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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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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蔓延

蕭思越走到門口才想起來,他最近疊了幾個快遞在驛站。

能二十四小時自取,蕭思越用導航定位,徒步走了過去,就當散散步。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懷裏還抱著個人。

魂和心思都飛出體外遨游四海後,蕭思越提著三四個包裹回去。

其中有一個,就是之前他下單的留香珠。

從gay吧出來以後他渾身都是難聞的氣味,蕭思越鉆進浴室跑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把衣服塞進洗衣機,順手丟了兩留香珠進去。

蕭思越定了半小時的鬧鐘,鬧鐘一響他就下樓,又把衣服堆進烘幹機裏。

折騰了會兒,他去頂樓的空中花園晾衣服。

夏夜的星密密麻麻,天上一閃一閃,蕭思越吹著晚風,他個子高,晾衣服都不用拿衣桿,伸手就把衣架勾了上去。

齊宣和楊觀青估計是沒這麽早回來,蕭思越就自己調了杯酒,在空中花園打開了折疊躺椅,點好驅蚊香薰。

其實齊宣的豪宅二樓有泳池,但蕭思越不太想去游泳,三樓有個私人影院,但最近好像也沒什麽好看的片。

他自己就是學電影的,好幾年不看了,看了感覺渾身都癢。

於是蕭思越躺平,當個鹹魚,也不玩手機,只是翹著腿,雙手枕在腦後,安安靜靜地看星空。

空中花園的角落裏還有一臺價格不菲的天文望遠鏡。

他什麽都不想幹,就這麽躺著發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蕭思越坐起身,他從桌上拿起酒杯,小酌,又摸出手機看了眼。

突然地,界面上有個軟件通知,說是他關註的博主發了新的微博。

蕭思越眼皮一跳,他解鎖後,點進去看。

在特別關註的分組裏面,蕭思越找到了趙音瀾,果然,置頂微博之下,是一條新的內容。

仍然是一幅畫。

不過這次有了文案。

“蝴蝶和飛鳥。”

就這麽五個字。

蕭思越心抖了抖,他點開大圖。

畫面上是一個沒有臉的男人坐在長椅上,身後有巨大的神樹,上面掛著許多紅色的心願箋,周圍有模糊的其他人影,衣著打扮各不相同,但唯一精細的人像便是坐在長椅上的人。

他側眸,在看遠處,目光放得很空,黑發被風吹得揚起,動態感十足,背景的線條是流紋狀的大面積鋪色,男人手腕上還系著一條紅繩。

蕭思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自己,而且是在走馬觀裏,趙音瀾拍下的自己。

只不過,與當天情況不太一樣的是,趙音瀾畫了幾只紫色的蝴蝶,縈繞在人物的四周,有的振翅,有的停留。還有兩只品種不明的鳥在空中留下痕跡。

看不到風,但到處都是風的形狀。

他記得自己答應過趙音瀾,可以做模特,但沒想到趙音瀾這麽快就用上。

所以這幅畫也是有動作參考。

蕭思越瞇著眼睛,他默默地點了個讚。

蕭思越本人並不常用微博,也從來沒和什麽人互關過,偶爾上來一次就是為了吃內娛的特大勁瓜。

他隨便逛了會兒,把趙音瀾的微博翻了不少,確實是沒什麽除了畫之外的別的內容,他才終於退出去。

趙音瀾的關註也很少,蕭思越在主頁刷新了下,突然地,系統自動給他推送了個神秘的賬號。

大概是同城的功能,蕭思越發現這人的IP地址和自己一樣,在風鈴島。

但微博名是一串沒什麽意義的字母,蕭思越鬼使神差地點進這人的主頁看了看,註意到他的頭像是一片黑色,性別男。

蕭思越瞳孔地震。

主頁有334條微博,全是原創內容,沒有任何的轉發抽獎,一看就是專門用來抒發心情的小號。

但是簽名叫“要變成一百只蝴蝶,才能讀遍你全部的書頁。”

這句話是奧地利作家裏爾克寫在《玫瑰集》裏的詩句。

也是趙音瀾在小藍上的個性簽名。

他很熟悉,也難以忘懷。

所以蕭思越屏住了呼吸。

此刻,蕭思越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間發現了趙音瀾的小號.....

但,蕭思越還是默默地點了個關註,沒有往下翻。

他有強烈的好奇,也有強烈的畏怯。

不太好吧?

蕭思越心想。

這麽看人家的小號,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他心裏的小人在交戰,最後看著賬號粉絲從103漲為104,漲的那一個就是自己貢獻的,他才切了界面,去刷朋友圈。

其實光從趙音瀾微博粉絲的體量上來看,他在藝術圈裏好像很有名。

蕭思越從來沒有主動問過趙音瀾的那些事,趙音瀾也沒有主動提起。

夜裏兩三點是最不適合思考人生的時候,蕭思越把酒喝完後,洗了下杯子,然後倒頭就睡。

夢裏,他又見到有個人影站在挖土機的上方,正要往下跳,這時候,一只飛鳥忽然卷起大風,載著那個身影扶搖而上,緩緩離去。

“你就是思越吧?”

民宿老板是位女性,看上去三十不到。蕭思越到的時候,她正在門口掃地。

張淑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細細打量蕭思越:“長得真帥!”

“謝謝啊老板。”蕭思越客套地喊了聲,“我今天需要做什麽?”

“昨晚在微信上我忘記跟你講了,最近店裏幫忙做餐飲的小夥子家裏有事,請了一個月的假,所以這個事我可能要麻煩你了。你能行嗎?”

張淑芬熱情似火地帶著蕭思越走到前臺,指了指桌上的菜單。

蕭思越一看,這家民宿二樓和三樓住宿,一樓居然做成了餐廳,而且還賣手抓餅。

臥槽。

蕭思越在看到裏脊肉,火腿腸,黑椒牛排的時候眼睛唰一下亮了。

專業對口啊這是。

他饒有興味地摸著自己下巴,點頭,“可以啊張大老板,我覺得我沒問題。”

這家民宿坐落在風鈴島市中心的一條大道上,餐廳平時的客流量很大,店裏有幾個夥計,但人手還是不夠,樓上的房間也需要人每日打掃,蕭思越很清閑,他什麽活都攬下來,打算感受一下島上的人文氣息。

“嘖,不錯。”張淑芬驚奇地看著蕭思越在手抓餅那個竈臺上,用鏟子卷了個褶皺,模樣還挺地道,“以前幹過?”

“幹過。生意很好,小孩很喜歡。”蕭思越實話實說。

“你是做什麽的,看你這口音和打扮,肯定不是本地人吧。”張淑芬好奇。

蕭思越笑:“我啊,沒什麽正經事幹,收租的。”

“一個月收多少?”張淑芬居然也沒驚訝,順口就接了話。

“大概幾個萬吧。”蕭思越沒認真數過。

“那你這輩子豈不是都不愁吃不愁穿了?!”

張淑芬見過的人也多,年輕時候還談過富二代,但沒見過來攤手抓餅的。

“是啊。”蕭思越應聲,“大概吧。不過我覺得人生還是重在體驗,所以什麽職業都嘗試過,特別是能穿梭在市井裏的。”

“牛。”張淑芬豎起大拇指,她接過蕭思越做好的手抓餅,嘗了嘗味,點頭,“真不錯!那你以後就專門負責這個吧,正好其他活我分配給別人。”

蕭思越沒意見。

張淑芬似乎是個很外向的女人,但蕭思越不同,他表面上看上去能說會道很健談,其實社交並不能給他補充能量,反而是極其損耗能量的活動。

比如昨天去那一次gay吧,他得緩兩天才能重新充沛起來。

i人的特質。

只不過,過了會兒,蕭思越聽到張淑芬在打電話,語氣似乎很著急。

“找不到?!”

“我不是讓你盯著點嗎!”

“那怎麽辦?報警?”

“他到底能去哪裏啊,是不是又跟上次一樣迷路了?”

張淑芬急得在櫃臺團團轉,弄得店裏的顧客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蕭思越剛想張口問問什麽事,張淑芬就掛斷了電話,愁眉苦臉的。

然後,門口突然出現了兩道身影,差不多高,但一個背脊挺拔,一個則縮著,佝僂著。

挺拔的那個伸手指了指餐廳門口的牌匾,旁邊就點點頭,然後發出“啊”“啊”的聲音。

“天,回來了!!”張淑芬倒吸一口氣,她眼眶都紅了,趕緊朝人跑過去,“阿公,你怎麽總是亂跑,我很擔心的啊!”

她抓著男人的手臂,上下打量,確認沒事才松了口氣。

而後,張淑芬看向阿公身邊的人,沖他笑:“謝謝啊,是不是你帶我阿公回來的?謝謝!你在這等一會兒,我給你拿點水果吧?”

風鈴島上民風淳樸,有恩必報,有謝必答,而且很慷慨,一送就是幾大百的禮。

“來,先進來,外面太陽大!”張淑芬朝著人招招手。

蕭思越繞開前臺的桌子,也走了過去。

“我來吧。”蕭思越拍拍張淑芬,“他聽不見。”

“啊?”

張淑芬楞住。

蕭思越看著門口兩人。

是趙音瀾,和張淑芬口中的阿公。

這位阿公,蕭思越覺得眼熟,他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是之前在藥店給趙音瀾買藥的時候,他們見過的人。

面前的老人皮膚黝黑,很瘦,只會發出“啊”“啊”這樣的單字音節,而且聲音像鴨子。

“怎麽回事?”蕭思越比劃了下。

張淑芬震驚地看著蕭思越沖著門口的帥哥打手語,眼睛一下直了。

【我在寫生的時候看到他在湖邊走,一直轉圈。】

【應該是迷路了。】

【然後我和他打招呼,他就從褲子裏拿出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這個地址。】

【於是我帶他找過來。】

趙音瀾捧著手機打字。

蕭思越低頭看。

心想這還真是巧。

不過風鈴島也不大。

有緣的人總會在某個街口相遇的。

趙音瀾看著蕭思越身上系著的圍裙,大概明白了,這裏就是蕭思越說的要做義工的民宿。

他此刻和蕭思越離得很近,陽光打在兩人的肩膀上,暖洋洋的,還有一股特別熟悉與溫暖的氣味環繞在兩人的周圍。

趙音瀾錯愕地一怔,隨後吸了吸鼻子。

清香撲面。

他扭頭去看蕭思越,耳朵有點紅。

趙音瀾從蕭思越身上聞到了自己的氣味......

那個留香珠。

就好像他們昨晚的擁抱延續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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