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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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城
“現在是下班時間，你可以把申請表放在桌上，明天上班會給答覆。”
今天教令院的大書記官也準時下班了。
艾爾海森回到家，看到門口放著一個熟悉的箱子，神色一頓，一只手開門，另一只手輕松地將這個把簡圓累夠嗆的箱子提了起來，放進她小時候住過的房間。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出門，很快，就找到了小狐貍。
簡圓坐在紮依德的墓碑前，將今年發生的事絮絮叨叨都說了一遍，說完天也快黑了，她卻不想離開。
雖然老太太只陪她度過兩個月，這點時間在漫長的人生中似乎不值一提，但那是她真正開始接觸這個世界的兩個月，她很感激她，也很想她。
那天，她趕上了見老太太最後一面。
臨終前，她拉著她的手，溫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跟她說：“帕蒂沙蘭，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祖母永遠覺得你是最棒的孩子。”
這句話簡圓一直放在心裏，但很多時候，她都不夠勇敢，面對人生中的各種選擇時，她第一時間想起的總是這位智慧的老人，那年夏天，正因為有她細致的陪伴，她才會這麽快融入提瓦特。
之後，每年回須彌城，她都會來這裏坐一坐，將這一年來發生的事說與她聽，說完，她心情會平靜許多。
這次似乎是個例外，即便說完她跟阿蒙分道揚鑣，和小提的分歧，心情依舊不好，因此，即便天快黑了，她也不想離開：“紮依德祖母，你覺得我爛泥扶上墻，不想再給我力量了，是嗎？”
“看來你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知。”艾爾海森上前，聲音低沈，語氣卻十分平靜。
簡圓擡頭瞇著眼看他，倒也不是很生氣，可能是有老太太在，她對他格外寬容。
其實，忽略他氣死人不償命的性格，艾爾海森當朋友還是很好的，他確實很聰明，很多時候，能給出絕對理性的建議，譬如這個時候。
“起來，回家。”
“怎麽，想在這裏睡一晚？”見她沒動，他雙手抱起，定定地看著她。
“不是……腿麻了，拉我一把。”
簡圓跟老太太說了再見，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老太太下葬那天，他也是這樣，一個人走在前面，唯一跟往常不一樣的，大概只有袖子上的白絲帶，在黑色的布料上十分刺眼，一直讓她記到現在。
晚風輕拂，簡圓心情覆雜，看著前方步履一直堅定的背影，鼓起勇氣，決定問問他的看法。
“我身邊來了個大麻煩，但他本身並沒有錯，相反，他可能……也是被我騙了，我是說可能哈，沒有任何依據能證明那個人是我，雖然他一直說那就是我。”
想起那個執拗的少年，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來這裏前，我和小提吵架了，他說我不該再用過去的名字，但是，過去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那個名字承載了很多快樂的回憶，為什麽不能用呢……”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路，把這段時間來心裏的糾結都吐了出來，一直快到艾爾海森家，她才漸漸收聲。
停下來覺得哪裏不對勁：“……你怎麽不說話？”
“餵，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打開門，順勢摘下耳機，看著眼前跑上來氣勢洶洶怒視他的小狐貍：“有什麽事嗎？”
簡圓：“……”
氣死她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了一大堆，他竟然壓根沒聽！
“為什麽要戴耳機？我明明就在你旁邊。”
“準確來說，你離我一米開外，我以為你並不想和我交流。”艾爾海森瞇起眼睛，“怎麽，笨蛋也會有煩惱嗎？”
他說話一直是這樣的，不對，他跟別人說話明明沒這麽大的攻擊性，簡圓氣得想揍他，看了眼他手臂上鼓鼓的肌肉，好吧，打不過，但是――
“什麽叫笨蛋也會有煩惱？這世界上就連小貓小狗都有煩惱，小貓小狗是笨蛋嗎……不對，”她腦子可能氣懵了，重新來一遍，呼――
“什麽叫笨蛋也會有煩惱？卡維每次都在信上寫一大堆糾結的東西，難道他也是笨蛋嗎？”更不對了……
艾爾海森搖搖頭：“這就是不讀書的結果。建議少跟跟人理論，這只會充分暴露你邏輯不清，言辭混亂，讓人很容易就推測出你是笨蛋這個事實。”
簡圓：“……太過分了，我不在你這兒待了，我要去找卡維，和他一起罵你！”
說完，她哼了一聲：“我的行李呢？”
“如果你想連夜走三個小時的山路，最後和他一起擠在簡陋的帳篷裏，我沒意見……行李在你房間。”
“不是說了那裏有死域不準建房子嗎？”簡圓立刻沒心思和他吵了，皺起眉頭，憂心忡忡道。
“追求完美的人不會在乎客觀條件，理想主義者終有一天會為理想買單……還有，行李在你房間。”
“可我明明勸了他那麽多次，每次都答應我會考慮會考慮，他在用腳趾頭考慮嗎？”說完，簡圓煩躁地捂起耳朵，“聽到了聽到了，行李在房間，等會兒再打開，我會認真整理好的！”
艾爾海森：“……”
對於她裝傻充楞的本事，他無話可說。
“對了，我餓了，有飯吃嗎？”
“一起動手！”這世上應該沒人喜歡做飯，至少他不喜歡，他很清楚眼前這人的脾性，被提納裏他們慣壞的家夥，只會張嘴等吃現成的。
簡圓嘆了口氣，只好捧著空蕩蕩的肚子和他一起走進廚房，在吃食這方面，她從來都是理論的王者，實操的菜鳥，嘴饞了也只會拉著小提搗鼓，因為就他願意陪她“胡鬧”……
這麽好的小提，她跟他吵架幹嘛，真是日子過太好了，十分鐘後，看著盤子上讓人毫無食欲的東西，她真想回到過去把自己腦子搖清醒。
“雖然這世上的資源已經可以養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但浪費是一件可恥的事。”坐在對面的艾爾海森瞥了她一眼。
“……我又沒說不吃。”簡圓拿起叉子，在肉和蔬菜中艱難地挑了一塊土豆。
“嗯？”味道竟然比它的賣相好多了，至少跟難吃搭不上邊，她本來就餓了，風卷殘雲般地吃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感嘆道：“果然，只要願意動手，我也能做出好吃的菜肴。”
“容我提醒一句，你只是幫忙洗了一下菜。”
簡圓吃飽了，心態平和，懶得跟他爭，絕對不是因為爭不贏。
在艾爾海森的死亡凝視下，他們一起清洗完餐具，然後，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兩人的坐姿都很有個人特色，艾爾海森蹺起半個二郎腿，一只手持書，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微微低頭，眼神專註地落在紙面上。
對比起來，簡圓就很不老實了，只見她盤坐著，書放在腿上，腦袋動來動去，時不時雙手合十，念念有詞，不明白的還以為她在祈禱。
背了半天實在背不進去了，她把書一扔，托著下巴看向對面的人，開始八卦：“教令院這幾年怎麽回事，居勒什叔叔怎麽退休了？他還這麽年輕。”
“你要真想知道可以去問賽諾，或者問居勒什先生本人。”艾爾海森頭也不擡。
“我就坐你對面，你明明知道真相，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把秘密告訴一個笨蛋，相當於把一包炸藥交到她手中，對人對己都是一場災難。”說完，艾爾海森擡頭看了她一眼，難得沒有建議，而是直接要求她：“收起你的好奇心，畢業後不要留在教令院。”
簡圓雙手抱起，冷哼一聲：“不要再說我是笨蛋了，阿紮爾過不了多久就得倒臺，我才不淌這趟渾水呢！”
阿紮爾就是教令院現任大賢者，須彌造神計劃就是他和博士合作主導的，也是他刻意忽略小草神，導致納西妲貴為須彌的神明，卻在民間聲名不顯，好在，旅行者就快要來了。
“你知道就好。”對於她的預知能力，他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從不過問，就連對一切異常事物感興趣的艾爾海森也一樣。
兩人安靜下來，簡圓又背了一會兒，但她心情煩躁，實在背不下去：“聽說教令院給了你一套房子，地段比這裏好多了，為什麽不搬去那裏住？”
跟游戲劇情一樣，艾爾海森和卡維在教令院學習期間，合作了一個課題，卡維因為和他理念不合，中途退出了，後來這項課題得到的結果很不錯，受到了教令院的嘉獎，其中就有一套優質房產。
游戲中，艾爾海森在這個時候已經搬過去住了，卡維因為修建卡薩紮萊宮賣掉了自己的房子，在各種因素下，接受了他的好意，借助在他家，從此開始了“鏡子裏”與“鏡子外”的室友生活。
然而，艾爾海森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住在祖母留下的房子裏，明明那套房產離教令院更近，可以大幅度縮短上下班時間。
艾爾海森似乎並不想滿足她的好奇心：“如果心浮氣躁看不進書，可以去把院子掃了。”
“……誰說我看不進去的？”簡圓重新撿起書，但是看了沒多久又丟下，她煩躁地揉了揉耳朵，起身掃院子去了。
艾爾海森：“……”
他一直認為她不是提納裏的妹妹，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結論得到了越來越多的佐證，比如說她時不時展現出來的預知能力，以及這十幾年來，毫無變化的心性。
從幼年到少年，少年到青年，隨著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越來越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心性上的變化，即便他的這些天才朋友，也不例外。
提納裏從幼時的耐心溫柔，到現在竟然會給人留下脾氣不好的印象，卡維則表現在對這個世界的熱忱，在逐步下降，賽諾更加明顯，他現在甚至可以同剛認識的人講冷笑話。
然而，這世上似乎只有一個人，一歲是什麽樣，十幾年過後，依舊沒有變化，像一朵紙花插在一個透明杯子裏，外人看上去覺得她很好，內裏的問題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如果他們不是從小認識，他也不會觀察得如此細致，她對他們似乎從來不設防，每次見面展示出來的永遠是最真實的姿態，除了毫無變化，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他說她是笨蛋，是一個毫無爭議的事實。
簡圓掃完院子，依舊心情煩躁，她腦子裏一會兒是阿蒙苦苦守在防沙壁的身影，一會兒是小提失望的眼神，難道她真的要放棄上輩子的名字，接受這個世界賦予她的一切嗎？
事實上，和艾爾海森判斷的不太一樣，問題的癥結她自己隱隱也察覺到了，但她習慣了逃避――安於現狀也挺好的，不是嗎？
所以，抱著這個想法，她從未嘗試改變自己，也不去細想她在提瓦特的人生，究竟要如何度過。
心中著實迷茫，她幹脆爬上屋頂坐了下來，小時候，她經常和小提坐在這裏看星星，那段時間應該是她來到提瓦特後，最快樂的日子。
這裏的夜空靜謐又神秘，跟沙漠裏的是兩種感覺，突然，旁邊坐下個人。
“解決問題的忠告早有人告訴你了。”艾爾海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不等簡圓發問，他接著道：“那個時候，她告訴我謹慎對待智慧與知識，希望我能過上平靜的生活，對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帕蒂沙蘭，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簡圓看著夜空，輕聲道。
這個烏龍確實不好圓，所以改了一下，對看過的小可愛造成不好的閱讀體驗深感抱歉<(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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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出門，很快，就找到了小狐貍。
簡圓坐在紮依德的墓碑前，將今年發生的事絮絮叨叨都說了一遍，說完天也快黑了，她卻不想離開。
雖然老太太只陪她度過兩個月，這點時間在漫長的人生中似乎不值一提，但那是她真正開始接觸這個世界的兩個月，她很感激她，也很想她。
那天，她趕上了見老太太最後一面。
臨終前，她拉著她的手，溫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跟她說：“帕蒂沙蘭，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祖母永遠覺得你是最棒的孩子。”
這句話簡圓一直放在心裏，但很多時候，她都不夠勇敢，面對人生中的各種選擇時，她第一時間想起的總是這位智慧的老人，那年夏天，正因為有她細致的陪伴，她才會這麽快融入提瓦特。
之後，每年回須彌城，她都會來這裏坐一坐，將這一年來發生的事說與她聽，說完，她心情會平靜許多。
這次似乎是個例外，即便說完她跟阿蒙分道揚鑣，和小提的分歧，心情依舊不好，因此，即便天快黑了，她也不想離開：“紮依德祖母，你覺得我爛泥扶上墻，不想再給我力量了，是嗎？”
“看來你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知。”艾爾海森上前，聲音低沈，語氣卻十分平靜。
簡圓擡頭瞇著眼看他，倒也不是很生氣，可能是有老太太在，她對他格外寬容。
其實，忽略他氣死人不償命的性格，艾爾海森當朋友還是很好的，他確實很聰明，很多時候，能給出絕對理性的建議，譬如這個時候。
“起來，回家。”
“怎麽，想在這裏睡一晚？”見她沒動，他雙手抱起，定定地看著她。
“不是……腿麻了，拉我一把。”
簡圓跟老太太說了再見，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老太太下葬那天，他也是這樣，一個人走在前面，唯一跟往常不一樣的，大概只有袖子上的白絲帶，在黑色的布料上十分刺眼，一直讓她記到現在。
晚風輕拂，簡圓心情覆雜，看著前方步履一直堅定的背影，鼓起勇氣，決定問問他的看法。
“我身邊來了個大麻煩，但他本身並沒有錯，相反，他可能……也是被我騙了，我是說可能哈，沒有任何依據能證明那個人是我，雖然他一直說那就是我。”
想起那個執拗的少年，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來這裏前，我和小提吵架了，他說我不該再用過去的名字，但是，過去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那個名字承載了很多快樂的回憶，為什麽不能用呢……”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路，把這段時間來心裏的糾結都吐了出來，一直快到艾爾海森家，她才漸漸收聲。
停下來覺得哪裏不對勁：“……你怎麽不說話？”
“餵，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打開門，順勢摘下耳機，看著眼前跑上來氣勢洶洶怒視他的小狐貍：“有什麽事嗎？”
簡圓：“……”
氣死她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了一大堆，他竟然壓根沒聽！
“為什麽要戴耳機？我明明就在你旁邊。”
“準確來說，你離我一米開外，我以為你並不想和我交流。”艾爾海森瞇起眼睛，“怎麽，笨蛋也會有煩惱嗎？”
他說話一直是這樣的，不對，他跟別人說話明明沒這麽大的攻擊性，簡圓氣得想揍他，看了眼他手臂上鼓鼓的肌肉，好吧，打不過，但是――
“什麽叫笨蛋也會有煩惱？這世界上就連小貓小狗都有煩惱，小貓小狗是笨蛋嗎……不對，”她腦子可能氣懵了，重新來一遍，呼――
“什麽叫笨蛋也會有煩惱？卡維每次都在信上寫一大堆糾結的東西，難道他也是笨蛋嗎？”更不對了……
艾爾海森搖搖頭：“這就是不讀書的結果。建議少跟跟人理論，這只會充分暴露你邏輯不清，言辭混亂，讓人很容易就推測出你是笨蛋這個事實。”
簡圓：“……太過分了，我不在你這兒待了，我要去找卡維，和他一起罵你！”
說完，她哼了一聲：“我的行李呢？”
“如果你想連夜走三個小時的山路，最後和他一起擠在簡陋的帳篷裏，我沒意見……行李在你房間。”
“不是說了那裏有死域不準建房子嗎？”簡圓立刻沒心思和他吵了，皺起眉頭，憂心忡忡道。
“追求完美的人不會在乎客觀條件，理想主義者終有一天會為理想買單……還有，行李在你房間。”
“可我明明勸了他那麽多次，每次都答應我會考慮會考慮，他在用腳趾頭考慮嗎？”說完，簡圓煩躁地捂起耳朵，“聽到了聽到了，行李在房間，等會兒再打開，我會認真整理好的！”
艾爾海森：“……”
對於她裝傻充楞的本事，他無話可說。
“對了，我餓了，有飯吃嗎？”
“一起動手！”這世上應該沒人喜歡做飯，至少他不喜歡，他很清楚眼前這人的脾性，被提納裏他們慣壞的家夥，只會張嘴等吃現成的。
簡圓嘆了口氣，只好捧著空蕩蕩的肚子和他一起走進廚房，在吃食這方面，她從來都是理論的王者，實操的菜鳥，嘴饞了也只會拉著小提搗鼓，因為就他願意陪她“胡鬧”……
這麽好的小提，她跟他吵架幹嘛，真是日子過太好了，十分鐘後，看著盤子上讓人毫無食欲的東西，她真想回到過去把自己腦子搖清醒。
“雖然這世上的資源已經可以養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但浪費是一件可恥的事。”坐在對面的艾爾海森瞥了她一眼。
“……我又沒說不吃。”簡圓拿起叉子，在肉和蔬菜中艱難地挑了一塊土豆。
“嗯？”味道竟然比它的賣相好多了，至少跟難吃搭不上邊，她本來就餓了，風卷殘雲般地吃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感嘆道：“果然，只要願意動手，我也能做出好吃的菜肴。”
“容我提醒一句，你只是幫忙洗了一下菜。”
簡圓吃飽了，心態平和，懶得跟他爭，絕對不是因為爭不贏。
在艾爾海森的死亡凝視下，他們一起清洗完餐具，然後，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兩人的坐姿都很有個人特色，艾爾海森蹺起半個二郎腿，一只手持書，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微微低頭，眼神專註地落在紙面上。
對比起來，簡圓就很不老實了，只見她盤坐著，書放在腿上，腦袋動來動去，時不時雙手合十，念念有詞，不明白的還以為她在祈禱。
背了半天實在背不進去了，她把書一扔，托著下巴看向對面的人，開始八卦：“教令院這幾年怎麽回事，居勒什叔叔怎麽退休了？他還這麽年輕。”
“你要真想知道可以去問賽諾，或者問居勒什先生本人。”艾爾海森頭也不擡。
“我就坐你對面，你明明知道真相，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把秘密告訴一個笨蛋，相當於把一包炸藥交到她手中，對人對己都是一場災難。”說完，艾爾海森擡頭看了她一眼，難得沒有建議，而是直接要求她：“收起你的好奇心，畢業後不要留在教令院。”
簡圓雙手抱起，冷哼一聲：“不要再說我是笨蛋了，阿紮爾過不了多久就得倒臺，我才不淌這趟渾水呢！”
阿紮爾就是教令院現任大賢者，須彌造神計劃就是他和博士合作主導的，也是他刻意忽略小草神，導致納西妲貴為須彌的神明，卻在民間聲名不顯，好在，旅行者就快要來了。
“你知道就好。”對於她的預知能力，他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從不過問，就連對一切異常事物感興趣的艾爾海森也一樣。
兩人安靜下來，簡圓又背了一會兒，但她心情煩躁，實在背不下去：“聽說教令院給了你一套房子，地段比這裏好多了，為什麽不搬去那裏住？”
跟游戲劇情一樣，艾爾海森和卡維在教令院學習期間，合作了一個課題，卡維因為和他理念不合，中途退出了，後來這項課題得到的結果很不錯，受到了教令院的嘉獎，其中就有一套優質房產。
游戲中，艾爾海森在這個時候已經搬過去住了，卡維因為修建卡薩紮萊宮賣掉了自己的房子，在各種因素下，接受了他的好意，借助在他家，從此開始了“鏡子裏”與“鏡子外”的室友生活。
然而，艾爾海森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住在祖母留下的房子裏，明明那套房產離教令院更近，可以大幅度縮短上下班時間。
艾爾海森似乎並不想滿足她的好奇心：“如果心浮氣躁看不進書，可以去把院子掃了。”
“……誰說我看不進去的？”簡圓重新撿起書，但是看了沒多久又丟下，她煩躁地揉了揉耳朵，起身掃院子去了。
艾爾海森：“……”
他一直認為她不是提納裏的妹妹，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結論得到了越來越多的佐證，比如說她時不時展現出來的預知能力，以及這十幾年來，毫無變化的心性。
從幼年到少年，少年到青年，隨著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越來越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心性上的變化，即便他的這些天才朋友，也不例外。
提納裏從幼時的耐心溫柔，到現在竟然會給人留下脾氣不好的印象，卡維則表現在對這個世界的熱忱，在逐步下降，賽諾更加明顯，他現在甚至可以同剛認識的人講冷笑話。
然而，這世上似乎只有一個人，一歲是什麽樣，十幾年過後，依舊沒有變化，像一朵紙花插在一個透明杯子裏，外人看上去覺得她很好，內裏的問題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如果他們不是從小認識，他也不會觀察得如此細致，她對他們似乎從來不設防，每次見面展示出來的永遠是最真實的姿態，除了毫無變化，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他說她是笨蛋，是一個毫無爭議的事實。
簡圓掃完院子，依舊心情煩躁，她腦子裏一會兒是阿蒙苦苦守在防沙壁的身影，一會兒是小提失望的眼神，難道她真的要放棄上輩子的名字，接受這個世界賦予她的一切嗎？
事實上，和艾爾海森判斷的不太一樣，問題的癥結她自己隱隱也察覺到了，但她習慣了逃避――安於現狀也挺好的，不是嗎？
所以，抱著這個想法，她從未嘗試改變自己，也不去細想她在提瓦特的人生，究竟要如何度過。
心中著實迷茫，她幹脆爬上屋頂坐了下來，小時候，她經常和小提坐在這裏看星星，那段時間應該是她來到提瓦特後，最快樂的日子。
這裏的夜空靜謐又神秘，跟沙漠裏的是兩種感覺，突然，旁邊坐下個人。
“解決問題的忠告早有人告訴你了。”艾爾海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不等簡圓發問，他接著道：“那個時候，她告訴我謹慎對待智慧與知識，希望我能過上平靜的生活，對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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