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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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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連連

“進來坐坐吧。”張淑芬沒想到趙音瀾是這樣的情況,她拜托蕭思越把人留下。

於是,在店內角落,趙音瀾入了座。

他好像有些拘謹,縮著脖子,小心地打量著周圍,這個時間段客人很多。

阿公瘦瘦高高,被張淑芬帶到了後院。

蕭思越手上的活還沒忙完,門口進來幾個新客點單,他系著圍裙站在前臺操作。趙音瀾安安靜靜,不想打擾他們。

很快,張淑芬就拎著塑料袋出來,裏頭黃黃綠綠的一片,有芒果還有青提。

“謝謝啊!如果沒有你,我估計得報警找我阿公。”張淑芬笑了下。

蕭思越的目光投過來,趙音瀾低頭把手機遞過去,讓張淑芬打字。

有時候他並不能看清唇語,因為並不是每個人說話都有明顯的唇形動作。

而且,會手語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張淑芬把一大堆感謝的話打在備忘錄裏,亮給趙音瀾看,趙音瀾很乖巧地瀏覽完,露出一個笑,擺擺手,示意“沒事”。

從他所在位置朝前看,能看到後院的小門,小門外是寬敞的花園,還有幾只蜜蜂在飛,而阿公就坐在躺椅上,表情怔怔地發呆。

張淑芬可能還是一肚子氣,她把東西遞給趙音瀾後,就走到後院去數落老人家:

“你說說你,我都告訴你多少次啦,不要一個人到處亂逛!你又不識字又不認路,現在風鈴島在建設,開發了新的園區,你能挨個都記住呀?!”

她說什麽阿公也聽不清,只是楞楞地看著張淑芬,然後發出“啊”“啊”的聲音。

“算啦!”張淑芬手上捧著一碗熱粥,放在小桌子上,還拿了筷子和勺子,“吃吧!”

她伸手指了指碗。

但老人家沒有反應。

張淑芬於是拿起那個碗,敲了敲,做了個用勺子挖飯的動作,示意:“吃飯!”

阿公這才看懂,動作緩慢並且僵硬地低頭,雙目無神地拿起勺子。

蕭思越攤著餅,他其實能聽到張淑芬的話。

“老板,他看不懂手語嗎?”蕭思越回頭,探出腦袋,朝著院子裏的人。

張淑芬聞言嘆氣:“哪裏會呢。”

“我阿公從小就是聾啞人,但他生不逢時啊,以前戰亂,又窮,風鈴島之前還是小漁村,現在是開發了旅游業才逐漸繁榮起來。”

“他家裏人都不要他,更不要說有錢去學什麽手語了。”張淑芬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現在阿公身邊只有我,但我也只能給他提供住的地方,保證溫飽問題,別的我幫不了什麽。”

老人頭發花白,一雙眼睛有些木訥渾濁。

和蕭思越見過的那些豪門退隱的前任掌權人不同,阿公身上的氣質樸素得像風鈴島上的一抔黃土。

但是這樣的人讓蕭思越覺得很鮮活。

他上大學時候很喜歡看柴靜老師的《看見》,看完唏噓了很久,感慨什麽叫眾生百態。

不過,蕭思越離那種文藝青年的生活已經很遙遠了,他現在是個無所事事的散人。

“所以其實看到你和小趙用手語交流,我心裏可感動啦!”張淑芬說著說著眼睛紅了,“我阿公是個可憐人。”

蕭思越心頭咯噔,他聽了這些話也不好受。

如果趙音瀾不是出生於條件比較優渥的家庭,蕭思越或許能在阿公的身上找到他的某些縮影。

“他叫什麽名字?”蕭思越問。

張淑芬笑:“你還是第一個問我他叫什麽名字,我們附近的小孩都喊他啞巴公公。”

“..........”蕭思越低頭拿起袋子,裝好客人點的餐,好一會兒都沒開口。

趙音瀾全程一動不動,只是盯著蕭思越和張淑芬看,見兩人似乎聊完了,他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後院裏的人。

從藥店偶然見到一面開始,趙音瀾就莫名其妙地被阿公吸引。

他知道自己會手語,會認字,甚至能用手機和別人交流,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不遠處,原本坐在椅子上吃飯的阿公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站了起來。

他朝著院子墻角的一棵樹走去,然後就這麽站在大樹下發呆,看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麽。

趙音瀾腦子裏的弦突然被撥動。

他知道自己要畫什麽了。

靈感來得太過突然,趙音瀾怕自己忘了,於是點開備忘錄記下。

他沒想到今天還會和蕭思越見面,這種巧合讓趙音瀾心裏有種異樣感。

字才打了兩行,趙音瀾就看到微信彈出來提醒。

【哥:我明天回國,會在風鈴島落地。】

趙音瀾瞳孔地震。

他手指一曲,皺眉。

【你有工作嗎?】趙音瀾問。

趙斯勤回得很快。

【哥:沒有,我來看你。】

看他?

趙音瀾心想有什麽好看的。

他這個哥哥做事一向雷厲風行,所以趙音瀾不多問,只是默默地發了個“ok”的表情包。

按照趙斯勤這個提前報備的意思,是要他去機場接機嗎?

趙音瀾捉摸不透,他站起身,拎著那袋水果要走,但剛經過前臺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很香的氣味。

趙音瀾扭頭,看著蕭思越鐵鏟下的手抓餅。

可能是趙音瀾這個扭頭的動作太過明顯,蕭思越揚了下眉毛。

“你吃過早飯了沒?”蕭思越問。

怕趙音瀾看不懂,蕭思越還用手語重新表現一遍。

這下,趙音瀾就不止聞到食物的香味了。

還有蕭思越身上似有若無的留香珠。

趙音瀾又想到了什麽,他有點局促地搖搖頭。

意思是沒吃。

然後蕭思越突然拿出手機,掃了下前臺的收款二維碼,付了錢。

再接著,蕭思越把手抓餅打包好,遞給趙音瀾:“請你的。”

趙音瀾下意識地接過,這下他左右手都拎著袋子了。

“你現在要去哪?”蕭思越低頭繼續攤餅,隨口一問。

趙音瀾交換了一下手,騰出位置,單手打字。

【你身上好香。】

他就這麽直接發給了蕭思越。

蕭思越感受著手機一抖,隨手拿起來看,而後睫毛一顫。

“........”蕭思越裝作若無其事,“不是你自己把鏈接發給我的嗎。”

【我知道,我很喜歡!】

趙音瀾在句末打了個感嘆號。

“喜歡什麽?”蕭思越瞇起眼睛,他放飛自我,“喜歡這個香味還是喜歡別的?”

趙音瀾眨了下眼睛,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然後什麽話都沒說。

好吧。

蕭思越聳聳肩,他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過他也不在意,沒指望趙音瀾能崩出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但,趙音瀾拎著兩袋東西,還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

“怎麽了?”蕭思越問。

趙音瀾站在臺前看蕭思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思越放下手裏的鏟,“說話。”

末了他覺得不對,於是改口:“給我發信息。”

趙音瀾低頭,看著聊天框。

他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告知蕭思越一聲比較好,他覺得自己做了錯事。

【之前,你喝醉了,在KTV包廂裏和我說話,我..很想知道你說了什麽。】

“所以呢?”蕭思越擡眸看。

趙音瀾今天穿著那件黑綠漸變色的短袖襯衫,整個人白得發光。

【我錄音了。】

趙音瀾可憐兮兮地看向蕭思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蕭思越:...........

“...再然後呢?”蕭思越沒什麽表情。

趙音瀾小心地打量蕭思越,覺得對方是生氣了。

【對不起,我做得不對。】趙音瀾耷拉腦袋。

【因為看不懂唇語,你也沒有和我打手語,我很著急。】趙音瀾不知道該怎麽表述當時他心裏的情緒和無助,只能盡量地說清楚他沒有壞心思的本意。

【我把錄音發給我哥哥,讓他告訴我你說了什麽】

趙音瀾現在看上去可憐極了,一下擡眸看蕭思越,一下又垂眸看地板,然後低著腦袋,有一種馬上要轉身逃跑的感覺。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我...】

【怕你生氣。】

蕭思越瞇著眼睛看完這堆消息。

哦。

所以他那天晚上放的屁話全被趙音瀾聽進去了。

那趙音瀾就是什麽都知道了。

不過,他好像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挺開心的。

沒有那種秘密被別人窺探的感受,而是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並且還找到了一個情緒的宣洩口。

知道了也好。蕭思越想。

這些話如果不是那天被刺激了,情緒低落了,被灌醉了,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有時候“表達”比“消化”更重要。

蕭思越細細地打量著趙音瀾。

“嗯....”蕭思越一開口,一動彈,面前的人的目光就緊緊追隨著,見趙音瀾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他低低地笑了聲,“沒事。”

“我不介意。”蕭思越說。

趙音瀾眼睛慢慢瞪大,看上去松了口氣。

【對不起!】趙音瀾又說。

蕭思越看著消息,他也打字:

【沒關系!】

趙音瀾好像很開心,他又告訴蕭思越:

【然後我哥哥說他明天要來風鈴島。】

看到這行字,蕭思越心跳驟停。

他嘴角一抽,覺得大事不妙。

天雷滾滾。

風雨欲來。

趙斯勤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於是,蕭思越斟酌了一番,打字逗趙音瀾:

【啊?】

【你哥哥似乎不是很喜歡我。】

【我的右眼皮跳了。】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趙音瀾楞楞地看著消息,又擡頭看蕭思越。

眼皮跳動十分細微,別人根本看不出來,但趙音瀾根本沒想過蕭思越這是在開玩笑,他信以為真。

並且,很苦惱地皺起眉頭。

他想,蕭思越是個會去找道士算命的人,那是不是也很相信這句話?

他不想把壞心情帶給蕭思越。

於是,趙音瀾一本正經地告訴蕭思越:

【是好事,會發財!】

蕭思越人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趙音瀾給他發了個紅包。

文案:[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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