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與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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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與高考
溫音眼睛驀然睜大，呆呆望著眼前微笑著的雋秀少年，心驟冷，寒氣遍布全身，她喉嚨鼓動了一下，有些艱難地問道：“對……對不起，能不能給我看下你的右手？”
牧禾似乎楞了一下，隨即點頭笑道：“當然可以。”
然後，朝她伸出了右手，瘦削的指節緩緩舒展，陽光下，通透如玉，幹幹凈凈，完美的好像上帝的藝術品，沒有一點瑕疵，自然，也包括痣。
果然不是嗎？
溫音臉色極其難看，不甘心的握緊拳，也就是說，溫錦會是牧木？
現在，他是回到了牧木的身體裏嗎？
還是說，他就此灰飛煙滅，沒有半點殘留？
溫音流著冷汗，小臉慘白，鋪天蓋地的恐慌像一個黑洞，吞噬著她的心臟，完全沒有一點底。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呢。”溫潤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牧禾晃了晃右手，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唇角帶了笑意，“你是來找牧木的？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是牧禾。”
顯然，作為同胞兄弟，他自然知道自己和牧木的異同點在哪裏。
“那……那個，我是牧木的朋友。”溫音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有些不自然的解釋道：“你也知道，他現在是嫌疑犯，被警察通緝著，聽說你當年發生的車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說實話，我有點難以相信，所以就想過來問一下……真的是牧木，把你害成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回答她的，是對方斬釘截鐵的否定。
溫音訥訥，擡起頭。
“知道嗎？你是第六個這樣問我的人，也不知是哪來的傳言。”牧禾苦笑一聲，推了推金邊眼鏡，搖搖頭道：“我們兄弟倆的關系一直很好，牧木變成這樣我也很吃驚，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苦衷，至於車禍，那天是我開的車，霧很大，是我沒能控制住方向撞上別人的車，說起來這都是我的責任。”
“這麽說，牧木是無辜的？”溫音聲調上揚，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我覺得是這樣。”牧禾含笑點頭，看著小姑娘開心的笑臉，心中一動，表情帶了幾分若有所思，不住的打量她。
“抱歉，阿禾，我來晚了，剛剛有個大手術，怎麽樣，身體沒出什麽問題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婦女急匆匆的走進來，手上拿著病歷本，神色擔憂的看著床上的少年。
溫音扭頭，是許阿姨，牧禾的媽媽。
“媽，我沒事。”牧禾笑了笑，眉眼有些無奈，“你不用這麽緊張，我都已經醒過來了，難道還會再睡去不成？”
“呸，你這張烏鴉嘴能不能給我說點好話！”牧母臭罵，轉眼，看到溫音，認出了她，驚喜道：“你不就是上次徐流帶來的小姑娘嗎？你也來看我們家阿禾啊，歡迎歡迎！”
“阿姨好。”溫音幹笑，摸了摸頭，不太會應付大人，她目光瞄向墻上的掛鐘，“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找牧禾玩，再見。”
說完，便轉身跑走了。
“媽，你認識她？”牧禾咬了一口蘋果，奇怪問道。
“是啊，她以前來看過你一次，我跟你講，她的那個哥哥，跟你們兄弟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出了醫院，溫音的心情竟奇異般的好轉了許多，不覆之前的陰暗，可能是再次看到了和溫錦相似的臉，又或是牧禾本身儒雅溫和的性格，和他說話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他讓她找到了方向。
溫音輕輕擡頭，望著天邊漂亮的雲彩，微微瞇起眼睛，有些出神。
牧木啊……
他會在哪裏呢？
如果溫錦真的變成了他，他會回來找自己嗎？
溫音不禁這樣期待著，在以後的日子裏，她在網上不斷搜尋著他的消息的同時，也開始了一場漫長等待，可等了一年，等到她都快忘記他了，等到他不在的時間比他在的時間都長了，他也再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裏。
自那天探望牧禾回去後，溫音重新振作了精神，回到學校上課，並隨便編造了一個理由，幫溫錦辦好了退學手續。
時光悠悠淌過，靜悄悄的，生活像白開水一樣食之無味，淡到她無法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那些自以為深刻到至死都不會忘記的情感，一點一點的被生活中的瑣事所磨滅，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溫音開始很努力的學習，對游戲小說不再感興趣，若非有必要，她連手機都不想碰。
江蓓有時會邀她去她家吃飯，她們上學放學都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的親密無間，讓她沒有孤單的時間。
而牧木依舊在逃亡，神通廣大，警察至今都沒有他的消息。
休息時，溫音總是會去醫院陪牧禾做覆健，他躺了一年多，腿部肌肉雖然有被牧母天天按摩，但還是逐漸在萎縮，他好長時間都不能獨自站立。
溫音扶著他練走路，喜歡問他牧木小時候的事，牧禾也不見外，把牧木那檔子破事抖得幹幹凈凈，說他靦腆內向，膽小懦弱，和女孩子說話都會臉紅，而且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又蠢又木，每次他們幹了什麽壞事，不用父母逼供，他自己就全招了，笨得可以。
說起時，牧禾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而溫音則很難把他口中的牧木和她認識的溫錦歸結成一個人。
真的，一點都不像。
她常常為之沮喪，知道牧木的事情越多，她就越害怕，既怕他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人，又怕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但變成牧木的溫錦卻不再是她的溫錦。
時間飛逝，轉眼間，一年過去，真如他所說，她想起他的時間，漸漸少了，可心裏卻空落落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而在那一年的夏天，烈日炎炎，她終於迎來了高考。
考場上很安靜，兩個監考老師一前一後，眼睛不斷掃過學生們的手或臉，不放過他們任何一個小動作。
第一門考的是語文。
語文絕對是溫音最頭疼的科目沒有之一，太多的字詞要記，太多的古詩要背，而她最不擅長記這個。
溫音苦惱的看著試卷，筆停在了古詩默寫這一題，滄海月明珠有淚……後面是什麽來著？
她苦思冥想。
“笨蛋，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都背多少遍了，你怎麽還是記不住？”一道夾雜著無奈的聲音由遠及近，清晰傳來。
溫音握筆的手一顫，擡眼望去，穿著白衫黑褲的少年雙手插兜，緩緩走來，周圍的景色逐漸虛化，只有他是那麽真實，立於她的面前，嘴角含笑地看著她，眼睛清亮溫柔。
她鼻子一酸，看著少年像以前一樣，輕車熟路的坐在了她桌上，散漫的搖晃著修長的腿，數落她，“《錦瑟》這首詩你還拿來給我當名字，可除了最後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你還記得什麽了？”
溫音笑，將正確答案填上，慢悠悠說：“可你除了這最後一句，還留給我什麽了？”
“你還有理了？”少年橫眉，故意兇巴巴道：“還不快寫！這可是高考，還想不想考大學了，嗯……讓我看看下一題……”
溫音聽著他報答案，扯了扯嘴角，強笑道：“你不是最討厭我考試作弊嗎？”
“誰要你這麽不省心，沒有我，你估計考專科都懸。”他撇了紅唇，隨後理直氣壯道：“反正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可高考就只有一次好不好？
溫音笑啊笑，眼淚卻先掉下來了。
監考老師註意到她，臉上沒有過多意外，目光帶了同情，他監考多年，見多了在考場上嚎啕大哭的考生，大多都是平時很努力，關鍵時候掉鏈子，緊張過度忘了知識點的學生。
可他卻不知道，他們哭，是因為什麽都不記得了；溫音哭，是因為記得太清了。
下一章高能預警，咳咳，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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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音眼睛驀然睜大，呆呆望著眼前微笑著的雋秀少年，心驟冷，寒氣遍布全身，她喉嚨鼓動了一下，有些艱難地問道：“對……對不起，能不能給我看下你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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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朝她伸出了右手，瘦削的指節緩緩舒展，陽光下，通透如玉，幹幹凈凈，完美的好像上帝的藝術品，沒有一點瑕疵，自然，也包括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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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音臉色極其難看，不甘心的握緊拳，也就是說，溫錦會是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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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你是第六個這樣問我的人，也不知是哪來的傳言。”牧禾苦笑一聲，推了推金邊眼鏡，搖搖頭道：“我們兄弟倆的關系一直很好，牧木變成這樣我也很吃驚，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苦衷，至於車禍，那天是我開的車，霧很大，是我沒能控制住方向撞上別人的車，說起來這都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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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阿禾，我來晚了，剛剛有個大手術，怎麽樣，身體沒出什麽問題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婦女急匆匆的走進來，手上拿著病歷本，神色擔憂的看著床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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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沒事。”牧禾笑了笑，眉眼有些無奈，“你不用這麽緊張，我都已經醒過來了，難道還會再睡去不成？”
“呸，你這張烏鴉嘴能不能給我說點好話！”牧母臭罵，轉眼，看到溫音，認出了她，驚喜道：“你不就是上次徐流帶來的小姑娘嗎？你也來看我們家阿禾啊，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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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認識她？”牧禾咬了一口蘋果，奇怪問道。
“是啊，她以前來看過你一次，我跟你講，她的那個哥哥，跟你們兄弟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出了醫院，溫音的心情竟奇異般的好轉了許多，不覆之前的陰暗，可能是再次看到了和溫錦相似的臉，又或是牧禾本身儒雅溫和的性格，和他說話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他讓她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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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一點都不像。
她常常為之沮喪，知道牧木的事情越多，她就越害怕，既怕他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人，又怕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但變成牧木的溫錦卻不再是她的溫錦。
時間飛逝，轉眼間，一年過去，真如他所說，她想起他的時間，漸漸少了，可心裏卻空落落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而在那一年的夏天，烈日炎炎，她終於迎來了高考。
考場上很安靜，兩個監考老師一前一後，眼睛不斷掃過學生們的手或臉，不放過他們任何一個小動作。
第一門考的是語文。
語文絕對是溫音最頭疼的科目沒有之一，太多的字詞要記，太多的古詩要背，而她最不擅長記這個。
溫音苦惱的看著試卷，筆停在了古詩默寫這一題，滄海月明珠有淚……後面是什麽來著？
她苦思冥想。
“笨蛋，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都背多少遍了，你怎麽還是記不住？”一道夾雜著無奈的聲音由遠及近，清晰傳來。
溫音握筆的手一顫，擡眼望去，穿著白衫黑褲的少年雙手插兜，緩緩走來，周圍的景色逐漸虛化，只有他是那麽真實，立於她的面前，嘴角含笑地看著她，眼睛清亮溫柔。
她鼻子一酸，看著少年像以前一樣，輕車熟路的坐在了她桌上，散漫的搖晃著修長的腿，數落她，“《錦瑟》這首詩你還拿來給我當名字，可除了最後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你還記得什麽了？”
溫音笑，將正確答案填上，慢悠悠說：“可你除了這最後一句，還留給我什麽了？”
“你還有理了？”少年橫眉，故意兇巴巴道：“還不快寫！這可是高考，還想不想考大學了，嗯……讓我看看下一題……”
溫音聽著他報答案，扯了扯嘴角，強笑道：“你不是最討厭我考試作弊嗎？”
“誰要你這麽不省心，沒有我，你估計考專科都懸。”他撇了紅唇，隨後理直氣壯道：“反正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可高考就只有一次好不好？
溫音笑啊笑，眼淚卻先掉下來了。
監考老師註意到她，臉上沒有過多意外，目光帶了同情，他監考多年，見多了在考場上嚎啕大哭的考生，大多都是平時很努力，關鍵時候掉鏈子，緊張過度忘了知識點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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