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入V，萬字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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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這個地方，你經常去嗎？”夏沁離現在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她不排斥。
洪城是一個遠離金都的地方，那裏雖說商業也比較繁華，但不管怎麽樣都比不上金都，不過倒是適合去那散心玩樂。
陸霽眸色微微暗沈下來，“嗯，之前我經常住在洪城，今年才少去。”
夏沁離微頓，望著他，遲疑道：“為何今年少去了？難不成發生了什麽改變？”
陸霽面色稍松，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是真實存在的，心安了幾分，“對啊，發生了改變，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但我也害怕這種改變。”
夏沁離打量他一眼，見好像並不是說笑，“你這話怎麽有點繞？你確定不是拿我逗趣？”
她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麽，外頭又有人來尋道：“五爺，皇後娘娘召見。”
皇後娘娘突然召見，想必是有什麽急事，夏沁離低眉道：“陸霽，皇後娘娘找你呢，還不出去。”
陸霽握著她的肩頭，溫聲道：“從洪城回來我便娶你，八擡大轎、風風光光的娶你入陸府。”
夏沁離眨了眨眸，美眸滿是疑惑，卻沒開口詢問，“好，都聽你的，我相信你。”
外邊催得緊，也不好意思再纏著他，“趕緊去吧，我就不送你出去了，要不然別人就會看到我呆在念梨院了。”
陸霽點頭，緩步朝外走去，看不出有半點緊張之色。
估摸著外頭的人跟陸霽離開後，夏沁離就走出來。
如今是大熱天，院子外面種了些樹，倒是能擋點太陽，站在下面時不時還有些風吹過，裏頭夾帶著令人舒適的花香。
她彎腰毫不猶豫的折斷了一支開得正盛的花，“出來吧，等了這麽久，還真是難為你了。”
謝湛上前摟住夏沁離，埋首在細頸上吸取著屬於她的氣息，“沁離，你知道我在外面還敢出來，膽子真大。”
夏沁離面上毫無波瀾，眼神冷冷道：“松開，如果還想要你這雙手，謝湛，你是不是犯.賤，以你這等樣貌，何愁找不到女人，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
謝湛沒有理會，迫不及待的吻上她側臉，“只要你跟我在一起，這雙手給你又何妨。”
放置腰側的大手也逐漸不安分，沒有任何猶豫，夏沁離狠狠地踩他一腳，待他吃痛松開自己後，拿出一把刀。
“你要是再亂來，我就殺了你！別以為我不敢，人要是被逼急了，什麽事都會做得出來，謝湛，這個道理我相信你還是懂的。”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刀子上有些刺眼。
謝湛嘲諷地笑了笑，“沁離，你不會覺得單憑這個就能殺了我吧，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夏沁離緊緊地盯著他，生怕謝湛會做些什麽，“不信就走著瞧，你也怕死不是嗎？”
謝湛神色淡然道：“你說的對，人要是逼急了，的確什麽都做得出來，之前你說分手的時候就是把我逼急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那樣對你。”
那些難堪的記憶被他拉回來，夏沁離手起手落地刺下一刀，在黑色的衣服上血液蔓延開來也不明顯。
痛感傳來，謝湛下意識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你居然真的敢！”
夏沁離冷眼道：“有何不敢，殺了你，我都敢！”
謝湛揚起手，遲遲沒有落下去，因為她的眼神，殺意乍現，毫不掩飾，還有自己的不舍得。
心中的痛比手臂上的更甚，他狠狠道：“果真是好，夏沁離，你會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的。”
今日只是想給謝湛一個小小的教訓，夏沁離可沒想現在殺了他，這樣只會給自己添麻煩。
畢竟是皇後娘娘最寵愛的公公，一旦死了，她必定難辭其咎。
宮中的那些事，夏沁離自然是了解的，皇後喜歡謝湛。
說來也搞笑，堂堂皇後居然喜歡上一個閹人。
但夏沁離沒有證據，皇上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會責怪於皇後。
因為謝湛是太監，能對皇後怎麽樣？皇上到時候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好啊，我等著你，你要是敢，就放馬過來，謝湛，你會不得好死的。”她一臉平靜的直視著他。
刀子上沾滿鮮血，血滴沿著垂下的刀尖落下，花瓣被這突如其來的血滴折彎了腰。
謝湛松開捂住傷口的手，舔了下沾上血的手指，眼神不離夏沁離，“血的味道不錯，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嘗嘗。”
夏沁離拿出帕子，仔細地拭擦掉刀上面的血，“如果你再不離開，那麽你背後的靠山就會有所懷疑，這樣也沒關系嗎？”
這是拿皇後來威脅他，謝湛收起笑容，轉身離去，血順著手臂往下流，頗有些觸目驚心。
皇後喜歡熏香，所住之地必定有香爐，此刻也是如此，陸霽一踏進去，香味就撲鼻而來。
向來不愛濃香的他皺了皺眉，“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拿葡萄的手一頓，杏眸微微垂下，“陸霽，你我是姐弟，就不需多禮了。”
陸霽沒再說話，皇後示意他坐下，“陸霽，這些年來辛苦你了，你也知道在皇宮很是身不由己，所以你......不會怪我吧。”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姐弟二人，其他宮女都下去了，她沒有用本宮來自稱，用了個較為親切的我。
陸霽眸色深如墨，看得她一陣心慌，“陸霽，對不起，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
“好了，皇後娘娘，倘若您要跟我說那件事，那麽就不必開口了，往事既已去，忘了便是。”陸霽打斷道。
皇後怒了努嘴，正欲開口，他冷笑道：“皇後娘娘，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你不怕？”
獨處這兩個字他咬得有點重，像是在提醒些什麽。
此言一出，皇後臉唰的一聲變白，撚著帕子的手微微彎曲，無力地垂下，“你說忘便能忘了，陸霽，你這叫忘了？”
陸霽見她這樣，冷笑了下，從椅子上起來，沒有行禮就退下了，“陸霽！你給我站住！”
長腿一頓，沒有停下，皇後抓緊時間道：“夏沁離，你不是喜歡她嗎？為什麽要帶她去洪城，陸霽，不要傷害別人，可以嗎？”
陸霽眼底略過嘲諷，頭也不回道：“你有資格說這個？”
皇後捂住胸口，兩行清淚落下，臉上的脂粉被淚水洗刷掉，露出原本蒼白的面色。
對啊，她有什麽資格說這個呢，叫陸霽不要傷害別人，可她呢？
在宮裏殺了不知道多少人，而在陸霽小時候，她又......
謝湛跟陸霽擦肩而過，“見過陸五爺。”男子沒給他回應，連表面之禮也懶得做。
謝湛進來之時，皇後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
臉上重新覆上胭脂，實際年齡被掩蓋掉，“謝湛，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
其實說實話，她樣貌還是偏向於年輕的，但後宮佳麗三千，年輕的數不勝數，這一對比，就有差距了。
這些年來，皇後總是擔驚受怕，睡覺也不踏實，皇上對她又不是真心的，一直以來都獨守空房。
謝湛走過去，替她插好簪子，“皇後娘娘的容顏依舊，請勿擔心。”
夏沁離將刺傷謝湛的那把刀扔進院子不遠處的荷塘，上面的血雖然擦幹凈了，但她還是嫌臟。
轉身準備回去，一擡眼，入目便是陸霽那張好看的臉。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夏沁離有些心虛，“陸霽，皇後娘娘找你有什麽事？”
長手一伸，腰間一緊，腳步踉蹌了幾下，她落入溫熱的懷裏，陸霽朝遠處看去，眼睛卻沒聚焦。
冰冷的心因為她暖和了不少，他緩聲道：“沒什麽事，就是姐弟許久未見，敘敘舊罷了。”
不知為何，即使他說沒什麽事，夏沁離還是感受到一股無盡的悲涼感朝她襲來，這是陸霽的。
她稍稍推開他，想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
還沒行動，就被大手按了回去，聲音從頭頂傳來，“沁沁，別動，讓我抱一下。”
夏沁離沒有再動，將腦袋靠在最靠近心臟的地方，細細地聽著他的心跳聲，“好，我不動。”
過了一會，陸霽才松開她，悲涼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微涼的吻落在她眉間。
這一次，夏沁離也同樣感受到了吻所承載的感情。
但有點不一樣了，至於有什麽不一樣，她也說不清。
一道微哽的聲音停在她心上，“我只有你了，沁沁，不要拋棄我，我真的只有你了。”
悶感傳遍全身，夏沁離眼睛一澀，許久，她閉眼道：“好，我不會拋棄你，永遠，夏沁離永遠不會拋棄陸霽。”
夏沁離知道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他們都有事瞞著她，不，應該說是瞞著她跟大家。
只有陸老夫人和皇後娘娘少數人知道，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且她覺得這件事對陸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景，念梨院種了些梨樹。
夏沁離也挺喜歡梨子的，可能是跟自己名字其中的一個字同音吧。
陸霽坐在書桌旁作畫，她一邊吃水果，一邊看著，“陸霽，你這是在畫我？”
他淺笑道：“你看不出來？畫裏的人不是你是誰？”
夏沁離咬了一口梨子，貌似不經意問：“洪城有什麽好玩的？做完生意能陪我去玩一下嗎？”
聽到洪城兩個字，手上的力度沒控制好。
畫像中的人被濃重的墨水畫花了臉，陸霽斂眸道：“有許多，那時我再帶你去。”
夏沁離撇了撇嘴，拿起畫紙，頗有些嫌棄道：“我臉上怎麽多了道疤，你是不是妒忌我的美貌，這才給我添上去的？”
故作沒看到他剛才失神，她轉移話題，陸霽順著話題走下去，“嗯，對，沁沁好看，我不想讓別人窺探半分。”
夏沁離笑了笑，放下畫像，突然，笑容凝在臉上，自己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些天來，她沒有特意偽裝成原主去討好陸霽，而是有點發自內心的味道。
這是為什麽，喜歡？她喜歡陸霽？
陸霽用手沾了些墨水，點在她翹鼻上，“在想些什麽呢？晚飯想吃什麽，我讓下人去做。”
夏沁離回過神來，也點了些墨水在他臉上，像是報覆般，“我想吃你，可以嗎？”
陸霽心微動，想抓住她，然後好好的教訓一番，視線卻落在夏沁離那平坦的小腹上，“沁沁。”
夏沁離順著他視線看去，很是不解道：“怎麽了？”
手上的梨子被人奪去，待反應過來，陸霽早已就著剛才所吃的地方咬了一口。
她耳垂一紅，聲音有些不忿道：“陸霽，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搶我梨子。”
陸霽用另一邊手摟過夏沁離，帶有梨子甜的唇瓣吻上她，“還給你。”
吻轉而落在她通紅的耳垂上，稍涼的唇瓣抿住它，“以後不要吃那麽多避孕湯藥，我不弄進去便好。”
夏沁離覺得腦子一熱，現在就連臉都紅了，“陸霽，你是不是吃錯什麽東西了......”
兩唇相碰，柔軟的觸感令她微微失神。
腰帶是什麽時候解開的，夏沁離都不知道，知道身子一涼，接觸到清風，她才回神。
書桌的東西一掃而光，夏沁離楸住陸霽的衣角，羞澀道：“不要在這，回床上好嗎？”
陸霽輕輕一笑，爽朗的笑聲很是悅耳，並沒有理會，女人很是嬌小，尤其在窩成一團時。
翌日，夏沁離皺眉起身，忍住不適，看著早已穿戴整齊的男人，她想踹一腳過去。
聽到聲響，正在看書的陸霽擡眸望去，鳳眸有些亮，撞入她的心，“醒了。”
看一眼靠在書桌旁邊的木窗，見時辰不早了，他起身朝床上的人兒走去，“時間剛剛好，換套衣服便可以出去恭送皇後娘娘了。”
夏沁離冷哼一聲，有些恃寵而驕，“我累，沒力氣，要不你幫我穿衣服吧。”
陸霽挑了挑眉，視線在她身上徘徊幾番，“你確定？我怕你待會出不去，皇後會怪罪下來。”
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夏沁離乖乖的起來，拿過早就準備好的衣裳穿上，“走吧。”
謝湛立在陸府大門，神色淡淡的，直到看見夏沁離，平靜如常的眼眸才泛起波瀾，“見過陸五爺，夏小姐。”
其實整個陸府大致也能猜到陸霽和夏沁離的關系不凡，只不過大家都沒捅破這個窗戶紙。
陸軒齊看了一眼安靜的站在陸霽身旁的夏沁離，抿直唇，並沒有說什麽。
有人看自己，本人也會有感應的，夏沁離自然感受到陸軒齊的目光，但當作看不到。
趙然然的肚子越來越大，陸軒齊的大婚也快了，算算日子就是陸霽從洪城回來後的第三天。
等了一會，皇後才跟陸老夫人緩步走出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陸霽生得俊美又高，在老遠時皇後就註意到他了，愧疚之意如洪水般將她淹沒，但她並不後悔。
或許重來一次，她也會做同樣的選擇，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夏沁離看了看皇後，又看了看陸霽，將心裏的疑問暫且壓下去。
謝湛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冷嘲一笑，夏沁離不是害怕他嗎？就是因為他變態，那如果她知道陸霽比他更變態會怎麽樣？
那樣的話，她會哭吧，小臉染滿淚痕，眼睛會變得紅腫。
對了，恐懼之際她還喜歡咬唇，嬌嫩的唇瓣上會留下淺淺的貝齒印。
只是想想，內心的暴虐就蠢蠢欲動了，夏沁離會回到自己身邊的，謝湛篤定。
夏沁離扯了扯陸霽的衣角，他以為她有什麽話想跟自己說。
於是陸霽稍稍偏首，卻沒想到一只溫熱的小手在寬大袖子遮擋下握緊他的手。
像兩個相愛之人一樣，緊緊地相牽。
陸軒齊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並沒有說什麽。
或許這一切都是天註定的，他有了趙然然，夏沁離有了陸霽，也挺好的。
熱風吹來，以前的不甘消失殆盡，陸軒齊坦然一笑，看向他們兩人的眼神裏多了祝福二字。
夏沁離不經意擡頭，恰好看到他這個表情，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微怔過後，她沒什麽反應，偏頭看向其他地方。
畢竟是陸軒齊推原主下臺階的，不知道原主能不能原諒他，雖說不是有意的，反正她沒這個資格。
在這裏住了差不多三天，也該回夏府了，有些事不容拖延，早點解決才好。
原本想著讓夏沁離留在這，後天直接跟他去洪城的，但知曉夏沁離有急事回夏府，陸霽也不阻攔。
夏父知道她回來，也沒說些什麽，只是叫放心，等回來肯定能嫁進陸家。
夏沁離很想給他一巴掌，可還是被這裏的道德制約著，“爹，陸霽說了，從洪城回來後我就能嫁入陸家。”
夏父笑道：“我知道，很好，以後好好的跟五爺生活，別的就不用多管了。”
正在學習的夏沁暖一聽夏沁離回來，立馬扔下書本朝外面跑去，就連方正瀾呵斥也不停下。
“五姐，你終於回來了，小暖很想你。”夏沁暖跑進去大廳，也顧不得什麽規矩，直接抱住她。
夏沁離正想跟夏父談判，見她來也不好意思開口。
不管怎麽說，這樣都很殘忍，父親拿女兒當籌碼，只為錢財和權力。
夏沁暖沒發現有什麽不妥，拉著她就要離開，“爹，我跟五姐有話說，先下去了。”
夏父點頭，沒反對。
時機不對，夏沁離只能順著她，明天再說吧，得避開夏沁暖。
兩姐妹幾天沒見恍如隔世般，夏沁暖黏住夏沁離，硬是要她陪自己睡。
昨晚有些荒唐，現在身上滿是痕跡，夏沁離自然是不可能跟別人睡在一起，這樣很容易被發現的。
哄了一番後，夏沁暖才勉強同意讓她回去，夏沁離松了口氣，朝外走去。
方正瀾好像在外面等了她很久，“五小姐。”
夏沁離停下來，盯著他這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怎麽了？夫子可是有事？”
像是難以啟齒般，他難得露出躊躇不安的神色，“你能不能幫一下六小姐，她不喜歡那個將軍。”
風拂過方正瀾清雋的五官，有一瞬間，夏沁離是晃了神的，“你喜歡小暖？對吧，夫子。”
方正瀾沒有回避她的視線，緩緩道：“我只是一介平民，哪敢肖想六小姐，還望五小姐莫加揣測。”
夏沁離頓了下，隨即走近他，“方正瀾，喜歡一個人有什麽說不出口的，承認有那麽難嗎？”
外界傳言夏家五小姐溫柔賢淑，從來不與他人紅臉。
如今看來卻是有些相駁，方正瀾皺了皺眉，還想說些什麽。
“好了，如果你承認，那麽小暖的婚事我會幹預，要不然那位將軍也是個不錯的歸宿。”夏沁離突然笑道。
像是在做什麽重大決定般，方正瀾神色凝重道：“對，我對六小姐有別的心思，我不求別的，只希望她能夠幸福。”
中離國才建國三十年，前朝一族盡數剿滅，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而眼前這個長相出色的男子竟然是前朝皇帝之子。
不過這裏是小說世界，發生什麽也很平常，但夏沁離真的是想不到方正瀾真實身份會是這個。
如果她此刻拆穿他的身份，那跟揭人傷疤有何異。
夏沁離嘆了口氣，偏首不看他，“你放心吧，只要小暖不願意，我是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方正瀾剛想說謝謝，話到嘴邊又咽下了，他有什麽資格謝別人，以什麽身份呢？想來也是可笑。
第二天早上，夏沁離立即去找夏父，他並沒有在房間，而是在書房。
正欲敲門之時，只聽裏頭傳來交談之聲，“夏老爺，少爺過段日子就要回來了，那些事是不是也應該提上日程。”
“等等吧，小離要出去半月，那時候正是將小暖送入將軍府的好時機。”
話音剛落，木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夏沁離走進來，臉色不善的盯著夏父，“爹，你剛才說什麽？還是要把小暖嫁給那個將軍？”
管家看了下夏父的眼色，朝她行了個禮後，自動退下，走之前還貼心的把門關上。
夏父仿佛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生氣，溫聲問：“小離，怎麽了？我這是為你妹妹尋歸宿，你不是有五爺了嗎，難道還妒忌你妹妹？”
這人歪曲事實的本事倒是不小，夏沁離氣笑道：“爹，二哥快要回來了，如果讓他知道你這樣做的話，他會生氣的。”
夏沁離也懶得偽裝，直接威脅，“如果你硬是要把小暖嫁給那個將軍，我就不嫁入陸家，你在兩者之間必須要做出抉擇。”
夏父氣極，擡手給了她一巴掌，嘴角溢出濕潤，夏沁離看也沒看，直接用手一擦，“你選！”
一向乖順的女兒突然間變得那麽叛逆，夏父還真的不適應，但也沒懷疑，“你居然敢威脅我？我可是你爹！”
夏沁離冷笑，這種人還敢自稱是父親。
要不是看在原主的份上，這一巴掌她必定雙倍奉還，“我說！選！”
陸家和將軍哪個更重要，這根本沒法比，陸家既有生意路子又有權，背後可是皇後娘娘撐著，而將軍只是手握權力而已。
擁有陸霽，就相當於同時擁有數不盡的錢和壓死人的權力，夏父不是傻子，當然是想全要。
但此刻瞧夏沁離誓不罷休的模樣，他只好退一步，“好，我答應你，你妹妹如若不同意，我是不會擅自將她許配給別人的。”
夏沁離沒有再說話，轉身踏出書房，夏父有氣無處發，留在書房生悶氣。
得到許諾，夏沁離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可以往下放了放，明日陸霽就會來夏府接她。
洪城這個地方，她一定要弄清楚，想著想著，走到了府門，正欲往回返時，有名小廝拿著一封信走來。
小廝剛拿到信不久就看到夏沁離，連忙上前道：“五小姐，這是有人叫我轉交於你的。”
夏沁離認識的人不多，況且他們都不像是會寫信給她的人，那麽這封很有可能是謝湛寫的。
有心理準備後，她也沒多大的反應，很是平靜的接過小廝手裏的信，“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是用英文寫的，還算謹慎，只不過內容就不堪入目了，夏沁離忽然痛恨自己能看得懂這些英文。
看完後，還沒來得及撕掉就被夏沁暖奪去，“五姐，你在看什麽呢？咦，這字是什麽字，好奇怪啊，夫子，你來看看。”
她遞給方正瀾，夏沁離立即搶回來，臉色有些不好，“小暖，不得胡鬧，夫子好。”
方正瀾沒拿到信，但是瞥了一眼，能看出來裏頭的字並不是中離國的通用字。
但這是別人的私事，他並不打算多管，“五小姐。”
得知夏沁離要離家半月，夏沁暖差點跳起來，“五姐，你為何要出去那麽久，小暖舍不得，你能不能不去。”
夏沁離笑了笑，“你呀你，我有事，必須得去，你就在家裏好好呆著，回來我檢查你的功課。”
轉眼，一晚上過去了，陸霽早早就到夏府大門等著了。
夏父很是殷勤的讓他進來用早膳，遭到拒絕後也不惱，依舊厚著臉皮陪在陸霽身側。
夏沁離出來，沒看夏父，直接走到陸霽面前，對方自覺的接過她手裏的包袱，俊臉此刻才有變化，“走吧。”
“小離，你得好好伺候五爺，路上小心。”夏父也不管她有沒有好臉色，該囑咐的一樣沒少。
來到這許久了，她還沒離開過金都。
去洪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夏沁離不是很喜歡在一個地方窩著，偶爾去別的地方看一下挺好的。
陸霽牽著夏沁離的手，從上馬車到現在都沒有松開過。
雖說另一邊手可以活動，但她還是覺得不自在，“陸霽，你能不能松開，真的很不舒服，我想闔一會，要不我枕著你的大腿吧。”
說完這話，夏沁離有咬舌自盡的沖動，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呃，其實我也......”
陸霽淡笑道：“睡吧，離洪城還遠著，得兩天兩夜，待會到客棧我再喊醒你。”
夏沁離其實不困，但都這樣說了，她就順勢躺下來，可能是太舒服，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長指流連在他喜愛之人的臉上，真實的觸感讓陸霽嘴角上揚，但想到洪城，那抹還沒來得及出來的笑瞬間消失。
其實這次陸霽在賭，賭夏沁離的心，皇後和陸老夫人所說的話時刻環繞在腦海中。
他何嘗不怕，怕她知道真實的自己會選擇逃，然後永遠的離開。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對於這種無把握的東西，他會毀掉，但現在不行，因為那個人是夏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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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這個地方，你經常去嗎？”夏沁離現在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她不排斥。
洪城是一個遠離金都的地方，那裏雖說商業也比較繁華，但不管怎麽樣都比不上金都，不過倒是適合去那散心玩樂。
陸霽眸色微微暗沈下來，“嗯，之前我經常住在洪城，今年才少去。”
夏沁離微頓，望著他，遲疑道：“為何今年少去了？難不成發生了什麽改變？”
陸霽面色稍松，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是真實存在的，心安了幾分，“對啊，發生了改變，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但我也害怕這種改變。”
夏沁離打量他一眼，見好像並不是說笑，“你這話怎麽有點繞？你確定不是拿我逗趣？”
她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麽，外頭又有人來尋道：“五爺，皇後娘娘召見。”
皇後娘娘突然召見，想必是有什麽急事，夏沁離低眉道：“陸霽，皇後娘娘找你呢，還不出去。”
陸霽握著她的肩頭，溫聲道：“從洪城回來我便娶你，八擡大轎、風風光光的娶你入陸府。”
夏沁離眨了眨眸，美眸滿是疑惑，卻沒開口詢問，“好，都聽你的，我相信你。”
外邊催得緊，也不好意思再纏著他，“趕緊去吧，我就不送你出去了，要不然別人就會看到我呆在念梨院了。”
陸霽點頭，緩步朝外走去，看不出有半點緊張之色。
估摸著外頭的人跟陸霽離開後，夏沁離就走出來。
如今是大熱天，院子外面種了些樹，倒是能擋點太陽，站在下面時不時還有些風吹過，裏頭夾帶著令人舒適的花香。
她彎腰毫不猶豫的折斷了一支開得正盛的花，“出來吧，等了這麽久，還真是難為你了。”
謝湛上前摟住夏沁離，埋首在細頸上吸取著屬於她的氣息，“沁離，你知道我在外面還敢出來，膽子真大。”
夏沁離面上毫無波瀾，眼神冷冷道：“松開，如果還想要你這雙手，謝湛，你是不是犯.賤，以你這等樣貌，何愁找不到女人，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
謝湛沒有理會，迫不及待的吻上她側臉，“只要你跟我在一起，這雙手給你又何妨。”
放置腰側的大手也逐漸不安分，沒有任何猶豫，夏沁離狠狠地踩他一腳，待他吃痛松開自己後，拿出一把刀。
“你要是再亂來，我就殺了你！別以為我不敢，人要是被逼急了，什麽事都會做得出來，謝湛，這個道理我相信你還是懂的。”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刀子上有些刺眼。
謝湛嘲諷地笑了笑，“沁離，你不會覺得單憑這個就能殺了我吧，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夏沁離緊緊地盯著他，生怕謝湛會做些什麽，“不信就走著瞧，你也怕死不是嗎？”
謝湛神色淡然道：“你說的對，人要是逼急了，的確什麽都做得出來，之前你說分手的時候就是把我逼急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那樣對你。”
那些難堪的記憶被他拉回來，夏沁離手起手落地刺下一刀，在黑色的衣服上血液蔓延開來也不明顯。
痛感傳來，謝湛下意識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你居然真的敢！”
夏沁離冷眼道：“有何不敢，殺了你，我都敢！”
謝湛揚起手，遲遲沒有落下去，因為她的眼神，殺意乍現，毫不掩飾，還有自己的不舍得。
心中的痛比手臂上的更甚，他狠狠道：“果真是好，夏沁離，你會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的。”
今日只是想給謝湛一個小小的教訓，夏沁離可沒想現在殺了他，這樣只會給自己添麻煩。
畢竟是皇後娘娘最寵愛的公公，一旦死了，她必定難辭其咎。
宮中的那些事，夏沁離自然是了解的，皇後喜歡謝湛。
說來也搞笑，堂堂皇後居然喜歡上一個閹人。
但夏沁離沒有證據，皇上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會責怪於皇後。
因為謝湛是太監，能對皇後怎麽樣？皇上到時候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好啊，我等著你，你要是敢，就放馬過來，謝湛，你會不得好死的。”她一臉平靜的直視著他。
刀子上沾滿鮮血，血滴沿著垂下的刀尖落下，花瓣被這突如其來的血滴折彎了腰。
謝湛松開捂住傷口的手，舔了下沾上血的手指，眼神不離夏沁離，“血的味道不錯，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嘗嘗。”
夏沁離拿出帕子，仔細地拭擦掉刀上面的血，“如果你再不離開，那麽你背後的靠山就會有所懷疑，這樣也沒關系嗎？”
這是拿皇後來威脅他，謝湛收起笑容，轉身離去，血順著手臂往下流，頗有些觸目驚心。
皇後喜歡熏香，所住之地必定有香爐，此刻也是如此，陸霽一踏進去，香味就撲鼻而來。
向來不愛濃香的他皺了皺眉，“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拿葡萄的手一頓，杏眸微微垂下，“陸霽，你我是姐弟，就不需多禮了。”
陸霽沒再說話，皇後示意他坐下，“陸霽，這些年來辛苦你了，你也知道在皇宮很是身不由己，所以你......不會怪我吧。”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姐弟二人，其他宮女都下去了，她沒有用本宮來自稱，用了個較為親切的我。
陸霽眸色深如墨，看得她一陣心慌，“陸霽，對不起，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
“好了，皇後娘娘，倘若您要跟我說那件事，那麽就不必開口了，往事既已去，忘了便是。”陸霽打斷道。
皇後怒了努嘴，正欲開口，他冷笑道：“皇後娘娘，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你不怕？”
獨處這兩個字他咬得有點重，像是在提醒些什麽。
此言一出，皇後臉唰的一聲變白，撚著帕子的手微微彎曲，無力地垂下，“你說忘便能忘了，陸霽，你這叫忘了？”
陸霽見她這樣，冷笑了下，從椅子上起來，沒有行禮就退下了，“陸霽！你給我站住！”
長腿一頓，沒有停下，皇後抓緊時間道：“夏沁離，你不是喜歡她嗎？為什麽要帶她去洪城，陸霽，不要傷害別人，可以嗎？”
陸霽眼底略過嘲諷，頭也不回道：“你有資格說這個？”
皇後捂住胸口，兩行清淚落下，臉上的脂粉被淚水洗刷掉，露出原本蒼白的面色。
對啊，她有什麽資格說這個呢，叫陸霽不要傷害別人，可她呢？
在宮裏殺了不知道多少人，而在陸霽小時候，她又......
謝湛跟陸霽擦肩而過，“見過陸五爺。”男子沒給他回應，連表面之禮也懶得做。
謝湛進來之時，皇後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
臉上重新覆上胭脂，實際年齡被掩蓋掉，“謝湛，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
其實說實話，她樣貌還是偏向於年輕的，但後宮佳麗三千，年輕的數不勝數，這一對比，就有差距了。
這些年來，皇後總是擔驚受怕，睡覺也不踏實，皇上對她又不是真心的，一直以來都獨守空房。
謝湛走過去，替她插好簪子，“皇後娘娘的容顏依舊，請勿擔心。”
夏沁離將刺傷謝湛的那把刀扔進院子不遠處的荷塘，上面的血雖然擦幹凈了，但她還是嫌臟。
轉身準備回去，一擡眼，入目便是陸霽那張好看的臉。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夏沁離有些心虛，“陸霽，皇後娘娘找你有什麽事？”
長手一伸，腰間一緊，腳步踉蹌了幾下，她落入溫熱的懷裏，陸霽朝遠處看去，眼睛卻沒聚焦。
冰冷的心因為她暖和了不少，他緩聲道：“沒什麽事，就是姐弟許久未見，敘敘舊罷了。”
不知為何，即使他說沒什麽事，夏沁離還是感受到一股無盡的悲涼感朝她襲來，這是陸霽的。
她稍稍推開他，想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
還沒行動，就被大手按了回去，聲音從頭頂傳來，“沁沁，別動，讓我抱一下。”
夏沁離沒有再動，將腦袋靠在最靠近心臟的地方，細細地聽著他的心跳聲，“好，我不動。”
過了一會，陸霽才松開她，悲涼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微涼的吻落在她眉間。
這一次，夏沁離也同樣感受到了吻所承載的感情。
但有點不一樣了，至於有什麽不一樣，她也說不清。
一道微哽的聲音停在她心上，“我只有你了，沁沁，不要拋棄我，我真的只有你了。”
悶感傳遍全身，夏沁離眼睛一澀，許久，她閉眼道：“好，我不會拋棄你，永遠，夏沁離永遠不會拋棄陸霽。”
夏沁離知道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他們都有事瞞著她，不，應該說是瞞著她跟大家。
只有陸老夫人和皇後娘娘少數人知道，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且她覺得這件事對陸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景，念梨院種了些梨樹。
夏沁離也挺喜歡梨子的，可能是跟自己名字其中的一個字同音吧。
陸霽坐在書桌旁作畫，她一邊吃水果，一邊看著，“陸霽，你這是在畫我？”
他淺笑道：“你看不出來？畫裏的人不是你是誰？”
夏沁離咬了一口梨子，貌似不經意問：“洪城有什麽好玩的？做完生意能陪我去玩一下嗎？”
聽到洪城兩個字，手上的力度沒控制好。
畫像中的人被濃重的墨水畫花了臉，陸霽斂眸道：“有許多，那時我再帶你去。”
夏沁離撇了撇嘴，拿起畫紙，頗有些嫌棄道：“我臉上怎麽多了道疤，你是不是妒忌我的美貌，這才給我添上去的？”
故作沒看到他剛才失神，她轉移話題，陸霽順著話題走下去，“嗯，對，沁沁好看，我不想讓別人窺探半分。”
夏沁離笑了笑，放下畫像，突然，笑容凝在臉上，自己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些天來，她沒有特意偽裝成原主去討好陸霽，而是有點發自內心的味道。
這是為什麽，喜歡？她喜歡陸霽？
陸霽用手沾了些墨水，點在她翹鼻上，“在想些什麽呢？晚飯想吃什麽，我讓下人去做。”
夏沁離回過神來，也點了些墨水在他臉上，像是報覆般，“我想吃你，可以嗎？”
陸霽心微動，想抓住她，然後好好的教訓一番，視線卻落在夏沁離那平坦的小腹上，“沁沁。”
夏沁離順著他視線看去，很是不解道：“怎麽了？”
手上的梨子被人奪去，待反應過來，陸霽早已就著剛才所吃的地方咬了一口。
她耳垂一紅，聲音有些不忿道：“陸霽，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搶我梨子。”
陸霽用另一邊手摟過夏沁離，帶有梨子甜的唇瓣吻上她，“還給你。”
吻轉而落在她通紅的耳垂上，稍涼的唇瓣抿住它，“以後不要吃那麽多避孕湯藥，我不弄進去便好。”
夏沁離覺得腦子一熱，現在就連臉都紅了，“陸霽，你是不是吃錯什麽東西了......”
兩唇相碰，柔軟的觸感令她微微失神。
腰帶是什麽時候解開的，夏沁離都不知道，知道身子一涼，接觸到清風，她才回神。
書桌的東西一掃而光，夏沁離楸住陸霽的衣角，羞澀道：“不要在這，回床上好嗎？”
陸霽輕輕一笑，爽朗的笑聲很是悅耳，並沒有理會，女人很是嬌小，尤其在窩成一團時。
翌日，夏沁離皺眉起身，忍住不適，看著早已穿戴整齊的男人，她想踹一腳過去。
聽到聲響，正在看書的陸霽擡眸望去，鳳眸有些亮，撞入她的心，“醒了。”
看一眼靠在書桌旁邊的木窗，見時辰不早了，他起身朝床上的人兒走去，“時間剛剛好，換套衣服便可以出去恭送皇後娘娘了。”
夏沁離冷哼一聲，有些恃寵而驕，“我累，沒力氣，要不你幫我穿衣服吧。”
陸霽挑了挑眉，視線在她身上徘徊幾番，“你確定？我怕你待會出不去，皇後會怪罪下來。”
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夏沁離乖乖的起來，拿過早就準備好的衣裳穿上，“走吧。”
謝湛立在陸府大門，神色淡淡的，直到看見夏沁離，平靜如常的眼眸才泛起波瀾，“見過陸五爺，夏小姐。”
其實整個陸府大致也能猜到陸霽和夏沁離的關系不凡，只不過大家都沒捅破這個窗戶紙。
陸軒齊看了一眼安靜的站在陸霽身旁的夏沁離，抿直唇，並沒有說什麽。
有人看自己，本人也會有感應的，夏沁離自然感受到陸軒齊的目光，但當作看不到。
趙然然的肚子越來越大，陸軒齊的大婚也快了，算算日子就是陸霽從洪城回來後的第三天。
等了一會，皇後才跟陸老夫人緩步走出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陸霽生得俊美又高，在老遠時皇後就註意到他了，愧疚之意如洪水般將她淹沒，但她並不後悔。
或許重來一次，她也會做同樣的選擇，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夏沁離看了看皇後，又看了看陸霽，將心裏的疑問暫且壓下去。
謝湛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冷嘲一笑，夏沁離不是害怕他嗎？就是因為他變態，那如果她知道陸霽比他更變態會怎麽樣？
那樣的話，她會哭吧，小臉染滿淚痕，眼睛會變得紅腫。
對了，恐懼之際她還喜歡咬唇，嬌嫩的唇瓣上會留下淺淺的貝齒印。
只是想想，內心的暴虐就蠢蠢欲動了，夏沁離會回到自己身邊的，謝湛篤定。
夏沁離扯了扯陸霽的衣角，他以為她有什麽話想跟自己說。
於是陸霽稍稍偏首，卻沒想到一只溫熱的小手在寬大袖子遮擋下握緊他的手。
像兩個相愛之人一樣，緊緊地相牽。
陸軒齊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並沒有說什麽。
或許這一切都是天註定的，他有了趙然然，夏沁離有了陸霽，也挺好的。
熱風吹來，以前的不甘消失殆盡，陸軒齊坦然一笑，看向他們兩人的眼神裏多了祝福二字。
夏沁離不經意擡頭，恰好看到他這個表情，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微怔過後，她沒什麽反應，偏頭看向其他地方。
畢竟是陸軒齊推原主下臺階的，不知道原主能不能原諒他，雖說不是有意的，反正她沒這個資格。
在這裏住了差不多三天，也該回夏府了，有些事不容拖延，早點解決才好。
原本想著讓夏沁離留在這，後天直接跟他去洪城的，但知曉夏沁離有急事回夏府，陸霽也不阻攔。
夏父知道她回來，也沒說些什麽，只是叫放心，等回來肯定能嫁進陸家。
夏沁離很想給他一巴掌，可還是被這裏的道德制約著，“爹，陸霽說了，從洪城回來後我就能嫁入陸家。”
夏父笑道：“我知道，很好，以後好好的跟五爺生活，別的就不用多管了。”
正在學習的夏沁暖一聽夏沁離回來，立馬扔下書本朝外面跑去，就連方正瀾呵斥也不停下。
“五姐，你終於回來了，小暖很想你。”夏沁暖跑進去大廳，也顧不得什麽規矩，直接抱住她。
夏沁離正想跟夏父談判，見她來也不好意思開口。
不管怎麽說，這樣都很殘忍，父親拿女兒當籌碼，只為錢財和權力。
夏沁暖沒發現有什麽不妥，拉著她就要離開，“爹，我跟五姐有話說，先下去了。”
夏父點頭，沒反對。
時機不對，夏沁離只能順著她，明天再說吧，得避開夏沁暖。
兩姐妹幾天沒見恍如隔世般，夏沁暖黏住夏沁離，硬是要她陪自己睡。
昨晚有些荒唐，現在身上滿是痕跡，夏沁離自然是不可能跟別人睡在一起，這樣很容易被發現的。
哄了一番後，夏沁暖才勉強同意讓她回去，夏沁離松了口氣，朝外走去。
方正瀾好像在外面等了她很久，“五小姐。”
夏沁離停下來，盯著他這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怎麽了？夫子可是有事？”
像是難以啟齒般，他難得露出躊躇不安的神色，“你能不能幫一下六小姐，她不喜歡那個將軍。”
風拂過方正瀾清雋的五官，有一瞬間，夏沁離是晃了神的，“你喜歡小暖？對吧，夫子。”
方正瀾沒有回避她的視線，緩緩道：“我只是一介平民，哪敢肖想六小姐，還望五小姐莫加揣測。”
夏沁離頓了下，隨即走近他，“方正瀾，喜歡一個人有什麽說不出口的，承認有那麽難嗎？”
外界傳言夏家五小姐溫柔賢淑，從來不與他人紅臉。
如今看來卻是有些相駁，方正瀾皺了皺眉，還想說些什麽。
“好了，如果你承認，那麽小暖的婚事我會幹預，要不然那位將軍也是個不錯的歸宿。”夏沁離突然笑道。
像是在做什麽重大決定般，方正瀾神色凝重道：“對，我對六小姐有別的心思，我不求別的，只希望她能夠幸福。”
中離國才建國三十年，前朝一族盡數剿滅，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而眼前這個長相出色的男子竟然是前朝皇帝之子。
不過這裏是小說世界，發生什麽也很平常，但夏沁離真的是想不到方正瀾真實身份會是這個。
如果她此刻拆穿他的身份，那跟揭人傷疤有何異。
夏沁離嘆了口氣，偏首不看他，“你放心吧，只要小暖不願意，我是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方正瀾剛想說謝謝，話到嘴邊又咽下了，他有什麽資格謝別人，以什麽身份呢？想來也是可笑。
第二天早上，夏沁離立即去找夏父，他並沒有在房間，而是在書房。
正欲敲門之時，只聽裏頭傳來交談之聲，“夏老爺，少爺過段日子就要回來了，那些事是不是也應該提上日程。”
“等等吧，小離要出去半月，那時候正是將小暖送入將軍府的好時機。”
話音剛落，木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夏沁離走進來，臉色不善的盯著夏父，“爹，你剛才說什麽？還是要把小暖嫁給那個將軍？”
管家看了下夏父的眼色，朝她行了個禮後，自動退下，走之前還貼心的把門關上。
夏父仿佛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生氣，溫聲問：“小離，怎麽了？我這是為你妹妹尋歸宿，你不是有五爺了嗎，難道還妒忌你妹妹？”
這人歪曲事實的本事倒是不小，夏沁離氣笑道：“爹，二哥快要回來了，如果讓他知道你這樣做的話，他會生氣的。”
夏沁離也懶得偽裝，直接威脅，“如果你硬是要把小暖嫁給那個將軍，我就不嫁入陸家，你在兩者之間必須要做出抉擇。”
夏父氣極，擡手給了她一巴掌，嘴角溢出濕潤，夏沁離看也沒看，直接用手一擦，“你選！”
一向乖順的女兒突然間變得那麽叛逆，夏父還真的不適應，但也沒懷疑，“你居然敢威脅我？我可是你爹！”
夏沁離冷笑，這種人還敢自稱是父親。
要不是看在原主的份上，這一巴掌她必定雙倍奉還，“我說！選！”
陸家和將軍哪個更重要，這根本沒法比，陸家既有生意路子又有權，背後可是皇後娘娘撐著，而將軍只是手握權力而已。
擁有陸霽，就相當於同時擁有數不盡的錢和壓死人的權力，夏父不是傻子，當然是想全要。
但此刻瞧夏沁離誓不罷休的模樣，他只好退一步，“好，我答應你，你妹妹如若不同意，我是不會擅自將她許配給別人的。”
夏沁離沒有再說話，轉身踏出書房，夏父有氣無處發，留在書房生悶氣。
得到許諾，夏沁離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可以往下放了放，明日陸霽就會來夏府接她。
洪城這個地方，她一定要弄清楚，想著想著，走到了府門，正欲往回返時，有名小廝拿著一封信走來。
小廝剛拿到信不久就看到夏沁離，連忙上前道：“五小姐，這是有人叫我轉交於你的。”
夏沁離認識的人不多，況且他們都不像是會寫信給她的人，那麽這封很有可能是謝湛寫的。
有心理準備後，她也沒多大的反應，很是平靜的接過小廝手裏的信，“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是用英文寫的，還算謹慎，只不過內容就不堪入目了，夏沁離忽然痛恨自己能看得懂這些英文。
看完後，還沒來得及撕掉就被夏沁暖奪去，“五姐，你在看什麽呢？咦，這字是什麽字，好奇怪啊，夫子，你來看看。”
她遞給方正瀾，夏沁離立即搶回來，臉色有些不好，“小暖，不得胡鬧，夫子好。”
方正瀾沒拿到信，但是瞥了一眼，能看出來裏頭的字並不是中離國的通用字。
但這是別人的私事，他並不打算多管，“五小姐。”
得知夏沁離要離家半月，夏沁暖差點跳起來，“五姐，你為何要出去那麽久，小暖舍不得，你能不能不去。”
夏沁離笑了笑，“你呀你，我有事，必須得去，你就在家裏好好呆著，回來我檢查你的功課。”
轉眼，一晚上過去了，陸霽早早就到夏府大門等著了。
夏父很是殷勤的讓他進來用早膳，遭到拒絕後也不惱，依舊厚著臉皮陪在陸霽身側。
夏沁離出來，沒看夏父，直接走到陸霽面前，對方自覺的接過她手裏的包袱，俊臉此刻才有變化，“走吧。”
“小離，你得好好伺候五爺，路上小心。”夏父也不管她有沒有好臉色，該囑咐的一樣沒少。
來到這許久了，她還沒離開過金都。
去洪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夏沁離不是很喜歡在一個地方窩著，偶爾去別的地方看一下挺好的。
陸霽牽著夏沁離的手，從上馬車到現在都沒有松開過。
雖說另一邊手可以活動，但她還是覺得不自在，“陸霽，你能不能松開，真的很不舒服，我想闔一會，要不我枕著你的大腿吧。”
說完這話，夏沁離有咬舌自盡的沖動，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呃，其實我也......”
陸霽淡笑道：“睡吧，離洪城還遠著，得兩天兩夜，待會到客棧我再喊醒你。”
夏沁離其實不困，但都這樣說了，她就順勢躺下來，可能是太舒服，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長指流連在他喜愛之人的臉上，真實的觸感讓陸霽嘴角上揚，但想到洪城，那抹還沒來得及出來的笑瞬間消失。
其實這次陸霽在賭，賭夏沁離的心，皇後和陸老夫人所說的話時刻環繞在腦海中。
他何嘗不怕，怕她知道真實的自己會選擇逃，然後永遠的離開。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對於這種無把握的東西，他會毀掉，但現在不行，因為那個人是夏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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