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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陸霽喊,夏沁離就醒了,她半瞇著眼,靠在他身上,懶慵的掀開車簾。

外面大街上很是熱鬧,應當是到達什麽城,現在趕往附近的客棧。

這些事不用她擔心,陸霽肯定會打理好,“陸霽,隨言是什麽時候跟在你身邊的?”

陸霽微怔,“你問這個作甚?”

夏沁離咬唇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一直來都是他守在你身邊,就連念梨院都只許他進去,其他人不得靠近半步。”

隨言這個人說平常也不平常,說出色倒也還好,武功當然是很好的,樣貌中等。

她曾找人去打聽過他的來歷,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背後之人為什麽要抹掉隨言的過去。

就因為隨言要留在陸霽身邊伺候,所以才會這麽謹慎嗎?夏沁離始終想不明白這些事,只能靠敲打來理順一下。

陸霽替她理了理稍亂的長發,漫不經心道:“他是陸老夫人派來的,樹大招風,有不少人想取我性命。”

夏沁離能理解這個,“可隨言跟你年齡差不多,還沒長大的時候能護著你嗎?”

陸霽看著她,沈默了一會,他捏了捏她的臉,有些無奈,“你今天怎麽這麽多問題?”

馬車一停,外面傳來隨言的聲音,“五爺,到了。”

話題到此結束,夏沁離在陸霽的攙扶下緩步走下去,來到新地方,眼睛止不住的到處飄。

一雙躲在暗處的眼睛自下馬車後就沒有離開過她,直到夏沁離入了客棧,看不到了,那人才作罷。

離開金都,外邊不易見到認識的人,兩人也沒什麽顧忌,所以只租了兩間房,一間是他們的,一間是隨言的。

“五爺,這件事你當真不打算瞞著夏小姐了?”隨言向來不多言,此刻不得不出口。

想當年,他剛見到陸霽的時候也沒覺得什麽不妥,誰知道幾日未到,他就知道有什麽不妥了。

那一年,隨言差點死在陸霽手上,幸虧只是差點,所以他能夠跟在陸霽身邊。

令隨言想不到的是,夏沁離居然也可以,而且運氣比他好,他起碼是差點丟了性命,而她什麽也沒做。

陸霽看了一眼緊閉著雙眸的夏沁離,幽聲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就別管了,迷藥的時效是多久?”

隨言點頭道:“迷藥的時效是三個時辰,五爺,時辰不早了,你去吧,夏小姐這有屬下看著,不會發生什麽意外的。”

房門剛被關上,夏沁離就掀開眼皮,直視著房門,只見外面有道身影,不用說都知道那是守著她的隨言。

打開窗戶,往下看去,有些高,要是摔下去肯定得養一些時日才能回來。

在床上擺好一個酷似人形的被子,夏沁離換好夜行服,從窗戶爬出去。

洪城之行必定不凡,也不枉她準備了這麽多東西,用處還不少。

原主的身子還是弱了些,在下來的時候臂力不太足,手扭了下,幸虧沒什麽大礙。

夏沁離聽他們說什麽靈岳莊,今夜陸霽應該是去那,不過很奇怪,目的地不是洪城嗎?為何在中途去一趟這裏的靈岳莊。

街道上很安靜,憑著記憶,她朝靈岳莊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在來的路上,陸霽曾經貌似無意掀開車簾,夏沁離剛好看到外面有個叫靈岳莊的地方。

那個牌匾很是刺眼,所以她記憶比較深刻。

“沁離。”一道猶如閻王奪命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夏沁離停下腳步,將手伸置背後握緊短刀。

謝湛自然是留意到她動作,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並沒有其他動作,但還是越走越近。

夏沁離朝後退了幾步,皺眉道:“你居然私自出宮?據我所知私自出宮可是死罪。”

謝湛低聲笑了笑,“沁離,你這是在擔心我嗎?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嗎?”

聽到這話,夏沁離真的想大罵他一句不要臉,“你別靠近我,我嫌惡心,如果現在殺了你,可沒人看見。”

陸府人多眼雜,殺人肯定會被懷疑,且不好脫手,而在外面就不是了。

只不過男女力量懸殊,夏沁離不敢保證能得手,況且不到萬不得已之際,她不想鬧成這樣,畢竟二人曾經好過。

謝湛停下來,沒有繼續朝前走去,五官姣好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耀眼,“皇後娘娘派我出來辦事,這你可管不了。”

夏沁離懶得理他,握住刀的手早已出汗了。

但她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半點怯懦,“那又怎麽樣,你從我眼前消失,以前的事,我會忘了的。”

謝湛拍手,“好一個會忘了,可我不能忘,沁離,離開陸霽,回到我身邊,為了你,我願意改掉那些壞習慣。”

願意改掉壞習慣?夏沁離失笑,“謝湛,你說的壞習慣是在我公寓裏裝攝像頭,在我手機上裝竊聽器這些嗎?”

謝湛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沁離,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別再提了。”

夏沁離覺得自己真是出師不利,在行動的時候居然遇到他,“隨便,反正我都不在意了,前提是你不要再纏著我。”

刀光乍現,她扯笑道:“倘若你執迷不悟,那麽我只好解決掉你。”

謝湛低眸,神色不明道:“解決我?沁離,你今天晚上出來做什麽,我一清二楚,我可以幫你,讓你知道陸霽是什麽樣的人。”

時辰不早了,再糾纏下去,今晚肯定一無所獲,夏沁離想了想,勾唇道:“好啊,你先走,我跟在你後面。”

“好。”謝湛很是爽快的答應了,“只要見過陸霽的真面目,你就會回到我身邊的,沁離,我等你。”

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夏沁離都不想接他的話,有一霎那,她想將刀刺入走在前面的謝湛。

最後還是沒能下得了手,有兩個原因,一是謝湛反應很靈敏,萬一反殺怎麽辦,二是兩人之間雖然有恨,但也有過情。

靈岳莊外面有人把守,謝湛走到一堵圍墻旁,沒幾下就爬上去了,他伸手給夏沁離,“上來。”

夏沁離盯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在宮裏活了這麽久,上面沾滿了許多人的鮮血吧,也不知將來會不會有她的血。

如果以後真的有那一天,夏沁離只能讓自己先沾上謝湛的血,沒有過多猶豫,她順著大手爬上墻。

裏頭燈火通明,偌大的靈岳莊竟然沒人把守,只有門外幾個小廝,這很奇怪。

謝湛看著她的臉,情不自禁的伸手過去,還沒碰到,夏沁離目不斜視道:“小心你的手。”

那把刀現在還別在腰間上,她這是在警告他,謝湛斂下眼底的失落,揚笑道:“好,我不碰你,行了吧,進去吧。”

謝湛先行跳下去,他張開手,示意她跳下來,夏沁離怔了下,隨即跳下去,毫無疑問落入個氣息清冽的懷抱中。

沒有過多的停留,夏沁離立即推開他,並沒有道謝,因為謝湛對不起她,這點小事壓根不能抵消。

謝湛好像很熟悉這裏,帶著她直達目的地,“沁離,你待會可能會看到很血腥的東西,即使這樣你也不會怕嗎?”

夏沁離楞了下,面上恢覆冷情,“放心吧,膽子什麽的都被你磨練出來了,不是嗎?”

這是在借機嘲諷他以前的所作所為,她沒有管他,直接上前用手捅破門戶紙,想看一下裏面發生什麽。

清風拂過,帶過謝湛頰邊的碎發,也不知是不是趕路沒睡好的問題,眼睛有些澀。

他好像真的失去她了。

陸霽跟一名男子面對面的坐著,在夏沁離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陸霽的臉,看不清男子的樣貌。

聽聲音倒是上了年紀的,對方好像很怕陸霽,不知道是不是夏沁離的錯覺,為了能看清楚點,她靠得更近些。

謝湛將痛感壓下去,效仿她,也戳了個洞,朝裏看去。

其實他大多是通過皇後得知有關陸霽的事情,這次皇後要他暗中跟著陸霽去洪城,將對方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屆時回宮稟報。

謝湛知道這些事情不簡單,於是私自調查了一番,雖說能夠知曉的有用信息甚少,但還是有些的。

皇後特意叫他留意靈岳莊,接到這個任務之時,謝湛是驚訝的。

不管怎麽說,陸霽都是皇後的弟弟,為何要這麽暗中觀察。

不過這些都不是謝湛關心的,他在意的只有夏沁離。

屋裏的男子貌似有些激動,椅子都被推開了,但陸霽還是一臉雲淡風輕的,仿佛那人做什麽也無法撼動他半分。

夏沁離的心突然懸起來,陸霽是單槍匹馬來靈岳莊的,萬一男子想殺了他怎麽辦。

念及至此,她垂在身側的小手稍稍握緊,小臉染上抹擔心,謝湛偏開眼,不願看到此刻的場景。

她這是在擔心陸霽?一個女人一旦開始擔心一個男人,那麽就沒了,心沒了。

謝湛不願意承認,幹脆裝沒看到。

即使她愛上了別人,那又怎麽樣,夏沁離只能是他的,無論在現代,還是在書裏。

只見屋裏男人惱羞成怒,拔出劍指著陸霽,“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嗎?皇後娘娘知道你來找我?”

陸霽冷笑,“有些事並不是你說過去就過去了的,她是皇後,跟你不一樣,你有什麽資格跟她比?”

夏沁離心楸緊,陸霽就是嘴上從不饒人,可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收斂點為好。

謝湛沒有再看裏面,轉而觀察夏沁離,視線落在粉拳上,他跟著不自覺的握緊拳頭,妒忌之意在心裏瘋長。

男人顫著手道:“可罪魁禍首是皇後娘娘,倘若不是她下令,我們這些人怎會這樣做,當年我是想第一時間......”

陸霽這才從椅子上起來,打斷他的話,“別說了,我意已決,你自縊或者等事發後抄家,任選其一。”

男人扔下手裏的劍,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陸霽,訥訥道:“你瘋了,那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會連累皇後娘娘的,她可是你姐。”

那事過後,陸霽權當沒了這個姐姐,他閉上眼,“那又如何,你們既然敢做那些事就得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夏沁離聽得糊塗,這番談話裏面好像有很多信息,可始終連不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謝湛扯走了。

與此同時,屋裏傳來一道厲呵,“誰在外面!”

幸虧謝湛手腳快,沒一會就將她托出墻外,他囑咐道:“你趕緊回去,小心被他發現,陸霽可不是什麽好人。”

夏沁離沒應他,陸霽是不是好人,她心裏清楚,而謝湛絕對不是好人。

今晚的目的沒達到,原本謝湛想讓夏沁離看到陸霽失控殺人的模樣。

沒想到他居然沒動手,而是讓那個男人自殺,還真是失算。

不過也不是沒收獲,謝湛笑了笑,隨後隱身於黑暗中,街道上又恢覆無人的狀態。

夏沁離剛躺下不久,房門就被打開了,一道黑影緩緩朝床榻走來,帶有一絲涼意的大手撫上她的臉,“沁沁。”

她沒動,看起來睡得很沈,吻落在額頭上,陸霽沒有打算做什麽,只是淺淺留下一吻便離開了。

淡淡的血腥味飄蕩在偏密封的房間裏,為了不引起懷疑,夏沁離把窗戶關小不少,味道遲遲沒有消去,引得她皺眉不斷。

待腳步聲越來越遠,夏沁離才敢睜開眼睛,翻了個身,目光稍顯空洞的看著屋頂。

謝湛知道的肯定比她多,夏沁離感覺現在的自己很被動,陸霽有秘密,很大的秘密。

從男子的話語可以得知,那個秘密可以讓皇後娘娘下臺,俗話說,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但不知為何,夏沁離還是想知道。

可能是好奇心太重了,她想。

閉上眼睛,謝湛的話仿佛又出現在耳畔一樣,夏沁離並不是沒怕意,但更多的是深究之意。

陸霽不是好人,謝湛也不是好人,可倘若要在他們二人之間進行抉擇,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不是好人又怎樣,夏沁離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

不知何時夏沁離睡了過去,待醒來時,身旁多了一個人,陸霽已經沐浴過,身上的血腥味被沈香覆蓋掉。

時辰還早,她不急著起來,就側躺著看著他。

陸霽突然掀開眼,四目相對,夏沁離也沒躲,“醒了。”

剛起床,陸霽聲音帶了些惺忪的啞,“嗯,你醒很久了?”

往日裏陸霽都是冷冷的,看起來很是高冷無欲,剛睡醒的陸霽卻是有點少年的懵懂。

夏沁離微微一笑,回道:“沒有,我也剛醒。”

陸霽替她把往下滑的衣衫提了提,貌似無意道:“昨晚睡得可好,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夏沁離偏頭垂眸,望著置於圓肩上的大手,斂色道:“嗯,還可以,你呢?”

“一樣。”他起身背對著她整理好著裝,落在別處的眼神有些冷,“收拾收拾就下去,用過早飯我們就啟程。”

聽似柔弱無骨的聲音從背後緩緩傳入陸霽耳中,“我知道了,馬上收拾好。”

心頭無故升起的悶氣瞬間消去,他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嗯。”

夏沁離收拾好包袱,剛想打開門走出去,在中途拐了個彎去到木窗前。

往下看去,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子立於不遠處。

那是謝湛,她抿直唇,美眸掠過些情愫,把在包袱上的長指微微用力。

沒再停留,夏沁離轉身下樓,陸霽和隨言早就在下面候著了。

桌前是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有些雜糧粥,沒有動過,很明顯是在等她下來。

夏沁離趕緊坐下來,伸手拿的第一個包子就是遞給陸霽,“給你。”

隨言在一旁皺了皺眉,這還是以前的夏小姐嗎?

聽聞摔了一跤後就有所不同了,可他沒料到變化會這麽大。

陸霽擡睫望著她,心微動,接過包子咬一口,包子是肉餡的,皮薄餡多,確是挺好吃的。

用過早飯,他們結完房錢,陸霽走在後邊,夏沁離走出客棧第一時間看向街道右側,沒人。

陸霽順著她視線看去,大手輕扯了下她的袖口,“怎麽了?可是看到什麽人?”

夏沁離回頭看了看他,紅唇張了張,最後只吐出幾個字,“沒有,我只是隨便看看。”

聞言,陸霽點頭,待扶夏沁離上去後,他若有所思的朝剛才那個方向看了眼,沒幾秒便收回視線。

雖說馬車較大,但是一整天都坐在裏面,難免會覺得難受。

為了打發時間,陸霽帶了幾本書籍,夏沁離傾身過去看。

繁體字讓她眼累,雖然勉勉強強能看懂意思,但看起來還是不習慣。

還有就是陸霽帶的書盡是些比較悶的書,夏沁離想看些放松身心的書,例如夏沁暖之前看的話本。

夏沁離抽掉陸霽手上的書,見他略帶疑惑的擡眼看自己,她訕笑道:“你一個人看書不悶嗎?”

“......”陸霽怔了下,然後笑了笑,“怎麽,你也想看?我還有幾本,這本就給你了。”

夏沁離搖頭,微帶撒嬌道:“不,我不想看書,我想跟你聊天,坐著實在太無聊了。”

陸霽拿過她手上的書,放好後,他拉過夏沁離,語氣有些無奈,“好,你想聊什麽。”

其實夏沁離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提謝湛的話,他肯定會多想。

提洪城也不會得到什麽有效信息,還會引起懷疑。

夏沁離突然上身抱住他的手臂,“陸霽,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一種叫緣分的東西?”

陸霽偏頭看著她,暗沈的眼眸閃過迷離,“緣分?”

不知想到什麽,他輕扯嘴角,“你給我解釋解釋。”

想了想,夏沁離只能靠舉例子來解釋。

“就是一個人跟另一個人的相遇是註定的,雖說可能要等很久,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才會出現。”

相遇即是緣分,那麽他們的確是有緣分,陸霽笑了笑,“如果等了很久,那個人都沒出現呢?”

這個問題把夏沁離問倒了,不過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等很久都沒出現的話,那就放棄吧,不用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陸霽眸色微變,“放棄?倘若我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夏沁離噎了下,想說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就吊死吧,這是個人的選擇。

不過她是不可能對著他這樣說的,“呃,這個,其實要是不想放棄,堅持堅持也是可以的,或許有奇跡。”

聽言,陸霽沒有接著說下去,氣氛微凝,夏沁離忽然有些看不清他了。

之前起碼能夠大致揣測出他想做什麽,可如今不能了,到底是她說錯話,還是他太敏.感了?

夏沁離趕緊轉移話題,“陸霽,還需要趕一晚上才能到洪城嗎?”

陸霽掀開車簾看了看,“嗯,如若不舒服,我們也可以在沿途的客棧再住上一晚。”

往常去洪城都是馬不停蹄的,今年不太一樣,多了夏沁離。

怕她不適應,他們才會選擇休息一下再啟程。

夏沁離自然也是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雖說有點不舒服,但她也沒那麽嬌氣。

“不用了,趕路吧,我要是累了,在馬車上闔一會就好,就不必找客棧休息了。”

沈默了幾秒,陸霽抿唇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繼續趕路。”

謝湛一定在暗處跟著他們,夏沁離心裏有些不安。

他到底是為何事而來,皇後娘娘有什麽謀劃,就連自己的弟弟都算計進去了。

陸霽大概也有些累了,闔上眼睛養神,夏沁離不困,就掀開車簾往外看。

現在經過一片林子,空氣很清新,微風吹來,裏頭夾帶了些葉子的味道。

夏沁離想伸頭出去,還沒有所動作就被陸霽拉了回來。

她往回一坐,幸虧有他做墊子,要不然肯定得摔個屁股開花。

也不知坐到哪裏,只聽陸霽悶哼一聲,聲音發生了些變化,“沁沁,別伸出去,可能會有樹枝刮傷臉的。”

見此,夏沁離一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知道了,你沒事吧,我是不是壓到哪了?”

陸霽偏開微紅的臉,看向別處,“沒有,你坐好便是。”

夏沁離忽然有點想笑,想不到他還會害羞,坐到哪裏,她自然能感受到,只不過就是想逗一下他而已。

皇宮中,皇後扶額側躺在榻上,腦海裏滿是當年那件事。

這些年來,陸霽並沒有說什麽,可她知道,他其實還在介懷。

之前以為他不會說出來,因為她畢竟是他的姐姐,但這次回陸府,皇後有點看不透陸霽了。

倘若陸霽下定決心要將當年的事情爆出來,皇後想,她可能會對他動手,親生弟弟又如何?

爬到皇後這個位置很難,她經歷了幾年才當上的,熬死上一任皇後,陷害其他幾位能爭寵的妃子。

這些事情,她都不會後悔,即使是當年那件事,皇後現在也不後悔。

犧牲一個弟弟,能夠當上皇後,坐穩皇後這個位置,她覺得很值。

不過皇後還是動了些惻隱之心,只要陸霽不動那個心思,她能夠放過他,希望這次謝湛能夠帶回好消息。

天色已晚,如果想早些到達洪城,今天晚上不休息,繼續趕路程。

本來陸霽還是想讓夏沁離在沿途的客棧休息一下的。

但她堅決不要,“不,我真的沒那麽嬌氣,要是困了,靠在你身邊就可以了。”

不知哪句話取悅了陸霽,他只是笑笑,仿佛裝了星辰的眼眸亮了亮,夏沁離不自覺的跟著揚起嘴角。

陸霽什麽也不用做,只是坐在那拿著一本書就是一道風景。

如果他在現代的話,一定能夠成為頂流。長得好看,業務能力很強,至少在夏沁離看來是這樣。

能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古代活著,還混得那麽好,像陸霽這種人無論在哪裏都吃香。

感受到夏沁離的視線,陸霽稍稍擡眸,跟她對上,“怎麽了?困了?”

夏沁離點頭,像個小狗一樣爬到他身邊,然後一屁股坐下去,雙手摟住陸霽的脖子,小腦袋耷拉在胸前。

這個姿勢壓根看不了書,陸霽輕笑一聲,吻了吻她的發頂,“怎麽像個小狗般黏人。”

夏沁離聞著他身上的味道,閉著眼睛道:“我就是小狗,只黏你的小狗,對了,陸霽。”

陸霽放好書,摟住她的腰,怕她坐不穩摔下去,“嗯?”

聲音很有磁性,有股清風拂過的舒服感。

夏沁離滿意的蹭了蹭他,緩緩道:“你跟皇後的關系是不是不好?”

此言一出,修長挺拔的身軀僵了僵,夏沁離感受到了,擡頭看著他。

陸霽剛有些溫度的眼眸一下冷下去,長指把著她的手。

上邊有些因寫多字而產生的薄繭,拂過肌膚,引起陣陣顫.栗。

沒得到回答,夏沁離想起來,放置腰間的大手稍稍一按,阻止了她,“嗯,不好。”

很簡潔的回答,一看就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逗留。

可夏沁離並沒有放棄這個機會,“為什麽不好?”

陸霽闔了闔眼,將裏邊流轉的情緒掩蓋住,“因為小時候發生的一件事。”

夏沁離很想繼續深問是什麽事,可不知為何,見到他這副模樣,有些不忍心。

她抱緊陸霽,“哦。”

像是奇怪她沒有繼續問下去,陸霽掀開眼,只見懷中的美人閉眸依靠在胸前,很是乖順聽話。

眸色深沈了不少,陸霽抿了抿薄唇。

許久後,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沁沁,倘若我被抄家,你會離開我嗎?”

夏沁離睜開眼睛,神色凝重了不少,陸霽姐姐是當今皇後,怎麽會有抄家這種事發生。

難不成陸家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抑或是皇後做了什麽,陸家應當不會。

畢竟陸家只是做生意,並沒有人入朝為官。這也讓皇上放心不少。

如果有錢還在朝堂上結成黨派,那麽皇上是不會放任不管的。

但陸家是中離國的首富,再加上是皇後的娘家,所以皇上也得給幾分面子,只要不涉及朝政。

夏沁離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剛開始接近陸霽就是為了能離開夏家。

要是陸府被抄了,那麽夏父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夏沁離也不知自己在猶豫什麽,換做以前的自己肯定會拍拍屁股尋找下一家。

夏沁離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是思索一番才回答:“你怎麽突然提起這個,壓根不可能的事情要我回答做什麽。”

沒有從正面回答,因為夏沁離也沒有確定的答案。

陸霽直勾勾地看著她,忽而勾唇笑道:“我就是問問。”

“可沁沁,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你一定能做到的,對吧。”他摟緊她,小聲道。

聲音很輕,輕得像陣一掠而過的風。

如果不是倚著陸霽,夏沁離覺得自己可能聽不到這句話。

莫名的,覺得他這樣問的有些卑微。

她張了張嘴,猶豫了會,終究還是沒說話,只覺抱著自己的手力度更大了。

夏沁離沒有說話,緊閉著眼睛,看起來好像睡著般,陸霽也沒逼她。

翌日,到達洪城,沒有找客棧住。

陸家在洪城專門置辦了間宅子給陸霽,只需要去那裏便可。

向來對外界動靜很敏.感的夏沁離知道謝湛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皇後派他來就是為了陸霽?

雖然謝湛也有可能是為了她來,但夏沁離覺得主要是因為陸霽,要不然皇後娘娘也不會輕易放他出來。

“怎麽了?”見她一動不動,陸霽不由得發問。

夏沁離回過神來,主動牽著他的手,抿笑道:“沒事,就是覺得這裏也蠻不錯的,雖然比陸府小了點,但我喜歡。”

陸霽只是笑,帶她進去,找到要住下的房間。

早在他們出發之際,就有人來打掃了。

因為陸老夫人之前就定下這個時間來洪城,所以這幾天都會有人來打掃。

看著陸霽收拾東西的背影,夏沁離楞了楞,很是熟練,一直以來都這樣?

她沒想太多,自己出院子逛逛。

突然間好像想到什麽,夏沁離故意避開在大門站著的隨言,從後門出去。

院子小的好處就是很容易找到出路,且不會迷路。

果不其然,謝湛就站在外街上,夏沁離握了握拳頭,對方見到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帶了些嘲諷的味道。

謝湛朝夏沁離招了招手,示意過去,她才沒那麽蠢。

去靈岳莊那天晚上跟他走在一起是迫不得已,現在能離多遠就多遠。

夏沁離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回去,出來只是確認一些事情而已。

如今可以篤定皇後派謝湛來是為了陸霽,監視他?夏沁離搖搖頭,暫時理不順這些事情。

垂著腦袋往裏走的時候,視線闖入一雙幹凈的鞋子,她擡頭看著陸霽,“我就是閑不住,隨處走走。”

別人還沒問就解釋,顯得有些欲蓋彌彰,夏沁離咬了咬唇,“我......”

陸霽輕笑一聲,將她擁入懷中。

眼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逐漸變冷,直到沒了溫度,“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釋。”

他都這樣說了,夏沁離也不能說什麽了,“陸霽,晚上出去吃還是在院子裏吃。”

斂了下神色,陸霽輕輕推開她,“你想在哪就在哪。”

夏沁離不是很會做飯,於是試探性問:“要不然出去?我不會做飯,你們應該也不會,所以出去吃比較好。”

頓了一會,陸霽才說:“我會做飯,不過你要是想去外邊吃也行,以後也有機會嘗我做的。”

堂堂陸家五爺居然會做飯,夏沁離有些驚訝,但也沒多問,“好,那就出去吃。”

洪城有眾多小吃,夏沁離一路走過去都快要被這些食物香死。

她很想叫陸霽停下來,不用去茶樓了,但又怕對方發現什麽,只好緊閉著嘴巴。

眼看就快到茶樓了,陸霽忽然道:“要不我們就在外邊吃些吧,許久沒吃過洪城的小吃,我有些饞了。”

隨言略帶疑惑的看了看陸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過並沒有,而是真的。

身為一個下人,主子說什麽便是什麽,隨言自然不會多言。

夏沁離點頭,“好,我都可以。”

坐下後,點好菜,陸霽目不轉睛的看著夏沁離。

就在她打算想問有什麽事情的時候,他開口了,“明日我和隨言要去一個地方。”

雖說陸霽也不放心將夏沁離一個人留在院子,但明天隨言必須得跟著他,為了防止某些事情的發生。

聽了這話,夏沁離想到了謝湛。

不過對方是為了陸霽而來的,想必明天也會跟著他去,她應該不會有事。

夏沁離拉過他的手,輕聲問:“去什麽地方,不能帶我去嗎?”

此言一出,隨言緊盯著陸霽,生怕他答應將她帶過去。

以前倒是不怕陸霽會感情用事,但現在不一樣,自從夏沁離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陸霽垂睫看著拉著自己的手,黯淡無波的眼眸泛起一絲波瀾,“不能帶你去,你要留在院子,屆時不要外出。”

恰好此時飯菜呈上來,夏沁離將手抽回來,“好吧,我不會亂出去的,放心吧。”

溫熱的觸感突然消失,陸霽握了握拳,試圖留住那抹快要消失的暖意。

終究是留不住,長睫顫了顫,掩住眸色。

吃了幾口,夏沁離見陸霽一動不動,不由得問:“怎麽了?可是不合胃口?”

陸霽這才拿起筷子,語氣淡淡道:“沒有,吃吧。”

低著頭吃東西之時,夏沁離眼睛裏的笑意消去,美眸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謝湛站在二樓往下看去,只見一名女子笑得正甜,可惜的是那抹笑容是對著陸霽的。

手上的茶杯被捏碎,碎片刺入肉,滲出血,謝湛也不管,仿佛受傷的那個人不是他。

陸霽跟他是同一類人,如果夏沁離願意接納陸霽,那說明什麽?

謝湛勾了勾唇,苦澀之意蔓延到嘴角,轉為自嘲的笑。

很不幸的是謝湛可不是什麽好人,夏沁離被他看上了,無論怎麽也逃不掉。

小二來給謝湛添茶,見他手上正流著血,好心提醒一下,“這位公子,你受傷了,要不包紮......”

剩下的話語被小二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做生意自然會遇到很多人,自然懂得察言觀色,謝湛的眼裏含有殺意。

雖然不知道這殺意是對誰的,但小二還是覺得不說話為好,免得得罪人。

添完茶水後,小二顫著聲音道:“公子請慢用,有什麽需要小的,盡管開口。”說完趕緊開溜。

謝湛沒有說話,視線不離吃得正香的夏沁離,倘若此時見到他,她的胃口就沒了吧。

還真是諷刺,看到這些東西謝湛會心痛、嫉妒。

但他還是繼續看下去,仿佛要自.虐般,只有痛才能記住。

回到院子,夏沁離沒有立即進房間,而是去給花草澆水,沒有打理的花草都快死了。

原本這院子還是很不錯的,但這些快枯萎的花草減了分,它令這裏多了幾分破敗感。

晚上,夏沁離沐浴好後坐在榻上看傍晚從外面買回來的話本。

裏頭有太多嬌滴滴的愛恨情仇了,她看了一會就看不下去,可能所處的朝代不一樣,所寫出來的東西也不一樣。

也不知陸霽要跟隨言交代些什麽,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夏沁離有點想去偷聽,怕被發現還是作罷了。

等陸霽回來的時候,夏沁離早就抵不住困意沈沈睡去了。

迷迷糊糊之際,她只感受到一個輕如棉花的吻落在臉上。

早上,夏沁離在木門關上後,睜開雙眼坐了起來,看著某個地方發呆。

陸霽已經出去了,她沒什麽要做的,就在院子閑逛。

突然有人敲門,夏沁離心一楸,沒有立即去開門,正想問對方是誰,門外之人就開口了。

“是我,沁離。”帶有距離感和冷漠的聲腔,雖然跟現代不一樣,但夏沁離還是一聽就能聽出是謝湛。

可他不是要跟蹤陸霽嗎?怎麽會來找她,夏沁離咬著唇,並沒有對外面有所回應。

謝湛輕聲笑了笑,別的不說,單挑笑聲來說,很是惹人喜歡,“沁離,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吧。”

夏沁離趕緊朝四周看了看,想找些能防身的東西。

恰好邊上有棍子,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拿起來,神色警惕的看著厚重的掉漆大門。

外面安靜下來,夏沁離緩步朝大門走去,手搭在門把上,但並沒有打開門的打算。

她靠在門邊,打算聽一下還有沒有動靜,謝湛可不是那種容易放棄的人。

謝湛坐在墻上,抱拳看著小心翼翼的女人,嘲弄一笑,“沁離,你以為這樣我就進不來了?”

視線落在夏沁離手上的棍子,眸色暗了暗,藏在深處的暴.虐和瘋狂稍顯出來。

他挑眉道:“你想用這個對付我?”

夏沁離斂了下心神,強裝鎮定的看著他。

“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我吧?謝湛,如果是這樣,那你可以放棄了,我不可能回頭的。”

謝湛縱身一躍,走到她面前,伸手奪過棍子,夏沁離沒有反抗。

一個女的跟一個男的,力量之差不言而喻。

之前拿著刀還可能會有勝算,一刀致命,但現在不可以。

因為謝湛很能忍痛,棍子完全沒有用,夏沁離拿著當心靈安慰罷了,給他就給他,免得惹怒對方。

夏沁離冷眼瞧著他。

今兒謝湛穿了月牙白的衣裳,外形看來倒有幾分翩翩公子的風度,微微上揚的桃花眼略帶不羈,像頭永遠不服輸的狼。

謝湛伸手替她把掉置臉頰的碎發放到耳後,夏沁離偏開頭,下巴卻被他另一只手禁錮住,絲毫不得動彈。

“沁離,今日我不對你做什麽,你跟我去一個地方,你也想知道陸霽現在做什麽吧?”謝湛松開她,手指上還留有餘溫。

上次跟著他去靈岳莊,雖說有風險,但還是得到了些消息。

可這次,莫名的,夏沁離不想跟謝湛去,“不需要,你離開吧。”

謝湛眸色一變,拉著她的手腕,不容置疑道:“你今天必須得跟我去,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夏沁離低眸看著自己已經泛紅的手,語氣一冷,“我不去,難道你還能綁我去不成?”

腕上的力度一松,謝湛將她扯入懷,唇瓣若有若無的擦過夏沁離耳垂,“不去,我們可以在陸霽的院子做些別的事。”

這話代表什麽,夏沁離不會不知道。

用盡全力推開他後,她下意識地看一眼謝湛的某個地方,冷嘲道:“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是個太監。”

謝湛扯了扯嘴角,微涼的長指拂過她白皙的脖子,眼底閃過戀慕,“那又怎麽樣,我照樣能讓你爽。”

“......”夏沁離覺得自己跟他無法溝通,想了想,她答應了,“好,去就去吧。”

相信謝湛也不會讓陸霽發現她的,既然這樣的話,去又何妨。

聽到這個回答,謝湛好像有些失望一樣,目光肆無忌憚的流連在她身上,“好,跟我來吧。”

夏沁離看著充滿藥香的院子,沒有輕舉妄動,謝湛想牽著她的手,被她躲開。

見此,謝湛的表情有些僵硬,“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這次不短了吧,榨幹我都沒有辣。

預收《病嬌男配是黑心的》,暑假期間肯定開(手癢癢)超喜歡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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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在現代二十歲的葉初穿進全員悲的小說,故事的結局是男主被黑化的男配殺了。

女主被男配搶回去,然後郁郁寡歡,不久後也死了。

最後男配跟著殉情。

系統告訴葉初,只要把結局改為男女主幸福美滿的在一起,然後男配改邪歸正,她就能回去,中間會添加些附加任務,需一一完成。

但這個因愛而不得而黑化的男配有點難掰回來......

還有,系統說她武功高,的確還可以,但是沒說過書裏面的人均武力值都不低!!!

此時男配被輕風派的葉掌門收養,葉之瀾也就成了葉初的便宜弟弟。

本來葉初是打算用親情感化葉之瀾的,但事情發展不受控制,他好像喜歡上了自己?

用愛情感化也不是不行,病嬌一般缺愛。

就在葉初以為葉之瀾已經被掰正的時候,他變得更病態了。

世間萬物終將只會化為泥塵,愛欲癡嗔皆是妄念,葉之瀾宛若一個旁觀之人,冷眼地看著他們慢慢地化為泥塵,面上毫無波瀾,心底卻略過一絲異樣的興奮。

剛開始葉之瀾以為葉初亦會是如此,慢慢的,他想讓葉初眼裏只有自己。最後,他瘋魔了,越來越貪心,他想要她的愛。

愛欲癡嗔瘋狂滋生,似是要淹沒他。

於是他將眼底的病態扭曲強行壓下去,近乎癡嗔地祈求,“姐姐,愛我。”

她喜歡溫潤的,喜歡好人,我都可以裝,那她可以裝喜歡我嗎。——葉之瀾

小黑屋預警IIIIII

劃重點,男女主無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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