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蟲濕地公園（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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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蟲濕地公園（九）
出租屋的走廊。
暗淡的燈泡，泛黃的墻體。
白飛皺眉，突然停下了腳步，“我們調查完了？”
“是的，怎麽了？該問的都問完了，”旁邊的尼約回答。
“這麽快……”他疑惑。
“放心吧，他們只是把孩子送回去了，”尼約笑著搭上他的肩。
“好像是，”白飛恍惚。
“今晚出去喝一杯？”尼約提議。
“不去。”
“去嘛去嘛~”
“滾開點。”
兩位政府調查員剛離開，內壁就開始冒出觸手，頃刻間，房間恢覆原貌。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楊奕洛看向男人。
“一點暗示，讓他們被自我說服，”男人回答。
“但他們回去後不會發現嗎？”
“應該不會。”
應該？
楊奕洛無語，但很快就把註意力放回對方身上。
不穿衣服赤/裸地著，覆有一層漂亮的肌肉，蒼白緊實，十分惹眼。
這人是聶婁？
楊奕洛到現在還在迷惑，從少年期突變到成年期，即便是怪物之身，也令人不可思議。
“聶婁？”
“嗯？”男人看向他。
說實話，聶婁現在的五官只是長開，依舊帶有少年時的影子。
“你怎麽變成這樣？”楊奕洛有點不適應。
“只是變回原樣，”聶婁抿唇。
“原樣？”楊奕洛比劃了少年以前的身高，與現在想必，整整差了幾十公分，“你才十五歲，哪來得這麽成熟，我還想送你上學……”
“楊奕洛，你弄錯了，我之前那個樣子，不代表我就是十五歲，出生的年齡不代表真實年齡。我比你大，我和那個怪物共生了八年，”聶婁勾唇冷笑。
因為邪力的異化滲入，他的氣質越發妖魅，蒼白的膚色深黑的眼眸，以及那淡然的諷笑，舉動間都帶有惑人之氣。
特別在爬滿黑觸的房間裏，聶婁更像是深淵腐朽中的惡魔，誘惑迷途的羔羊。
但不包括楊奕洛，他無知無覺，甚至不受影響。
楊奕洛扭頭看到墻壁上觸手，感慨道：“你的觸手變大了。”
“……你就不能有點正常人的反應？”聶婁困惑能力沒生效。
“我哪裏不正常，”楊奕洛皺眉，回頭看到聶婁的臉，楞了幾秒，痛心疾首道：“明明是我收養你的，結果弄下來，我還得叫你哥？”
“……”聶婁
“你別想了，我是不會讓你占我便宜的，”楊奕洛義正言辭。
mdzz，聶婁暗罵，移開臉不再搭理這人。
楊奕洛翻出幾件寬大的衣服，讓他換上，“你總不能一直裸著，換上，今晚帶你出去透透風。”
這些衣服穿在聶婁身上，看著並不合身，楊奕洛把人帶出後，計劃著給對方買些衣服。
這一天過得特別快，眨巴眼，就到晚上六點。
夏季的天暗得慢，他們走出居民樓時，外邊還亮著。
楊奕洛先帶人解決晚飯，聶婁這人沒什麽要求，給什麽就吃什麽。
異化的幾天，不知道有沒有憋壞，“聶婁，想吃什麽？給點意見。”
“隨便，”聶婁眼裏，食物都差不多。
“沒點想吃的？”
“沒有。”
“真沒追求……”楊奕洛吐槽。
“你不是沒錢嗎？剩著點吧，”聶婁回頭，半長的發被風吹起，撩過好看的五官。
周圍路過的女生看到他，紛紛紅了臉，和朋友討論著羞澀地跑開。
楊奕洛也被對方的顏值shock到，長開了確實更有“殺傷力”。
“好吧，”被聶婁揭了老底，楊奕洛聳肩說。
以他目前的儲蓄量，確實不宜打腫臉充胖子，兩人就近找了家店。
“老板，來兩碗牛肉面，”楊奕洛是這裏的常客，以前下班，經常來這裏光顧。
“誒，”胖胖的老板應道。
聶婁安靜地打量四周，以前的二十年裏，一直都待在落後的山村裏，那裏生活單一，人口簡單，沒那麽多變化。
楊奕洛的出現，將他帶離狹小封閉的世界，讓他嘗試到更多的第一次。
大碗牛肉面，熱氣氤氳，帶有食物的芳香。
“你朋友？”老板問。
“對，”楊奕洛點點頭。
“嘿，不錯，挺俊的，”老板拍拍他肩膀，擠眉弄眼。
“唔？”正在吃面的楊奕洛皺眉，覺得哪裏不對。
老板生意忙，打完招呼就走了，楊奕洛卡殼，見周圍人眼神不對，只好低頭吃面。
聶婁很安靜，進食速度快得誇張，和那張好看臉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動作並不魯莽，相反，十分幹凈，有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吃完，”他幾下撈光了面，垂眸盯著楊奕洛。
“再叫一份？”楊奕洛楞住。
“不用，”聶婁搖頭。
“你給我省錢？”楊奕洛看出他的意圖。
“……沒，”聶婁移開目光。
晚餐過後，夜幕降臨，楊奕洛帶著他逛夜市。
這附近有很多步行街，一到晚上，就熱鬧非凡。
聶婁什麽都缺，楊奕洛拉他逛了幾圈，看到合適的才會下手采購。他拿起衣服在聶婁身上比劃，思考著挑選哪件。
“哪個？”楊奕洛想了半天，把選擇權丟回到聶婁手上。
“都行，”聶婁覺得兩件T恤差不多。
“你朋友真帥，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麽帥的小夥，兩件都要了吧，給你八折，”嗑瓜子的老板娘插話。
“謝謝老板，”楊奕洛聽後，泛起猶豫，思考要不要都買下來。
“這件，給我八折，”聶婁拿起白T，深黑深邃的眸直視老板的眼睛。
“好，好，”老板兩眼一直，無意識地點頭，像提線木偶幫接過衣服，麻利地包好。
“付錢，”聶婁頷首。
楊奕洛知道聶婁用了能力，付完錢買下最後的衣服。
“有點厲害，有你在都不用殺價了。”
“什麽？”
“如果你叫她幹別的，比如說把衣服送給我們？”
“你想這麽幹？”聶婁挑眉。
“不不，我只是想知道這個能力的界限在哪？”楊奕洛搖頭。
“你以後會知道的，”聶婁笑笑，沒回答他。
楊奕洛沒再追問，他就是這樣的人，不管遇到多麽不可思議的事，都能釋然。聶婁的怪異，能力，身份，在他眼裏都不重要，也正因如此，他倆才能走到一起。
夜市裏有不少小吃攤，楊奕洛知道聶婁沒吃飽，知道對方沒嘗過這些東西，便想帶人試試。
特別是這條街的臭豆腐，那味道堪稱一絕，酸辣鹹香，油炸後的酥脆吸滿風味十足的湯汁，一口下去，熱汁湧入，香辣四溢。
這家店生意很好，什麽時候過來，都有排隊的人，但楊奕洛每次經過都會買上一份。
“老板來份臭豆腐，大份的，加辣，”楊奕洛下單。
幾分鐘後，他擠出人群，把東西捧到了聶婁面前。
“什麽東西？這麽臭，”聶婁往後縮，臉上帶著嫌棄。
“好吃的，”楊奕洛迫不及待地吃下臭豆腐，但很快就被嗆到了。
“你小心點，”聶婁無語，覺得這碗黑漆漆的臭東西能好吃到哪去。
“試試，”楊奕洛緩過勁，把碗遞到他面前，“我打包票，你可別錯過了。”
楊奕洛把臭豆腐遞到他嘴邊，看到對方期待的目光，勉為其難地張嘴，吃下了這塊豆腐。
但很快，聶婁的表情就變了。
“……好吃，”這是他食後的評價。
楊奕洛咧嘴笑，把竹簽遞給他。
兩人站在熱鬧的街角，分食碗裏的小吃，外界再多的喧鬧，都與他們無關。
夜色，溫暖，以及舌尖上滾燙的刺激，都化為他們愜意的享受。
他們漸漸貼近，有了肢體的接觸。
“你怎麽搶起來了，”楊奕洛笑話他。
“……”聶婁好看的眸，靜靜地望著最貼近自己的人。
“剛剛還不肯吃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這人卻無知無覺，繼續說著逗弄他的話。
而他卻突然笑了，眸裏的星辰，與日月同輝。
“還吃嗎？”月夜下，那人擡頭問他。
“不了，”他楞了一下，摩挲手裏的餘溫。
“那……吃雪糕。”
別的小孩都有雪糕，這人覺得有必要給小怪物買個，獎勵他最近的老實安分。
“甜的，”聶婁舔著雪糕，垂眸卻在看他。
這張好看的臉，加上誘惑味的話，瞬間吸引了在場女生的註意。
“他好帥！”
“小哥哥，能加一下微信嗎？”
“我也想……”
“……”聶婁皺眉，不說話地躲到楊奕洛身後。
楊奕洛無奈，知道聶婁有亂放電的能力，只能帶人走小路回家。
穿過樓房間道，聶婁吃著雪糕看著旁邊的人，嘴裏甜香的奶味在漸漸融化。
“怎麽了？”楊奕洛感覺到聶婁的目光。
“沒有，”聶婁移開視線，看向天空。
狹小黑暗的巷道，卻有漫天星辰的照映。
他楞了一下，說道：“今晚夜空，真好。”
楊奕洛擡頭，讚同道：“是的。”
回到家。
那張狹小的床容不下成年後的聶婁，當初購置的時候，楊奕洛也沒料到這人能一下子長大。
只好讓對方睡到自己床上，一米五的床，怎麽都能睡下兩個人。
四壁的觸手在蠕動盤旋，聶婁躺在床上安靜地看著它們，衛生間傳來的水聲，清晰地鉆入他耳裏。
無需想象，就能窺探到裏面的全貌，整間屋子都在他的掌控中。
睡眠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為了楊奕洛，他還是會配合著入睡，如同現在這樣，安靜聽話地躺著，等待對方的到來。
楊奕洛擦著頭發，坐到床上，觸手拿起風筒幫忙，“你還沒睡？”
“嗯，”床上的人輕哼。
等楊奕洛收拾完，徹底躺進被窩後，聶婁突然感到不適應。
大腦有些亢奮，鼻息間的味道很好聞，他忍不住靠近，將楊奕洛的被子貼在臉上。
“聶婁，”楊奕洛沒那麽快有睡意，翻過身找旁邊的人聊天。
“嗯？”
“我們下次去更遠的地方玩，”楊奕洛心裏有了計劃，以前一個人，覺得去哪都是浪費，在哪兒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看見別人成雙成對的走在街上，就莫名感覺到孤單與不適，他不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我們沒錢，”聶婁睜眼，看向他。
“我沒你想想得這麽窮……你今天太為我省錢了，”楊奕洛銀灰色的眼，被黑暗染成了棕色。
“窮鬼，”聶婁不客氣地嘲諷，換來楊奕洛一腳。
“你什麽時候辭職，”聶婁問。
“已經遠程提交辭職，明天回去拿下東西……羅森的問題太多，我不敢再待下去，”楊奕洛有了緊迫感，拉好被子，“我得早點睡，明天還有幾場面試。”
可聶婁沒有睡意，夜晚的降臨，讓屋內的觸手變得更加活躍，他感受著楊奕洛的溫度，懶得控制這群外肢。
規律的呼吸聲響起，他側目看著楊奕洛恬靜的睡顏，床底探出的黑色觸手，緩慢地移動，悄悄溜進被裏。聶婁很快註意到它的存在，卻沒有揮手驅趕，越來越多細軟的觸手，從床底探入，攀上楊奕洛裸露的小腿。
你們在幹嘛？
聶婁在問自己的外肢，它們紛紛蠕動撫摸起這片肌膚，表示出喜悅與享受。
這讓睡著楊奕洛，不舒服地踢了下腿，他隱約感覺腳上有東西，但睡夢的黑甜拽著他無法清醒。
看到這幕，聶婁惱了，趕走這群小觸手，確定它們不再搗亂，才再次睡下。
房間四周的觸手，變得越發肥大，即便有聶婁的控制，它們還是忍不住分泌出透明的液體。連帶本體——聶婁，也感覺到了不適，他說不來這是什麽感覺，只能汲取楊奕洛的體味，來緩解這份燥熱。
第二天。
楊奕洛醒來，感覺空氣十分潮濕，他睜眼看到了粘在觸手上的液體，與之前的黑液不同，這次是全透明的啫喱狀。
“聶婁？你的觸手怎麽濕了？”楊奕洛有些不解。
觸手保持著屋內的溫濕，這樣滲出液體，會導致屋內空氣潮濕，連帶被褥都被染濕。
楊奕洛不喜歡這種感覺，便質問旁邊的聶婁。
“不知道，”聶婁精神不太好。
“難道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楊奕洛擔心。
“沒有……可能是異化還沒結束，”這是聶婁唯一想出的理由，他看向楊奕洛，“你不是要回公司嗎？快去吧，等你回來，我會弄好它們的。”
“行，如果真出狀況了，就給我打電話，”楊奕洛起身換衣服。
聶婁聽了，覺得好笑，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會出什麽問題。
楊奕洛給聶婁留了些錢，叮囑對方按時吃飯，交代好事情才離開。
今天日程很趕，回公司拿了東西，就要趕去面試。楊奕洛給自己安排了三場面試，辦公地不在同個範圍，大約要到晚上六點才能回家。
黑暗的下水道裏，一直龐大扭曲的怪物嗅著味道，小心地跟蹤楊奕洛。
一連幾天，它都在觀察，耐心等待最佳的時機。
夜幕降臨。
疲憊的楊奕洛回到家，卻見屋內空無一人，連盤旋的觸手也消失幹凈。
他帶上門，給聶婁撥了個電話。
然而，那頭卻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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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走廊。
暗淡的燈泡，泛黃的墻體。
白飛皺眉，突然停下了腳步，“我們調查完了？”
“是的，怎麽了？該問的都問完了，”旁邊的尼約回答。
“這麽快……”他疑惑。
“放心吧，他們只是把孩子送回去了，”尼約笑著搭上他的肩。
“好像是，”白飛恍惚。
“今晚出去喝一杯？”尼約提議。
“不去。”
“去嘛去嘛~”
“滾開點。”
兩位政府調查員剛離開，內壁就開始冒出觸手，頃刻間，房間恢覆原貌。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楊奕洛看向男人。
“一點暗示，讓他們被自我說服，”男人回答。
“但他們回去後不會發現嗎？”
“應該不會。”
應該？
楊奕洛無語，但很快就把註意力放回對方身上。
不穿衣服赤/裸地著，覆有一層漂亮的肌肉，蒼白緊實，十分惹眼。
這人是聶婁？
楊奕洛到現在還在迷惑，從少年期突變到成年期，即便是怪物之身，也令人不可思議。
“聶婁？”
“嗯？”男人看向他。
說實話，聶婁現在的五官只是長開，依舊帶有少年時的影子。
“你怎麽變成這樣？”楊奕洛有點不適應。
“只是變回原樣，”聶婁抿唇。
“原樣？”楊奕洛比劃了少年以前的身高，與現在想必，整整差了幾十公分，“你才十五歲，哪來得這麽成熟，我還想送你上學……”
“楊奕洛，你弄錯了，我之前那個樣子，不代表我就是十五歲，出生的年齡不代表真實年齡。我比你大，我和那個怪物共生了八年，”聶婁勾唇冷笑。
因為邪力的異化滲入，他的氣質越發妖魅，蒼白的膚色深黑的眼眸，以及那淡然的諷笑，舉動間都帶有惑人之氣。
特別在爬滿黑觸的房間裏，聶婁更像是深淵腐朽中的惡魔，誘惑迷途的羔羊。
但不包括楊奕洛，他無知無覺，甚至不受影響。
楊奕洛扭頭看到墻壁上觸手，感慨道：“你的觸手變大了。”
“……你就不能有點正常人的反應？”聶婁困惑能力沒生效。
“我哪裏不正常，”楊奕洛皺眉，回頭看到聶婁的臉，楞了幾秒，痛心疾首道：“明明是我收養你的，結果弄下來，我還得叫你哥？”
“……”聶婁
“你別想了，我是不會讓你占我便宜的，”楊奕洛義正言辭。
mdzz，聶婁暗罵，移開臉不再搭理這人。
楊奕洛翻出幾件寬大的衣服，讓他換上，“你總不能一直裸著，換上，今晚帶你出去透透風。”
這些衣服穿在聶婁身上，看著並不合身，楊奕洛把人帶出後，計劃著給對方買些衣服。
這一天過得特別快，眨巴眼，就到晚上六點。
夏季的天暗得慢，他們走出居民樓時，外邊還亮著。
楊奕洛先帶人解決晚飯，聶婁這人沒什麽要求，給什麽就吃什麽。
異化的幾天，不知道有沒有憋壞，“聶婁，想吃什麽？給點意見。”
“隨便，”聶婁眼裏，食物都差不多。
“沒點想吃的？”
“沒有。”
“真沒追求……”楊奕洛吐槽。
“你不是沒錢嗎？剩著點吧，”聶婁回頭，半長的發被風吹起，撩過好看的五官。
周圍路過的女生看到他，紛紛紅了臉，和朋友討論著羞澀地跑開。
楊奕洛也被對方的顏值shock到，長開了確實更有“殺傷力”。
“好吧，”被聶婁揭了老底，楊奕洛聳肩說。
以他目前的儲蓄量，確實不宜打腫臉充胖子，兩人就近找了家店。
“老板，來兩碗牛肉面，”楊奕洛是這裏的常客，以前下班，經常來這裏光顧。
“誒，”胖胖的老板應道。
聶婁安靜地打量四周，以前的二十年裏，一直都待在落後的山村裏，那裏生活單一，人口簡單，沒那麽多變化。
楊奕洛的出現，將他帶離狹小封閉的世界，讓他嘗試到更多的第一次。
大碗牛肉面，熱氣氤氳，帶有食物的芳香。
“你朋友？”老板問。
“對，”楊奕洛點點頭。
“嘿，不錯，挺俊的，”老板拍拍他肩膀，擠眉弄眼。
“唔？”正在吃面的楊奕洛皺眉，覺得哪裏不對。
老板生意忙，打完招呼就走了，楊奕洛卡殼，見周圍人眼神不對，只好低頭吃面。
聶婁很安靜，進食速度快得誇張，和那張好看臉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動作並不魯莽，相反，十分幹凈，有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吃完，”他幾下撈光了面，垂眸盯著楊奕洛。
“再叫一份？”楊奕洛楞住。
“不用，”聶婁搖頭。
“你給我省錢？”楊奕洛看出他的意圖。
“……沒，”聶婁移開目光。
晚餐過後，夜幕降臨，楊奕洛帶著他逛夜市。
這附近有很多步行街，一到晚上，就熱鬧非凡。
聶婁什麽都缺，楊奕洛拉他逛了幾圈，看到合適的才會下手采購。他拿起衣服在聶婁身上比劃，思考著挑選哪件。
“哪個？”楊奕洛想了半天，把選擇權丟回到聶婁手上。
“都行，”聶婁覺得兩件T恤差不多。
“你朋友真帥，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麽帥的小夥，兩件都要了吧，給你八折，”嗑瓜子的老板娘插話。
“謝謝老板，”楊奕洛聽後，泛起猶豫，思考要不要都買下來。
“這件，給我八折，”聶婁拿起白T，深黑深邃的眸直視老板的眼睛。
“好，好，”老板兩眼一直，無意識地點頭，像提線木偶幫接過衣服，麻利地包好。
“付錢，”聶婁頷首。
楊奕洛知道聶婁用了能力，付完錢買下最後的衣服。
“有點厲害，有你在都不用殺價了。”
“什麽？”
“如果你叫她幹別的，比如說把衣服送給我們？”
“你想這麽幹？”聶婁挑眉。
“不不，我只是想知道這個能力的界限在哪？”楊奕洛搖頭。
“你以後會知道的，”聶婁笑笑，沒回答他。
楊奕洛沒再追問，他就是這樣的人，不管遇到多麽不可思議的事，都能釋然。聶婁的怪異，能力，身份，在他眼裏都不重要，也正因如此，他倆才能走到一起。
夜市裏有不少小吃攤，楊奕洛知道聶婁沒吃飽，知道對方沒嘗過這些東西，便想帶人試試。
特別是這條街的臭豆腐，那味道堪稱一絕，酸辣鹹香，油炸後的酥脆吸滿風味十足的湯汁，一口下去，熱汁湧入，香辣四溢。
這家店生意很好，什麽時候過來，都有排隊的人，但楊奕洛每次經過都會買上一份。
“老板來份臭豆腐，大份的，加辣，”楊奕洛下單。
幾分鐘後，他擠出人群，把東西捧到了聶婁面前。
“什麽東西？這麽臭，”聶婁往後縮，臉上帶著嫌棄。
“好吃的，”楊奕洛迫不及待地吃下臭豆腐，但很快就被嗆到了。
“你小心點，”聶婁無語，覺得這碗黑漆漆的臭東西能好吃到哪去。
“試試，”楊奕洛緩過勁，把碗遞到他面前，“我打包票，你可別錯過了。”
楊奕洛把臭豆腐遞到他嘴邊，看到對方期待的目光，勉為其難地張嘴，吃下了這塊豆腐。
但很快，聶婁的表情就變了。
“……好吃，”這是他食後的評價。
楊奕洛咧嘴笑，把竹簽遞給他。
兩人站在熱鬧的街角，分食碗裏的小吃，外界再多的喧鬧，都與他們無關。
夜色，溫暖，以及舌尖上滾燙的刺激，都化為他們愜意的享受。
他們漸漸貼近，有了肢體的接觸。
“你怎麽搶起來了，”楊奕洛笑話他。
“……”聶婁好看的眸，靜靜地望著最貼近自己的人。
“剛剛還不肯吃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這人卻無知無覺，繼續說著逗弄他的話。
而他卻突然笑了，眸裏的星辰，與日月同輝。
“還吃嗎？”月夜下，那人擡頭問他。
“不了，”他楞了一下，摩挲手裏的餘溫。
“那……吃雪糕。”
別的小孩都有雪糕，這人覺得有必要給小怪物買個，獎勵他最近的老實安分。
“甜的，”聶婁舔著雪糕，垂眸卻在看他。
這張好看的臉，加上誘惑味的話，瞬間吸引了在場女生的註意。
“他好帥！”
“小哥哥，能加一下微信嗎？”
“我也想……”
“……”聶婁皺眉，不說話地躲到楊奕洛身後。
楊奕洛無奈，知道聶婁有亂放電的能力，只能帶人走小路回家。
穿過樓房間道，聶婁吃著雪糕看著旁邊的人，嘴裏甜香的奶味在漸漸融化。
“怎麽了？”楊奕洛感覺到聶婁的目光。
“沒有，”聶婁移開視線，看向天空。
狹小黑暗的巷道，卻有漫天星辰的照映。
他楞了一下，說道：“今晚夜空，真好。”
楊奕洛擡頭，讚同道：“是的。”
回到家。
那張狹小的床容不下成年後的聶婁，當初購置的時候，楊奕洛也沒料到這人能一下子長大。
只好讓對方睡到自己床上，一米五的床，怎麽都能睡下兩個人。
四壁的觸手在蠕動盤旋，聶婁躺在床上安靜地看著它們，衛生間傳來的水聲，清晰地鉆入他耳裏。
無需想象，就能窺探到裏面的全貌，整間屋子都在他的掌控中。
睡眠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為了楊奕洛，他還是會配合著入睡，如同現在這樣，安靜聽話地躺著，等待對方的到來。
楊奕洛擦著頭發，坐到床上，觸手拿起風筒幫忙，“你還沒睡？”
“嗯，”床上的人輕哼。
等楊奕洛收拾完，徹底躺進被窩後，聶婁突然感到不適應。
大腦有些亢奮，鼻息間的味道很好聞，他忍不住靠近，將楊奕洛的被子貼在臉上。
“聶婁，”楊奕洛沒那麽快有睡意，翻過身找旁邊的人聊天。
“嗯？”
“我們下次去更遠的地方玩，”楊奕洛心裏有了計劃，以前一個人，覺得去哪都是浪費，在哪兒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看見別人成雙成對的走在街上，就莫名感覺到孤單與不適，他不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我們沒錢，”聶婁睜眼，看向他。
“我沒你想想得這麽窮……你今天太為我省錢了，”楊奕洛銀灰色的眼，被黑暗染成了棕色。
“窮鬼，”聶婁不客氣地嘲諷，換來楊奕洛一腳。
“你什麽時候辭職，”聶婁問。
“已經遠程提交辭職，明天回去拿下東西……羅森的問題太多，我不敢再待下去，”楊奕洛有了緊迫感，拉好被子，“我得早點睡，明天還有幾場面試。”
可聶婁沒有睡意，夜晚的降臨，讓屋內的觸手變得更加活躍，他感受著楊奕洛的溫度，懶得控制這群外肢。
規律的呼吸聲響起，他側目看著楊奕洛恬靜的睡顏，床底探出的黑色觸手，緩慢地移動，悄悄溜進被裏。聶婁很快註意到它的存在，卻沒有揮手驅趕，越來越多細軟的觸手，從床底探入，攀上楊奕洛裸露的小腿。
你們在幹嘛？
聶婁在問自己的外肢，它們紛紛蠕動撫摸起這片肌膚，表示出喜悅與享受。
這讓睡著楊奕洛，不舒服地踢了下腿，他隱約感覺腳上有東西，但睡夢的黑甜拽著他無法清醒。
看到這幕，聶婁惱了，趕走這群小觸手，確定它們不再搗亂，才再次睡下。
房間四周的觸手，變得越發肥大，即便有聶婁的控制，它們還是忍不住分泌出透明的液體。連帶本體——聶婁，也感覺到了不適，他說不來這是什麽感覺，只能汲取楊奕洛的體味，來緩解這份燥熱。
第二天。
楊奕洛醒來，感覺空氣十分潮濕，他睜眼看到了粘在觸手上的液體，與之前的黑液不同，這次是全透明的啫喱狀。
“聶婁？你的觸手怎麽濕了？”楊奕洛有些不解。
觸手保持著屋內的溫濕，這樣滲出液體，會導致屋內空氣潮濕，連帶被褥都被染濕。
楊奕洛不喜歡這種感覺，便質問旁邊的聶婁。
“不知道，”聶婁精神不太好。
“難道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楊奕洛擔心。
“沒有……可能是異化還沒結束，”這是聶婁唯一想出的理由，他看向楊奕洛，“你不是要回公司嗎？快去吧，等你回來，我會弄好它們的。”
“行，如果真出狀況了，就給我打電話，”楊奕洛起身換衣服。
聶婁聽了，覺得好笑，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會出什麽問題。
楊奕洛給聶婁留了些錢，叮囑對方按時吃飯，交代好事情才離開。
今天日程很趕，回公司拿了東西，就要趕去面試。楊奕洛給自己安排了三場面試，辦公地不在同個範圍，大約要到晚上六點才能回家。
黑暗的下水道裏，一直龐大扭曲的怪物嗅著味道，小心地跟蹤楊奕洛。
一連幾天，它都在觀察，耐心等待最佳的時機。
夜幕降臨。
疲憊的楊奕洛回到家，卻見屋內空無一人，連盤旋的觸手也消失幹凈。
他帶上門，給聶婁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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