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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視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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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視角(2)

至少要去看一次。

是誤會還是……起碼我要驗證的。

我媽說大年初一出遠門不知道怎麽想,說我像被外面妖精迷惑的呆書生,放著好端端的舒坦日子不過,非要跋山涉水尋妖還可能落得被吸光精氣再回。

我都不理她,她自己長得就跟妖孽一樣天天吸我爸精氣,我爸都沒長個肚子。天天忙著掙錢給她花,我也不過跟我爸一樣,想為心愛的女人揮幹精氣。

我現在覺悟了,早些時候不該聽我媽的,她那個不過是同類相斥,妖精都討厭對方。我找到沈菁這樣的,應該好好寵著,像我爸捧她一樣。

我不過一時被我媽迷惑了!如果她的宿敵我的奶奶還在世的話,一定不這樣教唆我。

“哼!我就去。”

“……好賴聽不懂。”

我自駕車去的,開到屁股都炸了。尾椎神經好像不是我的,到沈菁樓下的時候,我還有一點一瘸一拐呢。

那也沒地方坐啊,周圍都閉店了。再者,我要是坐著的話,沈菁回來看到我,也不夠體面啊。穿風衣的就應該站著,颯爽,倨傲,挺一身風霜,顯我鐵骨錚錚。

這也沒別人,咱就小聲說是裝酷。沈菁就喜歡這樣的,她媽都60多了,還繃著這個路線不放呢。

那我也不能放啊。戀愛之後是松弛了一點,小孩子脾氣有點繃不住,後來那個人設就脫韁了,跑的有點遠,沈菁不喜歡了,生氣了,對我冷眼相待了,我原先不服氣,現在服氣了,我現在被收拾一頓就特別服氣了,我還是要走回這個路線。

起碼試試嘛。

所以我就瘸著腿站著。

在寒風中站著,仰望沈菁那棟樓。我心裏忐忑不安啊,這麽沖動地跑來找她有沒有意義?出發前我覺得很有意義,但是到了她樓下,我怕被她罵的沒有意義。

沈菁也不會真的罵我,我是說露出那種眼神,冷冷的,漠視的,那比罵我…不,比殺我還難受!

我就拿出手機,掂量來掂量去,打不打這個電話?又怕驚擾她。這個點了,萬一睡著了怎麽辦?但是周圍還有些零零散散的鞭炮聲,這個地方也不禁煙火,這種聲響下她沒睡著吧?可她要是單純不想見我怎麽辦?

我就仰望夜空,星星不會告訴我答案,月亮也不會為我指示方向。我得自己猜。

我就先給沈菁發了幾條微信。沒回呀,兩種狀況,一種有事,一種沒看見,沒看見可能睡著了。啥,你說還有一種,我不想放在腦袋裏,你最好當沒提過!

哇,你嘴巴好壞!你為什麽要說?

她樓上都沒亮燈,她八成是睡著了,不可能是你說的這種情況。

看看表好嗎?淩晨十二點。完全可能是睡覺。周圍劈裏啪啦…那人家睡得深沈!

那我要不要走?寒風刺骨,鼻尖發紅,兩股脹脹啊。沒錯啊,是脹啊,腿部血管有點脹。

唉,我又不知道站了多久。我跟自己較勁呢。

聽到背後有腳步聲。我心裏一緊,不知道是誰,但不敢回頭,有一種矛盾的心理,既想看清楚,又不敢看清楚,只用餘光掃一眼。

但,照樣心碎。

是沈菁和她的現任女友。她還以為我沒看見她呢,背著我的沈菁,站在側角的陰影裏。我都瞥見了,我的姐姐穿著露肩短皮草,頭發散亂地披在臉上,眼睛閉著,頭拱在對方肩上,似乎喝醉了酒。

她似乎也在猶豫,要不要上前。

我心裏一陣刺痛啊,沈菁的新生活就是這樣嗎?初一晚上醉得不省人事,跟女友狂歡深夜被背回家?她不是一向自律矜持的女人麽?這個新女友也太糟糕了吧把她都帶壞了!

我就氣呀,我就咬牙,我就裝沒看見她們!

我只盯著樓上,像個雕像,不動聲色。但我心裏難受哇,只是暫時的無視會讓我好受一點,因為我還沒準備好直面傷害。

可她們最終走到我面前。這家夥也不行啊,背這麽一會兒手就抖了嗎?她不再堅持一下嗎?我這邊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好像我是令人討厭的臭蟲蟑螂,許嘉樂還沒跟我正式打招呼,就先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是她現任,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說,但是我們剛從外面瘋玩回來,她睡了我也想睡,我們最好別再搞得不愉快了,明天下午你聯系她。”

哇,你知道韓國人那種瞬間生氣發出“哇”的感嘆,擺出的那種驚嘆臉嗎,就好像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無語!我就這樣,瞬間無語,她在宣誓什麽主權,一上來就這樣打招呼,誰教她這樣的家教?她好沒禮貌!

我瞪著她並且拉住她,後面這個動作是迫不得已,因為她一說完就想走,趕著睡覺似的。你說多沒禮貌,對我放完那樣的厥詞就立馬抽身走,也要在原地等我反應一下啊。

“你們已經住一起了?”我問她。

“是啊。”她好理直氣壯啊!

我心痛得要死。

才在一起多久就同居?沈菁怎麽能!她不是淑女,不是矜持嗎!?怎麽能輕易放對方進入私密空間,這個戀愛就談的這麽開心,這麽信任!?

我看著沈菁的臉,她依然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我倒想用爾康手把她搖醒,你是真的醉,還是裝迷糊,還是根本不在乎!?

我悲哀呀,我後悔啊,我自責啊,同時湧上來。

為什麽我沒有早點過來?為什麽我不早點聯系她?為什麽我放棄了我們之間的可能性?

到現在我連搖都不敢搖醒她,只眼睜睜的看著許嘉樂背她上樓。

我呆立在寒風中,看她們背影在樓梯口消失。感覺自己就像個傻瓜,風吹亂了我的發和衣角,我麻木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目前該怎麽辦了。但有一項,我現下會,就是讓淚水沿著臉頰滾落。

傷心是本能嘛。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

也有可能,峰回路轉的嘛!

第二天沈菁把我約出來了。我就知道當天晚上她不是故意晾著我信息,她是喝醉了。所以酒醒以後立即就聯系了我,我懷著滿心的雀躍和歡喜去見她。我才不管她跟許嘉樂怎麽樣,反正感情也沒多深,墻角如果松,我一定撬,想約束我,得先有道德啊。

我沒有哇!

“回憶只能留在過去的時光,未來的路還很長,讓我們各自走好自己的路吧。”沈菁說。

她就不肯直說,“想覆合?你在想屁吃!”這麽拖泥帶水猶猶豫豫,欲說還休,讓我很難放下啊。

我其實聽明白她意思,如果她態度夠絕的話,我可能就不糾纏了,但她性格在公司裏像坦克,可以橫掃一切障礙物和困難,在生活中像那種灌湯包,好捏,裏面還晃晃蕩蕩。

只有把她惹急的時候,她才特別冷。

那我不要惹急她,我就慢一點來,我說想請她吃個飯。我一路奔波過來,昨晚沒吃,今早沒吃,中午沒吃,能不能請她晚上吃個飯?

你說她答不答應?

她心軟嘛。

該死的,在門口撞見許嘉樂。她說帶我們去吃飯,我缺她那三瓜兩棗!?但是我要看沈菁面子,沈菁跟她並肩而行,我只好跟在身後。

路上我被搶了一次披衣服的機會,到了飯店又被搶了一次坐在沈菁旁邊的機會,飯桌上還被教訓,明裏暗裏點嗒我對沈菁不夠好,現在她要跟沈菁好好過,叫我吃空氣去。她沒直接講,當時她噗的一聲笑了,就是這個意思。嘲笑並不一定要直接講出什麽意思,聽笑聲的猖狂度就知道。

我最無法忍耐的是沈菁全程沒表態。或者說,已經表態了,就是許嘉樂說什麽都可以,許嘉樂說什麽都對。

晚上也是這樣,許嘉樂跟我爭執的時候,她站在她那邊。我在氣慪什麽……就如果沒有許嘉樂,沈菁態度並不會這麽堅決,她可以是擺動這邊,也可以是擺動那邊,完全看我怎麽操作,我怎麽扮可憐,我把她撿回來覆合的概率是很大的,但偏偏出一個許嘉樂!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把她的心神定住了,她說什麽是什麽,她講什麽她都依,這簡直是我的絆腳石、攔路虎啊!

我反思過了,大招得提前。來的路上我就從我媽梳妝盒那邊拿了個大鉆戒,我沒告訴她,告訴她也會打死我,我那不是小氣,不願買新的,我主要來不及,沈菁要是能答應我後面再給她補更大的更好的。

但是我發現我每次想幹點什麽大事的時候,總是有一群絆腳石,攔路虎。為什麽從‘個’升級為‘群’,我就也想問陸婉婷,大過年的不回家,跟家人團圓在一起,特麽的跑沈菁這邊幹什麽!?

主要是礙事啊!

在海邊的時候,她跟沈菁走在前頭,我跟在後頭,幾次找機會,沒找著。風吹過我的耳邊,帶起我的發絲,帶不走我的愁緒——就是前面的陸婉婷。我多想來一陣臺風,把她瞬間卷到高空。

我想對沈菁說的話很多,因為要送鉆戒,我的腹稿都打了很長。而且這已經是我的極限大招了,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所以要說的話我寫了非常多。

但是得給我機會說啊。

我向沈菁搖手,陸婉婷看到了,瞪我一眼就是“你別狗皮膏藥!”

不給我機會呀,一直領沈菁走在前面,兩人笑著說話,就好像我跟在後面是個多餘的人。

我再招手,陸婉婷就拉著沈菁走得越走越快,離我遠遠的。

我心想這不行啊,夕陽西下,紅暈色的光景也就這麽一會兒,浪漫合宜的布景也就這麽一會兒,再不抓緊天黑了鉆戒也不乍眼啊。

我鼓足勇氣,跑上去,單膝跪在沙灘上,掏出戒指,對沈菁說,“姐姐,我是真心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長話短說那是沒辦法呀,因為陸婉婷根本不給我機會擴展,就彎腰兜了一把沙子,撲在我的頭上。沙子刺痛了我的眼睛和呼吸,我無法看清楚的同時還噗噗了好幾口。

等我再睜眼,她們已經回帳篷了。餵,求婚啊,大鉆戒啊,這個夕陽的布景啊,全丟在這啊?

把我這樣拋在了一邊。

我是心碎了,但是我不死心啊。我要是沒跪下求婚還好,我已經跪下求婚然後把我拒絕了,那我可就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晚上,我拉開沈菁帳篷進去,想要和沈菁好好談談,這種談是什麽?你答應我也好,你不答應我也得答應!

我當時是有點上腦,對她說,“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認真的,我想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菁坐在地上,對我說的話毫不興趣,“已經過去了。”

然後我呼了一口氣,就上腦了,強行抱住她,“你相信我,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我以後要是再耍混你就……”

“許嘉樂!”沈菁用力地推開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怒火。

帳篷被拉開,許嘉樂探進來個腦袋,懵裏懵懂地問,“咋了?”

我垂頭喪氣地走出帳篷。

她換奧特曼了,她的光不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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