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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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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是的,八岐大蛇大人。”

垂著眼瞼的八百比丘尼表情並沒有因為眼前的大妖怪身上纏著恐怖的蛇魔而有任何波動,或者說完全習以為常。

只因為眼前的人是八岐大蛇,是給予她生命,又唯一能給予她死亡的存在。[1]

土禦門家傳下的陰陽寮傳記中有言,幾百年前的平安京,曾出現過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她擁有永恒的生命,也擁有預知天地的占蔔之力。

人們稱她為神女,將對方認作是高天原派下來解救他們的神明。

村子裏的人憧憬她。

他們讓女人留了下來,並去占蔔天命,來達到為他們消災避禍的目的。

女人同意了,慢慢在村子裏成為了一個奉神巫女。

但她不知道,人類生來就有一顆嫉妒之心。

當發現人們口中的自己已經從所謂的神女變作了偷食人魚肉的貪婪之子後,流言已經無法控制了。

她失望離去,這導致流言變得越來越誇張,直至流傳至今已經變成不知真假的傳記。

這期間也有人問過前人:女人既然是貪婪之子,又為何天生擁有占蔔的神力?

那些大放厥詞的人答不出,只好含糊其辭,稱她常年祭祀的那位蛇神實際上毀天滅地的禍蛇。

這禍蛇的名字,自然就是六百年前神墮的蛇神,如今被稱作邪神的八岐大蛇。

“是高天原那群老家夥?”八岐大蛇擦著手,雲淡風輕開口。

他指的是不久前讓八百比丘尼占蔔調查羽風死因的這件事。

他本來對這件事沒什麽興趣,死不死和他也沒什麽關系。但前幾天他卻得知了玉藻前在高天原的路上抓到一只鵬鳥的事。

鵬鳥來自中原,是中原神明的信使,目的地是高天原。

高天原,對應的當然就是神明。

而他即為神。

雖已墮落,但也是墮落神。

八百比丘尼不意外他說的話,點了點頭。

“因為時間恰好前後吻合,當年的高天原認為您神墮與他有關。而且他與大江山鬼王、西北兩國國主以及人類相熟這件事,讓有心人提出了他有引起鬼王聯合,推翻神鬼秩序的嫌疑。”

原本老實盤在人胳膊上的蛇魔聽到她的話支楞起來,吐起信子擺出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八岐大蛇則輕蔑地笑了一聲。

他用妖力把擦手的布帕燒著,不在意地隨手丟在了後面,任隨藍色火焰將其化為灰燼,懶散地撐起頭靠在了座椅上。

“我有病嗎?為了他神墮?”他可是八岐大蛇,除了自己他誰都不在乎。

還有,秩序?

嫌疑?

推翻?

開什麽玩笑。

那迂腐古板無趣,像個牢籠一樣的高天原,那種地方他都不稀罕,羽風那家夥會感興趣?

八岐大蛇冷哼,打心底對高天原那些迂腐的老家夥蔑視,沒想到幾百年不見,那些古板的家夥是越來越怕死了。

……等等。

八岐大蛇突然沈默了幾秒,之後笑出了聲。

“去把當年高天原插手殺了羽風的事情告訴玉藻前。”

他滿臉帶著算計,仿佛已經能夠看到不久之後的高天原陷入無盡的混亂中局面。

“有趣的事情要發生了。”

羽風開了簾子掃了一眼,留意了一下坐在上庭的幾個熟面孔皺了下眉。

“這可不是要開宴給我助興。”

他回過頭看向玉藻前,探究著:“你想召開鬼王之宴。”

大江山、黑夜山、西國、北國、北靠東之兔族,西靠南之豹貓族,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國主,就連西國附近的人類城池,都在召開煙火大會向這邊靠近。

雖然沒有特意發出邀請,但卻陰差陽錯的讓除鬼域外的鬼王都聚集在了這裏。

玉藻前是要借他醒來的消息,召集各方龐大的勢力。

“你想做什麽?”

但玉藻前卻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要找人。”便沒有說別的。

找人?

羽風納悶,下意識就開口問找什麽人,但話到嘴邊感覺不對他又咽了回去。

不對啊,找人就找人唄關我屁事?

“哦。”

他裝作不在意地應了一聲,臉上也沒有任何波動,好像事情確實與他無關一樣。

玉藻前輕笑一聲,並不在意,只是開口:“我的愛人被殺了。”

“成王敗寇,人人皆知妖鬼之間的爭鬥總有輸贏,所以我的愛人活了過來似乎並不在乎這件事。”

“但我不行,我不能接受。”

“所以,今晚我會在宴會上將那些人聚攏,將當年參與過的所有妖怪和人類找出來後千刀萬剮,讓他們為曾經的您血債血償。”

“……”就算羽風腦子再轉不過彎來,也不可能連這麽直白的話都聽不懂,他皺緊眉:“不需要。”

語氣不帶有任何的情緒,連語調都沒有起伏。

他知道玉藻前要做什麽了,沒什麽必要,真的。

他沒有該有的記憶。

羽風垂眸,細軟的睫毛輕顫,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記憶的缺失。

他的記憶除了有關死亡的這段以外其他的都完好,所以很明顯就是他主動拋棄了。

既然是主動拋棄,那就沒有再記起的必要。

他解開了身上的披風的紅繩,直接把它放在了座椅的後面,然後從玉藻前的旁邊擦肩而過。

半長的發絲因為動作從玉藻前耳旁掃過,癢癢的像是在勾著誰的心魂。

但羽風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句:“我去換件衣服。”

玉藻前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直到羽風走出了房間,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關門的聲音,靜靜地回響在房間裏。

等羽風換了這一身麻煩又暴露的禮服,回到原來的房間時,就已經看不到玉藻前的身影了,甚至一直到夜晚的宴會都沒看到人。

他去哪了?

羽風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讓西國的侍衛去尋人,卻是哪裏都沒找到。

“玉藻前人呢?”淩月仙姬走進來發問,羽風只皺眉搖頭,讓淩月仙姬也面露懷疑。

“算了。”淩月並沒有往覆雜的方向去想,“先出去吧,今晚你可是宴會中心。”

羽風雖然在意,但猶豫了一下也是點了點頭,之後跟著流程出現在了宴會中央。

修長的身型隱在白色的長袍下,開門後的他背對著明光,從裏看像是從光芒中誕生的神明。

所有人都楞住了。

羽風心不在焉地就走進了大殿,神色淡淡,沒有什麽表情。

豹貓族的冬嵐怔著,直直就這麽看著那個走進來的男人:“……不會錯的。”

就是他,那個畫像上的男人。

明明是個妖怪,卻渾身都散發著天神一般的氣息,仿佛能夠讓看到他的所有人都為之匍匐。

“大姐……大姐!”旁邊弟弟秋嵐的喊聲好半天才換回冬嵐的思緒,冬嵐動了動口又抿唇,猶豫了半天:“……告訴父親,是真的,他真的覆生了。”

早就入宴飲酒的酒吞童子看到他出來挑眉:“呦。”他用妖力直接把酒杯送到羽風面前,羽風擡手穩穩接下,透明中帶著粉調的液體輕微晃動,濺落幾滴在他的手上。

這一動靜才讓宴場上的其他人回過神來。

“……出現了!”

“是羽風!真的是他他活過來了!”

有認識的大妖怪直接像酒吞童子一樣不拘小節,提著酒大笑著就過來碰杯,好像羽風的覆活在他們眼中理所應當一樣。

不認識的其他妖怪,自然就有小聲議論和躍躍欲試也想上前的。

喧鬧的會場私竊聲重疊,琴師樂師奏著迎國主時才奏的配樂,整個西國陷入一場盛宴之中。就連與人類城池連接的平安京街道夜空都布滿了煙火,到處都洋溢著歡悅的氣息。

羽風禮貌敬酒喝下,點頭笑著與認識的妖怪招呼,緩緩往高臺處前進。

站在臺階上時他用並不雄厚的妖力在殿內搜尋了一圈,果不其然玉藻前還是沒來,他輕皺眉從窗戶往外看,眉間透露著擔憂。

發現異樣的東道主犬大將還在哈哈得向來客敬酒,後退著就走到了羽風邊上,不動聲色得低聲問:“餵,你怎麽回事?從出現後就一直心不在焉。”

說完看了看他周圍:“玉藻前呢?他怎麽不在?”

“我就是在找他。”羽風說道,抿了下唇:“……他要為我報仇。”

犬大將楞了一下,下一秒震驚:“哈?”

羽風不意外他的反應,確認的點了點頭。

“不是,等等。”

犬大將看了眼周圍,確定沒人能聽到他說話:“……他找到兇手了?”

羽風搖了搖頭:“不清楚。”

實際上,雖然他死了一次,但也只記得當年自己被人類術師討伐的事情,具體因為什麽,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顯而易見他的記憶出現缺失,玉藻前對他的態度也證實了這件事。

【玉藻前……會做出什麽事情?】

羽風心底揣測不安,而他想知道的事情僅僅在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在所有人面前乍現。

彌漫的妖氣,恐怖的火舌,綻放的煙花。

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呼,吸引了宴會上大部分人的目光,羽風順著哄亂聲看向外面,果不其然西國外圍竟正在被藍色火焰覆蓋,甚至正在向裏冒煙。

“這是……千年狐妖的狐火?”

冬嵐呆滯著,深知這種情況以她的修為是攻不破的,宴會上也有很多妖怪表現出同樣的狀態。

西國之外,玉藻前站在高處,註視著西國的盛況,那雙妖瞳仿佛穿過千裏與西國境內的羽風對視。

他笑了一聲,看向天際的遠處,眼中都是勢在必得。

“享受這場報覆的盛宴吧,神明大人。”

好像讀卡密sama會更帶感的樣子,有參考玉藻前火燒平安京的cg,但劇情沒有任何關系!

[1]是私設私設私設,私設八岐大蛇制造了八百比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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