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事實證明,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朧車兩行淚。

羽風擡手揮散塵土從朧車裏走出來,陰沈著臉頭上還掛著不知道誰的羽毛。

他滿頭井號,給呱太一拳一個爆栗:“搞什麽啊你們!”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到黑夜山質問玉藻前的準備了,站在朧車上惆悵地看向遠方,誰知道一下子轟隆一聲都被打斷了。

什麽啊!

他好不容易正經一次,積攢的氣氛全都消失了好吧!

“我錯了!”兩只呱捂著頭哽咽著道歉,連手裏的氣球和扇子都丟在腳下了。

羽風氣得不清,吐出一口氣擡手拔了頭上的羽毛。

“羽風大人,您沒事吧?”

阿荼跟著從朧車裏跑出來,身上的毛茸茸小裙子並沒有因為翻車而弄臟,讓她白白凈凈的看起來十分乖巧。

如果她沒有在那之後看到地上灰不溜秋的呱太後冷哼了一聲的話。

大天狗呱和茨木呱沒見識過她的可怕完全不怕,倒是羽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他還是很快晃了晃腦袋把這些拋在腦後。

“這個區域都是瘴氣,妖力根本沒辦法正常使用。”

這時,冬嵐被弟弟攙扶著從車間內走了出來,她面露冷色故意質問:“困住我們的狐火是玉藻前的,這位大人將我們帶出,乘的卻是玉藻前的坐騎,我先以為是錯覺,結果到這裏我們又落入瘴氣中。”

“你到底想做什麽?”

如果在場的都是不認識羽風的陌生妖怪,估計也同樣要對這件事並發出質問了,冬嵐如此發聲打的也是這個算盤。

但顯然,她低估了羽風的人脈,也低估了他在在場其他人心裏的地位。

“切,不就是瘴氣嗎,放個結界罩住自己再逃出去不就好了。”

妖狐走了出來,他的嘴一向不留情,眼中不屑還故意挑了冬嵐的刺,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和旁邊的小殺生丸罩結界,還被小殺生丸給瞪了一眼。

“他說的沒錯。”跟著出來的是西國東道主犬大將和淩月夫妻兩妖。

淩月仰著頭,玉足輕踏仿佛踏入的是什麽華殿而不是荒山野嶺。

淩月瞥了她一眼,撣了撣左肩的灰,語氣平淡:

“瘴氣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哈哈哈哈哈這才是鬼族的盛宴!”

身為鬼的酒吞和茨木又激動摻和一腳,瞬間冬嵐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幾分。

其他有妖怪就是敢懷疑,也給整地不敢懷疑了。

小插曲被拋之腦後,羽風並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跟在他後面的阿荼側目輕笑一聲,心裏在豹貓一族身上記了賬。

“我們現在要怎麽上去?”這是羽風目前比較關心的一個問題。

瘴氣彌漫在附近,就像冬嵐剛剛說的,他們確實沒辦法使用妖力,利用結界阻隔也不是長遠計劃,他們目前要趕快想辦法趕緊上去才行。

大天狗呱一聽到這個支棱起來了,將功補過一樣:“我知道我知道!這還不簡單!”

“只要我帶著羽風大人您飛上去,然後把大家都帶上去不就好了!”

羽風:??

他一臉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了看大天狗呱的身板仿佛在說你在開什麽玩笑。

運一次兩次還勉強信你,都帶上去?

你當自己真是大天狗??

“別傻了。”

就連阿荼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把他拍到了旁邊,自告奮勇地跳到羽風面前。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隨後從朧車裏出來的人就看到他站到了不遠處的石頭上,拎起脖子上掛著的竹哨猛地一吹,悠長的哨聲響徹山谷,沒一會遠處就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哇!阿荼!”

一個聲音首先出現,大天狗呱擡頭看過去,卻被一個巨大的陰影覆蓋。

陰影背著光,頗有一種恐怖怪物的感覺。

大天狗呱呆滯,再往上看才發現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能把他一腳踩扁的大——青蛙。

不對,這是山蛙!

而且已經比普通山蛙妖怪大很多了!

山兔從山蛙的頭上跳了下來,一個猛撲撲到了阿荼的懷裏,小小的她頭上好像冒著泡泡,看起來高興。

“找到你了!這次比賽是我贏了哦。”

阿荼熟練地揉了揉山兔的耳朵:“是哦,你找到我了。”

“那作為你找到我的獎勵,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誒?”山兔從阿荼身上擡起頭,楞楞地眨了眨眼睛,靜了兩三秒反駁:“才不!”

“我贏了是我的獎勵才對!”

“好好,獎勵你來幫我忙。”

“好耶,山兔大人大發慈悲的同意了!”

阿荼一本正經地對小兔子說著,一點也沒有在羽風面前乖巧小女孩的樣子,倒像一個照顧人的大姐姐。

山兔也非常應景地歡呼,隨後從阿荼身上跳了下來:“讓山兔大人看看,到底是誰需要本大人——”

“誒?”

山兔看到羽風一楞,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會看到他,伸出手指大覺:“是天神大人!阿荼畫冊上那個天神!”

阿荼:“?”

她沒想到山兔會認識羽風,羽風聽她這麽喊自然就認出了面前的山兔是誰。

“晴明的式神?”

山兔點頭如搗蒜,這下更快樂了,本來是阿荼的獎勵這下直接變成天神的獎勵了。

“果然跟著晴明來山上是正確的!”

她歡呼,跳到山蛙頭上狂歡,山蛙心累地吐出一口氣,抱怨她不要又跳來跳去。

羽風若有所思,隱約也猜到了晴明來山上要做什麽。

畢竟作為平安京數一數二的陰陽師,搞事的人又是自己大舅,估計不出門也不行吧。

走出險境的事情目前是解決了,除了過程頗為顛簸以外,他們也算是順利到達了黑夜山。

不知道是妖力的影響還是元靈的影響,羽風約靠近山頂那邊,太陽穴就一陣一陣地發出陣痛,十分有頻率。

禁皺的眉心被細心的阿荼註意到,她喊停了山兔和山蛙,後面的一群山蛙帶著很多人也停了下來。

“您怎麽樣羽風大人,一定是太顛簸了您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阿荼一臉著急,搞得底下的山蛙都郁悶了,頂著百八十斤重還得被陰陽怪氣顛簸他都要生氣了好嗎。

“……我沒事。”

羽風虛弱回應,在心裏倒是喊起了系統,他意識到這種感覺與前幾次生命值用盡頗為相似。

窒息感一陣陣傳來,羽風頓感頭昏眼花,但始終沒接到系統的回應。

【餵餵,到底搞什麽啊?說好的我完成任務你給我續命,到底有沒有合約精神啊突然不見了?】

但對方還是沒給他回應。

“嘖。”

羽風咋舌,他算是看明白了,一開始他就不該相信什麽玩意系統,從頭到尾多少次了沒有靠譜的時候。

“我們往玉藻前那裏去。”

目前他只有做目前最有效的自救方法,趕緊去找到玉藻前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玉藻前不是和系統同流合汙嗎?

他完全可以徹底問清楚玉藻前,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另一邊,玉藻前站在法陣旁,右手指尖用力直接劃破了左手掌心,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手就低落在了發著微光的星陣上。

烏雲仿佛有什麽感應一樣迅速蔓延,閃電劃過星際照亮天空,紅色的雨也像有呼應一樣落下。

血雨滴在玉藻前的肩上,將他的衣服打濕,接著是頭發,狐耳,九尾,渾身都染上了血色,讓他看上去仿佛從地獄中爬出的修羅。

他在獻祭。

玉藻前在用自己的妖力與靈魂獻祭,將封印在草薙劍之下的愛人元靈喚醒。

“停手吧玉藻前!”

一聲怒喝傳出,安倍晴明念咒,銀色的鎖鏈從他手中凸現,卻在接近玉藻前的身邊時被擊回。

安倍晴明接下鎖鏈,他緊皺著眉看著玉藻前,深知自己沒辦法靠近一步。

雨可以在結界中暢通無阻,是因為滴落的是玉藻前的血,參雜了他妖力的,屬於自己的血。

“呦,晴明?”

明明是在獻祭,玉藻前卻表現得毫無波瀾,看到晴明出現還心平氣和地打起了招呼。

“來參加羽風大人的宴會嗎?”他輕笑,明明眼眶中已經劃出血淚卻根本不知疼痛一般。

“你別說話了!”

安倍晴明面露擔心,玉藻前小時候雖然經常欺負他但對他也是很好的,他不可能不擔心。

他一直知道玉藻前有個不惜丟了性命也要拯救的愛人。

小時候他曾在母親身後見過血雨之中的玉藻前,母親曾說,草薙劍下埋藏著玉藻前的戀人。

他很好奇,好奇高傲如他會有一個什麽樣的戀人,他翻遍玉藻前的傳記和古籍,都沒有找到任何的關於玉藻前戀人的線索。

會查到羽風身上,還是幾個月前才發生的。

羽風提到和玉藻前可能認識的信息,他便換了方向以羽風為中心去查,本以為依舊不會有什麽發現,但幸運的是他還是找到了。

大妖怪羽風死前使用的斷刀的刀鍔側面上,有刻著玉藻前自提的名字,是一個如果不是熟人的話沒人能看得懂的簽名。

從那之後他就意識到了玉藻前的那個愛人就是羽風這件事。

他不懂為什麽羽風不記得了,但並沒有提過,只是盡量幫著玉藻前去追回對方。

但似乎,讓羽風真正覆生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玉藻前,直接獻祭的話你會死的。”

安倍晴明錘著結界,他想阻止玉藻前繼續這麽做下去。

玉藻前卻還在笑著,他沒回答轉過了頭,地上的法陣隨著他血液的滴落逐漸變成紅色,然後徹底發出血色的暗光。

安倍晴明很著急,他這才意識到一個妖怪真正要做什麽時他根本阻止不了。

羽風終於到達山頂時已經頭痛欲裂,他眼前感覺是一片黑暗,除了能感受到顛簸和聽到阿荼的聲音以外,他幾乎失去了所有感官。

靈力和妖力都在恢覆,腦海中似乎也逐漸浮現什麽屬於他的記憶,羽風痛苦地想要呻/吟,但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出聲。

好痛。

這是快要死掉的感覺嗎。

羽風恍惚間這麽想著,心中的聲音卻與不知多久之前的另一個聲音重合,仔細思考他才意識到那也是自己的聲音。

死。

對了,他好像,死過一次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