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只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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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只小烏鴉
經手過那碗甜湯的人不多。
除了負責做湯的禦廚，也就三四個宮女，其中除了永壽宮的宮女外，居然還有小蜻蜓。
看著跪在下面的小蜻蜓，後宮妃嬪們互相飛著眼神，明面上看不出來，可私下哪個不是在幸災樂禍。
“這個宮女臣妾怎麽看著那麽眼熟？好像是昭妃娘娘宮裏頭的吧？”
郭貴人驚訝地脫口而出。
她剛說完這句話，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著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是本宮宮裏頭的，”周影眉頭蹙起，神色坦然，“就是不知為何跟此事有牽扯，倘若她要真是犯了什麽錯，本宮絕不輕饒她。”
郭貴人低聲嗤笑一聲，“那臣妾就記住娘娘這句話了，不過這宮女無緣無故地跟皇貴妃能有什麽仇，只怕背後另有他人。”
“娘娘，奴婢是無辜的……”
小蜻蜓嚇得不輕，肩膀顫抖，流眼淚啜泣道。
“夠了！”康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呵斥聲，“朕讓你們來，難道是想聽你們這些閑言碎語。”
郭貴人立刻嚇得閉上了嘴巴，但眼眸裏滿是不甘。
“是臣妾的錯。”周影欠了欠身行禮，“這宮女雖是臣妾宮裏頭的，但臣妾問心無愧，任憑萬歲爺徹查。”
康熙嗯了一聲，但面色稍有好轉。
宜妃看在心裏，不由得沒好氣地剜了一眼自己妹妹，這貨比貨得死，人比人得丟，同樣都是後宮妃嬪，怎麽人家瓜爾佳氏能坐上妃位，自家妹妹這麽多年還只是個貴人，不就是這個原因，不會做人！
“梁九功，你來問。”康熙說道。
“是！”梁九功額頭上沁出汗水，萬歲爺給的這差事真不是什麽好差事，問不出結果，他得吃掛落，問出結果，又怕是要得罪人。
這件事其實還真不好問。
但梁九功心裏頭早已有些想法，他看向那幾個禦廚跟宮女，“那賊人在甜湯裏下毒，卻只下在貴妃娘娘那一盅裏，白瓷盅那麽多，又都是甜湯，定然他事先有把握娘娘肯定會喝那一碗，是誰負責把甜湯送到娘娘跟前的？”
一個臉上有痣的宮女臉色一白，慌忙出來，雙膝跪地，“公公明鑒，雖然是奴婢把湯送到娘娘跟前，可奴婢只是按照吩咐所為，況且奴婢端甜湯的時候，左右前後都有人，雙手又得托著托盤，哪裏能動手腳。”
她左右幾人都點頭，“是，奴婢等人都是一起送甜湯的，路上沒停下來過。”
那宮女突然想到什麽，忙說道：“娘娘的那一碗湯的確有特別之處。”
梁九功心裏一喜，這線索不就來了。
他喝道：“有什麽特別之處，快說！”
那宮女擦了下額頭上的汗，顫抖著聲音說道：“永壽宮的人都知道，娘娘口味清淡，不喜太甜，但是雪梨枇杷湯又是甜口的，做清淡了恐其他娘娘不喜，故而唯有娘娘那一盅甜湯是特別做的，怕混淆了，小廚房特地拿蓮花紋的白瓷盅來裝。”
有這回事？
梁九功看向那兩個禦廚。
禦廚們忙點頭：“是有這麽回事，奴才們就怕送錯了，特地挑了個蓮花紋的，這事小廚房來往的人都知道。”
“是只有你們知道，還是外面的人也知道？”本來一直沈默的皇貴妃這時候突然開口。
兩個禦廚互相楞了楞，對視一眼，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小蜻蜓看去。
他們這裏這群人，除了小蜻蜓可都是自己人。
就在禦廚回話的時候，皇貴妃冷哼了一聲，“怎麽？啞巴了？你們當差當的有人給貴妃下毒，這會子還不實話實話，是想嘗嘗人頭落地的滋味嗎？”
生死關頭。
兩禦廚也顧不得許多，其中比較胖的低頭道：“回皇貴妃娘娘的話，這事不是什麽秘密，只要有心都能知道。”
小蜻蜓臉色一白。
“那這麽說，也有可能是外人知道你們的事，然後趁機在湯水裏下毒了？”
皇貴妃意有所指地說道。
小蜻蜓急了，她心亂如麻，趕緊道：“娘娘，奴婢可沒碰過貴妃娘娘的白瓷盅。”
“啊？”
如月突然叫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她臉色古怪，欲言又止地看了小蜻蜓一眼，“小蜻蜓，當著皇上跟這麽多娘娘的面，你怎麽能說謊？”
“我什麽時候說謊了？”小蜻蜓先是一楞，不明白如月這個時候為什麽攀扯她，她跟如月打過幾次交道，兩人感情還算可以，是碰上對方有什麽事可以順手幫一把就幫一把的交情。
她想不到如月這個時候會突然說這種話，但此時此刻也由不得她去想那麽多，她連忙解釋：“我真沒碰過娘娘的白瓷盅。”
如月嘆了口氣，用困惑不解的眼神看向小蜻蜓，“到這個時候，你還嘴硬？先前我不是走出去喊人端白瓷盅，那時候你剛好路過，我便喊你幫忙看著，那時候不是只有你盯著那些甜湯嗎？”
“是啊，我們過去的時候甜湯旁邊就只有小蜻蜓！”
宮女們也都想起來了，為了自己的生死也顧不得她人。
小蜻蜓臉色刷地一下白了，額頭上冷汗順著臉頰流下，她咬著嘴唇，“我是幫忙看了，可我真沒下毒。”
“有沒有下毒不是你說了算，”皇貴妃語氣嘲諷，“壓上刑場秋後處斬的都還有喊冤的，本宮看，搜她身就知道了，那毒藥總得有東西裝，不定這會子東西還留在她身上。”
小蜻蜓問心無愧，跟著孫嬤嬤下去了。
可沒一會兒，孫嬤嬤卻帶著從小蜻蜓身上搜查出來的藥瓶出來。
“皇上，皇貴妃娘娘，這是從這個奴婢身上搜出來的藥瓶子，奴婢剛才打開看過，裏面還有些藥粉。”
康熙眉頭皺起，看向許太醫。
許太醫頓時會意，走上前去接過手，打開聞了聞，臉色驟變，“啟稟萬歲爺，這是砒霜無誤!”
“好大的狗膽子，居然敢下毒謀害貴妃！”
皇貴妃臉色拉了下來，伸手一拍桌子，“說，是誰指使你的！”
“不、不是，娘娘，奴婢冤枉啊。”小蜻蜓哭的涕淚四流，“這藥瓶不是奴婢的。”
“不是你的？”
皇貴妃冷笑一聲，眼神朝周影看去，“莫非這藥瓶會平白無故出現在你身上，本宮勸你不要負隅頑抗，老老實實地交代，興許還能留你全家的小命。”
皇貴妃的話語裏已經帶著威脅。
周影身旁的人都變了臉色，德妃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手背上青筋繃起，她擔心地朝周影看去，忍不住開口道：“這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昭妃跟貴妃素來感情好，怎麽可能派人害貴妃？”
德妃這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惠妃等人就坐不住了。
有道是墻倒眾人推，往日裏眼紅昭妃的此刻都紛紛開口。
惠妃道：“德妃娘娘，可沒人提起昭妃，你這會子提起，莫非也覺得昭妃可疑？”
“昭妃跟貴妃娘娘往日感情是好，可最近嘛，就不好說了，前不久我也聽說昭妃跟貴妃娘娘在永壽宮吵過一架，不知為何事不歡而散了。”宜妃意有所指地說道。
“這事本宮也有聽說，雖然說後來昭妃跟貴妃都沒提起這事，但本宮瞧著昭妃還是跟貴妃生分了。”榮妃慢條斯理地說道。
一個接一個的開口，恨不得直接將下毒殺人的罪名釘死在周影身上。
“昭妃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皇貴妃唇角勾起，掠過一絲笑意，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雖然沒弄死貴妃很可惜，但是若是能因此，將昭妃拉下馬，也不算她白算計這一番。
至於貴妃被封後的事，出了昭妃這檔子事，萬歲爺估計一時半會兒沒心情料理後宮的事了。
皇貴妃想到這裏，心情愉悅。
也顧不得計較如月手腳不利索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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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手過那碗甜湯的人不多。
除了負責做湯的禦廚，也就三四個宮女，其中除了永壽宮的宮女外，居然還有小蜻蜓。
看著跪在下面的小蜻蜓，後宮妃嬪們互相飛著眼神，明面上看不出來，可私下哪個不是在幸災樂禍。
“這個宮女臣妾怎麽看著那麽眼熟？好像是昭妃娘娘宮裏頭的吧？”
郭貴人驚訝地脫口而出。
她剛說完這句話，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著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是本宮宮裏頭的，”周影眉頭蹙起，神色坦然，“就是不知為何跟此事有牽扯，倘若她要真是犯了什麽錯，本宮絕不輕饒她。”
郭貴人低聲嗤笑一聲，“那臣妾就記住娘娘這句話了，不過這宮女無緣無故地跟皇貴妃能有什麽仇，只怕背後另有他人。”
“娘娘，奴婢是無辜的……”
小蜻蜓嚇得不輕，肩膀顫抖，流眼淚啜泣道。
“夠了！”康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呵斥聲，“朕讓你們來，難道是想聽你們這些閑言碎語。”
郭貴人立刻嚇得閉上了嘴巴，但眼眸裏滿是不甘。
“是臣妾的錯。”周影欠了欠身行禮，“這宮女雖是臣妾宮裏頭的，但臣妾問心無愧，任憑萬歲爺徹查。”
康熙嗯了一聲，但面色稍有好轉。
宜妃看在心裏，不由得沒好氣地剜了一眼自己妹妹，這貨比貨得死，人比人得丟，同樣都是後宮妃嬪，怎麽人家瓜爾佳氏能坐上妃位，自家妹妹這麽多年還只是個貴人，不就是這個原因，不會做人！
“梁九功，你來問。”康熙說道。
“是！”梁九功額頭上沁出汗水，萬歲爺給的這差事真不是什麽好差事，問不出結果，他得吃掛落，問出結果，又怕是要得罪人。
這件事其實還真不好問。
但梁九功心裏頭早已有些想法，他看向那幾個禦廚跟宮女，“那賊人在甜湯裏下毒，卻只下在貴妃娘娘那一盅裏，白瓷盅那麽多，又都是甜湯，定然他事先有把握娘娘肯定會喝那一碗，是誰負責把甜湯送到娘娘跟前的？”
一個臉上有痣的宮女臉色一白，慌忙出來，雙膝跪地，“公公明鑒，雖然是奴婢把湯送到娘娘跟前，可奴婢只是按照吩咐所為，況且奴婢端甜湯的時候，左右前後都有人，雙手又得托著托盤，哪裏能動手腳。”
她左右幾人都點頭，“是，奴婢等人都是一起送甜湯的，路上沒停下來過。”
那宮女突然想到什麽，忙說道：“娘娘的那一碗湯的確有特別之處。”
梁九功心裏一喜，這線索不就來了。
他喝道：“有什麽特別之處，快說！”
那宮女擦了下額頭上的汗，顫抖著聲音說道：“永壽宮的人都知道，娘娘口味清淡，不喜太甜，但是雪梨枇杷湯又是甜口的，做清淡了恐其他娘娘不喜，故而唯有娘娘那一盅甜湯是特別做的，怕混淆了，小廚房特地拿蓮花紋的白瓷盅來裝。”
有這回事？
梁九功看向那兩個禦廚。
禦廚們忙點頭：“是有這麽回事，奴才們就怕送錯了，特地挑了個蓮花紋的，這事小廚房來往的人都知道。”
“是只有你們知道，還是外面的人也知道？”本來一直沈默的皇貴妃這時候突然開口。
兩個禦廚互相楞了楞，對視一眼，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小蜻蜓看去。
他們這裏這群人，除了小蜻蜓可都是自己人。
就在禦廚回話的時候，皇貴妃冷哼了一聲，“怎麽？啞巴了？你們當差當的有人給貴妃下毒，這會子還不實話實話，是想嘗嘗人頭落地的滋味嗎？”
生死關頭。
兩禦廚也顧不得許多，其中比較胖的低頭道：“回皇貴妃娘娘的話，這事不是什麽秘密，只要有心都能知道。”
小蜻蜓臉色一白。
“那這麽說，也有可能是外人知道你們的事，然後趁機在湯水裏下毒了？”
皇貴妃意有所指地說道。
小蜻蜓急了，她心亂如麻，趕緊道：“娘娘，奴婢可沒碰過貴妃娘娘的白瓷盅。”
“啊？”
如月突然叫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她臉色古怪，欲言又止地看了小蜻蜓一眼，“小蜻蜓，當著皇上跟這麽多娘娘的面，你怎麽能說謊？”
“我什麽時候說謊了？”小蜻蜓先是一楞，不明白如月這個時候為什麽攀扯她，她跟如月打過幾次交道，兩人感情還算可以，是碰上對方有什麽事可以順手幫一把就幫一把的交情。
她想不到如月這個時候會突然說這種話，但此時此刻也由不得她去想那麽多，她連忙解釋：“我真沒碰過娘娘的白瓷盅。”
如月嘆了口氣，用困惑不解的眼神看向小蜻蜓，“到這個時候，你還嘴硬？先前我不是走出去喊人端白瓷盅，那時候你剛好路過，我便喊你幫忙看著，那時候不是只有你盯著那些甜湯嗎？”
“是啊，我們過去的時候甜湯旁邊就只有小蜻蜓！”
宮女們也都想起來了，為了自己的生死也顧不得她人。
小蜻蜓臉色刷地一下白了，額頭上冷汗順著臉頰流下，她咬著嘴唇，“我是幫忙看了，可我真沒下毒。”
“有沒有下毒不是你說了算，”皇貴妃語氣嘲諷，“壓上刑場秋後處斬的都還有喊冤的，本宮看，搜她身就知道了，那毒藥總得有東西裝，不定這會子東西還留在她身上。”
小蜻蜓問心無愧，跟著孫嬤嬤下去了。
可沒一會兒，孫嬤嬤卻帶著從小蜻蜓身上搜查出來的藥瓶出來。
“皇上，皇貴妃娘娘，這是從這個奴婢身上搜出來的藥瓶子，奴婢剛才打開看過，裏面還有些藥粉。”
康熙眉頭皺起，看向許太醫。
許太醫頓時會意，走上前去接過手，打開聞了聞，臉色驟變，“啟稟萬歲爺，這是砒霜無誤!”
“好大的狗膽子，居然敢下毒謀害貴妃！”
皇貴妃臉色拉了下來，伸手一拍桌子，“說，是誰指使你的！”
“不、不是，娘娘，奴婢冤枉啊。”小蜻蜓哭的涕淚四流，“這藥瓶不是奴婢的。”
“不是你的？”
皇貴妃冷笑一聲，眼神朝周影看去，“莫非這藥瓶會平白無故出現在你身上，本宮勸你不要負隅頑抗，老老實實地交代，興許還能留你全家的小命。”
皇貴妃的話語裏已經帶著威脅。
周影身旁的人都變了臉色，德妃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手背上青筋繃起，她擔心地朝周影看去，忍不住開口道：“這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昭妃跟貴妃素來感情好，怎麽可能派人害貴妃？”
德妃這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惠妃等人就坐不住了。
有道是墻倒眾人推，往日裏眼紅昭妃的此刻都紛紛開口。
惠妃道：“德妃娘娘，可沒人提起昭妃，你這會子提起，莫非也覺得昭妃可疑？”
“昭妃跟貴妃娘娘往日感情是好，可最近嘛，就不好說了，前不久我也聽說昭妃跟貴妃娘娘在永壽宮吵過一架，不知為何事不歡而散了。”宜妃意有所指地說道。
“這事本宮也有聽說，雖然說後來昭妃跟貴妃都沒提起這事，但本宮瞧著昭妃還是跟貴妃生分了。”榮妃慢條斯理地說道。
一個接一個的開口，恨不得直接將下毒殺人的罪名釘死在周影身上。
“昭妃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皇貴妃唇角勾起，掠過一絲笑意，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雖然沒弄死貴妃很可惜，但是若是能因此，將昭妃拉下馬，也不算她白算計這一番。
至於貴妃被封後的事，出了昭妃這檔子事，萬歲爺估計一時半會兒沒心情料理後宮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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