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成林(十三)

關燈
道成林(十三)

“阿散,阿散,你別生氣。”

膚色微紅的黃發少年在地上狂奔,邁開的長腿能跑出風似的,像風火輪般追著天上飛的少年。

“呵。”

散兵聞言輕聲嗤笑,懸停在半空中朝下俯視,修長筆直的腿白的晃眼,暖黃的日光下,宛如神明。

【老婆的腿真好看。話說,空居力馬上要消失了吧,那接下來可由不得他了嘿嘿嘿】

散兵:“……”

他算是摸清楚了,面上越顯得氣急敗壞,空越興奮。如果罵他幾句,他會更加開心……

散兵沈默了半晌,詭異地噤了聲。

身形略顯纖瘦的少年睨了眼地上的人,轉身加速飛行。

“阿散!!!等等我!”

正在著急呼喊的少年人腳下一空,踢飛的石頭呈拋物線狀拋向天際,“我去!我要摔了!”

空破碎的聲音順著卷起的風傳入少年耳中,散兵飛行的身體一滯,頓了片刻,認命從天上降下去。

“摔哪了?”

空淚眼汪汪地看著雙手環胸,居高臨下俯視他的漂亮少年。

【老婆真好看啊。】

“老實點!”

散兵眼神兇惡地盯著地上的少年,眼尾的丹霞紅卻更顯昳麗。

“阿散,一會進樹林的時候,你要是害怕就抱緊我哈。”

空一骨碌爬起來,又笑嘻嘻地去接近擺著臭臉的少年。

散兵一臉看傻|逼的神色。

空打開系統面板,方才接到了一個緊急任務:請前往道成林調查生命提取裝置。

他撓撓頭,詢問見多識廣的散兵,“阿散,你聽過生命提取裝置嗎?”

“呵。”散兵發出一聲輕嗤,“螻蟻無用的掙紮。”

空暗自在內心轉換散兵的話:沒出息的狗東西做出來的傻逼玩意。

派蒙也點點頭,通常情況下,散兵根本不屑於解釋人類無用的造物。

***

道成林地下。

控制裝置修繕的工程,A正在做。提納裏是研究生物學方面的,對於工程方面的修繕工作,他著實有些吃力,所以打算去周邊看看有沒有廢棄的零件。

提納裏出門後不久,一直躺在床上沈睡的黑發青年睜開眼,冷聲詢問,“B在哪?”

藍眸青年微微一楞,繼而柔和笑了下,“放心,會保護好他的。”

辛深點點頭,沒再說話,反倒是A唇角露出譏諷笑意,“腿斷了,值嗎?”

辛深冷嗤一聲,狹長的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換作是你,也會一樣。”

慘白色的搖晃燈光在A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深色影子,青年嘴微張,輕笑出聲,“這句話倒是沒說錯。”

“我們……都是瘋子。”

***

地下的基地常年處於無光的狀態,人造的燈光由於不穩定的磁場忽明忽暗,破舊的裝置銹跡斑駁。

提納裏找了很久,基本上都銹得不能再使用了。A給的地圖上標記了一些大型機械的位置,還剩下最後一個地方,也是A口中最危險的地方。

“你好,提納裏先生。”

“啊,你好,你就是B先生?”

剛說出這個稱呼,提納裏面上有些尷尬,“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系。”

青年的嗓音很清透,長相偏清秀陽光,比起A來說看上去年紀要小上一些。

“我曾經和A去過那個地方,但只是靠近,周邊的瘴氣就濃厚得睜不開眼。提納裏先生,請務必戴好這個口罩。”

B遞過打濕的口罩,上面殘留著草藥的氣息,像是被浸泡過很久。

提納裏接過口罩,無意間觸碰到B的手指,是已經低於常人體溫的涼意。他沒太在意,畢竟靠近溪水的地方站久了體溫偏低是常有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你在這裏,等我來很久了嗎?”

B搖搖頭,淡聲回覆,“還好。”

總算……見到你了。

B戴上口罩,示意提納裏跟在他身後。

口罩上液體散發的氣息不斷刺激著提納裏的鼻子,即便這樣,濃厚的瘴氣還是讓他覺得頭腦發暈。

有時候嗅覺太靈敏也是件苦惱的事情啊。

提納裏正思考著,前方正在走的B倏然停下,轉頭看他。

提納裏沒註意直接撞上了B的胸膛,吃痛地悶哼了聲。

他這才發覺長相偏年輕的B,竟然比他要高出一些。

“抱歉抱歉。”

“要我牽著你嗎?”

B攤開右手,難掩眼底的笑意。

提納裏以為是自己走太慢了,尷尬摸了摸耳朵訕笑,“不用不用,我會走快些的。”

B卻自然地牽上他的手,“我們還是牽著吧,根本看不清路,走散了可就麻煩了。”

提納裏的手套早在森林裏的時候就被枝蔓劃破,現在手被另一個人拉緊,微涼的體溫通過兩人交合的手心源源不斷傳遞,他不適地動了動。

B似有所感,攥緊的手放緩了些許,走了一段路程之後停下腳步。

提納裏覺得困惑,剛想詢問,一陣狂風襲來。

他突然想起看到過的一個理論——峽谷效應。

風在狹窄的通道裏,總是格外地大,喧囂的風將提納裏的耳朵吹得後翻,耳朵根部就像要被拔起一樣。這麽大的風,還是之前陪柯萊去蒙德的時候,在風龍廢墟見到過。

狂風將周圍的霧氣盡數吹去,醜陋的面貌盡數暴露。

紅黑色的單調背景,衰敗雕零,寸草不生。死寂沿著狹長的通道生長,紅黑色詭譎的花隨機朝四周射出不明的攻擊光。

死域枝節密密麻麻爬滿兩側的墻,巨大的死域瘤綻放在中心,染上肉眼可見濃重烏黑的氣息。

而靠近死域瘤的地方,喚醒神靈之力的少年倚靠在權杖下,胡狼帽閃爍著耀眼的光輝,被無數閃著光的紫色符條包裹的人,神志不清,滿身血跡,面色如死灰。

“賽諾??”

看清死域中心的人後,提納裏面色慌亂,掙開B的手想要沖向最中心的少年。

B快步擋在了提納裏身前。

“你讓開!”

提納裏很少生氣,哪怕遇到一些愚蠢屢教不改的毒蘑菇飲食愛好者,他也沒有像現在這麽生氣。

狐貍少年氣得齜出整齊幹凈的牙齒,露出唇角兩側屬於獸類的尖細的危險信號。他碧綠的瞳孔染上憤怒與不解。

B微微一頓,眉眼染過一絲妒恨,“你再看看?”

提納裏再望過去的時候,哪還有賽諾的影子。

“這……?”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提納裏輕聲說著抱歉,腦海裏仍然是跪坐在血泊中,傷痕累累的少年。

“……尋常的死域都會有生之燭護佑,若是在沒有也會尋到生之光,可這片地方沒有此物一絲一毫的蹤跡。並且死域枝節在這片區域格外多,根本難以消除。”

B輕柔地替提納裏戴好有些散亂的口罩,“別心急。”

“那我剛剛看到的,是真實的嗎?”

B沈默了,提納裏是他們永遠不能撒謊的對象。

許久之後,他輕輕地“嗯”了聲。

提納裏咬了咬牙,心底有些發亂。賽諾什麽時候來道成林了?身上的毒還沒解除,還弄得一身傷……真叫人心慌。

“要怎麽解除這片死域?”

B目光移向提納裏握緊的拳頭,淡聲回應,“等一些壞家夥。”

他沈默地用眼睛一寸寸去描摹狐耳少年精致的眉眼,口罩遮蓋下的唇角笑意愈發淡。

提納裏——為什麽不多看看在你身邊的‘我們’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