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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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辦公室
“辛苦了，顧學弟。”方任見到顧勉，恨不得九十度鞠躬，“太感謝你幫忙代課，之後你的排課表發我一份，後面的半個月我替你上。”
“暫時不用。”顧勉頓了頓，慢聲說，“學期過半程，也沒幾節課了。”
A大在顧勉畢業沒多久後，聘請他作為學院的名譽教授，要求極為寬松，甚至連人也不一定要來。
但只要時間允許，研究所的事情不繁忙，顧勉還是會回A大完成每年的課程量。
方任以為顧勉在客氣，連忙說：“沒事沒事，幾節課也是課，我來上。”
顧勉合上鋼筆蓋，清脆的一聲“哢”，卡口嚴絲密縫。
他溫和卻不容否定地說：“真的不用，學長。”
方任楞了楞，“哦哦，這樣啊，那、那行。”
他又感謝了幾句，才離開辦公室。
人走了，顧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看不清情緒。他指尖玩著黑色的鋼筆，金屬蓋頭掉到桌面，幾聲悶響。
顧勉之所以想把後面的課全上完，倒不是因為責任心抑或熱愛當教師，主要是——
“嗡嗡嗡”，桌面的手機響起。
顧勉接通電話，“如溪哥。”
今天給你帶的果汁好喝嗎？”
顧勉低聲應道：“好喝。”
“好喝就行。”謝如溪說完，又“啪”一聲掛斷通話。
顧勉習以為常，只揉了揉眉心 ，向來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臉龐，浮現出些許無奈。
叮鈴鈴——顧勉踏著上課鈴，走進階梯大教室。
嘈雜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面的座位坐得滿滿當當，黑壓壓的人頭擠在一起。
顧勉打開多媒體，也不廢話，直接進入正題，“上課，打開書本的第十七節……”
他不寒暄也不點名，不搞課前預習、中途提問，更不會抓誰玩手機、講小話。
他就講書本的內容，並在這個基礎上擴充拓展，有人舉手提問就回答，沒人就繼續往下講，下課鈴一響，準時暫停休息。
“救命……他講得好難……”有男生痛苦地哀嚎，拽著同伴的衣領，質問，“人和人之間的腦子怎麽差別這麽大？我不懂！！”
同伴淡定地扯回衣領，“拜托，看看人家是誰？看看那些批發似的頭銜和榮譽，給你講這種小兒科的玩意，估計都嫌無聊。”
“不過你真要不懂，可以現在去排隊問問題。”
男生瞥了一眼，幽幽地說：“別，我怕了，上次去問，下面的女生都擡頭，眼神炯炯地盯住我，像在說‘你怎麽還不懂，快讓開，擋住視線了’……”
他“嘶”了一聲，悲憤地說：“她們不覺得顧教授眼神掃過來凍得慌嗎？一靠近那張冷臉，問問題都不敢大聲。”
同伴淡定地說：“你們看人的角度不一樣，女生覺得那是帥，懂嗎？”
男生嘀咕：“我承認他帥，但氣場太可怕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八卦地湊到同伴耳邊，“哎哎，你有沒有聽說，好像藝術院有男的給顧教授送情書，天天瘋狂示愛，就差沒拿個大喇叭了……最後你猜怎麽了？”他故意賣關子，搖頭晃腦的模樣。
“怎麽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男生興奮地說：“被請去校長辦公室喝茶了。”
他意識到不對，猛地轉過頭，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對方的皮膚很白，長相斯文俊秀，眉眼溫潤如玉，柔軟的短發覆在額前，身著棉麻的休閑襯衫和褲子，氣質有種無法言喻又格格不入的特殊感。
“呃，哥們兒，你是……我們專業的？”
謝如溪微笑，“不是，我是——”
“隔壁專業的，好奇顧教授所以過來蹭課。”
他說完有點忐忑，畢竟這個年紀還“裝嫩”，也是夠嗆的。
男生“哦哦”兩聲，撓了撓頭，“難怪你這麽面生，哈哈，按道理來說，你長這麽俊，我應該會有印象。”
謝如溪笑笑不說話。
男生自來熟，幾句話的功夫就和謝如溪互換姓名。
“我叫趙永新，大一藥學的。”
他問：“你也是為了顧教授來的？”
“也？”謝如溪挑眉。
趙永新說：“最近很多人慕名來看顧教授，嘿嘿，節節課爆滿。”
謝如溪頷首，“嗯，我也聽說他的名字，所以過來了。”
趙永新毫不意外，又開始侃大山，“……據說嚇得顧教授開始在無名指戴戒指，並和男生當面說自己已婚。”他頓了頓，故作神秘，“你猜猜那男生信不信？”
謝如溪捏了捏指腹，捧場地說：“不信。”
趙永新豎起大拇指，“聰明，他不信，還說明明第一節課的時候沒有，怎麽他表完白後就有了？”
他甚至捏著嗓子，模仿起來，“假的假的，顧老師，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謝如溪驚住，眉頭狠抽了一下。
“怎麽樣？厲害不？這可是一線吃瓜人親自給我演示的。” 趙永新說，“全是精髓！”
謝如溪覆雜地說：“……厲害。”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呃，活潑嗎？
“話又說回來，這戒指出現得確實突兀，說不好還真是擋箭牌。”
謝如溪說：“是嗎？但我覺得教授不像說謊的人。”
他面色沈靜，心思卻波瀾。
——擋什麽箭牌，是家裏的狗調皮，把酒架撞倒，連帶著櫃面的婚戒遭殃，“喝”了十幾瓶混雜紅酒不說，還被酒瓶砸了幾個小坑點。
顧勉對待婚戒的態度向來周慎，平時洗澡或者手要沾水都會脫下來放好。在看到戒指有損後，就把它寄去外國的總部維修。
一修就兩個月，國外的物流慢得要命，不知道海上漂了多久，才終於到家。
沒想到，原來到的日子也趕巧，謝如溪淡淡地想，居然還卡上“劇情點”了。
趙永新意猶未盡，又摸著下巴思索，“唔，你說的有道理。”
他隨口說：“如果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能拿下這種和戀愛絕緣、一心只有實驗的科研狂魔啊。”
傳聞中，顧勉醉心科研，幾乎到日夜不休、嘔心瀝血的地步，也正是這種努力和熱愛，使得他在領域獲得如此成就。
——出自某位不知名的博導，用來激勵每一屆學生，要用汗水澆灌搞科研，才能開出理想之花。
謝如溪垂眸，“說不定是男的呢。”
“啊，我們現在同性能結婚了？”趙永新沒想太多，下意識地說。
“結婚也分通俗和特殊，不一定要靠法律的證。”謝如溪說。
趙永新眼睛亮起，“同學，你有小道消息？”
謝如溪含笑地說：“算吧，我身邊……剛好有朋友認識顧教授身邊的人。我聽說他剛上大學時，就和現在的戀人談戀愛了，談了十幾年，總會傳出一些消息。”
趙永新“哇”了一聲，“看不出來啊，冷冰冰的顧教授居然這麽專情長久，不像我聽過的一些大佬，哎，人不可貌相，感情方面……”
他搖搖頭，沒接著說下去，反而興致勃勃地湊前，“那什麽，謝同學，你再說說唄。之前好幾個版本說顧教授的生活……唔，那些聽起來就假。”
謝如溪瞥了一眼，覺得現在的小孩挺有意思，笑了笑，竟然真的開始講。
當然，也沒什麽實際內容，無外乎顧勉私底下的性格如何，搞科研的真實狀態，和戀人怎麽認識的，“神秘戀人”大概是什麽專業，可能是幹嘛的，諸如此類。
——咳咳，還別說，也不知道什麽心理，自己的八卦講起來挺帶勁兒的。
嗯，順便改變一下那些關於顧勉的奇怪流言。
趙永新聽得如癡如醉，連上課鈴響了，他還不停地提問。
既害怕被發現說小話，又心癢癢地想知道更多，只能捂住嘴，小聲地和謝如溪搭話，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謝如溪也學著他的模樣，壓低聲音回答。
顧勉很早就註意到謝如溪，一眼掃下去，幾乎沒有思考，直覺幫他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最近對方不是第一次來聽他的課，自從那個“遞情書”事件後，“情書”這兩個字堪稱“魔音貫耳”，不開玩笑的講，夢裏都是謝如溪拉長聲音在重覆——
“是情書啊~”
顧勉次次都哄，但這個話題怎麽也過不去。
後來他養成習慣，回家前必須要檢查一遍教材，防止裏面偷偷夾帶著所謂的“情書”和“小紙條”。
“打開第123頁，思考最下面的三個問題。”顧勉凝視教室的某處角落，不緊不慢地說，“待會兒請一位同學回答。”
一句話像水濺油鍋，窸窸窣窣的翻書聲響起，大家竊竊私語，交頭接耳，都在疑惑怎麽突然要提問了。
顧勉倚在講臺，看向某處地方，兩人依舊聊得熱烈。
他抿了抿唇，拇指慢慢壓下骨節。
他打量那個男生許久——
沒有印象。
不知道從哪個石頭蹦出來的。
“開始提問，第十二排，從左到右的28號座位。”顧勉走回原位，冷淡地出聲。
大家動作整齊地朝十二排看去，齊刷刷地一片，並找準28號座位，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很好，不是自己。
趙永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萬眾矚目”，還樂呵呵地說話，謝如溪神色則微妙一瞬，朝他使眼色。
趙永新一無所覺，直到同伴不忍直視地推他，才慢半拍地回神。
他眼皮狂跳，為什麽大家都看著他？
難道……他剛剛講八卦太大聲了？
“顧教授點你問題，這個。”同伴不忍直視，偷偷遞過書，指了指上面的問題。
趙永新：“……”
哈，什麽問題？！
停車場
顧勉打開車門，副駕駛已經坐著一個人。
謝如溪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兩手抱臂，“下班了？顧老師？”
顧勉“嗯”一聲，剛坐進去，臉頰傳來冰涼的觸感。
是一瓶葡萄汁。
“謝謝。”顧勉接過果汁，抓住謝如溪的手，唇溫柔地碰了碰指尖。
謝如溪沒掙紮，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慢吞吞地說：“快喝，畢竟某人下班沒喝到心愛的果汁，我會不~忍~心~的~啊~”
他後面的話拿腔做調，模仿出十足的精髓。
顧勉：“……”真是過不去了。
他求生欲很強，知道自己越搭話，對方越來勁兒，喝了幾口葡萄汁，準備開車回去。
謝如溪問：“這瓶好喝呢，還是半個月前，年輕帥氣的小男生親手送給你的好喝？”
顧勉無奈，“你又不是不在，看到我接了嗎？”
——在被發現那封情書前，謝如溪剛好來A大有活動，就在車裏等他一起下班。那位遞情書的正主跟著顧勉，被他發現後，才支支吾吾地掏出一瓶葡萄汁遞過去。
是十分鐘前，顧勉在販賣機想買，屏幕卻顯示無法支付的葡萄汁。
“顧、顧老師，可能有點冒昧，但我不忍心看您想買這瓶果汁沒買到，就去看了看，嗯，剛好就……”
顧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但回家的一路，這不得了，那瓶葡萄汁像汽油，點燃了謝如溪的情緒，整個人快要炸了。
等看到那封情書後，更是氣得頭頂冒煙。
“誰知道呢？萬一沒喝就心裏甜滋滋的呢？”謝如溪斜睨一眼。
顧勉點了點他的肩膀，見領口落到一邊，順手替他正衣領，“安全帶。”
謝如溪“哢”一聲綁好，“哪個好喝？”
“這瓶好喝。”
“真的？”
“嗯。”
謝如溪又找茬，“不是沒接嗎？”
“你送的永遠最好喝。”
謝如溪撇嘴，“嘴巴好甜哦，顧老師。”
顧勉傾身，在他嘴巴落下一吻，“如溪哥也很甜。”
“切。”謝如溪眨眨眼，“慣會哄我。”
“真的。”顧勉低笑，眉眼的冷厲在謝如溪面前，盡數消融。
他掌心搭在對方後頸，揉了揉，熟稔地撬開緊閉的雙唇。
“……”謝如溪不吭聲，唇齒卻一點點張開，殷紅的軟舌若隱若現，呼吸漸漸急促，回應他的親吻。
顧勉點到即止，沒有過分捉弄，他指尖輕輕滑過喉結，啞聲說：“回家再玩。”
謝如溪慢慢睜眼，眼尾泛著一絲紅意，渾身有些發軟。無論多少次，他面對顧勉始終沒有抵抗力，輕而易舉地就被挑起所有感官，情難自禁。
“對了，如溪哥，聽我的課有意思嗎？”顧勉忽然問道。
謝如溪懶散地回答：“還行。”
顧勉雙手搭在方向盤，修長的指尖曲起，輕輕敲擊，光影之間，半邊的陰影吞沒手背。
“那以後繼續來聽，不過……”
謝如溪莫名心一跳，齒尖壓了壓舌面，“不過什麽？”
顧勉放下手剎，踩油門。
他溫聲說：“坐前面來，如果是單獨的第一排更好。”
謝如溪反應了幾秒，咬了咬唇，輕嘖一聲，“我和那位趙學弟就——”
“趙學弟？”顧勉意味不明地說，“看來你們在課上聊得不錯，關系突飛猛進。”
謝如溪：“……”
他悄悄把手搭在顧勉大腿，拉長聲音，“我和你才是真正的關系好，和他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你說是不是啊？顧學弟？”
顧勉笑了笑，沒說話。
良久，他說：“嗯，是的。”
謝如溪原先悶笑，最後還是克制不住笑聲。
他斜斜睨過去——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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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在顧勉畢業沒多久後，聘請他作為學院的名譽教授，要求極為寬松，甚至連人也不一定要來。
但只要時間允許，研究所的事情不繁忙，顧勉還是會回A大完成每年的課程量。
方任以為顧勉在客氣，連忙說：“沒事沒事，幾節課也是課，我來上。”
顧勉合上鋼筆蓋，清脆的一聲“哢”，卡口嚴絲密縫。
他溫和卻不容否定地說：“真的不用，學長。”
方任楞了楞，“哦哦，這樣啊，那、那行。”
他又感謝了幾句，才離開辦公室。
人走了，顧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看不清情緒。他指尖玩著黑色的鋼筆，金屬蓋頭掉到桌面，幾聲悶響。
顧勉之所以想把後面的課全上完，倒不是因為責任心抑或熱愛當教師，主要是——
“嗡嗡嗡”，桌面的手機響起。
顧勉接通電話，“如溪哥。”
今天給你帶的果汁好喝嗎？”
顧勉低聲應道：“好喝。”
“好喝就行。”謝如溪說完，又“啪”一聲掛斷通話。
顧勉習以為常，只揉了揉眉心 ，向來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臉龐，浮現出些許無奈。
叮鈴鈴——顧勉踏著上課鈴，走進階梯大教室。
嘈雜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面的座位坐得滿滿當當，黑壓壓的人頭擠在一起。
顧勉打開多媒體，也不廢話，直接進入正題，“上課，打開書本的第十七節……”
他不寒暄也不點名，不搞課前預習、中途提問，更不會抓誰玩手機、講小話。
他就講書本的內容，並在這個基礎上擴充拓展，有人舉手提問就回答，沒人就繼續往下講，下課鈴一響，準時暫停休息。
“救命……他講得好難……”有男生痛苦地哀嚎，拽著同伴的衣領，質問，“人和人之間的腦子怎麽差別這麽大？我不懂！！”
同伴淡定地扯回衣領，“拜托，看看人家是誰？看看那些批發似的頭銜和榮譽，給你講這種小兒科的玩意，估計都嫌無聊。”
“不過你真要不懂，可以現在去排隊問問題。”
男生瞥了一眼，幽幽地說：“別，我怕了，上次去問，下面的女生都擡頭，眼神炯炯地盯住我，像在說‘你怎麽還不懂，快讓開，擋住視線了’……”
他“嘶”了一聲，悲憤地說：“她們不覺得顧教授眼神掃過來凍得慌嗎？一靠近那張冷臉，問問題都不敢大聲。”
同伴淡定地說：“你們看人的角度不一樣，女生覺得那是帥，懂嗎？”
男生嘀咕：“我承認他帥，但氣場太可怕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八卦地湊到同伴耳邊，“哎哎，你有沒有聽說，好像藝術院有男的給顧教授送情書，天天瘋狂示愛，就差沒拿個大喇叭了……最後你猜怎麽了？”他故意賣關子，搖頭晃腦的模樣。
“怎麽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男生興奮地說：“被請去校長辦公室喝茶了。”
他意識到不對，猛地轉過頭，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對方的皮膚很白，長相斯文俊秀，眉眼溫潤如玉，柔軟的短發覆在額前，身著棉麻的休閑襯衫和褲子，氣質有種無法言喻又格格不入的特殊感。
“呃，哥們兒，你是……我們專業的？”
謝如溪微笑，“不是，我是——”
“隔壁專業的，好奇顧教授所以過來蹭課。”
他說完有點忐忑，畢竟這個年紀還“裝嫩”，也是夠嗆的。
男生“哦哦”兩聲，撓了撓頭，“難怪你這麽面生，哈哈，按道理來說，你長這麽俊，我應該會有印象。”
謝如溪笑笑不說話。
男生自來熟，幾句話的功夫就和謝如溪互換姓名。
“我叫趙永新，大一藥學的。”
他問：“你也是為了顧教授來的？”
“也？”謝如溪挑眉。
趙永新說：“最近很多人慕名來看顧教授，嘿嘿，節節課爆滿。”
謝如溪頷首，“嗯，我也聽說他的名字，所以過來了。”
趙永新毫不意外，又開始侃大山，“……據說嚇得顧教授開始在無名指戴戒指，並和男生當面說自己已婚。”他頓了頓，故作神秘，“你猜猜那男生信不信？”
謝如溪捏了捏指腹，捧場地說：“不信。”
趙永新豎起大拇指，“聰明，他不信，還說明明第一節課的時候沒有，怎麽他表完白後就有了？”
他甚至捏著嗓子，模仿起來，“假的假的，顧老師，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謝如溪驚住，眉頭狠抽了一下。
“怎麽樣？厲害不？這可是一線吃瓜人親自給我演示的。” 趙永新說，“全是精髓！”
謝如溪覆雜地說：“……厲害。”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呃，活潑嗎？
“話又說回來，這戒指出現得確實突兀，說不好還真是擋箭牌。”
謝如溪說：“是嗎？但我覺得教授不像說謊的人。”
他面色沈靜，心思卻波瀾。
——擋什麽箭牌，是家裏的狗調皮，把酒架撞倒，連帶著櫃面的婚戒遭殃，“喝”了十幾瓶混雜紅酒不說，還被酒瓶砸了幾個小坑點。
顧勉對待婚戒的態度向來周慎，平時洗澡或者手要沾水都會脫下來放好。在看到戒指有損後，就把它寄去外國的總部維修。
一修就兩個月，國外的物流慢得要命，不知道海上漂了多久，才終於到家。
沒想到，原來到的日子也趕巧，謝如溪淡淡地想，居然還卡上“劇情點”了。
趙永新意猶未盡，又摸著下巴思索，“唔，你說的有道理。”
他隨口說：“如果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能拿下這種和戀愛絕緣、一心只有實驗的科研狂魔啊。”
傳聞中，顧勉醉心科研，幾乎到日夜不休、嘔心瀝血的地步，也正是這種努力和熱愛，使得他在領域獲得如此成就。
——出自某位不知名的博導，用來激勵每一屆學生，要用汗水澆灌搞科研，才能開出理想之花。
謝如溪垂眸，“說不定是男的呢。”
“啊，我們現在同性能結婚了？”趙永新沒想太多，下意識地說。
“結婚也分通俗和特殊，不一定要靠法律的證。”謝如溪說。
趙永新眼睛亮起，“同學，你有小道消息？”
謝如溪含笑地說：“算吧，我身邊……剛好有朋友認識顧教授身邊的人。我聽說他剛上大學時，就和現在的戀人談戀愛了，談了十幾年，總會傳出一些消息。”
趙永新“哇”了一聲，“看不出來啊，冷冰冰的顧教授居然這麽專情長久，不像我聽過的一些大佬，哎，人不可貌相，感情方面……”
他搖搖頭，沒接著說下去，反而興致勃勃地湊前，“那什麽，謝同學，你再說說唄。之前好幾個版本說顧教授的生活……唔，那些聽起來就假。”
謝如溪瞥了一眼，覺得現在的小孩挺有意思，笑了笑，竟然真的開始講。
當然，也沒什麽實際內容，無外乎顧勉私底下的性格如何，搞科研的真實狀態，和戀人怎麽認識的，“神秘戀人”大概是什麽專業，可能是幹嘛的，諸如此類。
——咳咳，還別說，也不知道什麽心理，自己的八卦講起來挺帶勁兒的。
嗯，順便改變一下那些關於顧勉的奇怪流言。
趙永新聽得如癡如醉，連上課鈴響了，他還不停地提問。
既害怕被發現說小話，又心癢癢地想知道更多，只能捂住嘴，小聲地和謝如溪搭話，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謝如溪也學著他的模樣，壓低聲音回答。
顧勉很早就註意到謝如溪，一眼掃下去，幾乎沒有思考，直覺幫他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最近對方不是第一次來聽他的課，自從那個“遞情書”事件後，“情書”這兩個字堪稱“魔音貫耳”，不開玩笑的講，夢裏都是謝如溪拉長聲音在重覆——
“是情書啊~”
顧勉次次都哄，但這個話題怎麽也過不去。
後來他養成習慣，回家前必須要檢查一遍教材，防止裏面偷偷夾帶著所謂的“情書”和“小紙條”。
“打開第123頁，思考最下面的三個問題。”顧勉凝視教室的某處角落，不緊不慢地說，“待會兒請一位同學回答。”
一句話像水濺油鍋，窸窸窣窣的翻書聲響起，大家竊竊私語，交頭接耳，都在疑惑怎麽突然要提問了。
顧勉倚在講臺，看向某處地方，兩人依舊聊得熱烈。
他抿了抿唇，拇指慢慢壓下骨節。
他打量那個男生許久——
沒有印象。
不知道從哪個石頭蹦出來的。
“開始提問，第十二排，從左到右的28號座位。”顧勉走回原位，冷淡地出聲。
大家動作整齊地朝十二排看去，齊刷刷地一片，並找準28號座位，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很好，不是自己。
趙永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萬眾矚目”，還樂呵呵地說話，謝如溪神色則微妙一瞬，朝他使眼色。
趙永新一無所覺，直到同伴不忍直視地推他，才慢半拍地回神。
他眼皮狂跳，為什麽大家都看著他？
難道……他剛剛講八卦太大聲了？
“顧教授點你問題，這個。”同伴不忍直視，偷偷遞過書，指了指上面的問題。
趙永新：“……”
哈，什麽問題？！
停車場
顧勉打開車門，副駕駛已經坐著一個人。
謝如溪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兩手抱臂，“下班了？顧老師？”
顧勉“嗯”一聲，剛坐進去，臉頰傳來冰涼的觸感。
是一瓶葡萄汁。
“謝謝。”顧勉接過果汁，抓住謝如溪的手，唇溫柔地碰了碰指尖。
謝如溪沒掙紮，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慢吞吞地說：“快喝，畢竟某人下班沒喝到心愛的果汁，我會不~忍~心~的~啊~”
他後面的話拿腔做調，模仿出十足的精髓。
顧勉：“……”真是過不去了。
他求生欲很強，知道自己越搭話，對方越來勁兒，喝了幾口葡萄汁，準備開車回去。
謝如溪問：“這瓶好喝呢，還是半個月前，年輕帥氣的小男生親手送給你的好喝？”
顧勉無奈，“你又不是不在，看到我接了嗎？”
——在被發現那封情書前，謝如溪剛好來A大有活動，就在車裏等他一起下班。那位遞情書的正主跟著顧勉，被他發現後，才支支吾吾地掏出一瓶葡萄汁遞過去。
是十分鐘前，顧勉在販賣機想買，屏幕卻顯示無法支付的葡萄汁。
“顧、顧老師，可能有點冒昧，但我不忍心看您想買這瓶果汁沒買到，就去看了看，嗯，剛好就……”
顧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但回家的一路，這不得了，那瓶葡萄汁像汽油，點燃了謝如溪的情緒，整個人快要炸了。
等看到那封情書後，更是氣得頭頂冒煙。
“誰知道呢？萬一沒喝就心裏甜滋滋的呢？”謝如溪斜睨一眼。
顧勉點了點他的肩膀，見領口落到一邊，順手替他正衣領，“安全帶。”
謝如溪“哢”一聲綁好，“哪個好喝？”
“這瓶好喝。”
“真的？”
“嗯。”
謝如溪又找茬，“不是沒接嗎？”
“你送的永遠最好喝。”
謝如溪撇嘴，“嘴巴好甜哦，顧老師。”
顧勉傾身，在他嘴巴落下一吻，“如溪哥也很甜。”
“切。”謝如溪眨眨眼，“慣會哄我。”
“真的。”顧勉低笑，眉眼的冷厲在謝如溪面前，盡數消融。
他掌心搭在對方後頸，揉了揉，熟稔地撬開緊閉的雙唇。
“……”謝如溪不吭聲，唇齒卻一點點張開，殷紅的軟舌若隱若現，呼吸漸漸急促，回應他的親吻。
顧勉點到即止，沒有過分捉弄，他指尖輕輕滑過喉結，啞聲說：“回家再玩。”
謝如溪慢慢睜眼，眼尾泛著一絲紅意，渾身有些發軟。無論多少次，他面對顧勉始終沒有抵抗力，輕而易舉地就被挑起所有感官，情難自禁。
“對了，如溪哥，聽我的課有意思嗎？”顧勉忽然問道。
謝如溪懶散地回答：“還行。”
顧勉雙手搭在方向盤，修長的指尖曲起，輕輕敲擊，光影之間，半邊的陰影吞沒手背。
“那以後繼續來聽，不過……”
謝如溪莫名心一跳，齒尖壓了壓舌面，“不過什麽？”
顧勉放下手剎，踩油門。
他溫聲說：“坐前面來，如果是單獨的第一排更好。”
謝如溪反應了幾秒，咬了咬唇，輕嘖一聲，“我和那位趙學弟就——”
“趙學弟？”顧勉意味不明地說，“看來你們在課上聊得不錯，關系突飛猛進。”
謝如溪：“……”
他悄悄把手搭在顧勉大腿，拉長聲音，“我和你才是真正的關系好，和他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你說是不是啊？顧學弟？”
顧勉笑了笑，沒說話。
良久，他說：“嗯，是的。”
謝如溪原先悶笑，最後還是克制不住笑聲。
他斜斜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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