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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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是火。

是狐火。

玉藻前用妖力將整個西國包圍,恐慌與災禍並存,原本喜慶的煙火大會被火焰覆蓋。

災難仿佛正在降臨。

羽風站在高處,看著眼前正在燃燒的一切,火舌在他的眸中跳躍著要將一切吞噬。

他恍惚了一瞬,腦海之中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火焰覆蓋的記憶蜂擁而出。

【宿主。】

是系統喚回了他的思緒。

羽風定神,看了一眼明顯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的犬大將,垂目問起了系統:“是玉藻前嗎?”

系統沒有回答。

“嘖。”

羽風心下不快,他雖然之前早就猜測系統和玉藻前有什麽關系,但沒想到會比他猜測的更覆雜。

他平時表現得滿不在乎,不是沒有留意到玉藻前的算計。看系統的態度,他們兩個同流合汙恐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羽風沈下臉從後殿走了出去,犬大將看到他離開的背影本來打算叫住,但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皺了下眉,止住了脫口而出的名字。

白靴踏過長廊,長袍因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地擺動。他從宮殿走到了庭院,坐在朧車上打瞌睡的大天狗呱看到羽風來後一個機靈。

“羽……羽風大人!”

一起打瞌睡的茨木呱鼻涕泡被嚇破醒了過來,仰頭懵懵地看著來人,隨後眨了眨睜大了雙眸。

身著白袍的天神正在垂眸俯視著他,像是陷入深潭中卻沒有被任何事物玷汙的白葉。

“……哦!!”

茨木呱突然就悟了,他仿佛懂了為什麽玉藻前大人這麽多年來一直對羽風大人的執著。

羽風:“會開朧車嗎。”語氣很是不爽一樣。

茨木呱和大天狗呱對視一眼立刻瘋狂點頭。

開玩笑,他們可能什麽都不會,但唯獨不可能不會開朧車。

他們就是為此才降生的!

羽風點頭踏上朧車,帶頭的大天狗呱興奮跳上車頭,茨木呱拽住了他:“等等,我去叫上摯友。”

“??叫他幹嘛,你在懷疑我的技術?”

“我們平時也沒單獨開過車子啊!”

“哎呀,那你在一邊我來開不就行了。”

“等等等等停下——!”

“飛了!!”

龐大的朧車“轟”地一聲在庭院徑直啟動,宴會上多數妖怪聞聲看了過去,還沒等他們驚呼朧車已經飛上天際。

羽風站在朧車頂,俯視著雲層下的大陸,從高處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妖火圈住的整個區域,果不其然除了西國,術師聚集的平安京也在淪陷,恐慌與害怕的聲音在四處彌漫。

危險的氣息只在一瞬間覆蓋。

羽風站在西國宴會廳上空,註視著火焰中心。

參加宴會的妖怪大多數都是各地區有名的領主,雖然畏懼玉藻前北國的勢力,但從火焰中突破重圍也不是什麽難事。

看到朧車後第一個上來的是酒吞和茨木。

緊接著是犬大將和淩月,殺生丸一只手抓著四仰八叉的妖狐,另一只手拎著阿荼的後領,長尾巴上還帶著千雪,之後其他有能力的妖怪紛紛效仿,從業火之中逃離。

“餵!這到底怎麽回事?!”脾氣不怎麽樣的酒吞認出了燃燒的是狐貍的狐火,看到千雪後抓住了她的衣領,絲毫沒有對女性的憐惜。

“玉藻前……要殺了我們所有人。”

同時上來的還有豹貓族的冬嵐和她的弟弟妹妹們,她扶著被狐火燒傷的左臂,死盯住了羽風。

“就算你們這麽說,我也不可能知道怎麽回事。”

千雪除了對玉藻前和羽風言聽計從以外倔地很,拽回了自己的衣領後站到了羽風的後面。

狐族的妖怪,國主不在的情況下,羽風大人就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不過。

千雪若有所思地看著覆蓋了整個西國甚至還在往外蔓延的狐火也略微遲疑。

“我們要去哪?”

不知是誰問了一句,羽風隨口答了一聲:“黑夜山。”

他自然是要去黑夜山的,他的骸骨被埋在那裏。

雖然沒有之前死亡的記憶,但他很清楚應該去哪裏找玉藻前。

而且,就西國被狐火覆蓋的這個局面,距離最近的黑夜山的確是最近的著陸點。

“等等、快看下面!”

同樣的聲音突然又發出了一聲驚呼指向黑夜山的方向,聲音吸引了大多數人的註意,在場的妖怪紛紛看去驚訝:“是瘴氣……?”

只見整個黑夜山山脈被一團漆黑的烏雲掩蓋,正神不知鬼不覺地朝外蔓延著,仿佛要與火焰交融一般。

“怎麽會!”

很多人驚呼,他們對玉藻前放出狐火的事情並不意外,但卻沒想到他會放出可以使失去理智的瘴氣。

瘴氣可以蠱惑人心,就算是大妖怪也對瘴氣有過多的抵觸,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東西。

玉藻前要殺人,甚至不惜做到這種程度嗎?

冬嵐不懂他到底要做什麽,但此時的局面明顯更利於他們的計劃。

她盤算著局勢,打量著周圍出現的大妖怪,用妖力繼續給自己的父親傳送著必要的消息。

既然如此,剿滅羽風的地點,就再一次定在黑夜山好了。

高天原接到大陸突然降臨災禍的消息時,正在匯報下界傳出災難的禍星羽風覆生的事情。

“瘴氣?”

大殿中央的天神皺眉,一邊的荒神看了他一眼,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起伏。

“……他果不其然是災禍。”

天神揮手現出下界影像,影像把西國的火焰和困境映出。他喃著,語氣卻並沒有意外,好像這一開始就是他意料之中的。

“看來那家夥活過來是真的。”

天神篤定,並指示旁邊的荒神前往下界,點名道出讓他親手將禍害再度斬殺的命令。

斷尾之虎幾百年後蘇醒,又一次讓大妖怪為他顛倒眾生。

只要殺死他,就算是利用星辰和月夜也無所謂。

天神對荒說:“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做的到。”

“那個家夥本來就不應存在於世。”

下面某些刻薄的神明張口諷刺,滿不在乎一樣:“斷了尾巴的老虎,一點也不吉利,竟然還打了高天原的主意,真是癡心妄想。”

原本就要應聲拒絕的荒神聽到後一頓,神色冷了幾分。

天神也意識到不對,冽眉給了說話的神一個警告,對方反應過來立刻噤聲後退幾步。

“別放在心上。”天神對著荒客套地笑著:“你也看到了,除了你之外他們也只敢嘴上說說。”

“雖然你們是朋友,但他卻是妖王。荒,你一直是我看中的繼承者……要知道,神明與妖怪是不同的。”

世間的生物除了人外就是神妖鬼,如果將神明視為立於頂端建立秩序的引領者,那妖與鬼就是破壞秩序的孽種。

妖鬼與神,從根本上就不可能成為朋友。

他深知,曾經睥睨眾生的八岐大蛇便是為此才隕落。

“我知道了。”

荒開口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垂眸起了身,“我獨自前行,不必派人跟著。”

天神停了嘴,緩緩點了頭。

“拜托你了。”

木屐踩過枯敗的樹枝,玉藻前踏過中毒死亡的屍體殘骸,手中的折扇輕拍鼻骨,看向面前被瘴氣覆蓋的封印印記與草薙劍凝了凝神。

“看樣子,是故意的栽贓陷害了。”

玉藻前說著輕笑一聲,用狐火阻斷了自己周圍的空間,黑色的瘴氣遇到他就被狐火燒灼,絲毫沒辦法靠近他,遠看簡直像是瘴氣在躲著他一樣。

他踏入封印陣,石板上的草薙劍閃爍了幾分又暗了下來,似乎認出了玉藻前是誰。

“就算你認出了我。”玉藻前看了一眼收回:“你也已經沒什麽大用處了。”

他擡手,握住了散打著瘴氣的草薙劍。

羽風大人雖然已經覆生,但他原本的身體卻還被封印在這柄刀之下。

沒了原身的羽風大人妖力驟減,就算他每日用自己的妖力滋養也無濟於事,他的身體現在就像一個漏鬥。

只有將原身奪回,用龐大的妖力靈力祭奠草薙劍,才能真正地讓羽風大人覆生。

既然知道了辦法,他怎麽可能繼續讓羽風大人睡在這裏。

玉藻前將妖力緩慢輸入打開輸入妖力的入口,視線卻從草薙劍上移開挪到了黑夜山的必經之路,直到看到朧車出現他才收手。

“我看到了!是玉藻前大人!”

大天狗呱興奮地站在車頭,蹦蹦跳跳地就朝著看到的人影招手,腰間綁著朧車車繩的茨木呱被他一帶差點倒過去。

“你倒是站穩啊呱,可惡,果然應該帶摯友來才對!”

茨木呱氣憤跺腳,猛地拽回了腰上的繩子,大天狗又被帶了過去差點摔倒。

“餵!我說你在搞什麽啊?!”大天狗呱抓起扇子拍在了茨木呱頭上。

“你幹嘛啊你!!”

“你才是幹嘛啊呱!玉藻前大人都看不到我在打招呼了!”

“誰管你啊!你才是把我拽倒了玉藻前大人都看不到了!”

兩只呱莫名地打了起來,原本還保持著穩步前行的朧車也因為它們開始來回搖晃。

下一秒朧車咣當啪嗒落下,只留下扭成一團打架的兩只呱太從車頭上滾落,一起摔了個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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