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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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卦
“別鬧了小姑娘，我們軍隊不興那一套。”陳教官擺擺手，表示拒絕。
樂茗低著頭：“沒鬧，我真的會算命。”工具都帶來了。
不是為了給大家介紹什麽，只是想趁著中午的休息時間擺攤賺點零花。
劉曼柔表情誇張，撒嬌道：“教官，她沒鬧，你就讓她試試嘛，大家都想看呢，是不是？”尾音故意拖得很長。
“是啊是啊！教官你就答應吧，給我們班樂茗一個機會。”
溫軟往前走了幾步，附在陳教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除了教官本人，旁人都沒聽到她說的什麽。
陳教官攥緊拳頭，一咬牙：“行，我答應！”
“誒等等，你叫什麽？”陳教官看著溫軟，問。
“溫軟。”她答。
剛才光是聽她說，他就覺得樂茗那小姑娘還挺厲害的，竟然看出了他最近的煩心事，要不是溫軟告訴他，他很有可能就錯失良機了。
“謝謝你了。”陳教官面部表情柔和了些。
其實溫軟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只是前天晚上，她跟樂茗正好談論起了教官。樂茗就順嘴說了一句，“陳教官小拇指內偏，而且最近臉色不太好，脾氣暴躁得很，有很大可能是失戀了。”
溫軟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隨口問了一句：“小拇指內偏是什麽意思？”好像很有講究的樣子。
樂茗當時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跟她解釋：“這種人呢，為人保守謹慎，心理上敏感多疑，雖然整體運勢比較好，但是感情方面較為不利。”
“也就是說，咱們教官可能剛分手？”她這麽一說，登時勾起了溫軟的好奇心。
樂茗：“我猜是。”
沒想到那次很隨意的閑聊這回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能幫到樂茗，溫軟肯定是開心的。
人群中發出了一陣唏噓聲——
“這個溫軟還真是厲害，也不知道給咱們教官灌什麽迷魂湯了！”
“教官，你可別被她給收買了啊！”劉曼柔瞥了一眼溫軟，那眼神不懷好意。
陳教官斂起笑容，沈聲對劉曼柔道：“不會。”
他走到樂茗面前，“怎麽樣，給我算算吧？”
“教官，我還有個請求。”樂茗可憐巴巴地咬著唇，望著陳教官。
倒不是她多事，是真的有個小問題：最近軟軟來大姨媽了，肚子疼得厲害，急需休息。
陳教官倒是很好說話，直接對她道：“什麽要求，說說看。”
“我要是算得準，您能不能答應給我們放兩天假？”教官有這個權利，樂茗是知道的。
最近江平的天氣倒是穩定的很，一天比一天熱，如果能有個假期，即便是特別短，他們也願意。誰不想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呢，空調房肯定要比太陽底下舒服多了。
“確定就要兩天假？”陳教官覺得這小姑娘還挺有意思，想逗逗她。
“還能要求更多嗎？”樂茗被他這句話引的，心頭那股興奮勁兒完全起來了。
陳教官搖搖頭，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不、能。”
“嗨，白高興一場。”樂茗皺眉。
陳教官：“真要算得準，兩天假期還是能滿足你們的，放心吧。”他說話算數。
“您想知道什麽？”樂茗問。
“你能算出來什麽？”陳教官把皮球踢了回去。
同學們很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大圈，認真聽著樂茗和陳教官的談話。
“你覺得樂茗能行嗎？”
“不知道。”
“那可是兩天假期誒！”
“唉，最近軍訓太累，我們想休息想瘋了。”
“真希望她都能算準，這樣我們就能有兩天假期了！想想就開心。”
同學們的議論聲樂茗都聽到了。
“怎麽？算不出來？”陳教官等的有些著急了。
他們這邊沒什麽樹蔭，整個一大操場，熱得很。
他T恤全濕透了，脊背上都是汗，一滴一滴的。
江平這鬼天氣還真是一成不變，這麽多天一滴雨也不舍得下，他現在是真渴望蕭敬騰來這裏開演唱會。
“教官，您還有個妹妹，對嗎？”
“對。”
“您父母雙全，身體都很健康。”
“對。”有點準啊，她這應該不是瞎蒙的吧？
樂茗接著道：“您最近應該有點苦惱……”她清了下嗓子，頓了頓。
看旁人興趣都被勾起來後，又道：“因為女朋友的事情，對嗎？”
話都讓樂茗說盡了！陳教官變了個臉色，他眉頭擰成一團，沈默不語，只是大幅度地點了兩下頭。
說實話，現在最讓他頭疼的事情就是感情問題。
他有個女朋友，兩個人從高中開始戀愛，身邊的朋友都不看好他們倆，但他們楞是堅持到大學了大學畢業。
都說畢業季是分手季，但他們倆的感情卻一如既往，直到他去了軍隊。女孩子家裏說要讓她去相親，那女生拗不過家裏人，最後只能去了。
其實他心裏也清楚，這麽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心裏有他，自然看不上別人。可無奈的是，她父母都覺得她的相親對象與她才算是門當戶對。
這才是他從軍的第一年，事情就已經發展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陳教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人在軍隊，手夠不到那麽長的地方。
如果她在自己身邊就好了，可是他所在的軍區位於東北，他真怕她一個在南方長大的女孩子受不了當地的環境，她體質有些弱，若是生病了，他真的過意不去。
人群中立刻發出一陣聲音——
“臥槽！神算子！”
“不不不，應該叫小神婆。”
幾個男生盤腿坐著，衣服撩起，其中一個摟著舍友的脖頸道：“要不我們找個時間讓她算算吧？我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找到女朋友。”
女生圍坐在一起，叫苦不疊——
“教官竟然有女朋友，他們倆分沒分手啊！”
“我還以為他喜歡男人呢，唉，腐女夢碎……”某個女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留下了一滴汗水。
那女生推搡她一下，神色一斂：“滾蛋吧你，軍隊不允許這樣的知不知道！”
“樂茗真的有貨。”
“算得很準啊，要不咱有時間也找她算算去？！”
“人家自我介紹的時候你們還不信嗎，怎麽著，現在後悔了吧？”
“我覺得咱們那兩天假能成！絕對能成！”一個女生興奮地拍拍臉。
“那還用你說？馬、後、炮。”坐在她對面的女生斜她一眼。
“誒，你手機帶了嗎？我要錄視頻。”傳到抖音上去。
“帶了帶了。”那女生立刻從包裏掏出手機來，畏手畏腳地打開，準備拍攝。
樂茗低頭，觀察到了陳教官的表情。早在他帶他們訓練的時候，她就觀察到了他的小拇指，從面相上展露出來的更不必說——
事業有了，唯獨情感問題需要多加註意。
樂茗俏皮地挑了挑眉，對他道：“教官，說好的兩天假？”
陳教官得寸進尺：“既然你知道問題了，總得告訴我解決辦法。”等修覆好感情問題之後，多少天假都不成問題。當然，也不能太過分。不然他們連隊被點名批評就不好了。
“來，抽個簽。”樂茗把竹筒簽遞過去。
陳教官照做了。
後面一群女生拿著手機拍照，因為不讓拍教官，她們就很自覺地只拍了他手裏的長簽。
“我也好想試試……”人群中時不時地發出這樣一種聲音。
“一卦才二十塊錢，不準還不收費，樂茗這絕對是良心價了。”
“可不是嘛，我們那邊算卦的先生一卦都要九十八，嘴上還說這數字吉利，就那還好多大爺大媽樂滋滋地去找他算呢！跟樂茗一比，他們是不是太黑了？”
“樂茗，你在哪個宿舍來著，我們組隊找你算卦去。”那女生笑著，朝樂茗揚了揚下巴。
“306，隨時歡迎！”樂茗揚起唇角。
溫軟在旁邊站著，沒說話，內心那一點小心思慢慢露頭——她笑起來真是漂亮。
不對不對，樂茗是可愛，善良又可愛，還同時掌握了多種技能。
陳教官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現在是給他算卦呢，這群孩子著什麽急？
簽出來了，樂茗上下左右仔仔細細認真審視了一番。
“怎麽樣？”陳教官內心焦得很，急於知道結果，一刻都不想耽誤。
樂茗：“我給你個建議，聽不聽？”
“讓你女朋友請個假來江大，你跟領導也請個假，你們一起去把證給領了。”談戀愛的時間長了，只有兩種結果——要麽結婚，要麽分手。
這完全就是“真理”，難道有什麽可質疑的嗎？
“那她父母那邊？”
樂茗身子往前傾，對他道：“你們都談戀愛那麽多年了，你現在又不表態，人家爸媽不知道你啥意思，怎麽能主動把女兒嫁給你啊。”真是木頭腦袋，這都不懂。
樂茗也不想看到他傷心，畢竟是親教官嘛，她補充道：“這其實就是她父母對你的考驗罷了，看你能不能撐過去。”
“我按你說的做……能成？”他心裏沒譜，總覺得事業還沒搞定，沒辦法給女孩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您這是信不過我嗎？”樂茗瞪他一眼，反問道。
“不不，信得過信得過。”就這麽辦。
“要是成了，別忘了給我們放兩天假。”
“明天讓七連教官帶你們，我去接我女朋友，哦不，我老婆。”陳教官唇角瘋狂上揚，眼裏都帶著笑意。
他們是五連，訓練地點和七連剛好挨著。
陳教官和七連的文教官關系特別好，這也是剛才說話的女生得知他們教官有女朋友之後，一臉難過地說自己“腐女夢碎”的原因。
一群女生簇擁著樂茗，就差沒把她抱起來舉高高了。
樂茗撓頭：“你們別這樣啊，還不知道結果究竟會怎樣呢。”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溫軟站在她身旁，隨手扯著樂茗身上的迷彩服，唇角慘白，一句話都沒說。
樂茗側眸看她一眼，眼底盛滿細碎的光芒——等會兒她要早點帶軟軟回宿舍。
劉曼柔站在人群後方，那張精致白嫩的臉蛋皺成了苦瓜，狠狠跺了跺腳——這個樂茗還真有點本事，看來她真是小瞧她了。
第二天，帶他們軍訓的教官果然是七連的那個。
反正不管是陳教官還是文教官顏值都挺高的——因此，女生們一句也沒抱怨；男生就更無所謂了，不管誰來做教官，不一樣都要訓練嗎？
趁著教官去管七連那群人的時候，站在樂茗後排的女生戳了戳她的肩膀，小聲道：“我把你給咱們教官算命的視頻傳到抖音上去了，你不介意吧？”
樂茗背對著她，低聲問了一句：“不是不讓給教官拍照嗎？”
“我沒拍他正臉，就拍了一下抽簽的手。”
“那就好。我不介意。”就當給他們學校做一下宣傳了。
江大的軍訓服和周邊幾個學校的有些不同，他們的顏色偏淺藍，別的學校大都偏軍綠。最最不同的是，衣服上面還有江大的校徽，打眼一看就看得出。
“你性格真好。”後面那個女生由衷的誇獎她道。
樂茗笑笑，沒再說話。
她註意到旁邊站著的溫軟掃過來的淩厲視線，心臟砰砰直跳。
她勾上溫軟的小手指，輕聲問：“軟軟，肚子還是不舒服麽？”今早她已經給軟軟泡了紅糖姜茶，按理說應該會好一點才對。
“不是肚子。”溫軟仍在直視前方，沒看她。
樂茗心裏更慌亂，她緊張道：“那是哪裏啊？”
溫軟張張嘴，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音來：“……”心裏。
她算是知道了，她就不能看到樂茗跟別人說太多，不然的話，這心裏頭就會很不舒服。
不舒服也就算了，關鍵是原因她根本就說不出來。即便是樂茗問了也沒用。
見溫軟不說話，樂茗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她自顧自道：“等中午回去我再給你跑一杯姜茶……”
溫軟依舊沒接茬。
樂茗側眸，附在她耳畔低語：“我想起來了，我媽給我帶了暖寶寶！等我回去充好電給你暖暖肚子。”
解釋的話溫軟說不出口，也覺得沒什麽必要：“……行。”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給你揉揉也成。”為了緩解尷尬，樂茗還勾起唇角笑了笑。
沈默兩秒之後，一聲“嗯”從溫軟嘴裏發出。
一天的軍訓結束後，樂茗和溫軟簡單吃了個晚飯，一起在校園內走了走。
文教官果然稱得上是文人雅士，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跟陳教官帶他們訓練的時候真的沒法比。
太輕松了。
說實話，樂茗特別想陳教官能多請幾天假，跟他女朋友好好甜蜜一番。他們真的真的不介意吃狗糧——
齊宇從教學樓出來，剛好看見前面並肩走著的溫軟和樂茗。
他走上前跟她們打招呼，“軟軟、樂茗，你們吃過飯了麽？”
樂茗眉頭皺起：為什麽學長叫她叫全名，對軟軟的稱呼卻那麽親昵？
她不高興。
溫軟還未說話之際，樂茗就直接回答他：“吃過了，學長你呢？”出於禮貌，還是要問一下對方的。
齊宇輕笑：“還沒有。”原本他還想著請軟軟吃飯的，可惜時機不對。他跟老師討論了一下課題作業，出來得晚了一些。
樂茗抱著溫軟的胳膊晃了晃，對著齊宇假笑：“那學長您先去吃吧，我跟軟軟還有事，失陪啦！”不想跟齊宇學長說太多。一見到他，樂茗就有一種危機感。
齊宇剛想挽留，兩個人就走了。小碎步倒是整整齊齊，看來軍訓沒白訓。
他望著她們倆的背影搖了搖頭——想要追溫軟還真是不容易啊，從開學到現在，她跟自己統共說話的次數還不超過一只手掌。
齊宇無奈。講道理，溫軟這種高冷性格的女孩子他也不是沒見過，等他們熟悉了，就會好一點的吧。
不過喜歡軟軟的男生真的不少，所以他必須要盡快找個時間告白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即便真的被拒絕，那也沒什麽好遺憾的。更何況，齊宇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306宿舍。
溫軟躺在樂茗的床上，閉目養神。早上喝完那杯紅糖姜茶之後，她的肚子就已經不疼了。不開心純粹是因為樂茗跟別人說太多，但對方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軟軟，舒服點了麽？”隔著一層布料，樂茗的手在她左側小腹上緩緩按壓、小心翼翼地揉搓著。
溫軟嘴裏發出一聲悶哼：“嗯。”
樂茗不敢看她的臉——這聲“嗯”簡直勾人心魄，誘人犯罪！若是讓她現在就告白，她斷然是不敢的。
萬一失敗，她和軟軟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樂茗不想這樣。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焦躁也沒用，還得再等等。
“沒那麽疼了吧？”樂茗額角滲出了點點汗珠。
她胳膊一擡，正想擦汗的時候，溫軟從包裏拿出了一塊方形手帕，伸手在她額角上擦了擦。
事後，她道：“手帕送你了。”
樂茗瞅她一眼，心裏的興奮變成了失落，她扯了扯唇角，埋頭問：“你是……嫌棄我嗎？”
溫軟被她逗笑了：“想什麽呢？”
樂茗覺得委屈：“我才只用了一下，你就說送給我了，我以為……”
“不是，這是特意為你買的。”江平這幾天挺熱的，而且太陽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讓賢”的意味，她註意到了樂茗在給別人算命的時候，滴答滴答往下流的汗。
特意？！為她買的嗎？
樂茗捂著臉，笑容克制不住，雙頰也紅了大片。
她小聲道：“謝謝軟軟。”
溫軟捏了捏她的臉，但笑不語。
清晨，天邊剛泛起了魚肚白，湛藍的天空上飄著幾縷雲絲。
新的一天，任務卻不變。
今天和昨天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陳教官回來了。
一群人擠在他身邊，圍了個水洩不通。
樂茗和溫軟都站在外面等消息，樂茗是擠不進去，溫軟是不想擠。
樂茗一臉焦慮，時不時跺兩下腳：“怎麽還不告訴們結果……”
溫軟：“別急。”
清風吹拂，樂茗前面的劉海有點炸，溫軟擡手給她順了順。
動作自然，毫無不適感。
劉曼柔註意到溫軟眼底的別樣情緒，拿起手機又寫了個帖子“新生女神疑似同性戀”——
她生性敏感，知道那眼神意味著什麽，別的不說，反正那種情緒她對喜歡的人才會表露。
劉曼柔將自己所見之事添油加醋了一番，編輯好之後，披著跟原來的馬甲，很快發出。
帖子和上次一樣，很快就獲得了巨大的瀏覽量和關註度。
劉曼柔紅唇上揚，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
她看這兩個人不順眼，必須要好好整治一番。
樂茗能爬多高，就能跌多慘。不就是會些算命的小伎倆麽，難道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陳教官手一揮，對大家說出實情：“托樂茗的福，我那些事都解決了，昨天領了證。”
緊接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朝這邊走過來，牽上他的手。
“親一個！”
“親一個！”
“快上啊教官！”
大家異口同聲地喊，訓練場上一時熱鬧到了極點。
陳教官拗不過這群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環腰抱著他的妻子，深情地吻了上去。
“噢喲！”
“啊啊啊！我的少女心！”
“太甜了！”
有女生不忘回頭cue一下樂茗，拍拍她的肩膀道：“真的多虧你了。”
樂茗朝她笑笑，沒說話。
陳教官：“今天明天大家好好休息，後天接著訓練！”
這假期既是給他們的，也是給自己的。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即發出一陣歡呼聲。
這幾天，樂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和軟軟走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有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
不是她亂想，她是真的聽到了那種汙穢不堪的言語。
她想起來幾天前，在論壇上看到的那個帖子。
樂茗拿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又發現了一個新帖子。
其實也不算新了，這帖子已經發了三天，和上次那個樓主的ID一樣。
這不就是劉曼柔麽，樂茗輕嗤一聲——
她和軟軟行的正坐得端，哪成想這個姓劉的竟然在她們背後捅刀子，還捅了不止一下。
樂茗心裏也納悶的很，她們除了在宿舍發生過口角，也沒什麽其他矛盾吧，這個劉曼柔至於這麽做嗎？
宿舍裏。
顧曉琪一邊往臉上拍水一邊道：“曼柔，你聽說了麽，齊宇學長打算跟溫軟表白了，我覺得他們還挺般配。”
“他們般配個屁！”劉曼柔很是不爽——明明她和齊宇學長才是最般配的好麽，這些人都瞎了嗎？
她不是傻子，這麽看來，第一次集體會議上，齊宇看的不是她，而是溫軟。
劉曼柔內心對溫軟積怨已久，她這幾天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為的就是能抓到她什麽把柄，直接爆料。
齊宇應該不會接手一個有黑點的女生吧？就算他是真的喜歡溫軟，關於她這些負.面.消.息一出，他也應該會考慮一下大家的看法吧。
再怎麽說齊宇都是他們學院學生會主席，站在金字塔塔尖的人可是最引人矚目的，要是他被別人說喜歡上了個同性戀，那該有多難聽。
到時候就算劉曼柔不去阻止，齊宇應該也會自動放棄的。
現在帖子裏已經有很多人猜到當事人是溫軟了。
如今，不管是在系裏還是在整個學校中，溫軟都成了大家疏遠的對象。
劉曼柔撚了撚手指，神情詭異。
放假的這兩天，樂茗忙得很。
有很多“慕名”而來找她算命的學生。
這些人當中，有本校的，但更多人來自周邊高校。
樂茗吆喝著：“算命咯算命咯，一卦二十元，不準不要錢！”
還真是有不少人來。
樂茗想的不算長遠，目前她就想賺點錢，帶著軟軟到江平周邊轉一轉。
國慶他們可能不回家了，江平和齊州距離那麽遠，有那來回的路費還不如好好在這裏玩一玩。
樂茗算命的時候，溫軟就抱著一本高數題在那做。
她不打擾她，也不會多說什麽，就只是這樣默默陪伴。
樂茗偶爾扭頭往後看一眼，溫軟坐在她旁邊，做題的樣子安然靜謐，與後面的風景相映襯，如詩如畫。
她覺得，再也找不到比軟軟更好的人了。
軟軟笑起來的時候，她就想把自己的心掏出來送給她。
可惜她不經常笑，這之於樂茗，算是個小小的遺憾。
自從那個女生把樂茗給教官算命的視頻放到網上去，樂茗的名氣就越來越大了，簡直成了他們那一片校區的小網紅。
再加上她確實有這點本事，一傳十十傳百，來找她算命的人越來越多。
樂茗倒也樂此不疲，有錢不賺是笨蛋。
等她賺夠了錢就帶著軟軟出去玩。
溫軟這段日子聽到不少閑言碎語，可是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真的無法阻攔。
她原以為自己不會受影響的，可是，事情好像比她預想的要糟糕一些。
圖書館，她只要一離開座位，就會收到不少小紙條——
沒一點好聽的，全都是罵人的話。更有甚者，直接問她是不是同性戀。
溫軟真是服了氣了，原來大學生活也不過如此。
要是不把這些破爛事給全解決掉，那她也太對不起自己了吧？
軍訓結束後，她把劉曼柔堵在路上，不讓她走。
這地方算是江大的交通樞紐了，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
溫軟故意選在這兒，就是想讓大家看清劉曼柔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可溫軟的確低估了她倒打一耙的本事。
溫軟還沒碰到她人，劉曼柔就作勢蹲在了地上，用不輕不重路人卻剛好能聽見的聲音道：“溫軟，你剛才只是不小心碰到我的吧？”
“……”草，真他媽會裝。這個劉曼柔不應該來經濟系啊，去學表演不好麽？
“我不怪你。”劉曼柔聲音帶著哭腔。
不知道為什麽，樂茗聽到“我不怪你”這四個字之後，自動腦補了一個表情包——
佛系三連：“我不怪你，我不恨你，世界上沒有我不能原諒的事。”
可“我不怪你”這四個字，應該由軟軟來說才更合適吧？！這個劉曼柔把自己搞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還真是心機白蓮喲。
看看這些路人們的反應就知道——有人聞聲往這邊看了幾眼，以一種略帶鄙夷的目光審視著溫軟，搖搖頭又匆匆散去。
樂茗今天換了個發型，藏匿在人群中，站在一旁仔細瞧著，把這一幕全都用手機記錄了下來。她這造型是故意弄的，主要是為了不讓別人認出她來。
配上音樂，傳到抖音和論壇上去，讓這個劉曼柔也做一回網紅，好好火一把。
溫軟低頭睨她一眼，甩甩手：“我也不怪你。”
劉曼柔抿唇不語。
“所以，你最好收斂一點，你不想成為校園暴力的當事人，難道別人就想了嗎？”溫暖語氣強硬，沒有反駁的餘地。
“這怎麽就成校園暴力了？要暴力也是你在暴力我吧，到底有沒有搞錯？”劉曼柔緩緩起身。
溫軟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你以為只有動手了才叫暴力？2018年了，思想能別這麽落伍嗎？冷暴力不算？你隨便造謠我不算？”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溫軟就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了很多。
她拉著樂茗，沒再回頭，徑直離開了那兒。
“視頻刪掉吧。”話是對樂茗說的。
“為什麽？”樂茗不解。
溫軟：“這樣做不對，我們不能學她。”暴力的確能解決很多問題，可溫軟覺得，對於劉曼柔這樣的人來說，以暴制暴可能是最差的一種手段。
她們能有一百種方式還原真相，她就有一千種方式洗白自己。
“可是，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樂茗委屈到揉頭。
真郁悶，這個劉曼柔做了壞事，偏偏還受不到懲罰。
溫軟聲音低了好幾個度：“她第一個帖子是歪曲事實沒錯，但是第二個，我有些不確定了……”
“誒，你這是什麽意思？”樂茗盯著溫軟的澄澈雙眸，咬唇問道。
現在路上只有她們兩個人，溫軟說話的聲音雖然低，但也不至於聽不清。
溫軟擺手，沈默兩秒，才道：“沒，沒什麽。”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軍訓就結束了。
這段時間樂茗攢了不少小錢錢，粗略一算，將近五千。
可見她每天要接待的顧客有多少。
樂茗想提一下價格，但是又怕把顧客都趕跑，最後只得作罷。
這幾天她和軟軟很少碰面，軍訓結束之後，學校裏有很多社團開始招新。
意料之中，溫軟去參加了跆拳道社團，一到那裏就當上了副社長，忙碌的很。
溫軟跟他們原來的副社長切磋的時候，樂茗就在旁邊看著。
當時那場景，她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軟軟三兩下就把別人給撂翻了。
樂茗當場懵了，覺得天旋地轉，繼而內心迅速產生了一個想法——以後不管遇到了什麽事，都不能跟軟軟動手，也不能惹她生氣。
不然她這條小命……
求生欲使樂茗堅強，於是，她也報名了跆拳道社。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學到什麽防身之術，她只是想多點時間和軟軟在一起。
最近溫軟忙碌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學校的軍訓匯演。跆拳道社團不僅有個集體表演，還有溫軟的個人表演。
溫軟要獨自表演一段跆拳舞，為了在臺上能發揮的更好，這些日子她都在加班加點練習。
軍訓匯演這天晚上，熱鬧非凡。
江大搭建的匯演舞臺不是一般的大，露天廣場上人聲鼎沸，喧囂至極。
臺下，樂茗給溫軟整理著衣服，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軟軟，你待會兒一定得小心點，腳別受傷了。”用腳來碎木頭板子對於樂茗這個門外漢來說，異常艱巨。
但溫軟可就不一樣了，她勾唇輕笑，對樂茗說：“沒事的，別擔心。”
演出很順利，軍訓匯演之後，跆拳道社團又吸引到了不少來報名的新生。
溫軟也因此收獲了一大批粉絲。
軍訓匯演的主持人是齊宇和外國語學院17級的一名漂亮學姐。
演出結束後，大家陸陸續續散場。
齊宇拿著一捧花，朝溫軟她們這邊跑過來。
人群中，只有溫軟身上穿著道服，在燈光下特別好辨認。
齊宇走上前，喊了聲：“溫軟，你先等一下。”
溫軟腳步頓住，轉身問他：“怎麽？”這幾天太累了，她想早點回去休息。
齊宇遞上花，伸手想揉揉溫軟的頭發。
溫軟一側身，完美躲過。
樂茗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齊宇學長這是要對軟軟告白了吧？對吧？
“原諒我事先沒有準備好，但是我覺得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齊宇聲音誠懇。
溫軟聲音平淡如水，下巴微揚：“那快說。”她困了，趕時間睡覺。
圍觀群眾個個懵逼臉，比較好奇校草級別人物齊宇的下一步動作。
不說別的，就溫軟這態度，的確是讓他特別尷尬。
齊宇聲音有些顫抖：“我喜歡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真要說起來，這其實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
沒錯，跟人告白，之於他還是第一次。
齊宇倒是被不少人表過白，可“被動”和“主動”之間，完全就是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溫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花也沒接，直接拉上樂茗轉身走了。
樂茗也沒拒絕，就跟在她後面，小臉耷拉著，一言不發。
她大腦呈放空狀態，心裏頭的酸澀一陣接一陣湧上來。好難受，她想喝酒……
軟軟很受歡迎沒錯，這一點樂茗必須要承認。但大多數男生也就嘴上說說，他們知道溫軟的性格，因此並未拿出什麽實質行動來。
可是，齊宇就不一樣了。他儼然就是一個行動派，跟軟軟告白的時候，那眼神簡直……tui，樂茗簡直沒眼看好嗎，她更不想提，只覺得難受。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男生臉上表情微妙——他們跟女神告白被拒也就算了，他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齊宇這樣的都被溫軟給拒絕了，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不不不，這其實連拒絕都算不上，這完全就是無視。
溫軟不會真的是同性戀吧？她這反應實在是太可疑了。
俊男靚女總是能吸引許多人的視線，距離劉曼柔發帖也過了一段日子了，在這個信息碎片化的時代，人人似乎都是金魚記憶。所以，即便是原來排斥過溫軟的那些人，現在也有些關心她和齊宇之間究竟有什麽事了。
不過，與其說是關心，倒不如說大家都具有一種獵奇心理。
樂茗一邊跟著溫軟往前走，一邊偷偷打量著她的神情。
溫軟感覺到了她投射過來的視線，偏頭過去，問：“怎麽了？”她這個樣子，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沒事。”樂茗慌亂地避開她的視線。
溫軟：“不高興？”
“沒有的事。”她還在嘴硬。
“放心好了，我不喜歡他。”
“……好。”樂茗很想問問溫軟喜不喜歡自己，可她終究是沒邁過自己心裏這道坎，張了張嘴，半天只吐出了個“好”字。
溫軟微微頷首，“嗯”了一聲，也沒再說話。
“回宿舍休息吧，你也累了。”這幾天軟軟忙得很，她全都看在眼裏。
樂茗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就只能在她累的時候默默陪伴。
她趴在自己那張桌子上，亂寫亂畫起來。
說實話，現在開的課，她一門都聽不懂，尤其是高數。
樂茗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必須得收收心思，努力學習，不然她以後真的沒臉再跟軟軟站在一起。
溫軟實在累極了，回來之後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江大每個學期都有期中考試，安排在十一月初，聽上一屆的學長學姐們說，別的科可以掛，但是高數絕對不能掛。
他們的高數老師，嚴苛得很，要求全班每一個人必須通過他的考試。不然的話，他就會對其施加各種懲罰。
老師是本校數學系博士，教的也不錯，的確是有點本事。
樂茗雖然聽不懂，但是她知道他們的高數老師是真的很厲害。
她轉頭朝溫軟的床鋪望了一眼——她已經睡著了。
樂茗坐在書桌前，看著高數題昏昏欲睡。
她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蟄伏的那道靈魂，你什麽時候能蘇醒？”學習這種事真的不適合她。
她一個古代人，根本就沒接觸過高數啊……
崔判官的聲音在她腦海內回響：“還記得你第一關是怎麽過去的嗎？”
樂茗強撐著，“記得啊，不就是把那些符號什麽的都給碾碎了嗎……”經過第一關，她才知道通關原來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說實話，此後的一段時間裏，樂茗一度認為設計第一道關卡的人腦子有點問題。
哪成想，崔判官一句話直接把她給整懵了。
“你覺得那些符號像什麽？”
樂茗雖然不懂高數，但是那些字符她還是能看懂一些的。
她越想越覺得，當時空氣中的那些漂浮物特別像是——數學符號！
沒錯，應該就是數學符號了……
樂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些東西，都是數學裏面的符號嗎？”
“沒錯。”
“但是我都把它們給碾碎了，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他們當時就說她順利通過第一關，別的可什麽都沒說啊。
“你真的想知道後果？”崔判官伸手撫了兩下胡須。他怕這小丫頭會絕望到砍人。
“快說！”
“這代表著，你這一生都跟數學無緣。”
“我……你們真是坑爹！”樂茗本來想罵人的，最終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崔判官也不生氣：“那你就跟她商量商量，看你倆這兩個靈魂能不能盡快融合。”
樂茗啐他一口，“……商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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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了小姑娘，我們軍隊不興那一套。”陳教官擺擺手，表示拒絕。
樂茗低著頭：“沒鬧，我真的會算命。”工具都帶來了。
不是為了給大家介紹什麽，只是想趁著中午的休息時間擺攤賺點零花。
劉曼柔表情誇張，撒嬌道：“教官，她沒鬧，你就讓她試試嘛，大家都想看呢，是不是？”尾音故意拖得很長。
“是啊是啊！教官你就答應吧，給我們班樂茗一個機會。”
溫軟往前走了幾步，附在陳教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除了教官本人，旁人都沒聽到她說的什麽。
陳教官攥緊拳頭，一咬牙：“行，我答應！”
“誒等等，你叫什麽？”陳教官看著溫軟，問。
“溫軟。”她答。
剛才光是聽她說，他就覺得樂茗那小姑娘還挺厲害的，竟然看出了他最近的煩心事，要不是溫軟告訴他，他很有可能就錯失良機了。
“謝謝你了。”陳教官面部表情柔和了些。
其實溫軟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只是前天晚上，她跟樂茗正好談論起了教官。樂茗就順嘴說了一句，“陳教官小拇指內偏，而且最近臉色不太好，脾氣暴躁得很，有很大可能是失戀了。”
溫軟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隨口問了一句：“小拇指內偏是什麽意思？”好像很有講究的樣子。
樂茗當時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跟她解釋：“這種人呢，為人保守謹慎，心理上敏感多疑，雖然整體運勢比較好，但是感情方面較為不利。”
“也就是說，咱們教官可能剛分手？”她這麽一說，登時勾起了溫軟的好奇心。
樂茗：“我猜是。”
沒想到那次很隨意的閑聊這回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能幫到樂茗，溫軟肯定是開心的。
人群中發出了一陣唏噓聲——
“這個溫軟還真是厲害，也不知道給咱們教官灌什麽迷魂湯了！”
“教官，你可別被她給收買了啊！”劉曼柔瞥了一眼溫軟，那眼神不懷好意。
陳教官斂起笑容，沈聲對劉曼柔道：“不會。”
他走到樂茗面前，“怎麽樣，給我算算吧？”
“教官，我還有個請求。”樂茗可憐巴巴地咬著唇，望著陳教官。
倒不是她多事，是真的有個小問題：最近軟軟來大姨媽了，肚子疼得厲害，急需休息。
陳教官倒是很好說話，直接對她道：“什麽要求，說說看。”
“我要是算得準，您能不能答應給我們放兩天假？”教官有這個權利，樂茗是知道的。
最近江平的天氣倒是穩定的很，一天比一天熱，如果能有個假期，即便是特別短，他們也願意。誰不想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呢，空調房肯定要比太陽底下舒服多了。
“確定就要兩天假？”陳教官覺得這小姑娘還挺有意思，想逗逗她。
“還能要求更多嗎？”樂茗被他這句話引的，心頭那股興奮勁兒完全起來了。
陳教官搖搖頭，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不、能。”
“嗨，白高興一場。”樂茗皺眉。
陳教官：“真要算得準，兩天假期還是能滿足你們的，放心吧。”他說話算數。
“您想知道什麽？”樂茗問。
“你能算出來什麽？”陳教官把皮球踢了回去。
同學們很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大圈，認真聽著樂茗和陳教官的談話。
“你覺得樂茗能行嗎？”
“不知道。”
“那可是兩天假期誒！”
“唉，最近軍訓太累，我們想休息想瘋了。”
“真希望她都能算準，這樣我們就能有兩天假期了！想想就開心。”
同學們的議論聲樂茗都聽到了。
“怎麽？算不出來？”陳教官等的有些著急了。
他們這邊沒什麽樹蔭，整個一大操場，熱得很。
他T恤全濕透了，脊背上都是汗，一滴一滴的。
江平這鬼天氣還真是一成不變，這麽多天一滴雨也不舍得下，他現在是真渴望蕭敬騰來這裏開演唱會。
“教官，您還有個妹妹，對嗎？”
“對。”
“您父母雙全，身體都很健康。”
“對。”有點準啊，她這應該不是瞎蒙的吧？
樂茗接著道：“您最近應該有點苦惱……”她清了下嗓子，頓了頓。
看旁人興趣都被勾起來後，又道：“因為女朋友的事情，對嗎？”
話都讓樂茗說盡了！陳教官變了個臉色，他眉頭擰成一團，沈默不語，只是大幅度地點了兩下頭。
說實話，現在最讓他頭疼的事情就是感情問題。
他有個女朋友，兩個人從高中開始戀愛，身邊的朋友都不看好他們倆，但他們楞是堅持到大學了大學畢業。
都說畢業季是分手季，但他們倆的感情卻一如既往，直到他去了軍隊。女孩子家裏說要讓她去相親，那女生拗不過家裏人，最後只能去了。
其實他心裏也清楚，這麽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心裏有他，自然看不上別人。可無奈的是，她父母都覺得她的相親對象與她才算是門當戶對。
這才是他從軍的第一年，事情就已經發展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陳教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人在軍隊，手夠不到那麽長的地方。
如果她在自己身邊就好了，可是他所在的軍區位於東北，他真怕她一個在南方長大的女孩子受不了當地的環境，她體質有些弱，若是生病了，他真的過意不去。
人群中立刻發出一陣聲音——
“臥槽！神算子！”
“不不不，應該叫小神婆。”
幾個男生盤腿坐著，衣服撩起，其中一個摟著舍友的脖頸道：“要不我們找個時間讓她算算吧？我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找到女朋友。”
女生圍坐在一起，叫苦不疊——
“教官竟然有女朋友，他們倆分沒分手啊！”
“我還以為他喜歡男人呢，唉，腐女夢碎……”某個女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留下了一滴汗水。
那女生推搡她一下，神色一斂：“滾蛋吧你，軍隊不允許這樣的知不知道！”
“樂茗真的有貨。”
“算得很準啊，要不咱有時間也找她算算去？！”
“人家自我介紹的時候你們還不信嗎，怎麽著，現在後悔了吧？”
“我覺得咱們那兩天假能成！絕對能成！”一個女生興奮地拍拍臉。
“那還用你說？馬、後、炮。”坐在她對面的女生斜她一眼。
“誒，你手機帶了嗎？我要錄視頻。”傳到抖音上去。
“帶了帶了。”那女生立刻從包裏掏出手機來，畏手畏腳地打開，準備拍攝。
樂茗低頭，觀察到了陳教官的表情。早在他帶他們訓練的時候，她就觀察到了他的小拇指，從面相上展露出來的更不必說——
事業有了，唯獨情感問題需要多加註意。
樂茗俏皮地挑了挑眉，對他道：“教官，說好的兩天假？”
陳教官得寸進尺：“既然你知道問題了，總得告訴我解決辦法。”等修覆好感情問題之後，多少天假都不成問題。當然，也不能太過分。不然他們連隊被點名批評就不好了。
“來，抽個簽。”樂茗把竹筒簽遞過去。
陳教官照做了。
後面一群女生拿著手機拍照，因為不讓拍教官，她們就很自覺地只拍了他手裏的長簽。
“我也好想試試……”人群中時不時地發出這樣一種聲音。
“一卦才二十塊錢，不準還不收費，樂茗這絕對是良心價了。”
“可不是嘛，我們那邊算卦的先生一卦都要九十八，嘴上還說這數字吉利，就那還好多大爺大媽樂滋滋地去找他算呢！跟樂茗一比，他們是不是太黑了？”
“樂茗，你在哪個宿舍來著，我們組隊找你算卦去。”那女生笑著，朝樂茗揚了揚下巴。
“306，隨時歡迎！”樂茗揚起唇角。
溫軟在旁邊站著，沒說話，內心那一點小心思慢慢露頭——她笑起來真是漂亮。
不對不對，樂茗是可愛，善良又可愛，還同時掌握了多種技能。
陳教官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現在是給他算卦呢，這群孩子著什麽急？
簽出來了，樂茗上下左右仔仔細細認真審視了一番。
“怎麽樣？”陳教官內心焦得很，急於知道結果，一刻都不想耽誤。
樂茗：“我給你個建議，聽不聽？”
“讓你女朋友請個假來江大，你跟領導也請個假，你們一起去把證給領了。”談戀愛的時間長了，只有兩種結果——要麽結婚，要麽分手。
這完全就是“真理”，難道有什麽可質疑的嗎？
“那她父母那邊？”
樂茗身子往前傾，對他道：“你們都談戀愛那麽多年了，你現在又不表態，人家爸媽不知道你啥意思，怎麽能主動把女兒嫁給你啊。”真是木頭腦袋，這都不懂。
樂茗也不想看到他傷心，畢竟是親教官嘛，她補充道：“這其實就是她父母對你的考驗罷了，看你能不能撐過去。”
“我按你說的做……能成？”他心裏沒譜，總覺得事業還沒搞定，沒辦法給女孩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您這是信不過我嗎？”樂茗瞪他一眼，反問道。
“不不，信得過信得過。”就這麽辦。
“要是成了，別忘了給我們放兩天假。”
“明天讓七連教官帶你們，我去接我女朋友，哦不，我老婆。”陳教官唇角瘋狂上揚，眼裏都帶著笑意。
他們是五連，訓練地點和七連剛好挨著。
陳教官和七連的文教官關系特別好，這也是剛才說話的女生得知他們教官有女朋友之後，一臉難過地說自己“腐女夢碎”的原因。
一群女生簇擁著樂茗，就差沒把她抱起來舉高高了。
樂茗撓頭：“你們別這樣啊，還不知道結果究竟會怎樣呢。”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溫軟站在她身旁，隨手扯著樂茗身上的迷彩服，唇角慘白，一句話都沒說。
樂茗側眸看她一眼，眼底盛滿細碎的光芒——等會兒她要早點帶軟軟回宿舍。
劉曼柔站在人群後方，那張精致白嫩的臉蛋皺成了苦瓜，狠狠跺了跺腳——這個樂茗還真有點本事，看來她真是小瞧她了。
第二天，帶他們軍訓的教官果然是七連的那個。
反正不管是陳教官還是文教官顏值都挺高的——因此，女生們一句也沒抱怨；男生就更無所謂了，不管誰來做教官，不一樣都要訓練嗎？
趁著教官去管七連那群人的時候，站在樂茗後排的女生戳了戳她的肩膀，小聲道：“我把你給咱們教官算命的視頻傳到抖音上去了，你不介意吧？”
樂茗背對著她，低聲問了一句：“不是不讓給教官拍照嗎？”
“我沒拍他正臉，就拍了一下抽簽的手。”
“那就好。我不介意。”就當給他們學校做一下宣傳了。
江大的軍訓服和周邊幾個學校的有些不同，他們的顏色偏淺藍，別的學校大都偏軍綠。最最不同的是，衣服上面還有江大的校徽，打眼一看就看得出。
“你性格真好。”後面那個女生由衷的誇獎她道。
樂茗笑笑，沒再說話。
她註意到旁邊站著的溫軟掃過來的淩厲視線，心臟砰砰直跳。
她勾上溫軟的小手指，輕聲問：“軟軟，肚子還是不舒服麽？”今早她已經給軟軟泡了紅糖姜茶，按理說應該會好一點才對。
“不是肚子。”溫軟仍在直視前方，沒看她。
樂茗心裏更慌亂，她緊張道：“那是哪裏啊？”
溫軟張張嘴，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音來：“……”心裏。
她算是知道了，她就不能看到樂茗跟別人說太多，不然的話，這心裏頭就會很不舒服。
不舒服也就算了，關鍵是原因她根本就說不出來。即便是樂茗問了也沒用。
見溫軟不說話，樂茗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她自顧自道：“等中午回去我再給你跑一杯姜茶……”
溫軟依舊沒接茬。
樂茗側眸，附在她耳畔低語：“我想起來了，我媽給我帶了暖寶寶！等我回去充好電給你暖暖肚子。”
解釋的話溫軟說不出口，也覺得沒什麽必要：“……行。”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給你揉揉也成。”為了緩解尷尬，樂茗還勾起唇角笑了笑。
沈默兩秒之後，一聲“嗯”從溫軟嘴裏發出。
一天的軍訓結束後，樂茗和溫軟簡單吃了個晚飯，一起在校園內走了走。
文教官果然稱得上是文人雅士，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跟陳教官帶他們訓練的時候真的沒法比。
太輕松了。
說實話，樂茗特別想陳教官能多請幾天假，跟他女朋友好好甜蜜一番。他們真的真的不介意吃狗糧——
齊宇從教學樓出來，剛好看見前面並肩走著的溫軟和樂茗。
他走上前跟她們打招呼，“軟軟、樂茗，你們吃過飯了麽？”
樂茗眉頭皺起：為什麽學長叫她叫全名，對軟軟的稱呼卻那麽親昵？
她不高興。
溫軟還未說話之際，樂茗就直接回答他：“吃過了，學長你呢？”出於禮貌，還是要問一下對方的。
齊宇輕笑：“還沒有。”原本他還想著請軟軟吃飯的，可惜時機不對。他跟老師討論了一下課題作業，出來得晚了一些。
樂茗抱著溫軟的胳膊晃了晃，對著齊宇假笑：“那學長您先去吃吧，我跟軟軟還有事，失陪啦！”不想跟齊宇學長說太多。一見到他，樂茗就有一種危機感。
齊宇剛想挽留，兩個人就走了。小碎步倒是整整齊齊，看來軍訓沒白訓。
他望著她們倆的背影搖了搖頭——想要追溫軟還真是不容易啊，從開學到現在，她跟自己統共說話的次數還不超過一只手掌。
齊宇無奈。講道理，溫軟這種高冷性格的女孩子他也不是沒見過，等他們熟悉了，就會好一點的吧。
不過喜歡軟軟的男生真的不少，所以他必須要盡快找個時間告白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即便真的被拒絕，那也沒什麽好遺憾的。更何況，齊宇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306宿舍。
溫軟躺在樂茗的床上，閉目養神。早上喝完那杯紅糖姜茶之後，她的肚子就已經不疼了。不開心純粹是因為樂茗跟別人說太多，但對方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軟軟，舒服點了麽？”隔著一層布料，樂茗的手在她左側小腹上緩緩按壓、小心翼翼地揉搓著。
溫軟嘴裏發出一聲悶哼：“嗯。”
樂茗不敢看她的臉——這聲“嗯”簡直勾人心魄，誘人犯罪！若是讓她現在就告白，她斷然是不敢的。
萬一失敗，她和軟軟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樂茗不想這樣。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焦躁也沒用，還得再等等。
“沒那麽疼了吧？”樂茗額角滲出了點點汗珠。
她胳膊一擡，正想擦汗的時候，溫軟從包裏拿出了一塊方形手帕，伸手在她額角上擦了擦。
事後，她道：“手帕送你了。”
樂茗瞅她一眼，心裏的興奮變成了失落，她扯了扯唇角，埋頭問：“你是……嫌棄我嗎？”
溫軟被她逗笑了：“想什麽呢？”
樂茗覺得委屈：“我才只用了一下，你就說送給我了，我以為……”
“不是，這是特意為你買的。”江平這幾天挺熱的，而且太陽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讓賢”的意味，她註意到了樂茗在給別人算命的時候，滴答滴答往下流的汗。
特意？！為她買的嗎？
樂茗捂著臉，笑容克制不住，雙頰也紅了大片。
她小聲道：“謝謝軟軟。”
溫軟捏了捏她的臉，但笑不語。
清晨，天邊剛泛起了魚肚白，湛藍的天空上飄著幾縷雲絲。
新的一天，任務卻不變。
今天和昨天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陳教官回來了。
一群人擠在他身邊，圍了個水洩不通。
樂茗和溫軟都站在外面等消息，樂茗是擠不進去，溫軟是不想擠。
樂茗一臉焦慮，時不時跺兩下腳：“怎麽還不告訴們結果……”
溫軟：“別急。”
清風吹拂，樂茗前面的劉海有點炸，溫軟擡手給她順了順。
動作自然，毫無不適感。
劉曼柔註意到溫軟眼底的別樣情緒，拿起手機又寫了個帖子“新生女神疑似同性戀”——
她生性敏感，知道那眼神意味著什麽，別的不說，反正那種情緒她對喜歡的人才會表露。
劉曼柔將自己所見之事添油加醋了一番，編輯好之後，披著跟原來的馬甲，很快發出。
帖子和上次一樣，很快就獲得了巨大的瀏覽量和關註度。
劉曼柔紅唇上揚，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
她看這兩個人不順眼，必須要好好整治一番。
樂茗能爬多高，就能跌多慘。不就是會些算命的小伎倆麽，難道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陳教官手一揮，對大家說出實情：“托樂茗的福，我那些事都解決了，昨天領了證。”
緊接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朝這邊走過來，牽上他的手。
“親一個！”
“親一個！”
“快上啊教官！”
大家異口同聲地喊，訓練場上一時熱鬧到了極點。
陳教官拗不過這群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環腰抱著他的妻子，深情地吻了上去。
“噢喲！”
“啊啊啊！我的少女心！”
“太甜了！”
有女生不忘回頭cue一下樂茗，拍拍她的肩膀道：“真的多虧你了。”
樂茗朝她笑笑，沒說話。
陳教官：“今天明天大家好好休息，後天接著訓練！”
這假期既是給他們的，也是給自己的。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即發出一陣歡呼聲。
這幾天，樂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和軟軟走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有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
不是她亂想，她是真的聽到了那種汙穢不堪的言語。
她想起來幾天前，在論壇上看到的那個帖子。
樂茗拿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又發現了一個新帖子。
其實也不算新了，這帖子已經發了三天，和上次那個樓主的ID一樣。
這不就是劉曼柔麽，樂茗輕嗤一聲——
她和軟軟行的正坐得端，哪成想這個姓劉的竟然在她們背後捅刀子，還捅了不止一下。
樂茗心裏也納悶的很，她們除了在宿舍發生過口角，也沒什麽其他矛盾吧，這個劉曼柔至於這麽做嗎？
宿舍裏。
顧曉琪一邊往臉上拍水一邊道：“曼柔，你聽說了麽，齊宇學長打算跟溫軟表白了，我覺得他們還挺般配。”
“他們般配個屁！”劉曼柔很是不爽——明明她和齊宇學長才是最般配的好麽，這些人都瞎了嗎？
她不是傻子，這麽看來，第一次集體會議上，齊宇看的不是她，而是溫軟。
劉曼柔內心對溫軟積怨已久，她這幾天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為的就是能抓到她什麽把柄，直接爆料。
齊宇應該不會接手一個有黑點的女生吧？就算他是真的喜歡溫軟，關於她這些負.面.消.息一出，他也應該會考慮一下大家的看法吧。
再怎麽說齊宇都是他們學院學生會主席，站在金字塔塔尖的人可是最引人矚目的，要是他被別人說喜歡上了個同性戀，那該有多難聽。
到時候就算劉曼柔不去阻止，齊宇應該也會自動放棄的。
現在帖子裏已經有很多人猜到當事人是溫軟了。
如今，不管是在系裏還是在整個學校中，溫軟都成了大家疏遠的對象。
劉曼柔撚了撚手指，神情詭異。
放假的這兩天，樂茗忙得很。
有很多“慕名”而來找她算命的學生。
這些人當中，有本校的，但更多人來自周邊高校。
樂茗吆喝著：“算命咯算命咯，一卦二十元，不準不要錢！”
還真是有不少人來。
樂茗想的不算長遠，目前她就想賺點錢，帶著軟軟到江平周邊轉一轉。
國慶他們可能不回家了，江平和齊州距離那麽遠，有那來回的路費還不如好好在這裏玩一玩。
樂茗算命的時候，溫軟就抱著一本高數題在那做。
她不打擾她，也不會多說什麽，就只是這樣默默陪伴。
樂茗偶爾扭頭往後看一眼，溫軟坐在她旁邊，做題的樣子安然靜謐，與後面的風景相映襯，如詩如畫。
她覺得，再也找不到比軟軟更好的人了。
軟軟笑起來的時候，她就想把自己的心掏出來送給她。
可惜她不經常笑，這之於樂茗，算是個小小的遺憾。
自從那個女生把樂茗給教官算命的視頻放到網上去，樂茗的名氣就越來越大了，簡直成了他們那一片校區的小網紅。
再加上她確實有這點本事，一傳十十傳百，來找她算命的人越來越多。
樂茗倒也樂此不疲，有錢不賺是笨蛋。
等她賺夠了錢就帶著軟軟出去玩。
溫軟這段日子聽到不少閑言碎語，可是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真的無法阻攔。
她原以為自己不會受影響的，可是，事情好像比她預想的要糟糕一些。
圖書館，她只要一離開座位，就會收到不少小紙條——
沒一點好聽的，全都是罵人的話。更有甚者，直接問她是不是同性戀。
溫軟真是服了氣了，原來大學生活也不過如此。
要是不把這些破爛事給全解決掉，那她也太對不起自己了吧？
軍訓結束後，她把劉曼柔堵在路上，不讓她走。
這地方算是江大的交通樞紐了，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
溫軟故意選在這兒，就是想讓大家看清劉曼柔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可溫軟的確低估了她倒打一耙的本事。
溫軟還沒碰到她人，劉曼柔就作勢蹲在了地上，用不輕不重路人卻剛好能聽見的聲音道：“溫軟，你剛才只是不小心碰到我的吧？”
“……”草，真他媽會裝。這個劉曼柔不應該來經濟系啊，去學表演不好麽？
“我不怪你。”劉曼柔聲音帶著哭腔。
不知道為什麽，樂茗聽到“我不怪你”這四個字之後，自動腦補了一個表情包——
佛系三連：“我不怪你，我不恨你，世界上沒有我不能原諒的事。”
可“我不怪你”這四個字，應該由軟軟來說才更合適吧？！這個劉曼柔把自己搞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還真是心機白蓮喲。
看看這些路人們的反應就知道——有人聞聲往這邊看了幾眼，以一種略帶鄙夷的目光審視著溫軟，搖搖頭又匆匆散去。
樂茗今天換了個發型，藏匿在人群中，站在一旁仔細瞧著，把這一幕全都用手機記錄了下來。她這造型是故意弄的，主要是為了不讓別人認出她來。
配上音樂，傳到抖音和論壇上去，讓這個劉曼柔也做一回網紅，好好火一把。
溫軟低頭睨她一眼，甩甩手：“我也不怪你。”
劉曼柔抿唇不語。
“所以，你最好收斂一點，你不想成為校園暴力的當事人，難道別人就想了嗎？”溫暖語氣強硬，沒有反駁的餘地。
“這怎麽就成校園暴力了？要暴力也是你在暴力我吧，到底有沒有搞錯？”劉曼柔緩緩起身。
溫軟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你以為只有動手了才叫暴力？2018年了，思想能別這麽落伍嗎？冷暴力不算？你隨便造謠我不算？”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溫軟就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了很多。
她拉著樂茗，沒再回頭，徑直離開了那兒。
“視頻刪掉吧。”話是對樂茗說的。
“為什麽？”樂茗不解。
溫軟：“這樣做不對，我們不能學她。”暴力的確能解決很多問題，可溫軟覺得，對於劉曼柔這樣的人來說，以暴制暴可能是最差的一種手段。
她們能有一百種方式還原真相，她就有一千種方式洗白自己。
“可是，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樂茗委屈到揉頭。
真郁悶，這個劉曼柔做了壞事，偏偏還受不到懲罰。
溫軟聲音低了好幾個度：“她第一個帖子是歪曲事實沒錯，但是第二個，我有些不確定了……”
“誒，你這是什麽意思？”樂茗盯著溫軟的澄澈雙眸，咬唇問道。
現在路上只有她們兩個人，溫軟說話的聲音雖然低，但也不至於聽不清。
溫軟擺手，沈默兩秒，才道：“沒，沒什麽。”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軍訓就結束了。
這段時間樂茗攢了不少小錢錢，粗略一算，將近五千。
可見她每天要接待的顧客有多少。
樂茗想提一下價格，但是又怕把顧客都趕跑，最後只得作罷。
這幾天她和軟軟很少碰面，軍訓結束之後，學校裏有很多社團開始招新。
意料之中，溫軟去參加了跆拳道社團，一到那裏就當上了副社長，忙碌的很。
溫軟跟他們原來的副社長切磋的時候，樂茗就在旁邊看著。
當時那場景，她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軟軟三兩下就把別人給撂翻了。
樂茗當場懵了，覺得天旋地轉，繼而內心迅速產生了一個想法——以後不管遇到了什麽事，都不能跟軟軟動手，也不能惹她生氣。
不然她這條小命……
求生欲使樂茗堅強，於是，她也報名了跆拳道社。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學到什麽防身之術，她只是想多點時間和軟軟在一起。
最近溫軟忙碌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學校的軍訓匯演。跆拳道社團不僅有個集體表演，還有溫軟的個人表演。
溫軟要獨自表演一段跆拳舞，為了在臺上能發揮的更好，這些日子她都在加班加點練習。
軍訓匯演這天晚上，熱鬧非凡。
江大搭建的匯演舞臺不是一般的大，露天廣場上人聲鼎沸，喧囂至極。
臺下，樂茗給溫軟整理著衣服，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軟軟，你待會兒一定得小心點，腳別受傷了。”用腳來碎木頭板子對於樂茗這個門外漢來說，異常艱巨。
但溫軟可就不一樣了，她勾唇輕笑，對樂茗說：“沒事的，別擔心。”
演出很順利，軍訓匯演之後，跆拳道社團又吸引到了不少來報名的新生。
溫軟也因此收獲了一大批粉絲。
軍訓匯演的主持人是齊宇和外國語學院17級的一名漂亮學姐。
演出結束後，大家陸陸續續散場。
齊宇拿著一捧花，朝溫軟她們這邊跑過來。
人群中，只有溫軟身上穿著道服，在燈光下特別好辨認。
齊宇走上前，喊了聲：“溫軟，你先等一下。”
溫軟腳步頓住，轉身問他：“怎麽？”這幾天太累了，她想早點回去休息。
齊宇遞上花，伸手想揉揉溫軟的頭發。
溫軟一側身，完美躲過。
樂茗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齊宇學長這是要對軟軟告白了吧？對吧？
“原諒我事先沒有準備好，但是我覺得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齊宇聲音誠懇。
溫軟聲音平淡如水，下巴微揚：“那快說。”她困了，趕時間睡覺。
圍觀群眾個個懵逼臉，比較好奇校草級別人物齊宇的下一步動作。
不說別的，就溫軟這態度，的確是讓他特別尷尬。
齊宇聲音有些顫抖：“我喜歡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真要說起來，這其實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
沒錯，跟人告白，之於他還是第一次。
齊宇倒是被不少人表過白，可“被動”和“主動”之間，完全就是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溫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花也沒接，直接拉上樂茗轉身走了。
樂茗也沒拒絕，就跟在她後面，小臉耷拉著，一言不發。
她大腦呈放空狀態，心裏頭的酸澀一陣接一陣湧上來。好難受，她想喝酒……
軟軟很受歡迎沒錯，這一點樂茗必須要承認。但大多數男生也就嘴上說說，他們知道溫軟的性格，因此並未拿出什麽實質行動來。
可是，齊宇就不一樣了。他儼然就是一個行動派，跟軟軟告白的時候，那眼神簡直……tui，樂茗簡直沒眼看好嗎，她更不想提，只覺得難受。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男生臉上表情微妙——他們跟女神告白被拒也就算了，他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齊宇這樣的都被溫軟給拒絕了，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不不不，這其實連拒絕都算不上，這完全就是無視。
溫軟不會真的是同性戀吧？她這反應實在是太可疑了。
俊男靚女總是能吸引許多人的視線，距離劉曼柔發帖也過了一段日子了，在這個信息碎片化的時代，人人似乎都是金魚記憶。所以，即便是原來排斥過溫軟的那些人，現在也有些關心她和齊宇之間究竟有什麽事了。
不過，與其說是關心，倒不如說大家都具有一種獵奇心理。
樂茗一邊跟著溫軟往前走，一邊偷偷打量著她的神情。
溫軟感覺到了她投射過來的視線，偏頭過去，問：“怎麽了？”她這個樣子，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沒事。”樂茗慌亂地避開她的視線。
溫軟：“不高興？”
“沒有的事。”她還在嘴硬。
“放心好了，我不喜歡他。”
“……好。”樂茗很想問問溫軟喜不喜歡自己，可她終究是沒邁過自己心裏這道坎，張了張嘴，半天只吐出了個“好”字。
溫軟微微頷首，“嗯”了一聲，也沒再說話。
“回宿舍休息吧，你也累了。”這幾天軟軟忙得很，她全都看在眼裏。
樂茗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就只能在她累的時候默默陪伴。
她趴在自己那張桌子上，亂寫亂畫起來。
說實話，現在開的課，她一門都聽不懂，尤其是高數。
樂茗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必須得收收心思，努力學習，不然她以後真的沒臉再跟軟軟站在一起。
溫軟實在累極了，回來之後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江大每個學期都有期中考試，安排在十一月初，聽上一屆的學長學姐們說，別的科可以掛，但是高數絕對不能掛。
他們的高數老師，嚴苛得很，要求全班每一個人必須通過他的考試。不然的話，他就會對其施加各種懲罰。
老師是本校數學系博士，教的也不錯，的確是有點本事。
樂茗雖然聽不懂，但是她知道他們的高數老師是真的很厲害。
她轉頭朝溫軟的床鋪望了一眼——她已經睡著了。
樂茗坐在書桌前，看著高數題昏昏欲睡。
她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蟄伏的那道靈魂，你什麽時候能蘇醒？”學習這種事真的不適合她。
她一個古代人，根本就沒接觸過高數啊……
崔判官的聲音在她腦海內回響：“還記得你第一關是怎麽過去的嗎？”
樂茗強撐著，“記得啊，不就是把那些符號什麽的都給碾碎了嗎……”經過第一關，她才知道通關原來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說實話，此後的一段時間裏，樂茗一度認為設計第一道關卡的人腦子有點問題。
哪成想，崔判官一句話直接把她給整懵了。
“你覺得那些符號像什麽？”
樂茗雖然不懂高數，但是那些字符她還是能看懂一些的。
她越想越覺得，當時空氣中的那些漂浮物特別像是——數學符號！
沒錯，應該就是數學符號了……
樂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些東西，都是數學裏面的符號嗎？”
“沒錯。”
“但是我都把它們給碾碎了，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他們當時就說她順利通過第一關，別的可什麽都沒說啊。
“你真的想知道後果？”崔判官伸手撫了兩下胡須。他怕這小丫頭會絕望到砍人。
“快說！”
“這代表著，你這一生都跟數學無緣。”
“我……你們真是坑爹！”樂茗本來想罵人的，最終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崔判官也不生氣：“那你就跟她商量商量，看你倆這兩個靈魂能不能盡快融合。”
樂茗啐他一口，“……商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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