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關燈
015

祝離本就年少氣盛,除了娘親又沒怎麽接觸過女人,蘇紅枝雖然冰冷寡言,但足以讓他浮想聯翩,再加上什麽都懂的祝淵時不時煽風點火,祝離越發克制不住漂浮的心思,覺得自己是個小畜生。

說不過師弟,他閉了嘴皺著眉頭沈入了池水中。待到憋不住氣冒出來時,還是對上了祝淵晦暗好事的眼神。

“師兄,你的嘴巴貼到師父的手上時,含著她的手指時,她都沒有表情變化嗎?皺眉頭,咬嘴唇,發生一絲的聲音,都不曾有嗎?”

祝離懊惱道:“沒有!你別問了,不準對師父不敬!”

說完,他重擊水面,飛濺而出的水珠被祝淵用屏障擋開。祝淵挑起眉梢,擰了擰手腕,用定身術定住祝離,啪啪就是兩耳光,然後毫不留情地其摁進了水裏,直到對方差點悶死在水中,這才罷手。

“小師兄,你還是老實點,我不高興了,你可沒好日子過。”

“……”

祝離擺出一副不想理的架勢,開始靜心念咒。祝淵鬧不動他了,這小屁孩真的心寬,給他兩巴掌都沒生氣,反倒是念叨了幾句蘇紅枝,才會惹得他氣惱。

索性自己也從山巔飛躍下來,回到陣法中。祝淵想著如果不能完成任務,還是會被蘇紅枝教育的,他多少得動一動。

往後的幾日,祝離總是期待著能見到蘇紅枝的時刻,但後面都是玄甲獸過來送血,那血就用口小肚大的玉瓶盛著,剛剛好夠他每日的需求。

沒想到竟是連蘇紅枝的面都見不到,玄甲獸還揣來一本劍譜,說是讓祝離跟著練,現在的他應該有了些根底,起碼能掌握住禦劍飛行之術。

“我笨,師父不下來指點我麽。”拿著劍譜,心思都飄了,祝離望著玄甲獸,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玄甲獸:“如果你連這麽淺顯的都不會,我建議神尊把你丟出師門。”

祝離:“……”

玄甲獸:“別擔心,不是還有我麽!我法力也很高強的!”

祝離心不在焉地應道:“哦。”

謹遵師命,勤加苦練,日夜不停,祝離大概進步了那麽一點點,至少能驅動劍了,雖然還做不到禦劍飛行。說到底,他吐納山裏的靈氣時,還覺得不順,可能因為他還沒徹底地塑造根骨吧。

“玄甲獸,師父這些天為什麽不來了?”

“神尊忙啊。”

祝離想了一下,清冷的萬巖神府幾乎是沒人拜訪巴結的,也不需要去天天面見天帝,若是沒有什麽大事,根本無人叫自己師父。所以她忙?忙什麽?

“我覺得師父不忙啊。”

“你廢話那麽多做什麽,劍法口訣都會了,二十四式變化都會了?”

“會了。”

“嗯?”

玄甲獸有心考他,便讓祝離脫離劍譜給自己耍出一套完整的劍招,發現少年身法靈動,一招一式舞得漂亮又連貫,這明明才十天不到。他在習武上面有天賦,可是修仙為什麽這麽弱?這不應該啊,融會貫通的話,應該是舉一反三的事情。

玄甲獸望著翻騰的人影,它還用尾巴幹擾祝離,破他的招式,也被巧妙地避開了。

妖獸郁悶的看著祝離,想不通就不想了,可能有的人比較適合習武,不適合修仙呢。他就是領悟能力快,身子骨不適合修仙罷了,所以才會要神尊如此耗費心力。

如此就過去了三個月,祝離也早就不用再喝蘇紅枝的血了,劍法學了好幾本,內功心法記了一堆,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厲害。這些東西都是玄甲獸帶來的,似乎是一些上乘武學。

少年從天池中走出,霧色中他看到一抹曼妙的身姿,他心神一動,連忙將衣衫給合上,著急叫道:“師父!”

一條飄帶慢悠悠地飛過來,搭在了他擡起的雙臂上,祝離沿著飄帶望進林中深處。若隱若現的人影已經輕飄飄地躲進去了,像是在捉迷藏。披散著濕漉漉的發,也來不及圍上腰帶,多日未見思念之人,他一顆心早已顫動不已,無知無覺地踏入了深處。

仿若墜入無邊無際的夢境,周圍的林木消散,只有越來越濃郁的霧,他聽到了蘇紅枝的呼喚,與往日沒有起伏的語調不一樣。這一次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拖長的尾音帶著隱藏的春意,好似勾人的爪,酥麻入骨。

“過來,這邊。”

“師父。”

“對,師父就在這裏。”

白茫茫的霧裏,一只皓白手腕探了出來,靈活如蛇地鉆入了祝離半敞的衣襟裏,像是剝雞蛋一樣,轉眼就將他身上微潤的衣服給脫掉了。

祝離心頭一震,還未反應過來,一具火熱的嬌柔身體緊緊貼上了他。下巴被懷中人給輕輕扣住,他低頭,看見極盡媚態的蘇紅枝,往日的冰冷淡薄統統被撕碎,只餘下這個開得熱烈的神女。

一瞬間,所有的熱血都往腦袋上沖,祝離只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了,他的雙眼被迷惑,耳朵被捂住,鼻腔裏全是她的氣息。只要動一動胳膊,就能將這樣的蘇紅枝全部納入懷中,緊緊擁抱。

祝離很想沈醉下去,但思緒卻在叫嚷著,這不是師父。

“師弟,別玩了。”

少年的聲音有著怒意,還存了幾分無奈,當祝離再次睜開眼後,他依舊在池水中,並沒有走入林子,也根本沒有那樣柔軟嫵媚的蘇紅枝。

岸上只有一條笑得不懷好意的蛇,祝離捶了下水面,羞惱道:“你別總是捉弄我。”

“我不找你取樂,那我找師父雙修?”

“師父不會和你雙修的。”

“數月不見,小師兄不僅長了個子,就連修為也上升不少,還能看破我的幻術。”

祝離根本沒拆解掉這個幻境,但他知道那不是蘇紅枝,所以才會心神鎮定。

“咱倆過過招?”祝淵笑瞇瞇地問。

“行。”

然後祝離就被祝淵放倒了,祝離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好歹能在對方手裏過個幾招,這幾個月的修煉也不算白費。同樣都是凡人,可付淩雲還能在祝淵手上留下傷痕,這就是他與對方的差距。

玄甲獸總和他說,可惜師父錯過了付淩雲,但他卻可恥地有些慶幸。如果收了付淩雲,那根本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他也不會與蘇紅枝相遇。

祝淵不客氣地踩著祝離的腦袋,一點都不顧念同門情誼,他悠悠說道:“小師兄,不如我倆聯手,我幫你搞定師父,你讓我離開師門?我是真不想修仙呢。”

祝離:“想得美!”

“你難道不想看看師父露出幻境裏的那種表情嗎?讓師父疼疼自己~”

“祝淵!閉嘴!”

今天也把小師兄氣得半死,祝淵修煉到煩躁的心情得到了一些舒緩。

將徒兒都丟到了無量巔後,蘇紅枝就這麽放養了一年,終於徹底完成了與祝離的血肉之印。完成結印簡單,還需要時日讓他的身體盡快適應,待到後期再塑造靈根,循序漸進才行,揠苗助長可會折損了祝離。大徒弟打基礎比較緩慢,但小徒弟認真了些,還是進步飛快的。

事情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她還是很有信心將兩個徒弟全都扶上仙位的。

蘇紅枝跑去找慈目金剛大仙要了幾百個關押的妖魔,這些都是為禍人間被仙家抓起來的兇惡妖獸,她要將這些放入無量巔,讓兩個徒弟去狩獵。

由簡入難,劃分了地界,最簡單的小妖就留給祝離練手,一百年以上道行的全都丟給祝淵。

祝淵拿著劍,抱怨道:“師父,你就偏心師兄吧。”

祝離沒有任何怨言,還寬慰著說:“師弟,因為你比我厲害,所以才會把道行更深的妖獸撥到你那邊。”

省去了自己解釋,蘇紅枝順勢點點頭,她忽然覺得有個替自己張嘴的徒弟還不錯,她可以更啞巴了。

祝淵冷哼一聲,“用妖魔來練我,師父好狠的心,我也是妖啊,這不是自相殘殺嗎!”

祝離心思細一些,馬上就明白了祝淵的感受,這個師弟雖然輕佻又無賴,但對同類還念著幾分情誼。

蘇紅枝:“練不練。”

祝淵喉頭一哽,服軟道:“我練,師父息怒。”

祝離:“……”他似乎想多了,師弟沒那麽厚道。

祝淵撅著嘴拿著劍踏入了為自己劃分的陣法,而這邊祝離還一動不動,蘇紅枝也沒催促他,因為深知這個大徒兒是從未有過殺生行為的,心腸軟,耳根軟,熱心,又容易哭。

把這樣的祝離丟進去,蘇紅枝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只是她的喜怒不形於色。又思索了會兒,她決定在這裏留一留,算是助陣,哪一個有問題了都能及時趕過去,

祝離躊躇著還未走,他並不是害怕,而是想提醒蘇紅枝當心一點祝淵。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明白,畢竟那條蛇總是說些對蘇紅枝不敬的話,而且還想逃出師門。但也可能只是過過嘴癮,畢竟他總那樣。

“師父,祝淵他……”貿然說出口會不會也冒犯了師父,而且自己真的沒有被祝淵說動麽,他能不能狀告祝淵,這會不會讓蘇紅枝覺得他對師弟沒有愛護之心。

祝離因為過於在意蘇紅枝對自己的想法,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口。蘇紅枝靜靜等了等,她看到一片落葉輕柔地落在了少年的發頂,啊,他已經和自己一樣高了。

恍然感嘆凡人少年這長勢,蘇紅枝擡起手肘,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纖細手腕。祝離的目光凝在這一段白皙中,隨即他心口發熱地看著蘇紅枝拂過他的發,指尖拿下一片落葉。

“祝淵他怎麽了。”蘇紅枝雲淡風輕地詢問。

祝離喉頭噎住,說不出那些話來,最終只是輕輕問道,“師父,為什麽會收師弟。”這話聽起來像是鬧別扭,含羞帶怨的。

就像那位女龍王說祝離也不適合修煉一樣,蘇紅枝沒有別的答案,也不擅於去向誰述說自己的心思,只淡淡說道,“緣分。”

聽到這裏,祝離心下冒出幾許酸澀,又不由覺得自己的小心思好笑。她是一視同仁的,只要是她的徒弟,她都在意吧。

“師父,我去了。”

祝離拿上劍,緩步跨入林中的陣法。就算布置了陣法,走進去後也沒發現什麽異變,像是尋常的山林那般,依舊能聽到風聲與鳥聲,枝葉簌簌作響,不知是被風推動,還是有魔物蟄伏。

少年清楚地知道等級低的妖魔都在自己這邊,但這個等級低,又是多低呢?那些妖物能不能化為人形,他可不可以對著人樣的妖怪下手?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無量巔這片罕無人煙的山脈中,幾乎是沒有凡人涉足的。所以當祝離看見腿腳受傷,躺在樹下的老人時,他心思一動,霎時便劍出鞘。然而受了傷的老人只是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望著他,樹後還藏著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

這看著像是祖孫二人的組合,讓祝離手中的劍停頓了,他思緒很清明,可感情上仍舊猶豫了,他挽了一個劍花,將鋒銳的劍藏在了身後,只說道:“現形吧。”

老者顫巍巍地拱手告饒:“饒命啊,仙人。”

祝離盡量冷靜地克制住自己想要搭把手的沖動,說道:“我不是神仙。”

“小哥哥,饒了我們吧,我和爺爺什麽壞事都沒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