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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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派對
*
蕭思越在座位上坐了十分鐘不到，輪了七八個人過來搭訕。
他手裏還拿著剛才齊宣分發的眼罩面具。
楊觀青打探了消息回來，神叨叨：“聽說等會兒有個很刺激的活動，現場所有人都可以參加，就在舞池那兒，怎麽樣蕭二少，你準備好了嗎？”
“什麽活動？”蕭思越擡眸。
這裏確實是他主場。
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都慵懶了起來。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楊觀青賣了個關子。
這會兒，有個已經戴上眼鏡面具的男人走了過來，他低頭和蕭思越說了什麽，兩人湊得很近，聲音只有彼此才能聽到。
趙音瀾只是坐在旁邊看著，四周的燈光漸漸暗下去，讓他無法看清男人到底和蕭思越說了什麽。
只見蕭思越笑了一下，喉結滾了滾，他湊近，豎著手掌擋住自己的嘴唇，在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麽，對方意外地挑挑眉，朝趙音瀾看過來。
然後兩人互相揮了揮手，搭訕的男人便拎著酒去找了別的獵物。
蕭思越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好像很無奈的模樣。
趙音瀾看著這段小插曲，他默不作聲，覺得很神奇。
他直觀地感受到了蕭思越在這群人中的“可口”。
“還是這麽搶手啊。”齊宣樂呵，“不錯啊蕭二少。希望再過幾年，你還能是酒吧一枝花。”
“滾。”蕭思越吐出一個字，賞給齊宣。
齊宣更樂了，他自顧自地倒酒，陪著蕭思越小口小口地喝。
周圍很多噪音，不管是說話聲還是音樂聲，又或者是啟瓶器開酒的叮當聲，全部雜糅在一塊兒，gay吧內又不太透風，密閉的空間內什麽氣味都有，有些悶。
蕭思越垂眸，眼睛裏情緒淡淡，這還是他第一次來gay吧玩得這麽不帶勁。
主要是，身邊一直坐著個人在看自己。
他不是沒感覺到趙音瀾的視線，只是，他有點心虛，不敢太擡頭對視。
畢竟，蕭思越在趙音瀾面前一直都是正兒八經的形象，雖然對方道聽途說過他豐富的浪子經歷，可到底沒有親眼見識過。
蕭思越摸了摸自己後脖頸，他靠在沙發上，腰眼處彎進去一層衣料。
一個看得大膽，一個躲得煎熬。
過了會兒，音樂角傳來燥人的鼓點，很有節奏，整個gay吧爆發出歡呼聲，同樣戴著眼鏡面具的主持人站上舞池中央，瘋狂的霓虹燈聚焦在舞池中心。
“親愛的男士們，晚上好！”主持人聲音富有磁性，居然有些抓耳，他站在中央，高舉起手打了個響指，“歡迎到來今晚的狂歡夜排隊——”
“ohhhhhh——”底下馬上有人歡呼起來，因為這動靜，原本分散在角落的人們紛紛朝著舞池走過去，人潮湧動起來。
樂隊的鼓手哐哐敲了兩下鼓，音樂響起，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撩撥著人的耳膜，身體裏的血液跟著沸騰起來，加上主持人極具煽動性的話語，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裏，整個gay吧都燃了起來，氣氛烘托到某個臨界點，主持人才繼續搖頭晃腦地站在舞臺上開口：
“今天，老板為大家請來了幾位身材很好的男模，各位，期不期待？！”
紫光打在主持人身上，黑色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發光，麥克風的聲音很大，聚集在舞臺下方的人們隨著音樂律動起來，舉起一只手蹦迪：
“期待——！”
“當然，我們還會舉行小游戲！今晚酒水全部半價，保證你們能喝個痛快！”
主持人一頓吆喝，底下的人們開始尖叫，午夜場的gay吧帶著瘋狂又糜爛的氣氛，燦爛斑斕的燈光打在每一個人的肩頭，樂隊主唱和貝斯手在對視，一震響徹人心的弦音刮擦而出，引燃全場，嗨爆的歌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蕭思越他們也走到了舞臺附近，齊宣楊觀青徹底放飛自我了，憋了一陣而無處釋放的腎上腺素在體內狂飆，他兩又蹦又跳，漲得面紅耳赤。
蕭思越雙手環抱在胸前，他靠在舞臺旁的墻上，身邊站著趙音瀾。
“聽不見的話，是不是有點難以融入？”蕭思越問。
趙音瀾搖頭。
【我能看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又用兩根手指在唇邊虛虛地畫了兩條上揚的弧線，看起來是個笑臉模樣。
【我能感受到他們很快樂。】
蕭思越很意外，他頓了頓，又開口：“趙音瀾。”
“你到底為什麽要跟來？”
【齊宣說可以帶我開開眼。】
“不是。”蕭思越松了松自己襯衫上的領帶，“我是問你為什麽自己想來。”
趙音瀾看著蕭思越，看了好一會兒。
看得蕭思越差點出汗，趙音瀾才解釋。
【我想了解你們。】
“........”蕭思越似乎是輕輕笑了下。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社會實踐調查吧，人文研究吧。蕭思越稍微站直了點，腦子裏劃過兩個短詞。
主持人站在不遠處，開始說開場白：
“希望各位在本次的狂歡夜派對裏找到人生的宣洩口，希望各位尊重一切性向，永遠滿懷期待地面對一場意外的邂逅，希望在這小小的天地裏，你們自由地呼吸，昂首挺胸地走路，不用擔心流言蜚語，不用害怕被人詬病。以及，祝你們能在這場絢爛的夢境裏找到屬於你們自己的真實。最後，老板說了，真情侶吊打一切！如果表白成功湊成了一對，今晚酒水全免！ok，最後我要說，真愛至上，祝你們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
“ohhhhhhhhhhh！！！”
底下又開始尖叫，鼓掌聲甚至還蓋過了樂隊的鼓點。
有人在吹口哨，一聲接一聲，緊接著，主持人所在的舞臺出現幾個穿著黑衣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他們搬了幾條凳子放在正中央。
蕭思越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確實玩兒得挺開放啊。”他笑笑。
趙音瀾捕捉到蕭思越的表情，他也好奇地看過去，但並不知道那些椅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這時候的齊宣和楊觀青已經紮在人堆裏了。
右側的吧臺，幾個工作人員開始搭酒杯，蕭思越見狀，頓了幾秒，擡腳走過去。
“多米諾骨牌？”蕭思越問。
“喲。”其中一個小哥拉開口罩緩了口氣，“行家啊。”
蕭思越笑：“我來幫個忙。你們這麽擺要擺多久。”
“行啊。”小哥招招手，“我們計劃是擺成一個玫瑰花瓣的形狀。”
“看出來了。”蕭思越擰了擰手腕。
他蹲下身子，幫著幾個小哥擺盤。
每個玻璃杯裏面都倒了半杯酒，玫瑰花的花枝是起始點，他拉了一排筆直的酒杯，看著花的形狀逐漸成形。
五分鐘不到，幾個人就擺好了。
每個杯子都緊緊貼在一起，嚴絲合縫，而地上的圖形呈現圓圈狀，蕭思越站起身，掏出手機遞給趙音瀾。
趙音瀾楞了下，疑惑。
“錄個視頻。給你看點不一樣的。”蕭思越笑。
趙音瀾聞言照做。
他舉高手機，讓整個圖形都被錄在屏幕內。
小哥這時候招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手裏還放著禮花。
“三，二，一——”
小哥倒數。
蕭思越蹲在花枝的最末端，他卡點，曲起手指，猛地一彈玻璃杯。
“當”一聲脆響後，第一個玻璃杯往前傾倒，裏面的酒倒入第二個玻璃杯內，緊接著又推到第三個玻璃杯內，這麽接下去，一圈一圈的花瓣慢慢消失，那紅色和綠色呈現出韻律，最後從外圈一直蕩到內圈，在花瓣的中心立了最後一杯酒。
趙音瀾一開始還不懂為什麽蕭思越說多米諾骨牌，看到這個情景，他悟到了。
然後眼睛裏有了亮光，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這就像吹香檳塔和玩小姐牌一樣，是酒吧文化。
“好看嗎？”蕭思越走了過來，伸手。
趙音瀾把手機塞到他手裏，然後點點頭。
“喜歡嗎？”蕭思越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他低頭看視頻回放。
趙音瀾又點頭。
喜歡。
他兩剛拍攝完，舞臺那就傳出驚天的動靜。
對視過後，蕭思越帶著趙音瀾走了過去，想湊個熱鬧。
人擠人的舞臺前，蕭思越把趙音瀾抓到自己懷裏，伸出手臂擋著，護著他，往裏擠。
總算擠到前面，他們看到，舞池內的每一個凳子上都坐著男模。
而且沒有穿上衣。
主持人閉著眼睛在舞臺上轉圈，然後伸手搖搖一指：“你！”
他睜眼，周圍的人便尖叫，然後齊刷刷地看向幸運兒。
“上來！”主持人興奮道，“拿紅酒！”
被指到的男人笑得很開心，他跨步上去，身後的朋友們紛紛拿起手機拍照。
然後趙音瀾就看到，那男人接過主持人手裏的紅酒，走到一位男模的面前，給他遞上了黑色領帶。
男模接過，擡頭和那人對視，火花滋了出來。
男模雙手捋平領帶，畢恭畢敬地往自己的後腦上繞，用領帶遮住了眼睛。
“ohhhhhhhhhhh！”周圍的尖叫聲仿佛要把房頂給掀了。
蕭思越淡定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他習以為常，但身邊的小趙卻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壯觀的場面。
男模仰頭，喉結突出，幸運兒男人開了紅酒，微微傾洩了瓶身，然後倒酒。
紅色的酒滴落在男模的肩膀上，再一路蜿蜒而下，滑落到胸膛，甚至有幾滴濺在了兩點上，那紅色的痕跡瞬間布滿男模的腹肌，帶著強勢感占據了光著的肌膚。
關鍵是，男模還很配合地在呼吸，他嘴角勾起，仰著腦袋，雙手背在椅子後面，明明沒有任何禁錮，卻還是隱忍著不動彈。
在克制裏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性張力。
他喘氣的時候腹部上下起伏，幸運兒收了手，紅酒浸濕了男模的褲子。
蕭思越扭頭看趙音瀾。
趙音瀾的眼睛裏映著很小的人影，還有頭頂的霓虹燈。
於是，蕭思越輕輕地碰了碰趙音瀾的胳膊，比劃：
“你能接受嗎？”
這對於直男小趙來說會不會有點太超過了。
他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
而且不管怎麽看，趙音瀾的外表都給人一種很純潔的感覺。
蕭思越心想這張白紙不會今晚就染黃了吧。
但趙音瀾反應平平，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很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人的反應，他自己倒是沒表現出有什麽興趣。
蕭思越眉毛幾不可見地皺了下，他聳聳肩，不吭聲了，繼續擡頭看。
主持人一邊鼓掌一邊放置好紅酒，幾個男模們站起身，樂隊換了一首歌，更加燥燃，全場的氣氛都被帶動，連蕭思越都被鼓點振奮得有些身體發燙。
他漸漸地找回了在來風鈴島之前的感覺。
周圍的人又在蹦迪，大家跟著主持人一起揮手，男模們在舞臺上熱舞。
“還要不要看？”蕭思越湊近了點，問。
趙音瀾一扭頭，就看到蕭思越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他心跳一停，看懂了唇語，然後點頭。
【可以的，沒關系，別擔心。】
他不是三歲小孩。
蕭思越見狀，目光在趙音瀾的臉上定格幾秒，最後笑了下，作罷。
行吧。
他陪著趙音瀾在舞池最前方，感受著周圍的狂野和激昂。
過了會兒，主持人cue流程，進入下一趴環節。
“有沒有人願意上來加入模特們？這說不定是個絕佳的艷遇機會哦！”主持人眨眨眼，“各位有推薦的人選嗎？！在場的人裏面難道沒有帥哥嗎，沒有身材超棒的1嗎？沒有會跳舞或者會唱歌的0嗎？！”
“勇敢地走出來讓大家大飽眼福一下吧！求求啦！”主持人的梗一個接一個，“男菩薩們在哪裏？！”
“男菩薩們在哪裏！！！”
“ohhhhhhhhh————”
底下馬上掀起一波熱潮，跟著朋友一起來的馬上就陷入了風暴中心，好多個圈自動形成，圓圈中心自然是要被推舉出來的人。
“他們請了一堆身材很好的男模，上去了可以往他們身上倒紅酒。他們坐在椅子上，可以綁他們的手，還可以蒙眼。”蕭思越盡職盡責地給趙音瀾解釋了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
但是聲音平靜無波瀾，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播報機器。
趙音瀾其實知道，只是他看蕭思越又給自己講一遍，也很有意思。
【那現在呢？】趙音瀾問。
蕭思越淡淡擡眸，看去，解釋：“現在，大概是要找場外觀眾....”
他話還沒說完，舞臺上的主持人眼前一亮，直接朝著這處走過來，甚至蹲在了舞池邊緣，直勾勾看著蕭思越：
“嗨！你願意上來嗎？！”
“對，沒錯，就是你！”主持人指著蕭思越。
蕭思越心頭咯噔一下。
臥槽。
他剛才忘記躲一躲了。
畢竟他還是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貨色的，站在大前排，穿得人模狗樣，長得也還不錯，那肯定是盤中餐了。
主持人會逮住他不奇怪。
齊宣呢？楊觀青呢？
蕭思越下意識地扭頭要找救兵，但周圍沒有一個熟臉，那兩個二貨也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裏偷著樂，反正現在肯定在看自己好戲。
蕭思越想著要不然跟主持人解釋一下，說他其實是個直男，過來涉獵一下而已，沒別的意思。
但趙音瀾歪了歪腦袋，好像有些興趣。
蕭思越註意到以後，不知道為什麽，他色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你想上去嗎？”蕭思越問。
周圍的人現在都在看他們，趙音瀾一頭霧水地求助蕭思越。
【怎麽了？】
“他們現在要我上去。如果我不去的話，可能就太掃興了。”
【噢...】趙音瀾有些懵。
主持人看到他兩竊竊私語的，一眼判定兩人認識，於是幹脆拿起麥克風，“那兩位一起來吧？！求求啦男菩薩——”
旁邊馬上有人笑起來，眾人跟著打趣：“求求了男菩薩！！”
蕭思越挑眉。
可能是看到周圍人都在起哄，趙音瀾憑借那些動作和表情感受到了什麽，他屈起手指抓了抓脖子，居然被帶動了情緒，有些激動。
在這種氛圍的催化下，趙音瀾也放開了些。
蕭思越嘆了口氣，這麽多人在場，而且主持人開場白又說了那些話，其實挺打動他的，他不想就這麽掃了興，於是，蕭思越扭頭給趙音瀾比了個手勢。
“你在這等我。”
他跨步上臺，打算隨便糊弄過去，結果，主持人居然在他身邊伸出手，把趙音瀾也給拽了上來。
蕭思越：？
他猛地看向趙音瀾，趙音瀾只是靦腆地笑了下，眼睛彎彎像月亮。
臥槽。
蕭思越心道見了鬼了。
他被主持人推搡著來到一把空的椅子前，幾個正在熱舞的男模於是都開始有意識地朝著蕭思越靠近。
蕭思越坐在椅子上，他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沈思了兩秒。
雖然他和趙音瀾都戴著眼罩，但......
這對他來說有點太超過了。
蕭思越上去以後，下面的人簡直要發瘋了，一波一波的聲浪震著耳膜，底下嗨得要起飛，他看到趙音瀾有點無措地站在面前，心一橫，也伸手，連打帶拽地把人帶到了自己懷裏。
他兩現在面對面，蕭思越坐著，兩條腿敞開，趙音瀾就站在中間。
趙音瀾低頭，和蕭思越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麽嗎？”蕭思越問。
趙音瀾眨眼。
“你知道上來以後你和我要做什麽嗎？”
趙音瀾又眨眼。
“你喜歡這裏的氛圍嗎？”
趙音瀾呼吸放的很輕，他緩了緩後，點頭。
【喜歡。】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可以下去。”
蕭思越直視趙音瀾，眼睛裏有烈焰。
趙音瀾安靜地對視，他搖頭。
【不下去。我..自願的。我們要做什麽？】
兩人無聲地交流，反而讓臺下的群眾叫得更歡了。
美名其曰：有默契！很暧昧！眼神會拉絲！
蕭思越見趙音瀾這副模樣，他心裏本來就兇猛的野獸一下被喚醒。
“你別勾我啊。”蕭思越一只手環著趙音瀾的細腰，把人一拉，直接將人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這樣呢？”蕭思越望進趙音瀾眼睛裏，“這樣你開心嗎？”
趙音瀾能看到周圍人臉上洋溢出的激動，他的世界此刻平靜無聲，可氣氛震耳欲聾。
他好像在某一瞬間真的融入到群體裏，成為了一份子。
他好像用自己的方式與周圍的人交流了，用心，不是張嘴說話。
【開心。】趙音瀾笑。
他這笑落在蕭思越眼裏，簡直等同於一種許可。
讓蕭思越放肆的許可。
周圍的人張嘴，有人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
趙音瀾看到了，舞臺下的人們都紛紛在反覆做這個動作。
他悄悄湊近蕭思越，有點緊張地攥著蕭思越的衣尾。
【他們說什麽？】
蕭思越喉結一動，身體很燙，喉嚨發幹。
他看著趙音瀾，說：
“他們..”
“讓你解我的衣服。”
蕭思越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襯衫領口的紐扣。
還屈指一彈。
紐扣抖了抖。
*
他真的要瘋了。
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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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思越在座位上坐了十分鐘不到，輪了七八個人過來搭訕。
他手裏還拿著剛才齊宣分發的眼罩面具。
楊觀青打探了消息回來，神叨叨：“聽說等會兒有個很刺激的活動，現場所有人都可以參加，就在舞池那兒，怎麽樣蕭二少，你準備好了嗎？”
“什麽活動？”蕭思越擡眸。
這裏確實是他主場。
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都慵懶了起來。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楊觀青賣了個關子。
這會兒，有個已經戴上眼鏡面具的男人走了過來，他低頭和蕭思越說了什麽，兩人湊得很近，聲音只有彼此才能聽到。
趙音瀾只是坐在旁邊看著，四周的燈光漸漸暗下去，讓他無法看清男人到底和蕭思越說了什麽。
只見蕭思越笑了一下，喉結滾了滾，他湊近，豎著手掌擋住自己的嘴唇，在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麽，對方意外地挑挑眉，朝趙音瀾看過來。
然後兩人互相揮了揮手，搭訕的男人便拎著酒去找了別的獵物。
蕭思越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好像很無奈的模樣。
趙音瀾看著這段小插曲，他默不作聲，覺得很神奇。
他直觀地感受到了蕭思越在這群人中的“可口”。
“還是這麽搶手啊。”齊宣樂呵，“不錯啊蕭二少。希望再過幾年，你還能是酒吧一枝花。”
“滾。”蕭思越吐出一個字，賞給齊宣。
齊宣更樂了，他自顧自地倒酒，陪著蕭思越小口小口地喝。
周圍很多噪音，不管是說話聲還是音樂聲，又或者是啟瓶器開酒的叮當聲，全部雜糅在一塊兒，gay吧內又不太透風，密閉的空間內什麽氣味都有，有些悶。
蕭思越垂眸，眼睛裏情緒淡淡，這還是他第一次來gay吧玩得這麽不帶勁。
主要是，身邊一直坐著個人在看自己。
他不是沒感覺到趙音瀾的視線，只是，他有點心虛，不敢太擡頭對視。
畢竟，蕭思越在趙音瀾面前一直都是正兒八經的形象，雖然對方道聽途說過他豐富的浪子經歷，可到底沒有親眼見識過。
蕭思越摸了摸自己後脖頸，他靠在沙發上，腰眼處彎進去一層衣料。
一個看得大膽，一個躲得煎熬。
過了會兒，音樂角傳來燥人的鼓點，很有節奏，整個gay吧爆發出歡呼聲，同樣戴著眼鏡面具的主持人站上舞池中央，瘋狂的霓虹燈聚焦在舞池中心。
“親愛的男士們，晚上好！”主持人聲音富有磁性，居然有些抓耳，他站在中央，高舉起手打了個響指，“歡迎到來今晚的狂歡夜排隊——”
“ohhhhhh——”底下馬上有人歡呼起來，因為這動靜，原本分散在角落的人們紛紛朝著舞池走過去，人潮湧動起來。
樂隊的鼓手哐哐敲了兩下鼓，音樂響起，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撩撥著人的耳膜，身體裏的血液跟著沸騰起來，加上主持人極具煽動性的話語，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裏，整個gay吧都燃了起來，氣氛烘托到某個臨界點，主持人才繼續搖頭晃腦地站在舞臺上開口：
“今天，老板為大家請來了幾位身材很好的男模，各位，期不期待？！”
紫光打在主持人身上，黑色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發光，麥克風的聲音很大，聚集在舞臺下方的人們隨著音樂律動起來，舉起一只手蹦迪：
“期待——！”
“當然，我們還會舉行小游戲！今晚酒水全部半價，保證你們能喝個痛快！”
主持人一頓吆喝，底下的人們開始尖叫，午夜場的gay吧帶著瘋狂又糜爛的氣氛，燦爛斑斕的燈光打在每一個人的肩頭，樂隊主唱和貝斯手在對視，一震響徹人心的弦音刮擦而出，引燃全場，嗨爆的歌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蕭思越他們也走到了舞臺附近，齊宣楊觀青徹底放飛自我了，憋了一陣而無處釋放的腎上腺素在體內狂飆，他兩又蹦又跳，漲得面紅耳赤。
蕭思越雙手環抱在胸前，他靠在舞臺旁的墻上，身邊站著趙音瀾。
“聽不見的話，是不是有點難以融入？”蕭思越問。
趙音瀾搖頭。
【我能看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又用兩根手指在唇邊虛虛地畫了兩條上揚的弧線，看起來是個笑臉模樣。
【我能感受到他們很快樂。】
蕭思越很意外，他頓了頓，又開口：“趙音瀾。”
“你到底為什麽要跟來？”
【齊宣說可以帶我開開眼。】
“不是。”蕭思越松了松自己襯衫上的領帶，“我是問你為什麽自己想來。”
趙音瀾看著蕭思越，看了好一會兒。
看得蕭思越差點出汗，趙音瀾才解釋。
【我想了解你們。】
“........”蕭思越似乎是輕輕笑了下。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社會實踐調查吧，人文研究吧。蕭思越稍微站直了點，腦子裏劃過兩個短詞。
主持人站在不遠處，開始說開場白：
“希望各位在本次的狂歡夜派對裏找到人生的宣洩口，希望各位尊重一切性向，永遠滿懷期待地面對一場意外的邂逅，希望在這小小的天地裏，你們自由地呼吸，昂首挺胸地走路，不用擔心流言蜚語，不用害怕被人詬病。以及，祝你們能在這場絢爛的夢境裏找到屬於你們自己的真實。最後，老板說了，真情侶吊打一切！如果表白成功湊成了一對，今晚酒水全免！ok，最後我要說，真愛至上，祝你們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
“ohhhhhhhhhhh！！！”
底下又開始尖叫，鼓掌聲甚至還蓋過了樂隊的鼓點。
有人在吹口哨，一聲接一聲，緊接著，主持人所在的舞臺出現幾個穿著黑衣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他們搬了幾條凳子放在正中央。
蕭思越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確實玩兒得挺開放啊。”他笑笑。
趙音瀾捕捉到蕭思越的表情，他也好奇地看過去，但並不知道那些椅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這時候的齊宣和楊觀青已經紮在人堆裏了。
右側的吧臺，幾個工作人員開始搭酒杯，蕭思越見狀，頓了幾秒，擡腳走過去。
“多米諾骨牌？”蕭思越問。
“喲。”其中一個小哥拉開口罩緩了口氣，“行家啊。”
蕭思越笑：“我來幫個忙。你們這麽擺要擺多久。”
“行啊。”小哥招招手，“我們計劃是擺成一個玫瑰花瓣的形狀。”
“看出來了。”蕭思越擰了擰手腕。
他蹲下身子，幫著幾個小哥擺盤。
每個玻璃杯裏面都倒了半杯酒，玫瑰花的花枝是起始點，他拉了一排筆直的酒杯，看著花的形狀逐漸成形。
五分鐘不到，幾個人就擺好了。
每個杯子都緊緊貼在一起，嚴絲合縫，而地上的圖形呈現圓圈狀，蕭思越站起身，掏出手機遞給趙音瀾。
趙音瀾楞了下，疑惑。
“錄個視頻。給你看點不一樣的。”蕭思越笑。
趙音瀾聞言照做。
他舉高手機，讓整個圖形都被錄在屏幕內。
小哥這時候招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手裏還放著禮花。
“三，二，一——”
小哥倒數。
蕭思越蹲在花枝的最末端，他卡點，曲起手指，猛地一彈玻璃杯。
“當”一聲脆響後，第一個玻璃杯往前傾倒，裏面的酒倒入第二個玻璃杯內，緊接著又推到第三個玻璃杯內，這麽接下去，一圈一圈的花瓣慢慢消失，那紅色和綠色呈現出韻律，最後從外圈一直蕩到內圈，在花瓣的中心立了最後一杯酒。
趙音瀾一開始還不懂為什麽蕭思越說多米諾骨牌，看到這個情景，他悟到了。
然後眼睛裏有了亮光，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這就像吹香檳塔和玩小姐牌一樣，是酒吧文化。
“好看嗎？”蕭思越走了過來，伸手。
趙音瀾把手機塞到他手裏，然後點點頭。
“喜歡嗎？”蕭思越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他低頭看視頻回放。
趙音瀾又點頭。
喜歡。
他兩剛拍攝完，舞臺那就傳出驚天的動靜。
對視過後，蕭思越帶著趙音瀾走了過去，想湊個熱鬧。
人擠人的舞臺前，蕭思越把趙音瀾抓到自己懷裏，伸出手臂擋著，護著他，往裏擠。
總算擠到前面，他們看到，舞池內的每一個凳子上都坐著男模。
而且沒有穿上衣。
主持人閉著眼睛在舞臺上轉圈，然後伸手搖搖一指：“你！”
他睜眼，周圍的人便尖叫，然後齊刷刷地看向幸運兒。
“上來！”主持人興奮道，“拿紅酒！”
被指到的男人笑得很開心，他跨步上去，身後的朋友們紛紛拿起手機拍照。
然後趙音瀾就看到，那男人接過主持人手裏的紅酒，走到一位男模的面前，給他遞上了黑色領帶。
男模接過，擡頭和那人對視，火花滋了出來。
男模雙手捋平領帶，畢恭畢敬地往自己的後腦上繞，用領帶遮住了眼睛。
“ohhhhhhhhhhh！”周圍的尖叫聲仿佛要把房頂給掀了。
蕭思越淡定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他習以為常，但身邊的小趙卻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壯觀的場面。
男模仰頭，喉結突出，幸運兒男人開了紅酒，微微傾洩了瓶身，然後倒酒。
紅色的酒滴落在男模的肩膀上，再一路蜿蜒而下，滑落到胸膛，甚至有幾滴濺在了兩點上，那紅色的痕跡瞬間布滿男模的腹肌，帶著強勢感占據了光著的肌膚。
關鍵是，男模還很配合地在呼吸，他嘴角勾起，仰著腦袋，雙手背在椅子後面，明明沒有任何禁錮，卻還是隱忍著不動彈。
在克制裏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性張力。
他喘氣的時候腹部上下起伏，幸運兒收了手，紅酒浸濕了男模的褲子。
蕭思越扭頭看趙音瀾。
趙音瀾的眼睛裏映著很小的人影，還有頭頂的霓虹燈。
於是，蕭思越輕輕地碰了碰趙音瀾的胳膊，比劃：
“你能接受嗎？”
這對於直男小趙來說會不會有點太超過了。
他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
而且不管怎麽看，趙音瀾的外表都給人一種很純潔的感覺。
蕭思越心想這張白紙不會今晚就染黃了吧。
但趙音瀾反應平平，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很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人的反應，他自己倒是沒表現出有什麽興趣。
蕭思越眉毛幾不可見地皺了下，他聳聳肩，不吭聲了，繼續擡頭看。
主持人一邊鼓掌一邊放置好紅酒，幾個男模們站起身，樂隊換了一首歌，更加燥燃，全場的氣氛都被帶動，連蕭思越都被鼓點振奮得有些身體發燙。
他漸漸地找回了在來風鈴島之前的感覺。
周圍的人又在蹦迪，大家跟著主持人一起揮手，男模們在舞臺上熱舞。
“還要不要看？”蕭思越湊近了點，問。
趙音瀾一扭頭，就看到蕭思越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他心跳一停，看懂了唇語，然後點頭。
【可以的，沒關系，別擔心。】
他不是三歲小孩。
蕭思越見狀，目光在趙音瀾的臉上定格幾秒，最後笑了下，作罷。
行吧。
他陪著趙音瀾在舞池最前方，感受著周圍的狂野和激昂。
過了會兒，主持人cue流程，進入下一趴環節。
“有沒有人願意上來加入模特們？這說不定是個絕佳的艷遇機會哦！”主持人眨眨眼，“各位有推薦的人選嗎？！在場的人裏面難道沒有帥哥嗎，沒有身材超棒的1嗎？沒有會跳舞或者會唱歌的0嗎？！”
“勇敢地走出來讓大家大飽眼福一下吧！求求啦！”主持人的梗一個接一個，“男菩薩們在哪裏？！”
“男菩薩們在哪裏！！！”
“ohhhhhhhhh————”
底下馬上掀起一波熱潮，跟著朋友一起來的馬上就陷入了風暴中心，好多個圈自動形成，圓圈中心自然是要被推舉出來的人。
“他們請了一堆身材很好的男模，上去了可以往他們身上倒紅酒。他們坐在椅子上，可以綁他們的手，還可以蒙眼。”蕭思越盡職盡責地給趙音瀾解釋了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
但是聲音平靜無波瀾，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播報機器。
趙音瀾其實知道，只是他看蕭思越又給自己講一遍，也很有意思。
【那現在呢？】趙音瀾問。
蕭思越淡淡擡眸，看去，解釋：“現在，大概是要找場外觀眾....”
他話還沒說完，舞臺上的主持人眼前一亮，直接朝著這處走過來，甚至蹲在了舞池邊緣，直勾勾看著蕭思越：
“嗨！你願意上來嗎？！”
“對，沒錯，就是你！”主持人指著蕭思越。
蕭思越心頭咯噔一下。
臥槽。
他剛才忘記躲一躲了。
畢竟他還是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貨色的，站在大前排，穿得人模狗樣，長得也還不錯，那肯定是盤中餐了。
主持人會逮住他不奇怪。
齊宣呢？楊觀青呢？
蕭思越下意識地扭頭要找救兵，但周圍沒有一個熟臉，那兩個二貨也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裏偷著樂，反正現在肯定在看自己好戲。
蕭思越想著要不然跟主持人解釋一下，說他其實是個直男，過來涉獵一下而已，沒別的意思。
但趙音瀾歪了歪腦袋，好像有些興趣。
蕭思越註意到以後，不知道為什麽，他色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你想上去嗎？”蕭思越問。
周圍的人現在都在看他們，趙音瀾一頭霧水地求助蕭思越。
【怎麽了？】
“他們現在要我上去。如果我不去的話，可能就太掃興了。”
【噢...】趙音瀾有些懵。
主持人看到他兩竊竊私語的，一眼判定兩人認識，於是幹脆拿起麥克風，“那兩位一起來吧？！求求啦男菩薩——”
旁邊馬上有人笑起來，眾人跟著打趣：“求求了男菩薩！！”
蕭思越挑眉。
可能是看到周圍人都在起哄，趙音瀾憑借那些動作和表情感受到了什麽，他屈起手指抓了抓脖子，居然被帶動了情緒，有些激動。
在這種氛圍的催化下，趙音瀾也放開了些。
蕭思越嘆了口氣，這麽多人在場，而且主持人開場白又說了那些話，其實挺打動他的，他不想就這麽掃了興，於是，蕭思越扭頭給趙音瀾比了個手勢。
“你在這等我。”
他跨步上臺，打算隨便糊弄過去，結果，主持人居然在他身邊伸出手，把趙音瀾也給拽了上來。
蕭思越：？
他猛地看向趙音瀾，趙音瀾只是靦腆地笑了下，眼睛彎彎像月亮。
臥槽。
蕭思越心道見了鬼了。
他被主持人推搡著來到一把空的椅子前，幾個正在熱舞的男模於是都開始有意識地朝著蕭思越靠近。
蕭思越坐在椅子上，他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沈思了兩秒。
雖然他和趙音瀾都戴著眼罩，但......
這對他來說有點太超過了。
蕭思越上去以後，下面的人簡直要發瘋了，一波一波的聲浪震著耳膜，底下嗨得要起飛，他看到趙音瀾有點無措地站在面前，心一橫，也伸手，連打帶拽地把人帶到了自己懷裏。
他兩現在面對面，蕭思越坐著，兩條腿敞開，趙音瀾就站在中間。
趙音瀾低頭，和蕭思越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麽嗎？”蕭思越問。
趙音瀾眨眼。
“你知道上來以後你和我要做什麽嗎？”
趙音瀾又眨眼。
“你喜歡這裏的氛圍嗎？”
趙音瀾呼吸放的很輕，他緩了緩後，點頭。
【喜歡。】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可以下去。”
蕭思越直視趙音瀾，眼睛裏有烈焰。
趙音瀾安靜地對視，他搖頭。
【不下去。我..自願的。我們要做什麽？】
兩人無聲地交流，反而讓臺下的群眾叫得更歡了。
美名其曰：有默契！很暧昧！眼神會拉絲！
蕭思越見趙音瀾這副模樣，他心裏本來就兇猛的野獸一下被喚醒。
“你別勾我啊。”蕭思越一只手環著趙音瀾的細腰，把人一拉，直接將人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這樣呢？”蕭思越望進趙音瀾眼睛裏，“這樣你開心嗎？”
趙音瀾能看到周圍人臉上洋溢出的激動，他的世界此刻平靜無聲，可氣氛震耳欲聾。
他好像在某一瞬間真的融入到群體裏，成為了一份子。
他好像用自己的方式與周圍的人交流了，用心，不是張嘴說話。
【開心。】趙音瀾笑。
他這笑落在蕭思越眼裏，簡直等同於一種許可。
讓蕭思越放肆的許可。
周圍的人張嘴，有人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
趙音瀾看到了，舞臺下的人們都紛紛在反覆做這個動作。
他悄悄湊近蕭思越，有點緊張地攥著蕭思越的衣尾。
【他們說什麽？】
蕭思越喉結一動，身體很燙，喉嚨發幹。
他看著趙音瀾，說：
“他們..”
“讓你解我的衣服。”
蕭思越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襯衫領口的紐扣。
還屈指一彈。
紐扣抖了抖。
*
他真的要瘋了。
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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