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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成林(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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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成林(十四)

“賽諾,你還好嗎?”

空攙起地上的少年,他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傷口撕裂的地方泛著黑色的霧氣,透著濃厚的死氣。

“站到我身後,多餘。”

散兵輕聲吸氣,衣袖掩蓋住身上的傷痕,但還是固執地將所有人擋在身後。

少年人垂著眼睫想,反正自己是人偶,死不了。

幾人所在的地方赫然就是提納裏和B所在地。這處的空間像是被人惡意撕裂,不同時空交匯,誰也看不見誰。

獸境獵犬源源不斷地從中心的死域瘤孕育,而沒有生之燭光庇佑,幾人的生命值都在源源不斷下降,更何況獸境獵犬的攻擊會讓傷口更加潰爛。

空打開系統面板框框給身邊人加血,恨不得一腳踹爆這些獸境獵犬。即便他掏出了所有可以供回血的物品,但依舊於事無補,散兵和賽諾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天上飄的派蒙臉上也掛了彩。

空擁有的不只一個系統,因為他根本不屬於提瓦特。或者說,他來自於另一個緯度。

兩個系統融合之後,他不能夠再給殘血的角色覆活,加的血量也是成倍減少。用在自己身上的效果與他人身上完全是天差地別。

眼看著場面越來越焦灼,散兵和賽諾生命值岌岌可危,如果兩個人生命值降為零,那邊是真正的死亡了。

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空只好向系統求助,冷白的系統界面上出現一行小字:請問是否願意支付一周時間來度過這次危機?

系統所謂的一周時間,就是把他扔進提瓦特任意時空緯度做一些npc的活,沒有任何報酬的那種。

但眼下情況緊急,別說一周了,一年他也認了。

在空與系統簽訂協議之時,一只巨大的獸境獵犬已經襲到了散兵面前,泛著濃重黑霧的爪子眼看就要將懸空的少年人一爪拍下。而藍發少年還在被三四只獸境獵犬包圍,根本無暇顧及。

強烈的掌風撕裂空氣,散兵只來得及扭頭,巨大的爪牙已然咫尺之距。

他能感受到黑霧散發的惡意肆意鋪灑而來。

透著死的惡意。

“草。”

“傷我老婆者!我定廢你天堂!”空大聲呵斥,聲音回蕩在諾大的空間處,振聾發聵。

賽諾咳出一口血,震驚得語塞。

但更震驚得是空身上莫名出現的耀眼光芒,黃發少年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竟在眨眼睛就閃身到散兵面前,將他狠狠推開。

獸境獵犬的大爪子狠狠捅進空的胸膛,鮮血噴濺在藍發少年白皙的臉龐上,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滑落,散兵眼底只剩下胸口淌血的空。

他像是瞬間喪失了語言系統,怔怔看著空淌血的胸口。

盛大的白光在一瞬間將整個狹長的空間籠罩,空在被白光吞噬前,瞥見了散兵眼角滑落的晶瑩淚珠,和飛濺在他臉上的血跡混合在一起,美艷至極。

“空——!!”賽諾和派蒙下意識大喊出聲。

“別哭,我——”很快回來。

餘下的話被吞噬在光塵裏,空的意識消散前還在狠狠罵系統,為什麽要當著他老婆的面消失啊!

阿散他……

來不及思考,意識陷入混沌當中。

與此同時,白光也消散了。不論是獸境獵犬還是死域都一同消失了。

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全都站在一個密閉空間裏。幹凈整潔的房間中,一位黑發青年少年靜靜躺在床上,好看的雙眼緊閉,雙唇發白。

“咳咳。”

賽諾咳出幾口血,身上的骨頭被不知名的黑霧侵染,疼得如同萬石碾壓。

散兵扶著賽諾走到床沿,他身上的傷口也不在少數,但人偶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即便那只獸境獵犬的爪子拋開他的胸膛,他也能愈合。

空分明知道他死不了,為什麽還要沖到他身前。

人偶沒有心,受了傷也會痊愈。

那他現在,到底在難受著些什麽呢。

***

賽諾擦了擦唇邊的血跡,等身體適應了些後,手上的權柄絲毫不留情面去戳床上躺著的青年。

發色極深的青年就像破敗的玩偶,任由他擺弄,未曾醒來半分,或者說他更本不屑於理會賽諾。

而在此刻,處於狹長通道中的B面色一變。

死域瘤突然散發著奇異的紅色光芒,那些被白光吞噬的獸境獵犬盡數出現在二人身前。

獵人之徑眨眼間出現在提納裏手上,俊美的少年人將B護在身後,緩緩拉開了獵弓,綠色的光芒呈現一朵盛放的花朵,氤氳著美麗的危機。但凡獸境獵犬再靠近一步,發出的箭將窮追不舍,直到擊中目標。

被提納裏護在身後的B笑如璞玉,在提納裏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眉心縈繞起淡淡的藍色光暈,一雙眼就如同A那般,變得深邃湛藍。

成群的獸境獵犬面色驚恐地註視著提納裏所在的方向,沒有前進,反倒曲起爪子準備後退。

它們在懼怕,在戰栗,在恐懼不知名的力量。

B對著為首的獸境獵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弓都開了,跑什麽。】

提納裏拉著弓的手僵硬了一瞬,他為什麽看見獸境獵犬的腿……在發抖?

接下來的情形越來越迷惑了,獸境獵犬與他們保持著一個足夠安全的距離,但是又不撤退。

為首的那只大型獸境獵犬還賤兮兮地沖他挑釁,似乎巴不得這待發的箭羽落在它身上。

提納裏緩緩將箭頭瞄準了大型獸境獵犬。

那就……滿足它。

獸境獵犬不躲,甚至爪子還撓起了身子,提納裏竟然從一只可怖的野獸眼底,看出了興奮的神色。

蘊含著強烈草元素攻擊力的箭羽盡數落在獸境獵犬身上,它甚至不曾閃避,硬生生挨下了這一擊。

提納裏面色古怪,他好像聽見那只怪物發出了愉悅的聲音……

【帶著你的屬下,滾。】

B朝著獸境獵犬,親切一笑。

獸境獵犬們,瞬間一哆嗦,黑紫色的旋渦在背部形成,獸境獵犬們慌不擇路地湧入逃竄。

提納裏:?

B眉眼彎成月牙狀,唇角彎下柔軟弧度:“提納裏先生似乎嚇跑它們了。”

“真厲害。”

“不不不。”提納裏連忙否認三連,“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威懾它們,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

“哈哈。”B指了指不遠處地上的廢棄機械,“被死域包裹,倒變相保護得不錯。”

提納裏順著B所指的方向看去,機械零件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就好像有人故意放在那裏。

“你的臉臟了。”B盯著提納裏的臉頰,淡聲開口。

“欸,在哪裏?”

提納裏用手去磨蹭臉頰,因為過於用力,白皙的臉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B的眸色深了些許,“我來幫你。”

比提納裏高一個肩頭的青年輕輕擦拭著他的臉頰,力道極為輕巧,就像擦拭什麽珍寶一樣。

提納裏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青年正在擦拭的手指頓在半空,但B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一雙眼睛帶著涼薄的色彩,盯著提納裏身後滿身血跡的少年。

提納裏若有所覺地轉身,眼中逐漸亮起耀眼的光,刺痛了B的眼眸。

提納裏興奮地奔向戴著胡狼帽的少年,因奔跑而向後翻飛的耳朵昭示他的愉悅。

少年直直沖向賽諾的懷裏。

“賽諾你怎麽會在這,我剛剛看到你滿身是血的樣子,你的傷怎麽樣?疼嗎?”

賽諾紅寶石般瑰麗的眼眸裏倒映著狐耳少年緊張兮兮的樣子。

他不說話,眉眼中的焦慮松了些許。

少年在狹長的通道裏找了很久,才找到提納裏。

“二位想敘舊的話,可以出去後繼續。”

B閉了閉眼,不願再看提納裏和賽諾。

他的唇色有些慘白,放下這句話後就搬著零件離開了。

“……”提納裏剛想喊住B,就被賽諾掰正了腦袋。

他透過賽諾的瞳孔,看見自己被賽諾環在胸膛的模樣,可能是躲避自己骯臟的內心,他下意識低下了頭。

賽諾含笑看著他嚇得炸毛的尾巴,修長的指尖叉進尾巴毛裏,輕柔地順起了毛。

【老婆好可愛,想把他摁在懷裏親。】

賽諾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幹的。

提納裏剛聽見賽諾內心的聲音,白發少年就單手挑起他的下巴,瑰色眼眸暈染著沈溺之色。

興許是這雙經常出現在他夢裏的眼眸太過於溫柔了,他竟下意識忘記了躲開。

溫熱的唇緩緩觸碰上來,賽諾輕輕描摹著著提納裏的唇瓣,香甜的氣息源源不斷地襲入鼻尖,賽諾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緊緊擁抱著懷中的少年,似乎要把他揉搓進身體裏。

“賽—諾!嗚。”

提納裏剛得說話的間隙,賽諾又追趕了上來,滑潤靈動的舌尖趁機撬開提納裏的齒間,狠狠汲取著少年的氣息。

暧昧的銀絲從二人唇角相貼的縫隙中滑落,賽諾的另一只手摁在提納裏腰間,順著漂亮的曲線滑入光滑的後背。

撫摸著尾巴毛的間隙,賽諾抱著提納裏纏綿地碰著他的唇瓣,“老婆,你還生氣嗎?”

提納裏泛著水汽的眼睛楞楞看著他,慢吞吞地,用雙手捧住臉。

【還沒解氣嗎?】

賽諾小心地掰開提納裏紅到滴血的白皙臉頰,又要低頭去親。

真男人就要敢於實踐下屬說的方法,一次不行就親兩次。

“我沒生氣!”

提納裏嚇得趕緊捂住賽諾的唇,什麽毛病?再親下去他怕自己忘記賽諾還是個病患了!他怎麽能占病患便宜啊!

賽諾自信地點點頭,泛著粉的舌頭舔舐了下唇角,泛起晶瑩的光澤,這個舉動讓提納裏更加羞赧,幹脆窩進賽諾胸膛不說話了。

賽諾就像哄小孩一樣一遍遍拍著少年的背脊,直到紅彤彤的小狐貍主動探出腦袋,“我們趕緊回去幫忙吧。”

呵。

大風紀官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才不要幫那家夥的忙,沒搗亂算看得起他。】

提納裏:?

小狐貍暴起,狠狠敲了敲賽諾的腦袋。

大風紀官跪在血泊裏時沒難過,現在反倒慘兮兮地捂著頭,可憐巴巴的。

誰看了不說一聲好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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