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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憑子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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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憑子貴

陪她過了頭七,沈冽就恢覆正常工作,出差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倆說好的,他一走,展眉又來了。

她知道沈冽求婚成功,臉上喜色難抑,問簡淡是打算去申城,還是留在蕭城。

展眉怕她有壓力,特意說她想待在哪都沒關系。

簡淡趁著這段時間休假,在網上投了些申城的公司。畢竟答應了沈冽的求婚,很多事情都該考慮了。

簡淡已經很久沒接觸過申城那種快節奏,習慣了閑散安逸,不免擔心精力和腦力跟不上。

雖然展眉和沈冽都能給她安排好工作,但簡淡還是想自己試試。

“要是想好了去申城,那你哪天有空,阿姨帶你去看房子。”展眉說。

簡淡楞住。

她顯然是有備而來,戴上眼鏡,打開手機,把備選的房源介紹給她。

依展眉的想法,市中心的大平層和獨棟別墅都安排上,要是要小孩的話,還得考慮學區。

簡淡抿了抿唇,看著五花八門的圖片,沒什麽想法,“我都行,看沈冽吧。”

展眉笑了笑,也沒有強迫,到底還是讓他們小兩口自己商量比較好。

不過,她又拿出一套內環的旺鋪,不算多大,但也有兩百平。

“這個呢,和沈冽沒關系,就算你不是和他結婚,阿姨本來也是打算送你的,是你的婚前財產。”

這下簡淡是真的震驚了,她怎麽能接受。而且她對做生意一無所知,要來也沒用啊。

“不管是想做什麽小生意,或者幹脆放出去收租都可以。就算賺的不多,至少夠你自己在申城立足了。”

展眉見她面露難色,拍拍她的手道:“你不要覺得過意不去,這對阿姨來說不算什麽,只是一點小禮物。”

盛情難卻,最後簡淡只好要求每年給展眉一半的抽成,這才收下。

展眉讓她周末去申城看看房子,試試婚紗,主要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帶她散散心。

然而簡淡還沒想好,一切計劃就被全盤推翻了。

她拿著兩條杠的驗孕棒坐在馬桶上發呆。

這幾天她有點犯惡心,所以買了個驗孕棒,本來覺得不太可能,沒想到……

簡淡搓了搓臉,從未覺得世界如此虛幻不真實。

呆了一會,她還不死心地去醫院掛號檢查。

“我靠。”

婦產科門口,幾家歡喜幾家愁,簡淡瞪著檢查結果,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

和沈冽關系確定後,她漸漸對安全措施沒那麽嚴格了。偶爾套用完了或者懶得去拿,就放縱一下,畢竟那樣體驗更好。

誰他媽能想到突然就中了。

這還找個屁工作。

簡淡坐在車裏,看著暗下來的天色和來來往往的人,情緒莫名有些低落。

手機響起,簡淡拿起一看,是沈冽。

她猶豫很久,才接起電話。

“你吃過了嗎?”

他的聲音和語氣總是熱熱鬧鬧的,帶著煙火氣,最近更是春風得意。

“嗯……”簡淡有些心不在焉地答著。

有車輛路過的聲音,沈冽聽見了,問:“在外面嗎?”

“嗯。”

“怎麽了?聽起來不太活躍啊。”

對於她的情緒,他一向很敏銳。

“沒什麽,馬上回家了。”簡淡覺得還是等見面再親口告訴他。

沈冽頓了頓,像是心有靈犀,“我馬上回來。”

簡淡楞了一下,“你回來幹嘛,你才剛回去沒幾天。”

“你回去泡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會,很快我就在你面前了。”

“不要掛電話,”沈冽說,“我要上高速了,你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簡淡又急了,嚷道:“你大晚上開什麽高速,都說了不用來了。”

“不晚,現在才六點多,最多九點就到了。”

沈冽頓了頓,像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發狠地道:“你等著吧,我怎麽也不能白白來回跑這一趟,今晚弄不死你。”

簡淡看了眼旁邊的檢測報告,恐怕他要出師未捷了。

不過,也不算白來。

簡淡彎了彎嘴角,等紅燈的時候,她看到夜幕上皎潔的月亮,街邊閃爍的霓虹燈,廣場上三三兩兩散步的人。

真奇怪,剛剛還覺得這黑夜要沒過她的頭頂,將她吞噬殆盡,現在卻覺得目之所及無不可愛。

她已經很幸福了吧?不應該再為了那些還沒到來的問題庸人自擾,以至於膽怯地就此停滯不前。

“我是不是很作?”簡淡忽然問,像是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

沈冽頓了一下,誠實地說:“作。”

“但是作得好,我喜歡你這麽作。”

簡淡撇了撇嘴,又聽他說道:“別急著撇嘴,我是認真的。”

“真的。你覺得因為一通電話就讓我趕回去是麻煩,但你知道嗎,我現在看到很多申牌車和我一樣,在往蕭城走。”

“每天有數以萬計的人兩地通勤,不辭辛苦,都是為了他們的家庭,為了愛的人,這不叫麻煩。”

簡淡又一次覺得,她對沈冽的感情,真的遠不如他對她的。

沈冽聽她沈默,問道:“你愛我嘛?”

她不語,他就一遍遍死纏爛打地問。

“別騷了,好好開車。”簡淡實在受不了他這麽沒臉沒皮,她哪是能將這種話宣之於口的人。

“行——”雖然沒聽到想聽的話,但沈冽還是得意洋洋地拖長語調,“好話不怕晚,晚上有的是時間讓你開口。”

簡淡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到小區門口正好遇到周韻。兩人住得挺近,當初簡淡買房時特意考慮到的,方便和她玩。

沈冽聽到周韻來了,這才放心掛了電話。

周韻見簡淡眉目中有幾縷愁色,問道:“怎麽了?”

簡淡嘆了口氣,遲疑了一會,才把檢查報告遞給她看。

周韻是生過孩子的人,一眼就看到重點,眼睛都要瞪出來。

“我靠,你們……沈冽這混蛋!”她不可置信,“他想賴賬嗎?”

“你在想什麽啊。”簡淡被她滿臉對渣男的憤怒逗笑了,“他還不知道。”

周韻更奇怪了,“那你愁啥,這不是喜事嗎,也不怕動胎氣。”

簡淡情緒還是有些提不起來。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怕這些事,結婚生孩子,牽扯的東西太多了……”

“害,想那麽多幹什麽。”周韻拍拍她的手,“我之前懷孕的時候也多愁善感,還好我老公和公公婆婆都好,現在回頭看都不是事。你家沈冽是個好男人,你有什麽可煩心的。”

周韻開導了簡淡半天,然後又引開話題,告訴她孕期註意事項,又說了自己懷孕時的一些趣事。

“對了,你吃了沒,我懷的時候特別容易餓,我給你做點吃的。”周韻往廚房走去。

簡淡確實有點餓了,忘了吃飯。

她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和平時一樣沒什麽特別的,但大概是心理作用,簡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和沈冽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呢?

簡淡忍不住構想起來。

希望能像他一樣,開朗,活潑,充滿熱情。

周韻給她下了碗面,簡淡吃了一會,門就開了。

沈冽風塵仆仆地進門換鞋。

“呀,孩他爸回來了。”周韻低聲對簡淡擠眉弄眼,沒讓沈冽聽到。這種驚喜,當然要她自己去說啦。

“韻姐,我在樓下順手買了點糖果,帶給欣欣吃。”沈冽遞給她一盒巧克力,一邊觀察她倆的表情。

看起來沒什麽事。

“嘿嘿,客氣啥,那我代欣欣謝謝啦。”周韻眉開眼笑地提著東西走了。

門一關,屋子裏安靜得可怕。

簡淡有些忐忑,面無表情地低頭繼續嗦面。

沈冽走到她椅子背後,俯身圈住她。

沒有多餘的話,他輕吻著她的頭發。

“怎麽現在才吃飯?”

簡淡不答反問:“你吃了嗎,要不要吃點,鍋裏還有。”

沈冽也沒客氣,狂奔一小時高速也累了。他去盛了碗面,坐在她旁邊吃起來。

簡淡吃完了,就靜靜看著他。

沈冽被她這說不上來什麽情緒的目光看得有點害怕,問道:“怎麽了?”

“你先吃,吃完跟你說。”

現在說只怕他會被嗆住。

可是她這麽說,沈冽哪還有心情吃飯,他放下筷子,咽了咽喉嚨:“說吧,到底什麽事?”

沈冽心臟怦怦直跳,特別不安。

簡淡抿了抿唇,看他這幅正襟危坐的樣子有些搞笑。

她把檢測報告遞給他,沈冽一臉迷茫,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得了什麽病。

可是下一刻,他還沒找到重點,就聽簡淡道:“我懷孕了。”

長久的沈默,沈冽睜大眼睛,在她和報告上來回看了好幾眼,最後,顫動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對不起。”簡淡覺得,還是應該跟他道個歉,畢竟每次不戴套都是她提議的。

突然多出一個孩子,盡管知道他會很開心,但也還是會不可避免地造成一些困擾吧?

“你……”沈冽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握住她的手,卻又有些不敢觸碰她。

“對不起什麽?”沈冽的心懸起來,“你不想要?”他臉色都有些發白。

簡淡看著他,不置可否地問:“你想要嗎?”

“我當然想啊!”沈冽毫不猶豫,“有什麽理由不要?”

簡淡垂下眼,說:“你還年輕。”

“靠,這跟年不年輕有什麽關系?明天就去領證。”沈冽頓了頓,“我應該把戶口本帶過來的……我明天讓我爸媽寄來。”

簡淡笑了,“不急,等到周末吧。”

她見沈冽一臉懷疑的表情,道:“我又不會跑。”

沈冽更不信了。

“以後我每天下班都回來。”他說。

簡淡皺了皺眉,“太麻煩了。”

“麻煩什麽?開車兩小時,坐高鐵更快。每天七點出門,晚上八點就能到家。”

這確實算不上多艱苦,但簡淡就是心疼他。

“你不加班啊?”

“加班不是偶爾嘛,最多一兩個小時唄,我還可以在家辦公。”

“這麽早出晚歸的,又沒時間照顧我。”

“但我安心啊。”

簡淡忍不住笑起來,真是敗給他了,她究竟讓他多沒安全感啊。

“周五回來就行了。”簡淡還是堅持。

沈冽沒再和她爭執,反正腿長在他身上,他想回來就回來,她難道還能不讓他進門?

他現在可是父憑子貴。

“你說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沈冽問。

簡淡看看他,“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當然都喜歡,”沈冽想了想,“最好像你。”

“我倒是希望像你。”

“都行啊,反正咱倆基因都好。”

簡淡:……

安靜了一會,她看著天花板道:“我希望是女孩。”

“給她穿漂亮衣服,梳漂亮的頭發。”

沈冽凝視著她,目光柔軟,“那我給你買漂亮衣服,梳漂亮頭發。”

簡淡笑了笑,又有些酸澀。

“明天再告訴我爸媽,要是現在說了,他們肯定覺都睡不好。”沈冽把她抱到臥室,往泡腳桶裏放好水,然後給她泡腳。

雖然還沒領證,但簡淡第一次有了種夫妻的感覺。

她連刷牙都沒親自動手,沈冽一邊給她洗漱,一邊自我陶醉起來,自賣自誇:“你真是有福氣,這麽好的老公上哪找。”

簡淡:……

洗漱之後,沈冽抱著她躺在床上,輕輕掐了把她的腰。

“本來打算好好治治你,算你走運。”

“別啊,”簡淡笑嘻嘻的,故意撩撥他,“現在也不是不行。”

“別鬧!”沈冽瞪她,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他拿出手機轉移話題,“我和我爸媽選了幾套婚房,等你有空,我再帶你去看一下。”

“阿姨給我看過了。”簡淡說。

“我比較喜歡江邊這一套,視野開闊,陽臺還能給你放浴缸。”沈冽給她看效果圖。

簡淡:……

“你說的好像我很喜歡在陽臺放浴缸一樣。”她有些不自在。

“你不喜歡啊?”沈冽眨眼,“那就算嘍。”

簡淡默默用手機查了下那個小區的房價,最貴的學區房,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靠,為什麽申城房價這麽貴?比她走的時候又高了許多。簡淡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此煩惱。

“沈冽,我打算把蕭城這兩套房子都賣了,然後婚房的裝修費就我來出吧。”她總不好意思分文不掏。

他驚異地打量她,像是不理解,“不用你出啊。”

簡淡撇了撇嘴:“那你別加我名字了。”

沈冽眨了眨眼,“我什麽時候說要加你名字?”

簡淡怒瞪他,沈冽摟住她,“好啦,你跟我算那麽清幹嘛,還想著離嗎?”他認真地凝視她,“簡大妞,我還要給你養老呢。”

簡淡又好氣又好笑地擰他。

“聽話,這裏的房子別賣,尤其是老房子,那是你和你媽媽一起生活很多年的地方,給自己留個娘家。”

“以後和你吵架了就跑回來?”簡淡笑。

“我才不會跟你一般見識呢,哼。”

簡淡忽然想起幾年前的那個中午,哥嫂一家在她家吃飯,簡紜談及沈冽,說他家有好多房。

幾年後的今天,簡淡好奇問道:“你家裏是不是有十幾套房?”她總覺得太誇張了。

沈冽想了想,“差不多吧。”

簡淡沈默,不敢吱聲。

沈冽笑嘻嘻地問:“這是我的加分項嗎?”

“你說呢?”簡淡幽幽道,很難不加分吧?

“靠,那我早點告訴你了,當初你是不是就不會跑了?”

簡淡默了一會,又道:“你從小到大一定被很多人追吧。”

沈冽想了想,“我身邊的人都是本地拆遷戶,家裏都有不少房。”他一本正經地道:“所以他們都是喜歡我的臉和性格,還有才華。”

簡淡:……

她覺得沈冽如今是越來越自戀了,誇他兩句還喘上了。

她轉了轉眼睛,道:“唉,你家房那麽多,豈不是可以狡兔三窟,金屋藏嬌?”

沈冽哼哼地掐著她的臉,“都是你婆婆管著呢,你該問她去。”

說到展眉,簡淡說:“阿姨送了我一個商鋪。”

沈冽知道這事,“那你就收著唄。”

“我不知道該幹什麽。”簡淡嘆了口氣,窮慣了,有錢都不知道要怎麽花。

沈冽簡單粗暴,“那就躺平收租。”

簡淡笑了笑,安靜了一會,她忽然說:“你說我去考研怎麽樣?”

反正養胎也挺無聊的。

“要是考上了,還能用應屆生的身份去找工作……雖然到時候我都三十出頭了,估計也沒什麽單位要,但也能考公。”簡淡絮絮說著,未來好像漸漸有了著落。

“好啊。”沈冽毫無異議,好像不管她要做什麽,他都絕對支持。

“不過,”他不無擔憂地道:“你要是考上研了,我這個本科學歷是不是配不上你了?”

簡淡忍不住笑起來,想到什麽,說:“你們本地人考申城的大學,比我們外地人容易多了,你本科就比不過我。我還年年拿一等獎學金,你有嗎?”

蕭城申城雖然離得近,但高考可是天差地別。她越說越得意,擡起下巴挑釁地看他。

沈冽無奈,“是是是,我學習不如你。”

他確實心服口服,簡淡已經把她拿到的牌打到了最好。

簡淡還是有些猶豫不定,“等到今年考研的時候,我都快生了吧,估計也考不上。”

沈冽揉揉她的腦袋,鼓勵道:“反正又不是一定要考上,想考就試試唄,萬一呢。”

他們說了很久的話,說到最後,簡淡都有點困了,但還是很開心,不想睡,記憶中似乎從來沒有如此亢奮過。原本以為一潭死水的人生,突然多出了許多選擇。

“沈冽,今天你和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對你的感情,遠不如你對我的。”她說。

沈冽刀槍不入,波瀾不驚:“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麽嗎?”

“……有自知之明。”簡淡接茬。

沈冽笑起來,掐掐她的臉,“就沖這點,我這媳婦沒找錯。”

簡淡眼睛忽然就紅了,替他委屈。

怎麽就瞎了眼吊死在她這棵歪脖子樹上了呢。

她認真凝視著他,鄭重道:“可是,我會越來越愛你的,並且全世界我只愛你,你相信我嗎?”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沈冽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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