何況，她們這兩具靈魂又不是沒有融合的可能了。崔判官說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
如果她們真的能融合，也不至於讓軟軟太為難吧。
當然，前提是，溫軟喜歡的人是她。
今晚齊宇跟溫軟告白的一幕被“有心人”拍了下來，目前已經在學校的論壇裏傳瘋了。
樂茗沒管這些事，她給另一個自己留好言之後，就躺床上睡覺去了。
劉曼柔今晚沒回宿舍，直接去了酒吧。
顧曉琪當時拉住她不想讓她去，但實在拗不過，還被她推搡了一下，直接蹲在了地上。
腳崴了。
顧曉琪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
她推開門，長舒口氣，有些欣慰——原來她們沒有忘了她和曼柔還沒回來，還特意給她們倆留了門。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顧曉琪澡也沒洗，脫了鞋，在水池邊涮了一下腳，洗漱過後，拖著疲憊的身子沈沈睡去。
午夜時分，Space酒吧人聲鼎沸。舞池中央，劉曼柔混在一群男男女女中，身子隨著音樂舞動，頭發散亂不堪。
這個時間，人們大都已經去休息了，可對於酒吧裏的青年男女們來說，他們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幾個坐在沙發上的混混抽著煙，翹著二郎腿，他們審視著舞池裏的女人，眼神迷離渙散。
其中一個家夥突然起身，碾滅手中的香煙，“看上一個，我先去了。”
其餘幾個人笑笑，照他肩膀拍了一下。
“拿出你泡妞的本事來啊。”
“去吧去吧，看上了就撩。”
那男人頭也沒回，邁開步子往舞池中央走去。
劉曼柔伸出手掌，將頭發向後撩。
齊宇寧願喜歡一個同性戀都不喜歡她麽，她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他要跟溫軟表白？
她不明白，她想不通——溫軟那種人到底有什麽好的？
說到底，溫軟麽，用一個字形容足矣：裝。
那男人扭著身子，往劉曼柔身邊靠了靠，低頭跟她咬耳朵：“小妞，不錯嘛，挺正的。”
劉曼柔往一側稍稍挪了挪：“怎麽？想撩我啊？”
那男人接著往她身上蹭，兩只手也不老實，“想，想死了。”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劉曼柔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她剛才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只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的，有些不清醒。
那男人把手搭在她不可言說的部位上，瞇著眼道：“小妹妹，你說錯了，哥哥絕對是好人，要不，你來試試？”
“啪”的一聲響起，那男人臉上立刻印上了紅色的巴掌。
男人抓著她的頭發，摟著她的腰，把她往角落裏拽：“你敢打我！Bitch！”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一旦受了一丁點兒刺激，就說不準會幹出什麽不可思議的事兒來。
劉曼柔有些怕了，她不再掙紮。
她從口袋裏慌亂地掏出手機，想要給齊宇打電話。
沒人接。
那男人一低頭，剛好發現了她的小動作，沒給她時間多作思考，劉曼柔的手機就直接到了她的手上。
“哥哥先給你沒收了哦。”男人下巴一揚，跟沙發上那幾個哥們兒使了個眼色。
隨後，就有兩個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
“走了，去酒店。”男人指揮著他們。
這幾個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動作熟練得很。
酒吧裏基本都是朋友紮堆，要麽就各玩各的，誰會在意角落裏發生的這種事情呢？
就算有人註意到了，也只會以為他們幾個是朋友，並不會多想。就算真的有人警惕心足夠強，也不一定就敢上前詢問是什麽情況。
再者說了，即便是問，對方也不會說實話的。
其中一個男人上下打量了劉曼柔一番，黝黑的眸子裏閃著光：“盤亮條順，前凸後翹的，真不錯。”
另一個人補充道：“老六你今天有福了。”
被稱作老六的那個男人咧嘴笑著，朝他們一人鞠了一躬：“謝謝哥兒幾個。”他的動作並不標準，但好歹也表示了對他們的尊重。
劉曼柔長腿蹬了兩下，坐在酒店的床上，嘴裏罵著：“齊宇，你個混蛋，大混蛋！”一邊罵，一邊還對著墻指指點點。
沒看出來，這小姑娘原來心裏有人了啊。
老六眉頭皺了皺，心裏有些不舒服。
齊宇今晚也沒回去，喝完酒之後就回到了酒店。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這八個字用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再合適不過了。任光那家夥整天逮著他問“你為什麽喜歡溫軟，她有什麽好的”，其實他也不知道她有什麽好的。
他們倆連交集都沒有。
可是喜歡這件事，原本就沒有固定的公式，更沒有特定的原因。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
齊宇睡醒一覺之後，翻了個身，吐了。
肚子裏空空的，腦子也是。他進浴室洗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幹凈以後才出來。
齊宇打開房間的門窗，想要吹吹風。
洗完澡酒醒了不少，但人還未徹底清醒。
喝過酒難受過了也就罷了，生活還是要繼續，齊宇向來是個理性的人，不會因為一個溫軟而放慢自己的腳步。
他的目標很明確——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被溫軟拒絕，這讓齊宇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他和別的楞頭青還不太一樣，最起碼他不會覺得，因為他足夠優秀、足夠好，溫軟就要必須選擇他。
感情這種事向來最不講道理，不分先來後到，也沒有人管對方優不優秀。
房間裏，嘔吐物的味道難聞至極，就算是已經打開了門窗，齊宇也覺得受不了。
他想在走廊上站一會兒，順便下去叫一下酒店保潔員來打掃一下衛生。
齊宇剛出房間門，就聽見一陣女聲。
“不，不要！”
“你別過來！”
齊宇心裏很清楚——酒店房間的隔音效果本來就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麽好，更何況他現在又開了窗戶。
有聲音傳過來再正常不過。可是這女孩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呢？
“刺啦”一聲，劉曼柔的襯衫被扯開了，扣子掉落一地——
“劈裏啪啦”一陣響，過了好幾秒才停下。
劉曼柔咬著唇，一言不發。她掙紮得累了，就在她絕望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您好，服務員。”
老六上衣散落在地，正在興頭上，自然不會去開門。
他朝門口喊了一句：“不需要！”
劉曼柔這下徹底清醒了——不管門外站著的是誰，她都要死死地抓住這一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裹上浴巾，趁著老六還未翻身之時，從床上滾下來，站起來就要往門口跑。
老六見狀破口大罵，“Bitch！你給老子回來！”
劉曼柔上氣不接下氣，嘴裏喊著：“救我，救救我！”恐懼、驚訝、難受、絕望等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那男人揪著她的頭發，往墻角上撞。
“哐”的一聲重響，門被踹開了。
齊宇聽見了的裏面女生的呼救聲，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行動起來。
踹門之前，他就已經給警察打了電話。
他手握成拳，狠狠揍了那男人一頓。
老六被齊宇傷到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了。
角落裏充斥著劉曼柔的嗚咽聲。
“別哭了。”齊宇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他將劉曼柔打橫抱起，回到了另一間房。
她蜷縮成一團，身子不停地在打顫。
齊宇輕捏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道：“沒事了，你沒事了。”
警車停在酒店下面，也就兩分鐘的時間，警察們就全都上來了。
“待會兒警察叔叔可能會把我們叫去做筆錄，不要擔心。”齊宇把衣服扣子一顆一顆地給她扣上。
劉曼柔只想抱著他大哭一場。
她勾上齊宇的脖頸，眼淚傾瀉而下。
齊宇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饒是被那麽多女孩子表白過的他，也從未與哪個女生做過什麽親密動作。
他雙手撐在床上，都沒往她後背上拍，輕聲安慰她道：“別怕，現在已經沒事了。”
劉曼柔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還以為……”以為自己就要完了。
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人，無法想象剛才的她究竟有多絕望。
幸好，他來了。
她的——齊宇。
齊宇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的不像話：“沒事了，你聽，警車的聲音。”
劉曼柔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一下鉆進了齊宇的懷裏，“我不，我不要見人，我不要跟警察叔叔去做筆錄……”
“怎麽了？為什麽不想去？”齊宇問。
“我的衣服，衣服全都被扯爛了……”劉曼柔的聲音仍舊帶著哭腔。
不過相對一開始來說已經好多了，令齊宇欣慰的是，她的心情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齊宇低下頭，雙眸低垂，跟她開起了玩笑：“不想穿我的是嗎？”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怎麽會呢，齊宇根本就不知道，他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這麽好的男孩子，如果他不喜歡溫軟而是喜歡自己，該多好啊。
劉曼柔眉頭皺成一團，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她都覺得不舒服。
“跟你開玩笑的，先穿著這一件，等你回學校了再換上自己的衣服，這樣行嗎？”
劉曼柔點點頭。
人的觀念，都是會隨著經歷改變的——劉曼柔輕咬著皸裂發白的嘴唇，閉上眼睛靠在齊宇懷裏睡著了。
齊宇只覺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許是剛才踹門用盡了力氣。現在他才是連將胳膊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睡吧。”
不過劉曼柔這一覺睡得並不久，也就過了十多分鐘，她就和齊宇一起去了警察局做筆錄。
後半夜，他們倆又重新開了一間房——算是標準間，兩張單人床。
本來齊宇說要單獨給她開一間的，但是劉曼柔不同意，她說她害怕。
她剛剛經歷了那種事，又是女孩子，齊宇自然能夠理解。
有齊宇在身邊，劉曼柔這一覺睡得很甜。
第二天一早，她看到齊宇高大的身影——忽然有些釋懷了，此前，無論是對溫軟還是對樂茗，她都不應該那麽做。
有些事情她做的的確是太過分了，她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
齊宇學長費盡全力幫助她，不是讓她去做那些討人厭的事情的。
如果那種事情做得多，他就更不會喜歡她了。
“你醒了。”齊宇翻了個身，朦朦朧朧之間睜開雙眼，就看到在另一張床上坐著的劉曼柔。
“嗯。”
“感覺好一點了嗎？”
“學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齊宇問。
說實話，就憑他這一年多積攢起來的人脈，想要調查一個人很容易。
劉曼柔對溫軟做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
之所以沒說，是覺得她並非那種死不悔改的女生；更何況，齊宇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堪。
她們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不應該因為這一點小事就……
實際上，他只是希望她們能夠和平共處，畢竟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整日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鬧太僵了對誰都不好。
“害你擔心了。”
齊宇：“為什麽去酒吧？”
“心裏難受。”劉曼柔現在還是沒有緩過勁兒來。
齊宇學長怎麽這麽溫柔——如果他是她的男朋友，該有多好。
她承認，自己總是忍不住覬覦別人的東西。總覺得別人的都是最好的。
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抱，她沒有，在她的記憶中，家裏從來都只有她和保姆阿姨兩個人。她能理解爸媽工作忙，可是她從童年就缺失掉的那份愛，永遠都補償不了，也沒人能夠補償。
剛開學那會兒她給爸爸打了個電話，但是他根本就沒接，接電話的人是他的秘書。
劉曼柔當時跟他說了幾句，就沒再繼續。
齊宇：“怎麽了？為什麽難受？”
“我喜歡你，可是……你昨晚向溫軟告白了。”劉曼柔一時沒忍住，直接把那些埋在心底的話全都跟齊宇吐了出來。
“可是，”齊宇扯了扯唇角，“她直接無視我了。”
見劉曼柔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有個性吧？她在你們面前，也是這樣的嗎？”
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心理。坦誠一點來講，齊宇也是這麽想的。久而久之，得不到的東西或人，就變成了自己內心的一種執念。
“嗯，”劉曼柔點點頭，繼而又道，“溫軟只會對一個人笑。”
“那個人是誰，樂茗嗎？”齊宇問。
“對，所以我才懷疑她是同性戀。”
齊宇：“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鄙視這個群體？”
劉曼柔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我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其實我早就知道學長你喜歡她，所以我在想，如果你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放棄……但是，我好像錯了。”
“對，你應該跟溫軟道歉，而不是跟我道歉。”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學生活才剛開始，他們本就應該盡情享受才是。
齊宇本意是希望大家都能一起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四年時光。
“那你覺得，如果我主動跟她們道歉，把所有不利的言論都刪掉，會不會得到她們的原諒……”劉曼柔說話聲音很低，速度也很慢，明顯是沒有考慮清楚，心底有些猶豫。
她的確沒做過這種事，可是這一次，她知道錯了，也是真心想改正的。
“不會的，就溫軟那性格。”道不道歉都是一樣的，他今天跟溫軟告白，對方連理都沒理。即便是劉曼柔跟她道歉，她也不一定有什麽反應。
齊宇見她沒說話，看她一眼，又補充道：“倒是樂茗，你可以從她那裏著手，跟她好好道個歉，從此以後跟她們平共處。”
劉曼柔點點頭：“嗯，謝謝學長。我會的。”
“不要太著急，你的脾氣應該改一改。”齊宇不知道她會不會聽他的話，但是有些道理他想告訴她。
“好。”她答應著。
另一邊，樂茗已經起床了，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這是……江平大學嗎？
她下床，穿好衣服，朝自己的上鋪看了一眼——是軟軟！
溫軟呼吸清淺，纖長濃密的睫毛不時翕動兩下，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她唇角掛著一抹笑意，也不知在做什麽美夢。
這裏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江平大學？
樂茗來到陽臺，仔細審視了一番周遭的風景。
這會兒還挺早，但是樓下已經有不少學生騎車離開了。他們有的背著包，有的直接把書放在了車簍裏，想來也是去上自習或是趕著上早課了吧。
樂茗唇角上揚，不禁在內心感嘆——江大的學習氛圍真不是一般的好。清晨的風有些涼，已經入秋了，江平這個地方最近早晚溫差很大。她沒在陽臺上多做停留，轉過身，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書桌前。
樂茗不敢鬧出來太大的動靜來。她一擡眼，發現現在宿舍裏算上她才只有三個人。
另一個人去哪了呢？
樂茗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她看到了一團黑影。
說是黑影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很像鬼魂，它只是周遭彌漫著一種類似黑色煙霧的東西而已。
樂茗只看了一眼，心臟就止不住地狂跳。
之前在這裏住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另一個靈魂，那麽，她和這東西是不是已經碰過面了？
樂茗臉部肌肉抽搐了兩下，覺得意外——她不怕鬼嗎？
如果是這樣，那單從這點來看，她的確是不如她的。
由於恐懼，樂茗只能背對著那只鬼魂，生怕對方看出什麽來。
真不明白，江大的宿舍竟然還有鬼魂麽，那它應該是女鬼？！這畢竟是女生宿舍……
她剛才註意到了，那只鬼好像是留著長發的。不過，留長發的也不一定就是女的吧？
可是她不敢再轉頭看了。即便是大白天，樂茗心裏也是害怕的。
樂茗翻了一下書桌上的書，她想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張桌子。
直到翻第三本書的時候，她才在上面發現了自己的名字。她坐在書桌前，一低頭，看到了留言。
“蟄伏的那道靈魂，你什麽時候能蘇醒？”
樂茗拿起一支鋼筆，在後面添了句話：我已經蘇醒了。
再往下看，就看到了她的求助。
她自動忽略掉了無關緊要的地方，心心念念的都是——軟軟遇到了麻煩？什麽麻煩？另一個她解決不了嗎？
不說別的，她膽子是挺大，可這能力的確不太行啊，有點……蠢？
她也沒說具體是什麽麻煩，看來自己要主動去問軟軟了。
這家夥想搞什麽鬼？
樂茗不解，她在筆記本的下方留言：
“你是怎麽想的，我今天遇到一只鬼魂，你以前見過她嗎，她為什麽會在這裏？我不敢問。”她必須承認，看到那東西她是害怕的。
“軟軟的事情我會問，我也會解決好的，放心。”
“你願不願意和我談談？我們倆的事應該好好商量一下，盡快解決。”
樂茗合上筆記本，在裏面加了一個便簽，它就是專門用來提醒樂茗閱讀用的。
一切都收拾好之後，她看到了一旁的高數課本，還有裏面的大片空白——
這些題，那個“她”一道都不會做？！
樂茗單手按了按太陽穴——頭疼。
是時候展現她真正的技術了！
樂茗仔細看了一下“她”標記的題目，在紙上把那些題的步驟寫的清清楚楚，一步都沒落。
她把課本上學完的知識點全都看完了，這還不夠，樂茗又把書往後翻了幾頁，好好預習了一下後面的內容。
樂茗把所有的題目都搞懂後，內心不由得長舒一口氣——數學這門學科，真的是人間最美好的東西了！解完題的感覺好爽！
樂茗看了一眼手機，江大第一節課八點半才開始上，現在是早上七點，等洗漱完畢之後叫軟軟和另一個室友起床剛剛好。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就去叫她們倆起床了。
樂茗聲音輕柔得很，她擡手輕扯了一下溫軟的被子：“軟軟，起床了。”該怎麽說呢，反正現在她這心裏還挺激動的。
溫軟起床氣不大，一叫就醒。她抓了抓頭發，嘴裏吐出的話含混不清：“幾點了？”
“七點了，我們起床吃早飯吧。”樂茗提醒她。
話畢，她又去叫另一個室友了。
前段時間軍訓幾乎每天都要查寢，為了方便責任到人，每個人的床鋪上都貼著自己的名字。
“起床了，曉琪……”樂茗喊了一聲。
顧曉琪翻了個身，臉上帶著明顯的喜悅——她沒想到樂茗會主動喊她起床。
樂茗跟曼柔向來不對付，但她和劉曼柔是朋友。她還以為樂茗討厭劉曼柔的時候會連帶著她一並討厭了呢。
沒想到，她根本就不計較這種小事。樂茗人真挺好的，溫軟也是。
上一次，她跟劉曼柔準備一起去逛街，還沒出學校門口的時候，看到了幾只流浪貓。
學校裏這種貓咪很多，可是宿舍不讓養，宿管阿姨可能是怕有同學過敏、貓咪太鬧打擾同學們睡覺吧，顧曉琪一邊這麽想一邊繼續跟著劉曼柔往前走。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溫軟拿著兩根火腿腸餵貓咪的樣子。
溫軟紮著馬尾，穿著軍訓服，蹲下身彎著腰，把火腿腸全部掰開放在自己手裏，讓貓咪吃。
那些小貓也乖巧得很，真的在溫軟手裏舔來舔去的——當真是可愛極了。
溫軟的樣貌本就出眾，而顧曉琪又不近視，所以即便是只看了幾眼，她也能夠肯定那個人是溫軟。
當時樂茗不在她身邊，想來是去忙算命的事了。
現在樂茗不管是在他們系裏還是整個學校中，人氣已經很高了。
自從有人把她給教官算命的視頻發到網上去，她就儼然成了江平大學城的小網紅。
周邊大學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就是為了讓樂茗給他們算算姻緣，測測桃花。
樂茗性格隨和，不管別人說什麽問什麽她都樂呵呵地給人解答，正是有這個原因在，她的算命生意才越來越紅火。
顧曉琪對此倒是沒什麽特別的看法，俗話說“技多不壓身”，她覺得靠手藝吃飯沒什麽不好的。算命不也是一門技術嗎？
她不排斥這些。而且她知道樂茗算得很準，她準備過段時間也去找她算算。
她姐姐快結婚了，但是她有點恐婚。顧曉琪能夠理解她恐婚的原因，姐姐的發小、同學還有家裏的親戚，他們當中有很多人結了婚都離了，她很害怕自己也會步別人的後塵。她對婚姻沒有信心。
她想讓樂茗給姐姐算一下，她這婚有沒有什麽好結果。
如果不行的話，還不如趕緊分手，省的到時候離婚了再傷心。
她們那裏是農村，離過一次婚的女人可就不好再嫁了。
聽說算命需要人的手相、素顏照片還有生辰八字，她準備這幾天給姐姐打個電話問一下這些東西。
二十塊錢就能算一卦，這還是挺劃算的，她也不至於出不起。
話說回來，溫軟給她的感覺就不太一樣了，她和樂茗性格差別還是蠻大的。她們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為什麽能成為關系那麽好的朋友，顧曉琪並不太能理解。
顧曉琪沒想到，溫軟看起來性格不怎麽好，高冷、不愛言語；沒想到私下裏竟然是這麽有愛心的一個人。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她對溫軟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漲。
顧曉琪逛論壇的時候也看到劉曼柔發的那些帖子了，為此，她還批了個馬甲專門在樓裏為溫軟辯解澄清。
溫軟的性格可能是難以改變，但是她絕對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顧曉琪知道劉曼柔做的那些事以後，也在有意無意地疏遠她。不過她沒什麽朋友，她覺得自己還不能跟劉曼柔徹底鬧掰，她不想回歸以前，回歸那種做什麽都是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她沒什麽壞心思，顧曉琪覺得，只要有人願意跟她做朋友就好了。
“啊，好，我這就起。”顧曉琪半坐起身，準備穿衣服。
他們今天上午滿課，第一節是經濟學概論，第二節就是高數。
溫軟和樂上課都是坐在一起的，溫軟知道她現在學不會高數，可是她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該從哪裏給她補。
溫軟一邊往臉上補水一邊問：“昨天老師布置的那幾道高數題，課間我給你講一下？”
“好啊。”軟軟現在還不知道她回來了吧。
沒關系，那些題她基本都會，但她不想錯過能和軟軟單獨相處的時光。
樂茗心裏升騰起一陣醋意——軟軟對“她”還挺好的。
那個她呢，是不是也喜歡軟軟？
她趁溫軟不註意，把筆記本和今天要用的東西全都收進了書包裏。
“收拾好了嗎？”溫軟朝樂茗的方向看了一眼，問。
“嗯，都好了。”
溫軟：“那我們走吧。”
“曉琪你好了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早飯？”既然都是室友，那就沒必要那麽見外了，樂茗總覺得不管對方願不願意跟她們一起去，出於禮貌問別人一句總是好的。
她知道這種被別人撇下的感覺，所以，樂茗不希望顧曉琪也有這種不好的體驗。
如果只留她自己的話，豈不是顯得太孤單了點？
顧曉琪有些猶豫，她拿下咬在嘴邊的皮筋，道：“我馬上就好，要不……你們先走，別等我了。”她知道樂茗和溫軟關系好，但是如果她們倆能帶上她一起去吃飯的話，她承認自己還是會很開心的。
“軟軟？”樂茗尾音上揚，問。
說實話，她希望軟軟能夠多交一點朋友，希望她每天都能開心快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日裏不茍言笑，板著一張臉。
樂茗不知道溫軟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軟軟沒說。
更何況，當時的信息還不夠發達，高一的時候樂茗家裏的條件不像現在這麽好，興水一中又管得嚴，她也就沒有跟爸媽吵鬧著要買智能機。
關於溫軟父親的那些事，樂茗一直到現在都不知情。
新聞講究一個“接近性”，就是說相對於伊拉克發生了什麽來講，大家更願意關註自己的身邊的事。當時溫軟轉學走了，隨即又轉來了幾個新生。
大家對於溫軟的關註度自然下降了不少，大都轉而去了解那幾個新生去了。
樂茗不懂：溫軟明明笑起來那麽好看，怎麽就不願意多笑笑呢？
“等等吧。”樂茗這是在詢問她的意思，溫軟明白的。
“曉琪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吧？上課用的。”樂茗問了一句。
她本來想的是，如果對方說還沒，那她就幫她裝一下書的。
反正也就順手的事，簡單得很。
顧曉琪：“嗯，東西做完就裝好了。我搽點水乳就好，你們再等我一下下。”
溫軟看著劉曼柔空空如也的床鋪，眉頭皺起：“劉曼柔呢？”她一夜沒回宿舍？幹嘛去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她們倆拌嘴歸拌嘴，不對付也是真的，但溫軟可不希望她出事。
顧曉琪聲音猶如蚊蠅：“沒有，她昨晚去酒吧了……那地方太亂，我不想去，然後她就讓我自己回來了。”她嘴上沒說，心裏其實也挺擔心的。
畢竟昨天都那麽晚了，實在不適合出校門喝酒。她本想拉著劉曼柔回來，可對方怎麽都不同意。
“你有她手機號嗎，給她打個電話。”溫軟道。
真不知道她有什麽煩心事，還非要跑到外面去喝酒。被造謠的人是她，她這個當事人都沒說什麽，怎麽劉曼柔反倒撐不住了？
等待了幾秒，電話接通了。
“餵，曼柔……你現在在哪，沒事吧？”顧曉琪問。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不似往日，“我在外面買飯，沒事，一會兒就去上課。”
齊宇在她身旁站著，一言不發。
他已經把房間給退了，大學城這一片警察的辦事效率還挺高，不僅抓到了那個“老六”，還把他的同夥給一並拿下了。
“嗯嗯，你沒事就好，快回來吧，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呢。”顧曉琪看了一眼溫軟，對電話那頭的人這麽說道。
“你們想吃什麽，我帶一點回去。”劉曼柔主動向大家示好。
“吃什麽都可以啦！你人安全就好。”顧曉琪指了指電話，又朝溫軟和樂茗擺擺手，示意她沒事。
說實話，要不是溫軟，她根本就想不起來要打這個電話。
溫軟真的是小天使了，劉曼柔那麽對她，她還處處為她考慮，擔心她的安全問題……
顧曉琪掛斷電話之後，視線就黏在了溫軟身上。
溫軟註意到她的異樣，問：“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沒，就……就是覺得你人很好。”顧曉琪勾唇笑著。
這話溫軟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轉移話題道：“你們想吃什麽？”
樂茗和顧曉琪異口同聲：“先去餐廳看看吧。”
樂茗還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好吃的，等看過之後才知道自己想要買些什麽。
三個人結伴到了餐廳。
溫軟買了粥、茶葉蛋還有一塊餅，樂茗和顧曉琪買的是包子，江大食堂的早餐也沒什麽特色餐品，倒是中午的時候種類會比較多一點。
吃飯間隙，出於好奇，溫軟問了一句：“劉曼柔真沒事？”
顧曉琪：“嗯，她跟我說的沒事，不過說話的語氣跟往常不太一樣了。”
樂茗不知道劉曼柔是誰，她準備把這些問題都記下來，一一問“她”。
她出來的時間不會很久，頂多也就在這副身體待個一天罷了，這個問題崔判官跟她講過。至於自己能夠出來的原因，她覺得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她”說軟軟遇到了麻煩，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樂茗想直接問溫軟，可是又覺得她不會說。她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即便是真的有什麽麻煩事，也不會主動啟齒。
樂茗認識她這麽久，從來沒見過軟軟向別人求助過。
要麽就再等一天，讓“她”來為自己解答好了。
人格融合的事情，她不是沒考慮過——
只是，還需要再跟“她”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不管怎麽說，都需要一個契機。
她只說遇到了麻煩，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再出現，並未提到與“融合”有關的想法。
樂茗咬了一口餅，側耳聽軟軟和顧曉琪聊天。
溫軟看著顧曉琪，問：“怎麽個不一樣法？”
“我感覺她語調比平常收斂了好多，特別平靜……沒有任何要懟人的意思。”
溫軟皺起眉：劉曼柔嬌縱慣了，若是沒經歷過什麽特別的事，這脾性怎麽可能一下子變化那麽快？
她不會是真的出什麽事了吧？她嘴上跟顧曉琪說“沒事”，是有難言之隱？還是說，她不想讓大家擔心……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好。”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溫軟嘴上卻沒說什麽，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經濟學概論上完了，下一節課是高數。
樂茗、溫軟和顧曉琪三個人走在一起，尋找上課的教室。
劉曼柔邁著碎步，往她們這邊走過來。
她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樂茗，內心像是掙紮了許久，最終才慢悠悠道：“樂茗，我有話跟你說。”
溫軟看她一眼，沒說話，但是她必須要承認，顧曉琪說的是對的。
單聽聲音，她就覺得劉曼柔確實太過反常。
樂茗一頭霧水，伸手指了指自己：“跟我說嗎？”怎麽三個人裏面偏偏找她，“她”和這個劉曼柔之間，難不成有什麽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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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茗嘴上說商量著呢，可事實上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她在紙上留了一句話——
“如果你能看到的話，就出來吧，我需要你，軟軟也需要你。她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我自己一個人解決不了。”
字跡工整，清晰可辨。
她已經在數學題上輸得很慘了，必須要在漢字上扳回一局。
不管怎麽說，她這已經算是主動求和了吧？
樂茗不覺得有什麽好丟人的，只要結果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就好。
她想的很開，如果軟軟真的喜歡她，不管是這副身體的哪具靈魂，她都能接受。
軟軟喜歡她，那是她的幸運；若是軟軟不喜歡她，那她至少還有另一個世界的“溫軟”作為心靈慰藉。
更何況，她們這兩具靈魂又不是沒有融合的可能了。崔判官說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
如果她們真的能融合，也不至於讓軟軟太為難吧。
當然，前提是，溫軟喜歡的人是她。
今晚齊宇跟溫軟告白的一幕被“有心人”拍了下來，目前已經在學校的論壇裏傳瘋了。
樂茗沒管這些事，她給另一個自己留好言之後，就躺床上睡覺去了。
劉曼柔今晚沒回宿舍，直接去了酒吧。
顧曉琪當時拉住她不想讓她去，但實在拗不過，還被她推搡了一下，直接蹲在了地上。
腳崴了。
顧曉琪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
她推開門，長舒口氣，有些欣慰——原來她們沒有忘了她和曼柔還沒回來，還特意給她們倆留了門。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顧曉琪澡也沒洗，脫了鞋，在水池邊涮了一下腳，洗漱過後，拖著疲憊的身子沈沈睡去。
午夜時分，Space酒吧人聲鼎沸。舞池中央，劉曼柔混在一群男男女女中，身子隨著音樂舞動，頭發散亂不堪。
這個時間，人們大都已經去休息了，可對於酒吧裏的青年男女們來說，他們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幾個坐在沙發上的混混抽著煙，翹著二郎腿，他們審視著舞池裏的女人，眼神迷離渙散。
其中一個家夥突然起身，碾滅手中的香煙，“看上一個，我先去了。”
其餘幾個人笑笑，照他肩膀拍了一下。
“拿出你泡妞的本事來啊。”
“去吧去吧，看上了就撩。”
那男人頭也沒回，邁開步子往舞池中央走去。
劉曼柔伸出手掌，將頭發向後撩。
齊宇寧願喜歡一個同性戀都不喜歡她麽，她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他要跟溫軟表白？
她不明白，她想不通——溫軟那種人到底有什麽好的？
說到底，溫軟麽，用一個字形容足矣：裝。
那男人扭著身子，往劉曼柔身邊靠了靠，低頭跟她咬耳朵：“小妞，不錯嘛，挺正的。”
劉曼柔往一側稍稍挪了挪：“怎麽？想撩我啊？”
那男人接著往她身上蹭，兩只手也不老實，“想，想死了。”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劉曼柔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她剛才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只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的，有些不清醒。
那男人把手搭在她不可言說的部位上，瞇著眼道：“小妹妹，你說錯了，哥哥絕對是好人，要不，你來試試？”
“啪”的一聲響起，那男人臉上立刻印上了紅色的巴掌。
男人抓著她的頭發，摟著她的腰，把她往角落裏拽：“你敢打我！Bitch！”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一旦受了一丁點兒刺激，就說不準會幹出什麽不可思議的事兒來。
劉曼柔有些怕了，她不再掙紮。
她從口袋裏慌亂地掏出手機，想要給齊宇打電話。
沒人接。
那男人一低頭，剛好發現了她的小動作，沒給她時間多作思考，劉曼柔的手機就直接到了她的手上。
“哥哥先給你沒收了哦。”男人下巴一揚，跟沙發上那幾個哥們兒使了個眼色。
隨後，就有兩個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
“走了，去酒店。”男人指揮著他們。
這幾個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動作熟練得很。
酒吧裏基本都是朋友紮堆，要麽就各玩各的，誰會在意角落裏發生的這種事情呢？
就算有人註意到了，也只會以為他們幾個是朋友，並不會多想。就算真的有人警惕心足夠強，也不一定就敢上前詢問是什麽情況。
再者說了，即便是問，對方也不會說實話的。
其中一個男人上下打量了劉曼柔一番，黝黑的眸子裏閃著光：“盤亮條順，前凸後翹的，真不錯。”
另一個人補充道：“老六你今天有福了。”
被稱作老六的那個男人咧嘴笑著，朝他們一人鞠了一躬：“謝謝哥兒幾個。”他的動作並不標準，但好歹也表示了對他們的尊重。
劉曼柔長腿蹬了兩下，坐在酒店的床上，嘴裏罵著：“齊宇，你個混蛋，大混蛋！”一邊罵，一邊還對著墻指指點點。
沒看出來，這小姑娘原來心裏有人了啊。
老六眉頭皺了皺，心裏有些不舒服。
齊宇今晚也沒回去，喝完酒之後就回到了酒店。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這八個字用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再合適不過了。任光那家夥整天逮著他問“你為什麽喜歡溫軟，她有什麽好的”，其實他也不知道她有什麽好的。
他們倆連交集都沒有。
可是喜歡這件事，原本就沒有固定的公式，更沒有特定的原因。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
齊宇睡醒一覺之後，翻了個身，吐了。
肚子裏空空的，腦子也是。他進浴室洗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幹凈以後才出來。
齊宇打開房間的門窗，想要吹吹風。
洗完澡酒醒了不少，但人還未徹底清醒。
喝過酒難受過了也就罷了，生活還是要繼續，齊宇向來是個理性的人，不會因為一個溫軟而放慢自己的腳步。
他的目標很明確——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被溫軟拒絕，這讓齊宇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他和別的楞頭青還不太一樣，最起碼他不會覺得，因為他足夠優秀、足夠好，溫軟就要必須選擇他。
感情這種事向來最不講道理，不分先來後到，也沒有人管對方優不優秀。
房間裏，嘔吐物的味道難聞至極，就算是已經打開了門窗，齊宇也覺得受不了。
他想在走廊上站一會兒，順便下去叫一下酒店保潔員來打掃一下衛生。
齊宇剛出房間門，就聽見一陣女聲。
“不，不要！”
“你別過來！”
齊宇心裏很清楚——酒店房間的隔音效果本來就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麽好，更何況他現在又開了窗戶。
有聲音傳過來再正常不過。可是這女孩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呢？
“刺啦”一聲，劉曼柔的襯衫被扯開了，扣子掉落一地——
“劈裏啪啦”一陣響，過了好幾秒才停下。
劉曼柔咬著唇，一言不發。她掙紮得累了，就在她絕望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您好，服務員。”
老六上衣散落在地，正在興頭上，自然不會去開門。
他朝門口喊了一句：“不需要！”
劉曼柔這下徹底清醒了——不管門外站著的是誰，她都要死死地抓住這一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裹上浴巾，趁著老六還未翻身之時，從床上滾下來，站起來就要往門口跑。
老六見狀破口大罵，“Bitch！你給老子回來！”
劉曼柔上氣不接下氣，嘴裏喊著：“救我，救救我！”恐懼、驚訝、難受、絕望等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那男人揪著她的頭發，往墻角上撞。
“哐”的一聲重響，門被踹開了。
齊宇聽見了的裏面女生的呼救聲，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行動起來。
踹門之前，他就已經給警察打了電話。
他手握成拳，狠狠揍了那男人一頓。
老六被齊宇傷到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了。
角落裏充斥著劉曼柔的嗚咽聲。
“別哭了。”齊宇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他將劉曼柔打橫抱起，回到了另一間房。
她蜷縮成一團，身子不停地在打顫。
齊宇輕捏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道：“沒事了，你沒事了。”
警車停在酒店下面，也就兩分鐘的時間，警察們就全都上來了。
“待會兒警察叔叔可能會把我們叫去做筆錄，不要擔心。”齊宇把衣服扣子一顆一顆地給她扣上。
劉曼柔只想抱著他大哭一場。
她勾上齊宇的脖頸，眼淚傾瀉而下。
齊宇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饒是被那麽多女孩子表白過的他，也從未與哪個女生做過什麽親密動作。
他雙手撐在床上，都沒往她後背上拍，輕聲安慰她道：“別怕，現在已經沒事了。”
劉曼柔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還以為……”以為自己就要完了。
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人，無法想象剛才的她究竟有多絕望。
幸好，他來了。
她的——齊宇。
齊宇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的不像話：“沒事了，你聽，警車的聲音。”
劉曼柔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一下鉆進了齊宇的懷裏，“我不，我不要見人，我不要跟警察叔叔去做筆錄……”
“怎麽了？為什麽不想去？”齊宇問。
“我的衣服，衣服全都被扯爛了……”劉曼柔的聲音仍舊帶著哭腔。
不過相對一開始來說已經好多了，令齊宇欣慰的是，她的心情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齊宇低下頭，雙眸低垂，跟她開起了玩笑：“不想穿我的是嗎？”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怎麽會呢，齊宇根本就不知道，他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這麽好的男孩子，如果他不喜歡溫軟而是喜歡自己，該多好啊。
劉曼柔眉頭皺成一團，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她都覺得不舒服。
“跟你開玩笑的，先穿著這一件，等你回學校了再換上自己的衣服，這樣行嗎？”
劉曼柔點點頭。
人的觀念，都是會隨著經歷改變的——劉曼柔輕咬著皸裂發白的嘴唇，閉上眼睛靠在齊宇懷裏睡著了。
齊宇只覺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許是剛才踹門用盡了力氣。現在他才是連將胳膊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睡吧。”
不過劉曼柔這一覺睡得並不久，也就過了十多分鐘，她就和齊宇一起去了警察局做筆錄。
後半夜，他們倆又重新開了一間房——算是標準間，兩張單人床。
本來齊宇說要單獨給她開一間的，但是劉曼柔不同意，她說她害怕。
她剛剛經歷了那種事，又是女孩子，齊宇自然能夠理解。
有齊宇在身邊，劉曼柔這一覺睡得很甜。
第二天一早，她看到齊宇高大的身影——忽然有些釋懷了，此前，無論是對溫軟還是對樂茗，她都不應該那麽做。
有些事情她做的的確是太過分了，她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
齊宇學長費盡全力幫助她，不是讓她去做那些討人厭的事情的。
如果那種事情做得多，他就更不會喜歡她了。
“你醒了。”齊宇翻了個身，朦朦朧朧之間睜開雙眼，就看到在另一張床上坐著的劉曼柔。
“嗯。”
“感覺好一點了嗎？”
“學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齊宇問。
說實話，就憑他這一年多積攢起來的人脈，想要調查一個人很容易。
劉曼柔對溫軟做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
之所以沒說，是覺得她並非那種死不悔改的女生；更何況，齊宇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堪。
她們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不應該因為這一點小事就……
實際上，他只是希望她們能夠和平共處，畢竟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整日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鬧太僵了對誰都不好。
“害你擔心了。”
齊宇：“為什麽去酒吧？”
“心裏難受。”劉曼柔現在還是沒有緩過勁兒來。
齊宇學長怎麽這麽溫柔——如果他是她的男朋友，該有多好。
她承認，自己總是忍不住覬覦別人的東西。總覺得別人的都是最好的。
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抱，她沒有，在她的記憶中，家裏從來都只有她和保姆阿姨兩個人。她能理解爸媽工作忙，可是她從童年就缺失掉的那份愛，永遠都補償不了，也沒人能夠補償。
剛開學那會兒她給爸爸打了個電話，但是他根本就沒接，接電話的人是他的秘書。
劉曼柔當時跟他說了幾句，就沒再繼續。
齊宇：“怎麽了？為什麽難受？”
“我喜歡你，可是……你昨晚向溫軟告白了。”劉曼柔一時沒忍住，直接把那些埋在心底的話全都跟齊宇吐了出來。
“可是，”齊宇扯了扯唇角，“她直接無視我了。”
見劉曼柔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有個性吧？她在你們面前，也是這樣的嗎？”
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心理。坦誠一點來講，齊宇也是這麽想的。久而久之，得不到的東西或人，就變成了自己內心的一種執念。
“嗯，”劉曼柔點點頭，繼而又道，“溫軟只會對一個人笑。”
“那個人是誰，樂茗嗎？”齊宇問。
“對，所以我才懷疑她是同性戀。”
齊宇：“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鄙視這個群體？”
劉曼柔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我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其實我早就知道學長你喜歡她，所以我在想，如果你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放棄……但是，我好像錯了。”
“對，你應該跟溫軟道歉，而不是跟我道歉。”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學生活才剛開始，他們本就應該盡情享受才是。
齊宇本意是希望大家都能一起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四年時光。
“那你覺得，如果我主動跟她們道歉，把所有不利的言論都刪掉，會不會得到她們的原諒……”劉曼柔說話聲音很低，速度也很慢，明顯是沒有考慮清楚，心底有些猶豫。
她的確沒做過這種事，可是這一次，她知道錯了，也是真心想改正的。
“不會的，就溫軟那性格。”道不道歉都是一樣的，他今天跟溫軟告白，對方連理都沒理。即便是劉曼柔跟她道歉，她也不一定有什麽反應。
齊宇見她沒說話，看她一眼，又補充道：“倒是樂茗，你可以從她那裏著手，跟她好好道個歉，從此以後跟她們平共處。”
劉曼柔點點頭：“嗯，謝謝學長。我會的。”
“不要太著急，你的脾氣應該改一改。”齊宇不知道她會不會聽他的話，但是有些道理他想告訴她。
“好。”她答應著。
另一邊，樂茗已經起床了，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這是……江平大學嗎？
她下床，穿好衣服，朝自己的上鋪看了一眼——是軟軟！
溫軟呼吸清淺，纖長濃密的睫毛不時翕動兩下，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她唇角掛著一抹笑意，也不知在做什麽美夢。
這裏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江平大學？
樂茗來到陽臺，仔細審視了一番周遭的風景。
這會兒還挺早，但是樓下已經有不少學生騎車離開了。他們有的背著包，有的直接把書放在了車簍裏，想來也是去上自習或是趕著上早課了吧。
樂茗唇角上揚，不禁在內心感嘆——江大的學習氛圍真不是一般的好。清晨的風有些涼，已經入秋了，江平這個地方最近早晚溫差很大。她沒在陽臺上多做停留，轉過身，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書桌前。
樂茗不敢鬧出來太大的動靜來。她一擡眼，發現現在宿舍裏算上她才只有三個人。
另一個人去哪了呢？
樂茗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她看到了一團黑影。
說是黑影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很像鬼魂，它只是周遭彌漫著一種類似黑色煙霧的東西而已。
樂茗只看了一眼，心臟就止不住地狂跳。
之前在這裏住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另一個靈魂，那麽，她和這東西是不是已經碰過面了？
樂茗臉部肌肉抽搐了兩下，覺得意外——她不怕鬼嗎？
如果是這樣，那單從這點來看，她的確是不如她的。
由於恐懼，樂茗只能背對著那只鬼魂，生怕對方看出什麽來。
真不明白，江大的宿舍竟然還有鬼魂麽，那它應該是女鬼？！這畢竟是女生宿舍……
她剛才註意到了，那只鬼好像是留著長發的。不過，留長發的也不一定就是女的吧？
可是她不敢再轉頭看了。即便是大白天，樂茗心裏也是害怕的。
樂茗翻了一下書桌上的書，她想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張桌子。
直到翻第三本書的時候，她才在上面發現了自己的名字。她坐在書桌前，一低頭，看到了留言。
“蟄伏的那道靈魂，你什麽時候能蘇醒？”
樂茗拿起一支鋼筆，在後面添了句話：我已經蘇醒了。
再往下看，就看到了她的求助。
她自動忽略掉了無關緊要的地方，心心念念的都是——軟軟遇到了麻煩？什麽麻煩？另一個她解決不了嗎？
不說別的，她膽子是挺大，可這能力的確不太行啊，有點……蠢？
她也沒說具體是什麽麻煩，看來自己要主動去問軟軟了。
這家夥想搞什麽鬼？
樂茗不解，她在筆記本的下方留言：
“你是怎麽想的，我今天遇到一只鬼魂，你以前見過她嗎，她為什麽會在這裏？我不敢問。”她必須承認，看到那東西她是害怕的。
“軟軟的事情我會問，我也會解決好的，放心。”
“你願不願意和我談談？我們倆的事應該好好商量一下，盡快解決。”
樂茗合上筆記本，在裏面加了一個便簽，它就是專門用來提醒樂茗閱讀用的。
一切都收拾好之後，她看到了一旁的高數課本，還有裏面的大片空白——
這些題，那個“她”一道都不會做？！
樂茗單手按了按太陽穴——頭疼。
是時候展現她真正的技術了！
樂茗仔細看了一下“她”標記的題目，在紙上把那些題的步驟寫的清清楚楚，一步都沒落。
她把課本上學完的知識點全都看完了，這還不夠，樂茗又把書往後翻了幾頁，好好預習了一下後面的內容。
樂茗把所有的題目都搞懂後，內心不由得長舒一口氣——數學這門學科，真的是人間最美好的東西了！解完題的感覺好爽！
樂茗看了一眼手機，江大第一節課八點半才開始上，現在是早上七點，等洗漱完畢之後叫軟軟和另一個室友起床剛剛好。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就去叫她們倆起床了。
樂茗聲音輕柔得很，她擡手輕扯了一下溫軟的被子：“軟軟，起床了。”該怎麽說呢，反正現在她這心裏還挺激動的。
溫軟起床氣不大，一叫就醒。她抓了抓頭發，嘴裏吐出的話含混不清：“幾點了？”
“七點了，我們起床吃早飯吧。”樂茗提醒她。
話畢，她又去叫另一個室友了。
前段時間軍訓幾乎每天都要查寢，為了方便責任到人，每個人的床鋪上都貼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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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琪翻了個身，臉上帶著明顯的喜悅——她沒想到樂茗會主動喊她起床。
樂茗跟曼柔向來不對付，但她和劉曼柔是朋友。她還以為樂茗討厭劉曼柔的時候會連帶著她一並討厭了呢。
沒想到，她根本就不計較這種小事。樂茗人真挺好的，溫軟也是。
上一次，她跟劉曼柔準備一起去逛街，還沒出學校門口的時候，看到了幾只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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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溫軟拿著兩根火腿腸餵貓咪的樣子。
溫軟紮著馬尾，穿著軍訓服，蹲下身彎著腰，把火腿腸全部掰開放在自己手裏，讓貓咪吃。
那些小貓也乖巧得很，真的在溫軟手裏舔來舔去的——當真是可愛極了。
溫軟的樣貌本就出眾，而顧曉琪又不近視，所以即便是只看了幾眼，她也能夠肯定那個人是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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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樂茗不管是在他們系裏還是整個學校中，人氣已經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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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茗性格隨和，不管別人說什麽問什麽她都樂呵呵地給人解答，正是有這個原因在，她的算命生意才越來越紅火。
顧曉琪對此倒是沒什麽特別的看法，俗話說“技多不壓身”，她覺得靠手藝吃飯沒什麽不好的。算命不也是一門技術嗎？
她不排斥這些。而且她知道樂茗算得很準，她準備過段時間也去找她算算。
她姐姐快結婚了，但是她有點恐婚。顧曉琪能夠理解她恐婚的原因，姐姐的發小、同學還有家裏的親戚，他們當中有很多人結了婚都離了，她很害怕自己也會步別人的後塵。她對婚姻沒有信心。
她想讓樂茗給姐姐算一下，她這婚有沒有什麽好結果。
如果不行的話，還不如趕緊分手，省的到時候離婚了再傷心。
她們那裏是農村，離過一次婚的女人可就不好再嫁了。
聽說算命需要人的手相、素顏照片還有生辰八字，她準備這幾天給姐姐打個電話問一下這些東西。
二十塊錢就能算一卦，這還是挺劃算的，她也不至於出不起。
話說回來，溫軟給她的感覺就不太一樣了，她和樂茗性格差別還是蠻大的。她們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為什麽能成為關系那麽好的朋友，顧曉琪並不太能理解。
顧曉琪沒想到，溫軟看起來性格不怎麽好，高冷、不愛言語；沒想到私下裏竟然是這麽有愛心的一個人。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她對溫軟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漲。
顧曉琪逛論壇的時候也看到劉曼柔發的那些帖子了，為此，她還批了個馬甲專門在樓裏為溫軟辯解澄清。
溫軟的性格可能是難以改變，但是她絕對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顧曉琪知道劉曼柔做的那些事以後，也在有意無意地疏遠她。不過她沒什麽朋友，她覺得自己還不能跟劉曼柔徹底鬧掰，她不想回歸以前，回歸那種做什麽都是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她沒什麽壞心思，顧曉琪覺得，只要有人願意跟她做朋友就好了。
“啊，好，我這就起。”顧曉琪半坐起身，準備穿衣服。
他們今天上午滿課，第一節是經濟學概論，第二節就是高數。
溫軟和樂上課都是坐在一起的，溫軟知道她現在學不會高數，可是她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該從哪裏給她補。
溫軟一邊往臉上補水一邊問：“昨天老師布置的那幾道高數題，課間我給你講一下？”
“好啊。”軟軟現在還不知道她回來了吧。
沒關系，那些題她基本都會，但她不想錯過能和軟軟單獨相處的時光。
樂茗心裏升騰起一陣醋意——軟軟對“她”還挺好的。
那個她呢，是不是也喜歡軟軟？
她趁溫軟不註意，把筆記本和今天要用的東西全都收進了書包裏。
“收拾好了嗎？”溫軟朝樂茗的方向看了一眼，問。
“嗯，都好了。”
溫軟：“那我們走吧。”
“曉琪你好了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早飯？”既然都是室友，那就沒必要那麽見外了，樂茗總覺得不管對方願不願意跟她們一起去，出於禮貌問別人一句總是好的。
她知道這種被別人撇下的感覺，所以，樂茗不希望顧曉琪也有這種不好的體驗。
如果只留她自己的話，豈不是顯得太孤單了點？
顧曉琪有些猶豫，她拿下咬在嘴邊的皮筋，道：“我馬上就好，要不……你們先走，別等我了。”她知道樂茗和溫軟關系好，但是如果她們倆能帶上她一起去吃飯的話，她承認自己還是會很開心的。
“軟軟？”樂茗尾音上揚，問。
說實話，她希望軟軟能夠多交一點朋友，希望她每天都能開心快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日裏不茍言笑，板著一張臉。
樂茗不知道溫軟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軟軟沒說。
更何況，當時的信息還不夠發達，高一的時候樂茗家裏的條件不像現在這麽好，興水一中又管得嚴，她也就沒有跟爸媽吵鬧著要買智能機。
關於溫軟父親的那些事，樂茗一直到現在都不知情。
新聞講究一個“接近性”，就是說相對於伊拉克發生了什麽來講，大家更願意關註自己的身邊的事。當時溫軟轉學走了，隨即又轉來了幾個新生。
大家對於溫軟的關註度自然下降了不少，大都轉而去了解那幾個新生去了。
樂茗不懂：溫軟明明笑起來那麽好看，怎麽就不願意多笑笑呢？
“等等吧。”樂茗這是在詢問她的意思，溫軟明白的。
“曉琪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吧？上課用的。”樂茗問了一句。
她本來想的是，如果對方說還沒，那她就幫她裝一下書的。
反正也就順手的事，簡單得很。
顧曉琪：“嗯，東西做完就裝好了。我搽點水乳就好，你們再等我一下下。”
溫軟看著劉曼柔空空如也的床鋪，眉頭皺起：“劉曼柔呢？”她一夜沒回宿舍？幹嘛去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她們倆拌嘴歸拌嘴，不對付也是真的，但溫軟可不希望她出事。
顧曉琪聲音猶如蚊蠅：“沒有，她昨晚去酒吧了……那地方太亂，我不想去，然後她就讓我自己回來了。”她嘴上沒說，心裏其實也挺擔心的。
畢竟昨天都那麽晚了，實在不適合出校門喝酒。她本想拉著劉曼柔回來，可對方怎麽都不同意。
“你有她手機號嗎，給她打個電話。”溫軟道。
真不知道她有什麽煩心事，還非要跑到外面去喝酒。被造謠的人是她，她這個當事人都沒說什麽，怎麽劉曼柔反倒撐不住了？
等待了幾秒，電話接通了。
“餵，曼柔……你現在在哪，沒事吧？”顧曉琪問。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不似往日，“我在外面買飯，沒事，一會兒就去上課。”
齊宇在她身旁站著，一言不發。
他已經把房間給退了，大學城這一片警察的辦事效率還挺高，不僅抓到了那個“老六”，還把他的同夥給一並拿下了。
“嗯嗯，你沒事就好，快回來吧，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呢。”顧曉琪看了一眼溫軟，對電話那頭的人這麽說道。
“你們想吃什麽，我帶一點回去。”劉曼柔主動向大家示好。
“吃什麽都可以啦！你人安全就好。”顧曉琪指了指電話，又朝溫軟和樂茗擺擺手，示意她沒事。
說實話，要不是溫軟，她根本就想不起來要打這個電話。
溫軟真的是小天使了，劉曼柔那麽對她，她還處處為她考慮，擔心她的安全問題……
顧曉琪掛斷電話之後，視線就黏在了溫軟身上。
溫軟註意到她的異樣，問：“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沒，就……就是覺得你人很好。”顧曉琪勾唇笑著。
這話溫軟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轉移話題道：“你們想吃什麽？”
樂茗和顧曉琪異口同聲：“先去餐廳看看吧。”
樂茗還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好吃的，等看過之後才知道自己想要買些什麽。
三個人結伴到了餐廳。
溫軟買了粥、茶葉蛋還有一塊餅，樂茗和顧曉琪買的是包子，江大食堂的早餐也沒什麽特色餐品，倒是中午的時候種類會比較多一點。
吃飯間隙，出於好奇，溫軟問了一句：“劉曼柔真沒事？”
顧曉琪：“嗯，她跟我說的沒事，不過說話的語氣跟往常不太一樣了。”
樂茗不知道劉曼柔是誰，她準備把這些問題都記下來，一一問“她”。
她出來的時間不會很久，頂多也就在這副身體待個一天罷了，這個問題崔判官跟她講過。至於自己能夠出來的原因，她覺得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她”說軟軟遇到了麻煩，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樂茗想直接問溫軟，可是又覺得她不會說。她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即便是真的有什麽麻煩事，也不會主動啟齒。
樂茗認識她這麽久，從來沒見過軟軟向別人求助過。
要麽就再等一天，讓“她”來為自己解答好了。
人格融合的事情，她不是沒考慮過——
只是，還需要再跟“她”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不管怎麽說，都需要一個契機。
她只說遇到了麻煩，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再出現，並未提到與“融合”有關的想法。
樂茗咬了一口餅，側耳聽軟軟和顧曉琪聊天。
溫軟看著顧曉琪，問：“怎麽個不一樣法？”
“我感覺她語調比平常收斂了好多，特別平靜……沒有任何要懟人的意思。”
溫軟皺起眉：劉曼柔嬌縱慣了，若是沒經歷過什麽特別的事，這脾性怎麽可能一下子變化那麽快？
她不會是真的出什麽事了吧？她嘴上跟顧曉琪說“沒事”，是有難言之隱？還是說，她不想讓大家擔心……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好。”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溫軟嘴上卻沒說什麽，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經濟學概論上完了，下一節課是高數。
樂茗、溫軟和顧曉琪三個人走在一起，尋找上課的教室。
劉曼柔邁著碎步，往她們這邊走過來。
她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樂茗，內心像是掙紮了許久，最終才慢悠悠道：“樂茗，我有話跟你說。”
溫軟看她一眼，沒說話，但是她必須要承認，顧曉琪說的是對的。
單聽聲音，她就覺得劉曼柔確實太過反常。
樂茗一頭霧水，伸手指了指自己：“跟我說嗎？”怎麽三個人裏面偏偏找她，“她”和這個劉曼柔之間，難不成有什麽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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