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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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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

拉紮爾站在賽爾特的房間門口。

此時還未到午夜。

但是隨著夜色漸深,街上的人流量已經很小了,只有零星幾盞燈火掛在街邊的房檐上,朦朧的光暈透過沿街的窗戶溜進來,明明滅滅照亮了拉紮爾半張臉。

其實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已經躺在床上了。

尤其是這幾日賽爾特的事情弄得他心力交瘁,連日的擔憂之下,其後果就是在某一時刻積攢的疲憊突然如海水一樣漫了上來,拽著他倒在柔軟的床鋪之上。

但是拉紮爾睡的並不安穩。

或許有幾個小時陷入了意識全無、昏天黑地的深沈睡眠,但更多的時候,是一種半夢半醒的朦朧狀態。

他的意識仍舊保有一定程度上的清醒,如同一條細線般鏈接著一墻之隔的他的小主人,以至於在隔壁傳來些許動靜的第一時刻,拉紮爾就睜開了眼睛。

他一時間有些分不出現實和夢境,直到隔壁重回寂靜,他才恍然般意識到,自己已經清醒。

但這也使得他錯過了追回賽爾特的最佳時間。

拉紮爾立刻急匆匆的追了出去,卻只來得及看見消失於拐角處的衣擺。

他又將賽爾特跟丟了。

沒錯,“又”。

這不是拉紮爾第一次發現賽爾特夜晚出去了。

前幾次拉紮爾聽到隔壁傳來些許動靜,只以為是賽爾特早上睡太多了,夜晚反而睡不著,或者是一些起夜之類的動靜,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日他晚上失眠,聽到隔壁開門關門的聲響,然後寂靜了好一段時間,開門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才意識到,是賽爾特晚上出去了。

拉紮爾曾旁敲側擊的向賽爾特詢問過這件事,卻總是被對方岔開話題。

於是他打算直接在晚上跟著賽爾特,弄清楚他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幹嘛。

然而賽爾特出乎意料的敏銳,拉紮爾只跟了短短一段距離,就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這次拉紮爾同樣失去了賽爾特的蹤跡,但是他決心要與對方好好談一談——他是真的很擔心賽爾特陷入未知的危險中——於是這次他並未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來到了賽爾特的房門外,靜靜等待。

拉紮爾計算著時間。

這段時間他雖然沒有弄清楚賽爾特的目的,但是起碼搞明白了對方出門的規律。

在月亮移動到樹梢的時候出去,然後隔一段時間回來,所花時間基本都在一個小時左右。

而依照現在的天色,賽爾特很快就能回來了。

拉紮爾聽到了樓下門被打開的聲音。

隨後一個人影踉蹌著走到了他面前。

拉紮爾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賽爾特,從來都面帶縱容的臉上難得的嚴肅下來,眸色沈沈,像是有烏雲堆積。

“賽爾特……”

他說,聲音是顯而易見的沈凝。

然而剛開口說了三個字,便見眼前之人無力的扶住門扉,然後驟然暈倒在了地上,黑色的兜帽散落,露出了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賽爾特雙眸緊閉,脖頸間的繃帶上滲出了大片紅艷的血跡。

拉紮爾瞬間變了臉色,他顫抖著扶起賽爾特,卻在觸碰對方的那一剎那身軀驟然一僵。

——懷抱中的人身軀冰冷,氣息已經趨近於無。

阿波羅坐在神殿之中,聆聽群眾的祈禱。

作為司掌光明、預言、音樂、詩歌與醫藥的神祇,阿波羅在人類中向來很受歡迎。

畢竟光明寓意著希望。

醫藥讓人遠離死亡。

而音樂與詩歌則能將有限的生命點綴的熱烈而爛漫。

就某種情況而言,太陽神也可以看做是人類的保護神,因此阿波羅的神殿可謂遍地都是。

神殿中聖火永不熄滅,虔誠的信徒跋山涉水而來,於神殿之上訴說著自己的請求。

或許在對於生命的追求這一方面,即便過了幾千年,人類的訴求也不會有太多改變。

因此阿波羅耳中聽到的內容基本都大同小異。

祈求神明降下庇護。

祈求神明消災彌難。

或者向身為醫藥之神的阿波羅祈求健康,遠離病痛——為親人、為自己、為友人。

或者……

阿波羅睜開了眼睛。

在如海水般洶湧而來的禱言中,他突然抓住了一個名字。

——賽爾特。

倒不是這個名字有多麽稀奇,在廣袤的大地上,找出幾個姓名相同的人類不是難事。

若非之前哈迪斯囑托他留意叫這個名字的人類,阿波羅不會對此投以特殊的關註。

但是他記得,當時哈迪斯向他囑托這件事的時候,還特地劃出了對應的範圍。

哈迪斯是要找一個——身處海域附近城邦的、名叫賽爾特的、相貌溫和的人類。

阿波羅留意了一下說出與賽爾特相關祈禱的人的位置,發現是在一個名為庫賽爾的城邦的神殿中。

而庫賽爾的位置恰好是在海邊。

哈迪斯提出的三個要求滿足了兩個。

阿波羅眉梢微挑,打算去驗證一下第三個。

阿波羅到達時,拉紮爾失魂落魄的坐在賽爾特的床前。

床上的賽爾特氣息起伏幾近於無。

拉紮爾找遍了城內的醫生,卻無一人有辦法讓賽爾特醒來,最後他前往阿波羅的神殿,祈求醫藥之神降下神跡,救救他的小主人。

但是看著賽爾特的面色越發的蒼白,拉紮爾逐漸被絕望淹沒,他坐在椅子上塌下雙肩,面上滿是無助。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拉紮爾起身開門,卻在擡頭的一剎那怔住了。

來人身形高挑,相貌英俊至極,燦金的長發像是陽光潑灑在肩上,他垂眸看著拉紮爾,藍色的雙眸像是平靜的海面,如太陽般溫暖熱烈,同時又如太陽般遙不可及。

幾乎是見到對方的第一眼,拉紮爾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沒有懷疑,無比篤定,像是世界將這個名字送到他的舌尖。

“阿波羅……”

拉紮爾神情恍惚。

阿波羅做了噤聲的手勢,示意對方不要將他的名字說出。

“我來看一下賽爾特。”

阿波羅說,一擡頭,卻看見塔納托斯百無聊賴的靠在墻上,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刀。

——死神習慣在夜晚行走於人類的居地,然後用短刀割下死者的頭發。

塔納托斯顯然在這兒等了有一段時間了,要割誰的頭發不言而喻。

阿波羅:“……”

他將視線挪到床上躺著的人影上,發現賽爾特幾乎已經只有出的氣了,如果死亡是泥潭,那麽賽爾特半個身子都已經掉了進去。

阿波羅有點犯難。

他既然響應了信徒的祈禱,自然也存著救一救賽爾特的心思。

但是這個救治應當在法則允許的範圍內,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要救治也很困難。

而且他答應了哈迪斯幫他尋人,但如果最終尋到的是一具屍體,也不知道哈迪斯會怎麽看他。

阿波羅走到了賽爾特的床邊,打算還是先看一看情況,畢竟不論怎麽說對方還剩著一口氣。

拉紮爾看上去很激動,原本死寂的雙眼頃刻間燃起了希望的光,他亦步亦趨走在阿波羅身邊,說話難得有點顛三倒四。

“不知道怎麽回事賽爾特這段時間一直表現的疲憊、嗜睡,但是身上又沒有什麽病癥。”

“身上的傷口也幾乎不會愈合,前幾天晚上突然暈倒了,然後就……”

“他這種癥狀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阿波羅打斷了他的話,神情凝重。

拉紮爾見狀眼中頓時彌漫上強烈的不安,整個人像是要在殘酷的真相面前搖搖欲墜,他報了一個時間,又小心翼翼補充道:“好像從勒拿湖回來就這樣了。”

阿波羅眉心隆起。

一旁的塔納托斯原本是好奇的看著他,不知道阿波羅突然出現在這兒是為了什麽。

但是見到此刻阿波羅的神情,死神也不由的嚴肅起來。

畢竟大概除了為情所困,不然很難在阿波羅臉上見到諸如悲傷、難過、苦惱等負面情緒。

順著阿波羅的目光,塔納托斯的視線落到了床上的賽爾特身上,他猜測這個人類的身份並不一般。

此刻阿波羅已經將賽爾特大致檢查了一遍。

“沒有生病。”

阿波羅搖頭,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人高興不起來。

“更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取了生命力。”

塔納托斯聞言立刻上前幾步,在觸碰到賽爾特身體的那一刻,他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他的靈魂並不完整。”

“像是被什麽蟲子吃了一樣。”

拉紮爾身為人類自然是看不見來收取靈魂的塔納托斯的。

但是塔納托斯現出了身形,嚇了拉紮爾一跳。

“我是塔納托斯,”塔納托斯做了個簡要的自我介紹,無視拉紮爾暗含恐懼的眼神,他看向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賽爾特,“他的靈魂有點問題,我要帶回冥府給冥王看一下。”

——塔納托斯此刻仍舊記得哈迪斯對於提豐、喀邁拉以及厄客德娜靈魂上的異變的註意。

類似的靈魂情況很少見,塔納托斯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當時那三個怪物的靈魂情況,雖然有細微的區別,但都是靈魂出現了問題。

“看來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阿波羅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不……”拉紮爾聞言越發驚恐,在他看來,阿波羅與塔納托斯的話無疑是給賽爾特判了死刑。

“啊,你不要誤會。”

阿波羅立刻解釋,試圖用太陽神的偉岸印象來洗刷人類對冥府的恐懼。

“他現在還沒有死。”阿波羅指了指賽爾特,“只是靈魂上出了點狀況需要讓冥王定奪。”

“你放心,冥府是最講秩序的,只要他尚未死亡,就絕對不會做出無故收取對方靈魂的行為。”

“那……賽爾特她還能醒過來嗎?”拉紮爾小心翼翼的問道,眼含期冀。

阿波羅與塔納托斯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很遺憾,我不能保證。”

“但是我們會盡力,”塔納托斯道,“他現在還沒有真正死亡。”

“那就……拜托了。”

面對神明,拉紮爾想盡力表現的得體一點,最後卻只露出了一個似哭似笑的神情。

在阿波羅和塔納托斯即將離去時,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出聲叫出了兩人。

“等等!”

拉紮爾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間,捧出來一個盒子。

“賽爾特這幾天表現的很奇怪,他之前叫我將他的言行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記錄全放在盒子裏,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賽爾特的這個要求很奇怪,拉紮爾一開始不明所以,但是出於對賽爾特的信任,他還是照做了,現在記錄已經攢了厚厚一疊,這個小盒子都放不下。

雖然之前賽爾特有特地囑托過不要將記錄的事情告知別人。

但是站在眼前的是這個世界的神明。

作為一個人類,拉紮爾對於神明、尤其是阿波羅,有著近乎天然的信任,更何況此刻眼前的兩位神明已經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拉紮爾更是恨不得將有用的一切全數告知——只要能救他小主人的性命。

“還有……”

拉紮爾從賽爾特隨身帶著的包裹中翻出了幾張紙——那是那日拉紮爾發現賽爾特脖頸帶傷暈倒在地時,從房間內的桌子上發現的。

拉紮爾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上面賽爾特記錄的東西,見到的內容讓他不寒而栗。

即便對現狀不怎麽了解,但拉紮爾仍舊下意識的覺得,這張紙上記錄的東西,與賽爾特目前的狀況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於是將一切全數交給了阿波羅。

阿波羅將賽爾特帶到了海域中波塞冬的神殿內。

說實話,在哈迪斯拜托他幫忙的時候,阿波羅已經感到驚奇,畢竟他平時與冥府的神明沒有什麽往來。

在阿波羅找到賽爾特後向哈迪斯傳信,卻被哈迪斯通知見面的地點是在波塞冬的海域,而非冥府之後,阿波羅隱隱意識到了不對。

當塔納托斯作為當事人沒有一起跟來,而是說了一堆推測拜托阿波羅向哈迪斯轉達後,阿波羅不妙的預感達到巔峰。

但此刻他已經來不及後悔了。

波塞冬的侍從領著他走入了神殿中,阿波羅往四周張望了一眼,沒有發現冥王的馬車。

每一位神明都擁有赫淮斯托斯打造的代步工具,一般出行時都會使用。

但是海域周邊卻不見冥王的馬車,這就像某位神明微服出訪,單從從這一點來看,如果不仔細留意,沒有人會意識到冥王就在波塞冬的宮殿中。

而塔納托斯沒有跟來,顯然也是為了避免冥王的行蹤被發現。

畢竟他作為一個冥府的神明,平時基本不與波塞冬見面,突然前往波塞冬的神殿,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阿波羅預料到了什麽。

於是當他走入神殿最深處,看到著裝低調的哈迪斯的時候,臉上只剩下苦笑。

看來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阿波羅想。

想通之後阿波羅就很坦然,他坐到哈迪斯身邊,三言兩語將賽爾特的情況解釋了一遍,然後將拉紮爾交予他的東西放到了哈迪斯面前。

大海般的眼睛看向冥王,一副等著對方解釋的樣子。

“多謝。”

哈迪斯先是禮貌的道了謝,之後卻沒有如阿波羅預想的一般將“秘密”全盤道出,強制他與他們合作,而是確認道:“你是醫藥之神。”

“是的。”

阿波羅不明所以,卻見哈迪斯向來冷峻嚴肅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了一瞬的柔和,就像冰原之上落下一片花瓣,雖然下一刻就被風吹走,但仍舊令阿波羅微微睜大了眼睛。

“其實我將你叫過來,是想拜托你看顧一個人,如果他身上傷勢過重的話,就麻煩你治療一下。”

哈迪斯淡淡道,看向阿波羅。

“其實這個人你應該也聽說過。”

“誰?”

阿波羅下意識回答,卻在聽到哈迪斯的回覆後不由的一怔。

“溫瀾書。”

“他此刻正在不遠處的一處荒島上準備渡劫。”

啊……

阿波羅想起來了。

是那個救了阿爾忒彌斯的人。

“你想讓我怎麽做?”

阿波羅正色道,雖然從未與溫瀾書見過面,但是對於救了自家孿生姐姐的人,他並不吝嗇給與幫助。

“在他渡劫的荒島附近有座小島,十五天後你可以去那兒等著,”哈迪斯頓了頓,聯想起溫瀾書跟他說過的渡劫的相關事宜,又補充道:“如果他渡劫時你覺得這個位置有點危險了,可以先去遠一點的小島上,等雷劫結束後,再去那個荒島上查看他的具體情況。”

這一番話說得阿波羅冷汗直冒。

他對雷劫沒有概念,但既然沾了一個“劫”字,就意味著動靜不會太小。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聽哈迪斯的描述……似乎情況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嚴重一點?

……總不會出生命危險吧?

阿波羅猶豫著答應了。

選小島時,本著溫瀾書救了阿爾忒彌斯的恩情,以及自己的醫者仁心,阿波羅選了一個與溫瀾書所在荒島距離中等的小島。

不算太遠,方便阿波羅第一時間趕過去。

但是也不算太近,至少這個距離阿波羅覺得不會有什麽危險。

阿波羅估計的其實並沒有錯誤。

如果溫瀾書如之前那樣打算沖擊金丹後期的話,雷劫的範圍不會很大。

但就在剛才,溫瀾書於荒島上打坐之時,識海中突然連續蹦出了四條通知。

【赫淮斯托斯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

【阿瑞斯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70】

【赫拉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30】

【阿芙羅狄蒂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0】

這四條通知幾乎是同一時刻跳出來的,就赫拉的那條跳出來的時間比其他幾條早了一會兒。

顯然,在溫瀾書待在海域的這段時間,奧林匹斯山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使得這四位神明的好感度齊齊變化。

溫瀾書難得茫然。

還未等他消化完這四條突如其來的通知,一行金光閃閃的文字出現在識海。

——是阿芙羅狄蒂好感度達到一百後,贈送的禮物。

【恭喜宿主獲得阿芙羅狄蒂的禮物——美神的金腰帶·覆刻版】

【美神的金腰帶·覆刻版:繼承了真正神器90%的力量,世間萬物、乃至靈魂,都將為您傾倒】

系統在識海中有點語無倫次,從那平板的電子音中竟然能聽到些許高興。

畢竟這條金腰帶可謂是攻略神器,有了這個道具,提升好感度不在話下。

但對於溫瀾書來說,這顯然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感受著體內如河流般驟然加速流淌的修為,漆黑的雙眸湛然若神,目光灼灼,像是於雪地之上驟然亮起一抹暉光。

阿芙羅狄蒂好感度達到了100——意味著溫瀾書受到了又一位主神的承認。

世界意識對於溫瀾書的壓制放松些許。

系統再度減少了幫助溫瀾書遮掩修為的能量輸出,開機時間再度延長。

而隨著修煉速度的增加,可調動修為的增多。

溫瀾書不必以金丹後期作為過渡。

而是得以直接沖擊——

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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