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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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音瀾反應很快，他站起身，撇開腦袋，為了不讓蕭思越吸二手煙，也不想影響到段大寶，他在輕輕地吸吮了一下後，朝無人的地方噴出一口煙圈。
仍然很漂亮，像彩帶。
趙音瀾走開幾步，身子沒入夜色裏。
白煙在空中慢慢擴散開。趙音瀾動作嫻熟地夾著煙，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總體上情緒不佳，看上去有種疏離感。
瞅見面前人如此流暢地吞雲吐霧，蕭思越擡腳又走到段大寶身邊。
“沒事了吧？嚇到沒有？”蕭思越揉著面前人的小腦袋，掂量了一番說，“寶阿哥又長高了啊。”
段大寶撇開蕭思越的手，小大人似的雙手抱胸，哼出聲：“我才不怕呢。”
“那剛才哭鼻子的是誰？”
“不許說！！”段大寶著急了。
蕭思越笑：“是我是我。我哭了。”
他耐心地陪著段大寶聊了一會兒，確定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才摸出手機。
“叔叔，你在幹嘛？”段大寶仰頭問。
蕭思越眼尾掃他一下，漫不經心：“嗯。叫人過來接你。”
“叫誰？叔叔，你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奶奶和爺爺。”段大寶發出嚶嚶怪攻擊，伸手抱著蕭思越的腰，仿佛是個掛件，“求求你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我。”
“我知道。”蕭思越劃著自己列表，打了個電話給齊宣，“你別掛著我。”
對面的人接的很快，齊宣大咧咧：“咋了蕭二少，有何貴幹？”
“把段飛的聯系方式給我。”蕭思越言簡意賅，“段大寶現在在我身邊，剛剛他被幾個小混混堵著要錢了。”
“臥槽。”齊宣邊驚訝邊發來一串微信號，“打算怎麽解決？”
“再說。”蕭思越利索掛斷，單手操作著，另一只手拍著人腦袋，安撫著段大寶。
好友申請一發出去，段飛就同意了。
【段：哪位？】
蕭思越睨一眼腿上的人，拍了張照發給段飛，附文：過來領人。
他把定位傳給段飛，十分鐘不到，一輛豪車飛到他們面前，在路邊卷起一陣塵土。
段飛下車的時候還被絆了一下，他皺眉，神色緊張：“怎麽了到底？”
“嗚嗚嗚哇——”段大寶一看到段飛，又沒控制住自己的眼淚，他甚至把眼淚摘下來摁在段飛的腹部。
“我把視頻發你，你看要怎麽處理吧。”蕭思越說。
“不確定那幫人後續還會不會找段大寶的麻煩，你多看著點。”蕭思越掀起眼皮，公事公辦地跟段飛簡述了一下大致情況，“”
段飛難得地做了一回人，他看到幾步路開外，趙音瀾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幹什麽，但段飛這時候完全沒有要上去搭訕的意思，而是帶著段大寶上了車。
“謝了。”段飛一腳踩死油門，面色很臭地調頭回去。
蕭思越目送幾秒，才回身。
一根煙的時間還沒結束，趙音瀾捏著半截煙屁股，皺著眉，表情有些冷。
等趙音瀾回過神，他才發現蕭思越站在背後看了自己很久。
【不好意思。】
趙音瀾飛速打了個手勢道歉，腦袋低下去，他抖了抖煙屁股，直接用指腹摁滅了最後那點失勢的星火。
蕭思越見狀，揚了下眉毛。
兩人誰都沒有動，一時間，氣氛有些沈默，而後，趙音瀾默默地用手指夾著那根已經熄滅的煙，走向蕭思越。
【我們回家吧。】
蕭思越低頭，手機屏幕的亮光照著他的臉，蕭思越應了聲：“好。”
路上，又是好一陣沈默，蕭思越感覺自己在這一刻闖進了趙音瀾的世界，因為周圍安安靜靜，沒有聲音。
【我剛剛失聰的那段時間，也被同學這麽欺負過。】
手機忽然進了消息，蕭思越低頭看，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框沿。
“然後呢？”蕭思越問。
【我不敢還手，而且我也打不過他們，他們有很多人，也把我圍著堵在廁所裏。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敢去上廁所，在學校裏我就憋著。】
蕭思越看到這幾行字，心臟抽了抽，挺疼的。
【而且在廁所裏，他們扒我衣服，還給我拍照。我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們每個人手裏都舉著手機，然後嘴巴一張一合，因為我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他們就笑。】
【所以我也不喜歡在很多人面前拍照，或者被偷拍。這些畫面偶爾會和記憶裏的某些場景重疊。】
【不過我現在幾乎不會回憶這些事了。後來我也慢慢變得兇了一點，能保護好自己。】
趙音瀾發到這靦腆地沖著身邊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他花了很大的力氣走出來，而蕭思越從前說的是如果趙音瀾能早點出現就好了，現在他想的是，如果自己也能早點出現在趙音瀾的身邊就好了。
【......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我還擊的方式很笨，也很直接，除了會拼命打架以外，我不會用聰明人的辦法去給別人使絆子。我當然知道打架不好，可這是我唯一能用自己的力量快速反擊的方式。】
蕭思越緊緊地看著趙音瀾給自己打字發信息，兩人並排走著，一路都沒開口。
他想到趙音瀾的胳膊，雖然很瘦但摸上去挺有力量的。
過了好一會兒，趙音瀾緊張起來。
他以為自己對蕭思越坦誠相見的話，對方應該就不會太失望吧。
趙音瀾猜測自己之前在蕭思越眼裏的形象大概是，很乖的類型。白白凈凈，別提什麽說話溫聲細語，他根本不說話。
不仔細觀察就很容易忽視他的存在，在別人看來跟空氣無異。
但扇巴掌，抽煙，皺眉，冷漠地站在路邊不發一語，這些好像都顛覆了“趙音瀾”的傳統形象。
所以現在趙音瀾本人很緊張，他害怕又期待蕭思越的反應。
要嚴肅地討論一下接下來關系的進展嗎？
還是要被批評了？
或者，對方會大失所望地認為自己欺騙了他嗎？
趙音瀾發現自己還是和從前一樣，在一段關系裏永遠是被動並且不自信的一方，他習慣貶低自己，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因為害怕失去，也總覺得真實的自己根本拿不上臺面。
趙音瀾暗自呼了一口氣，他拽了拽蕭思越的衣尾。
蕭思越一楞，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時候，趙音瀾心跳到嗓子眼，但還是比劃著問：
“你看完這些，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啊。”蕭思越反應過來，他垂眸，看著趙音瀾戴著手鏈的手腕，“有。”
趙音瀾手指一蜷。
“既然你說你自己有點笨，有點兇。”蕭思越嘖了聲，擰眉，“那我暫時先不反駁吧。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慢慢讓你轉變心態。”
蕭思越說話大喘氣，他目光帶了點玩味，最後卻笑了，“反正我就喜歡有點笨的又有點兇的。”
某人反應慢了半拍，但明白什麽意思後，他慢慢地移開視線。
.....然後被這話燙得耳朵泛紅。
再走了幾步，蕭思越不管不顧地伸手，握著緊攥自己衣尾的那只手。
甚至在趙音瀾沒註意的空隙裏，蕭思越大手一轉，像泥鰍一樣十分滑溜地撬開了趙音瀾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這種牽手方式能嚴絲合縫地感受到對方手心與手指的溫度，安全感十足。
蕭思越指腹仍然摩挲著趙音瀾的手背，動作很輕。
“我可警告你，小趙同志。”蕭思越瞇起眼睛，“下一次就不是牽手這麽簡單了。”
趙音瀾僵硬了好一會兒，手指也慢慢地勾上蕭思越的尾骨，蹭了蹭。
【....好。】
回家以後，蕭思越站在二樓窗口泡了杯枸杞，他先不著急洗澡，而是慢悠悠地像個大爺一樣，透過這扇窗口看看對面的小寶在幹什麽。
趙音瀾很快就發現了蕭思越，在上樓時，趙音瀾還停在窗戶處，朝著蕭思越揮揮手。
抱著趙沒有回到房間後，趙音瀾倒了杯水，喝了幾口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而後，趙音瀾渾身一激靈，他回頭看著地上趴著的趙沒有，又把小貓咪給抱了起來，放出房間。
趙沒有：？
小貓十分疑惑地看著自己主人帶上門，它蹲在門口喵喵了兩聲無果後，轉身下樓，無所謂地自個兒玩去了。
而房間內，趙音瀾如臨大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鋪，書桌，衣櫃，甚至抽屜。
整完，他穿著柔軟的睡衣，坐在了床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點進了那款黃油。
因為聽不見聲音，趙音瀾只能通過漢化組的字幕來識別角色說了什麽。
在進入界面的加載過程中，趙音瀾就像做賊一樣關了房間的燈，再把自己的臉塞進被子裏，包著腦袋，躲好。
大床上只有他和他的一個玩偶抱枕，趙音瀾捏著抱枕的尾巴，一只手握著手機。
光亮在這個密閉小天地裏點亮趙音瀾的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東西，以及見識了蕭思越口中所謂的play。
看到屏幕上的角色紅著臉，紅著脖子，紅著身體，看著一長串充滿不可描述的詞匯的文字序列，趙音瀾瞳孔慢慢放大。
........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救。
他會成為其中的哪一個？
會被做這些事情嗎。
趙音瀾不捏玩偶的尾巴了。
他的手無意識地緩緩靠近嘴唇。
而後，趙音瀾一臉糾結又一臉震驚地輕咬著自己的手指，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然後感受到，此刻自己心跳得飛快，仿佛馬上要被人捉奸在床。
蕭：咬手指？
蕭：給我也咬咬（呲溜
趙：（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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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音瀾走開幾步，身子沒入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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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見面前人如此流暢地吞雲吐霧，蕭思越擡腳又走到段大寶身邊。
“沒事了吧？嚇到沒有？”蕭思越揉著面前人的小腦袋，掂量了一番說，“寶阿哥又長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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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才哭鼻子的是誰？”
“不許說！！”段大寶著急了。
蕭思越笑：“是我是我。我哭了。”
他耐心地陪著段大寶聊了一會兒，確定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才摸出手機。
“叔叔，你在幹嘛？”段大寶仰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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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蕭思越劃著自己列表，打了個電話給齊宣，“你別掛著我。”
對面的人接的很快，齊宣大咧咧：“咋了蕭二少，有何貴幹？”
“把段飛的聯系方式給我。”蕭思越言簡意賅，“段大寶現在在我身邊，剛剛他被幾個小混混堵著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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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飛下車的時候還被絆了一下，他皺眉，神色緊張：“怎麽了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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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飛難得地做了一回人，他看到幾步路開外，趙音瀾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幹什麽，但段飛這時候完全沒有要上去搭訕的意思，而是帶著段大寶上了車。
“謝了。”段飛一腳踩死油門，面色很臭地調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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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趙音瀾飛速打了個手勢道歉，腦袋低下去，他抖了抖煙屁股，直接用指腹摁滅了最後那點失勢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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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家吧。】
蕭思越低頭，手機屏幕的亮光照著他的臉，蕭思越應了聲：“好。”
路上，又是好一陣沈默，蕭思越感覺自己在這一刻闖進了趙音瀾的世界，因為周圍安安靜靜，沒有聲音。
【我剛剛失聰的那段時間，也被同學這麽欺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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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蕭思越問。
【我不敢還手，而且我也打不過他們，他們有很多人，也把我圍著堵在廁所裏。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敢去上廁所，在學校裏我就憋著。】
蕭思越看到這幾行字，心臟抽了抽，挺疼的。
【而且在廁所裏，他們扒我衣服，還給我拍照。我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們每個人手裏都舉著手機，然後嘴巴一張一合，因為我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他們就笑。】
【所以我也不喜歡在很多人面前拍照，或者被偷拍。這些畫面偶爾會和記憶裏的某些場景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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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音瀾發到這靦腆地沖著身邊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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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我還擊的方式很笨，也很直接，除了會拼命打架以外，我不會用聰明人的辦法去給別人使絆子。我當然知道打架不好，可這是我唯一能用自己的力量快速反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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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扇巴掌，抽煙，皺眉，冷漠地站在路邊不發一語，這些好像都顛覆了“趙音瀾”的傳統形象。
所以現在趙音瀾本人很緊張，他害怕又期待蕭思越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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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被批評了？
或者，對方會大失所望地認為自己欺騙了他嗎？
趙音瀾發現自己還是和從前一樣，在一段關系裏永遠是被動並且不自信的一方，他習慣貶低自己，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因為害怕失去，也總覺得真實的自己根本拿不上臺面。
趙音瀾暗自呼了一口氣，他拽了拽蕭思越的衣尾。
蕭思越一楞，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時候，趙音瀾心跳到嗓子眼，但還是比劃著問：
“你看完這些，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啊。”蕭思越反應過來，他垂眸，看著趙音瀾戴著手鏈的手腕，“有。”
趙音瀾手指一蜷。
“既然你說你自己有點笨，有點兇。”蕭思越嘖了聲，擰眉，“那我暫時先不反駁吧。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慢慢讓你轉變心態。”
蕭思越說話大喘氣，他目光帶了點玩味，最後卻笑了，“反正我就喜歡有點笨的又有點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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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趙音瀾沒註意的空隙裏，蕭思越大手一轉，像泥鰍一樣十分滑溜地撬開了趙音瀾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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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回家以後，蕭思越站在二樓窗口泡了杯枸杞，他先不著急洗澡，而是慢悠悠地像個大爺一樣，透過這扇窗口看看對面的小寶在幹什麽。
趙音瀾很快就發現了蕭思越，在上樓時，趙音瀾還停在窗戶處，朝著蕭思越揮揮手。
抱著趙沒有回到房間後，趙音瀾倒了杯水，喝了幾口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而後，趙音瀾渾身一激靈，他回頭看著地上趴著的趙沒有，又把小貓咪給抱了起來，放出房間。
趙沒有：？
小貓十分疑惑地看著自己主人帶上門，它蹲在門口喵喵了兩聲無果後，轉身下樓，無所謂地自個兒玩去了。
而房間內，趙音瀾如臨大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鋪，書桌，衣櫃，甚至抽屜。
整完，他穿著柔軟的睡衣，坐在了床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點進了那款黃油。
因為聽不見聲音，趙音瀾只能通過漢化組的字幕來識別角色說了什麽。
在進入界面的加載過程中，趙音瀾就像做賊一樣關了房間的燈，再把自己的臉塞進被子裏，包著腦袋，躲好。
大床上只有他和他的一個玩偶抱枕，趙音瀾捏著抱枕的尾巴，一只手握著手機。
光亮在這個密閉小天地裏點亮趙音瀾的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東西，以及見識了蕭思越口中所謂的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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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救。
他會成為其中的哪一個？
會被做這些事情嗎。
趙音瀾不捏玩偶的尾巴了。
他的手無意識地緩緩靠近嘴唇。
而後，趙音瀾一臉糾結又一臉震驚地輕咬著自己的手指，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然後感受到，此刻自己心跳得飛快，仿佛馬上要被人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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