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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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金秋時節,陽臺的幾株桂花開了,飄來陣陣淡香。

“時間過得真快啊,明年我就四十一了。”謝如溪側靠在顧勉肩膀,幽幽嘆息,“小勉,長皺紋的臉很難看,對吧?”

顧勉正握住謝如溪的手,給對方剪指甲,聞言,撩起眼皮,“如溪哥,我就比你小三歲,你老了我也會跟著老。”

而且皺紋……說實話,並沒有多少。他打量謝如溪,時間難免會給人留下些許痕跡,或許是眼尾的幾條細紋、眼眶微微內凹、下顎線越發的瘦削等等。

——並不難看,恰恰相反,在顧勉眼裏有著歲月沈澱下來的魅力。

“果然,我老了。”謝如溪喃喃,“電影光暮之心有句臺詞,皮囊下的靈魂也會衰老,讓愛情面目全非。”

這是前幾天他們一起去看的一部外國電影。

顧勉頓了頓,“你還真是只挑自己想聽的話聽。”

他雖然這麽說,但臉上卻是習以為常的淡定。一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謝如溪會變得感春傷秋、多愁善感。

謝如溪轉過身,往對方懷裏擠。顧勉便先放開他的手,然後伸長手臂,將人圈進懷裏,結結實實地摟住,才重新捏住他的指尖,繼續剪指甲。

謝如溪直勾勾地盯著,冷不丁地親了親顧勉的臉頰。

“果然,你一點都不激動了。”

“嚓——”清脆的響聲。

顧勉將最後的小尾指剪好,用銼子磨了磨,檢查一遍發現沒什麽問題,就慢條斯理地疊好指甲刀。

他攥住謝如溪的手腕,刻意避開對方另一只受傷的手,找準唇,熱烈纏綿地吻上去。

謝如溪眨眨眼,沒做抵抗,放開唇齒的禁錮,溫柔地回應。

“現在激動了吧。”顧勉支起身子,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啞聲說,“剛才給你剪指甲,我總不能莫名其妙地就——”

“不是。”謝如溪側開眼,“我說的不是這個。”

顧勉耐心地問:“那是什麽?”

“你會不會覺得時間久了……日子太過於平淡啊。”謝如溪曲起腿,慢慢縮起來,“中年夫妻都有危機,我們差不多到這個時候了。”

顧勉:“……”又哪門子的思維發散。

“我們這就算中年了?”他古怪地問。

“我算啊,我都四十多了,你還只有三十多。”謝如溪認真地說。

顧勉糾正道:“三十七是快四十了。”

“算了,你不懂。”謝如溪耳朵挨著對方的心臟,撲通撲通,節奏始終平緩而規律。

他嘆了口氣,慢慢翻身,不理會人。

顧勉揚了揚眉,卡住他的腰,將人抱進懷裏,“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又誰在你耳邊說什麽了?”

“沒,我只是感嘆一下。”謝如溪慢吞吞地道,“你就沒擔憂過年齡嗎?”

顧勉說:“擔憂年齡?難道等我老了,如溪哥要把我踹了,去找更年輕健壯的?”

“怎麽可能!”謝如溪立刻反駁,“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顧勉笑了笑,“那你懷疑我會這麽做?”

謝如溪氣弱,“那也沒有,我……”他看著顧勉溫柔,含著情意的眼眸,失神片刻。

——是啊,怎麽會呢?

除了剛開始戀愛時,不確定自己是否踏進甜蜜的圈套,之後的之後,顧勉幾乎滿足了他所有關於愛情的想象。

“對我來說,年齡始終是一個數字,往前走不可逆轉,重要的是這個過程。”顧勉低聲說,“我其實挺期待我們白發蒼蒼的樣子,那是我們攜手一生的證明。”

“當然,不可避免的,情侶間偶爾會胡思亂想。不過我很少說出來,或者說心裏很篤定一件事。”他抵住對方的額頭,“你愛我,我從來都不懷疑,因為你用最熱烈的眼睛註視著我,未曾離開片刻。”

謝如溪依靠愛情紮根沃土,在陽光露水下肆意生長、郁郁蔥蔥,仿佛所有枝蔓為顧勉而生長,壘起層層高塔。

而顧勉被纏繞在其中,至始至終都心甘情願。

顧勉的唇碰了碰他的眼睛,眼尾的黑色小痣印在吻裏,帶著珍惜、繾綣的意味。

謝如溪喉嚨幹澀,訥訥出聲:“小勉……”

顧勉像看透謝如溪的心思,輕聲說:“不要因為我而懼怕衰老,多給我一些信心,我很愛你,無論任何時候的你。”

“嗯,我知道。”謝如溪彎起眼眸,收緊手臂的力道,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感受彼此的心跳聲。

他喟嘆一聲,苦惱地說:“好像總是這樣,明明你給了我足夠的愛,我腦子還是會想東想西的。”

“我得改改這個毛病……”

“不用改。”顧勉打斷,“挺好的。”

謝如溪指尖勾著他的短發,漫不經心地說:“為什麽?不煩嗎?年輕時,戀人的矯情、感性、疑神疑鬼可能有點趣味,但老了後徒增煩人吧。”

“不是有點,是很有趣味。”顧勉淡淡地說,“更何況又不是天天年年這樣,一個月幾次調劑生活,我還挺習慣的。只要不是半夜偷偷流眼淚,什麽都不說,讓人摸不著頭腦,我都無所謂。”

他停頓一下,“畢竟從和你在一起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的性格,我甘之如飴。”

謝如溪瞥了眼,唇角微勾,“調劑生活?”

顧勉解釋:“增添生活趣味。”

謝如溪扔個白眼,捏他臉,“說什麽呢?顧勉——”

“手不疼了?”顧勉的臉被往兩邊扯,說話有點含糊,“果然,還是感性一點的你可愛。”

謝如溪惡狠狠地用力,“顧勉,你還是不說話,冷著臉做自己的事情可愛!”

這家夥簡直和戀愛前那樣,說話嗆死人,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

顧勉便不說話了,由著謝如溪自己鬧。

等對方收手了,才抓住他的手腕,“我看看你的手,傷口崩沒?”

“沒有。”

顧勉無奈,“那也要少用左手。。”

前兩天謝如溪開石榴,從網上學來什麽小妙招,花裏胡哨的,時間沒省多少,反而給自己割了幾刀,鮮血直流。

“知道了——”謝如溪拉長聲音地應道。

他換了方向,側躺在顧勉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玩他手臂的肌肉,指腹輕輕滑過,又隨意撥走。

秋日的涼爽微風拂過臉龐,穿過指間、發絲,縈繞縷縷清淡的香氣,沁入心扉。

這些年顧勉從沒落下運動,身材保持得很好,體力也是連續幾個小時仍有餘力。

謝如溪慢慢地想:要不要自己也去健身,聽說健身能……

“什麽東西?”謝如溪額頭掉落東西,隱約發癢,他一動,滾到眼睛、鼻子。

“桂花。”顧勉垂眸,替他將米黃色的一簇花瓣拿下,在掌心展示,“喏。”

謝如溪懶散地擡眼,仰頭去嗅聞,悠長濃郁,藏匿著一絲甜意。

“啊,這個季節是不是有桂花糕吃?”他親了親顧勉的手掌。

顧勉:“嗯,有的——”

“汪汪汪!!!”一直蜷縮在搖搖椅下的妮妮忽然叫了幾聲。

它已不再年輕,垂垂老矣,按照人類的壽命去計算,是極為高壽的年紀。它也不像從前那般,喜歡四處奔跑、玩耍,更愛躺在軟墊上,瞇著眼睛,白色的尾巴左搖右晃,度過恬然舒適的一天。

或者兩個主人在家時,慢慢地走過去,用鼻子蹭蹭他們的褲腳,親昵地表達喜愛,然後在他們腳邊休憩。

謝如溪垂首,伸出手摸薩摩耶的頭頂,柔聲說:“怎麽啦?妮妮,你也想吃?”

“汪!”妮妮的大眼睛比過去黯淡幾分,眼皮壓著黑色的眼珠,毛發變得稀疏、粗糙。

謝如溪蹙眉,“哎,真要吃嗎?也行,但不能吃太多,只能一點點、一點點,嘗嘗味道就吐,可以嗎?”

妮妮還是看著謝如溪,喉嚨發出悶響,鼻尖輕輕蹭他的手。

“是桂花。”顧勉突然說道,將薩摩耶臉上的桂花拿下,“可能剛剛起風,花瓣挨著它的鼻子,有點癢才叫的。”

謝如溪恍然,看向妮妮,“是這樣嗎?”

妮妮蜷起身子,竟靈性地點頭,重新臥在椅腿旁。

謝如溪微笑,梳理它的毛發,“好吧,還是小勉更懂你。”

妮妮耳朵動了動,頭往謝如溪的方向側過去,像在說“你也懂我”。

落日的餘暉爛漫,黃昏切割天際,分成紫藍的色調,瑰麗如夢。秋風攜著柔情和涼意,踮起腳尖走過地面,卻還是吹散滿地落葉。

“小勉,晚點去吃桂花糕。”謝如溪靠在暖和的胸膛,閉上眼,“然後……再配一碗熱的椰汁西米露。”

顧勉低頭,在他額前落下一吻,笑著應聲。

“好。”

故事暫時到這裏啦,但另一個時空裏,小勉和如溪哥幸福快樂地生活著。

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祝你們天天開心、事事順遂。

開文前其實蠻忐忑的,擔心大於動筆的激動,但有人喜歡這個故事我非常開心。

之前有讀者說想看虞美人和陳老師的故事,動筆寫了下,感覺幾千字打不住就放到專欄裏,感興趣的可以關註一下,寫得差不多了我就放上去。

下一本開《關於我在戀綜暴富這件事》,如果喜歡可以點點收藏,也可以看看專欄其他的~

【PS:這幾天,本章留評的都送小紅包,再次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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