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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與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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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與蘇醒

溫錦消失後,溫音把自己悶在家裏,連續幾天都沒去學校了,為此,校方打了她好幾個電話,沒人接;打給她的父母,查無此人;親自上門找人,敲門沒人應。

不僅是她,溫錦更是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尋不到一點蹤跡,聯系方式全是假的,惹得班主任和年級主任焦頭爛額,在知道江蓓就住在溫音家隔壁後,囑咐她多留意一下她家的情況,務必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江蓓自是點頭說好,她面上雖沒表露什麽,但內心是十分擔心溫音的,在家時,只要門外出現了一點風吹草動,她都會從沙發上蹦起來,跑去開門察看究竟。

溫音不可能不在家,江蓓無比確信,她親眼看到溫音從裏面走出來過,蓬頭垢面,兩眼無神,臉色似雪般蒼白,不見一點血色,整個人死氣沈沈的,呆板而毫無生氣。

江蓓看著她穿著有些大的白色T恤,手提垃圾袋,慢吞吞的從自己面前經過,目不斜視,叫她也不應,伶仃瘦弱的身軀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而且,除了溫音之外,她沒有看見溫錦,她知道他們倆是住在一起的,也就是說,是溫錦出了什麽事,溫音才變成這樣的嗎?

江蓓擔憂不已,可無論她怎麽和溫音搭話,溫音都跟聾了樣的,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江蓓眉頭緊鎖,某天趁她出去回來,打開門的時候,抓住機會,沖出自家大門,手緊緊抓住她家門把,不讓她關門,瞪著眼前有些怔忡的女孩,氣喘籲籲道:“總……總算,讓我逮住你了吧!”

溫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裏映不出喜怒,手從門上離開,無所謂的模樣,她自顧自換鞋,拖著沈重的腳步,走進自己房間,從頭到尾,都把江蓓當空氣。

而她這麽一走,被遮擋住的屋內全貌完全呈現在了江蓓面前。

隨處亂丟的衣服褲子,地板上的灰塵清晰可見,桌上還堆放著未收拾的碗筷,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讓江蓓不禁捂住了鼻子,難以置信,溫音竟是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了好些天。

而溫錦,果然不見蹤影。

出於禮貌,江蓓還是換上了拖鞋,雖然這地已經臟得和屋外沒什麽兩樣了,她走到溫音房間裏,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高高聳起的被子,溫音躺在上面,拿被子蒙住頭,一動不動。

心裏突然冒了火氣。

江蓓上前拽她被子,橫了眉毛,聲色俱厲,“我說你到底怎麽回事?學校不去,電話不接,你知不知道老師他們都快急瘋了!還有溫錦呢?去哪了?餵!你能不能說句話!”

也不知溫音哪來的力氣,江蓓扯她被子半天,硬是沒扯開,除了提到溫錦時,這團被子抖了一下外,其他時候基本毫無反應。

江蓓放棄了,沮喪的回了家,正好徐流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她就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徐流的關系緩和了不少,至少她不再單方面的對他懷有敵意,除卻在愛情上的濫情花心,他對朋友義氣,待長輩孝順,總的來說還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那天他受傷入院,雖然最後還是被她發現是騙人的,但也沒有很生他的氣,她有種預感,即使那天撞過來的不是自行車,是摩托,是轎車,他大概也一樣會沖過來,那是剔除了理智,僅憑沖動作出的選擇。

所以,只和他做朋友就好了,只和他保持在安全的距離就沒問題了。

江蓓抿了薄唇,握著手機,滋滋劃過的電流中,徐流的嗓音磁性溫柔,她深呼吸,努力壓下內心的悸動,辨認著他說的每一個字。

“……照你說的,溫錦要是真不見了的話,那溫音變成這樣也情有可原……”對方沈吟半晌,開口:“這樣吧,明天我過來一趟,正好我有件事想告訴她,說不定可以讓她打起精神。”

“真的假的?”江蓓懷疑。

“明天你就知道了。”徐流神秘一笑。

隔天,放學後,江蓓半信半疑的帶徐流回家,照葫蘆畫瓢,按昨天的方法走了一遍,成功的潛入了溫音家。

溫音見到徐流沒什麽大的反應,依舊顧我的回房間睡覺,徐流也不介意,饒有興趣的參觀了她家一圈,看著茶幾上的瓜果殘核,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對著江蓓感慨:“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們女生越來越難嫁出去了……”

“少羅嗦!”江蓓把他踢進了溫音房間,“你到底有什麽辦法?”

“你看著好了。”

徐流舉目,望著床上醒目的一團白被子,清了清嗓子,擡高音量,用自認為最溫柔的聲音微微笑道:“好久不見,溫音,我是徐流,我來看你了。”

“沒記錯的話,你曾向我告白過。”

“今時不同往日,我可以答應和你交往哦。”他的嗓音低沈而富有誘惑。

從始至終,溫音都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倒是江蓓火冒三丈,羞惱的掐他脖子吼:“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只是開玩笑,開玩笑而已。”徐流訕笑著求饒,咳了一聲,表情正經了一點,看著溫音的方向,輕輕開口:“你知道嗎?就在前幾天,牧禾醒過來了。”

說完這話,他屏息等待了幾秒,可讓他失望的是,空氣依舊安靜,溫音依舊沒有反應。

江蓓莫名其妙,“牧禾是誰啊?”

徐流搖頭,看來是他失算了,他以為牧禾和溫錦長得那麽像,總能勾起溫音的幾分興趣,沒想到還是沒用。

就在他這麽想時,床上咚地一聲巨響,那團被子忽然滾下了床,在地上翻滾幾圈後,探出了一個黑乎乎亂糟糟的腦袋,是溫音,她睜大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面被重新註入了光彩,死死盯著徐流,荒廢許久的嗓子終於發了音,幹澀沙啞到極致。

“……你說,誰醒了!?”

江蓓和徐流對視一眼,略感意外。

牧禾醒了,真的醒了!

這句話一直在溫音腦中循環播放,以至於徐流後面說了什麽,她完全沒有聽進去。

溫錦,是在前幾天走的;牧禾,是在前幾天醒來的,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溫音欣喜若狂,眼睛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瞬間滿血覆活,她把徐流和江蓓送走後,迫不及待的拿上挎包趕去醫院,剛下了樓,想起了什麽,摸了摸頭發,一手油,發絲打結得厲害,她內心一陣嫌惡,又忙不停蹄的奔回家,洗了個熱水澡,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得幹幹凈凈,換了身自認為最漂亮的衣服,這才清清爽爽的出門了。

不會錯的,他們一定是同一個人!

出租車上,溫音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多日來,溫錦的離去讓她悲傷過度,一時忘記了牧禾牧木那碼事,現在想想,疑點還是很多的,溫錦很有可能是這兩人的其中之一,而牧禾的可能性最大。

雖然她在牧木手上見到了那顆紅痣,但牧禾手上又不一定沒有,她都還沒確認過,再加上他在這個時間點醒來,很大可能是溫錦消失後,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溫音心跳如鼓,手心緊張得冒汗,從沒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

車停在了醫院門口,付了錢,溫音跳下車,匆忙跑進醫院裏,趕上了電梯,循著記憶,找到了牧禾的病房。

病房門外,她再三按耐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確認自己的著裝,沒問題後,她不自覺的屏住呼吸,輕輕敲門,門沒鎖,她大著膽子走進去。

這間病房還和她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陽光充足,暖意四溢,不同於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這裏芳香撲鼻,充斥著瓜果淡淡的甜味。

只是這回,病床上的雪白少年不再像個活死人躺著不動,他靠在床頭,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靜靜看著手中的書本,側臉溫雅俊秀,唇畔掀起的弧度剛剛好,陽光傾灑在他身上,點亮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流轉著金黃色光芒,美好得就像一副畫。

溫音呼吸一滯,眼珠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許阿姨會說溫錦和牧禾有點相像了,就連她,看到這樣的牧禾,都能聯想到以前溫錦看書的模樣,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面容,同樣的絕色,同樣的……讓她移不開眼睛。

牧禾聽聞動靜,擡頭往門口望去,見到她,四目相對,兩人俱是一楞。

然後,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奇怪的凝視她,微笑詢問:“你好,請問你是?”

新的篇章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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