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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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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五)

霍明從溫谷得來的錢,是一個未知數。

先帝光是買下溫孤嫵花費了數萬兩銀子。秦家買下小小的秦湘,也用了不少於萬兩銀子。

一人、兩人的錢就已可觀,百餘人呢。

北疆這些年軍事強大,皇族沒有掏錢,霍明獨大,錢又是從哪裏來的。

住下兩日後,出去打探的人回來了,拿著徽記敲開了銀莊的門,但沒有霍明的令牌,他們拿不出錢。

徽記是一部分,令牌也是一部分,兩者都有,才可拿出錢。

秦湘納悶,“你說是什麽樣的令牌?”

雲淺低眸:“砸了銀莊就好了。”

“可以砸嗎?”秦湘被說得糊塗了,今時今日攻進安州城,不可隨意屠殺百姓、不可強搶百姓、不可做違法的事情。

一旦激起民怨,將會帶來巨大的麻煩。

善待百姓,才是長久之計。

雲淺握著自己的袖口,語氣低沈:“拿著徽記,扮成霍明的人砸了銀莊。”

秦湘恍然大悟,朝她豎起大拇指,揉揉她的臉頰大聲誇讚道:“雲相好計謀、雲相好計策,果然,人變壞快得很。”

雲淺:“……”這是誇讚嗎?

兩人關上門,擬定章程,喚來周碧玉等人,分作幾路,又將徽記刻入木牌掛在腰間,半夜蒙住臉頰去砸銀莊,搶一文錢是一文錢。

一行人商議定後,當晚就開始行動,各自出門,煙火為得手信號。

因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秦湘親自領著人朝一處銀莊跑去,腰間的木牌堂而皇之的搖動。

銀莊砸開就遇到夥計的頑強抵抗,秦湘將木牌丟了過去,對方看到徽記後楞了下,依舊是不予放行。

無奈下,秦湘帶著人開始動手搶。

銀莊都有自己的設備,搶奪有難度,鎖是撬不開的,必須要有配對的鑰匙。

無奈下,只能去抓掌櫃,逼問鑰匙,一番鬧騰,天都要亮了。

掌櫃顫顫驚驚地打開門,眾人按照掌櫃拿來的賬簿,只搬走霍明的銀子,其他的一概不動。

出了銀莊,朝城門一路疾馳,造成逃出城門假象。

過了城門,眾人匯合,雲淺天色未亮就到了,等了她們大半日。

秦湘氣喘籲籲的尋了地方坐下,背靠著大樹,熱得險些透不過氣來。雲淺見狀,拿了一把扇子給她扇風,問她:“怎麽那麽久。”

秦湘:“……”你聰明,你快速,你清高。

她直接不理會陰陽怪氣的人,雲淺甚是無奈,“我去了,對方要令牌,我便板作霍明,糊弄他們直接開門了。”

“這也成……”秦湘揉揉自己的眼睛,對方是瞎嗎?

“你怕是遇到沒長眼的掌櫃了。”

“或許是的。”雲淺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憐愛地摸摸她的腦袋。

一側的周碧玉險些被她溫柔的語氣唬得肌膚發麻,果斷離兩人八丈遠。

陸陸續續人到齊後,輕點銀兩,交給了紅林軍,由紅林軍直接送進刺史府。

霍明在安州各處銀莊陸陸續續放了近乎二十萬兩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這回,都挪了出來。

等到天黑,幾日脫了黑衣,穿上士兵的衣裳後陸陸續續回到刺史府。

忙了一日一夜,眾人回府後洗漱就倒床睡覺了。

唯有雲淺,氣定神閑地去庫房裏核算銀兩,一直忙到子時。

回房後,秦湘睡得香甜。

躺下後,她又將人搖醒。

在秦湘困頓的時候,吻上她的唇角。

一夜至天亮,秦湘昏昏沈沈,直到天亮才沈沈吹了過去。

午時醒來,身側已無人,她莫名嘆氣,雲淺的精力真好啊……

洗漱更衣後來到前堂,大家都等著她吃午飯。

許是‘賺錢’了,午膳格外豐盛,周碧玉大口吃肉,“我許久都沒吃到這麽好吃的肉了。”

“你要留在安州嗎?”雲淺笑問,“安州可是要地,一州之長,比起鴻臚寺的油水可多了。”

“我要回去,她們會想好的。” 周碧玉咬緊牙關,不為錢財權勢所迷惑。

雲淺微笑,殘忍道:“她們都嫁人了,等你回去,只怕人去樓空。”

“我等她們女兒長大……”

“你到時就老了,沒錢沒權,去做老乞丐。”秦湘打斷周碧玉異想天開的話。

周碧玉要哭了,眼眶發紅,“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

秦湘誠實地搖頭:“我是怕你再去禍害其他小娘子,不如我去貼個告示,鴻臚寺卿周碧玉相好無數,以此斂財,望小娘子們慎重交友。”

周碧玉:“……”

蘇墨杳笑得趴在桌子上喊菩薩快收了這個孽障,周碧玉看向罪魁禍首:“為何選我?”

“你對北疆很了解,兩朝過往也很清楚,所以你最適合,我留下五萬兩給你以備不時之需,如何?”雲淺語氣低沈,神色添了兩分肅然。

安州穩固,她們才能繼續前進。

一步步走來,每一處都很重要,每一步都要精打細算。

周碧玉眼睫輕顫,欲言又止,雲淺同她搖首:“只有五萬兩。”

“太少了。”周碧玉哀求一聲,“留下一半給我。”

雲淺不為所動,看向蘇墨杳,“你如何?”

“別別別,我答應你了。”周碧玉被刺激到了,“你可真心狠,這麽大個爛攤子就給我五萬兩,我錢不夠怎麽辦。”

“自己去拉些商賈來投資。”秦湘朝她笑笑,“這是你最手的呀。”

周碧玉猛地深吸一口氣,壓住自己的怒氣,“遲早有一天要給你倆氣死了。”

商議過後,周碧玉特意去了庫房,唯恐下屬們不小心多搬走一兩銀子。

秦湘拉著她商議,“我給你將我的香膏送來安州,你再售賣,如何定價是你的事,你借此賺取差價,豈不是完美的生意,我又不會害你,東西都是有保障的,你想想。”

周碧玉心動了,張了張唇角,心動之意溢於言表,立即握住秦湘的手感激道:“謝謝你這麽為好著想,價格好商量,成本價就好了。”

秦湘面上的笑意頓住,“我再給你貼運費,好不好?”

周碧玉沒聽懂嘲諷之意,狠狠點頭:“你對我真好。”

秦湘忍無可忍地推開貪心鬼,回去找雲淺收拾行囊,準備繼續北上了。

臨走前,周碧玉拿出協議,讓秦湘簽訂,簽訂後,她就讓人去京城的鋪子裏提貨。

秦湘忍著打人的沖動看了一眼協議,價格說的是成本價,價格不定,運費由周碧玉自己承擔。

也就是說秦湘空忙一,一文錢都撈不到,出了新品,周碧玉賺錢,她還是沒有錢。

秦湘良久無言,雲淺接過協議,道一句:“牛都給你壓得累死了。”

“我背井離鄉,孤家寡人啊,雲相,你要為想想。”周碧玉又在哭窮了。

雲淺含笑望著她,目光灼灼:“我將銀子帶走,如何?”

“別別別,縣主,我們好商議,你看看這份協議。”周碧玉立即慫了,拿出第二份協議,讓一成利潤給秦湘。

雲淺不滿意,“拿出你的第六份協議過來。”

“第六份協議、那就是五成利潤、太多了。”周碧玉驚訝地叫出聲音,幽怨地看著秦湘:“安平縣主,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秦湘扶額,“三七。”

“成交。”周碧玉立即拍手叫好,從袖袋裏掏出一疊紙,數了數,找出第四份協議。

秦湘看得目瞪口呆,“你準備了多少份系協議。”

“不多不多,就六份罷了。”

簽訂協議後,秦湘與雲淺繼續北上,蘇墨杳留下善後。

一行人緊趕慢趕後,終於趕到了邢州城外,兩軍交戰幾日,強攻不下。

入軍營後,兩人進入主帳,將士們見到秦湘都笑著打招呼,極為熱情。

在軍營,能力是首當其沖的,屢屢立功,將士們自然喜歡。秦湘便是鮮活的例子,小小的縣主來後,皮膚白皙,都以為不能吃苦,可幾場戰役下來,智謀得當。

落座後,秦湘先問斥候們,霍明可有蹤跡。

斥候們都沒找到霍明的蹤跡,對方也不在邢州城內,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秦湘看向雲淺,雲淺說道:“那日她身中兩箭,不知可中了要害,按照時間推測,她應該還在養傷,趁著良機,迅速攻下邢州城。”

“霍明不在,我們便要智取,硬上太難了。”秦湘接過話,繼續說道:“邢州城主將是霍明的人,盡忠於霍明。若是霍明有難,她必然要去救人的。”

陸澄昀問道:“如何讓對方相信呢?”

雲淺恍然明白:“徽記。”

“徽記,還有霍明的字跡才是真的。”秦湘言罷,從袖袋裏掏出一疊書信,一側的雲淺臉色都冷了下來。

陸澄昀好奇地湊過來,“這些都是霍明的字跡?”

“霍明寫的情書。”秦湘微微一笑。

第一封第二封信被雲淺撕了,後面門房收到後都悄悄留了下來,交給顧黃盈。顧黃盈怕惹怒雲淺,便直接給了她。

前後共十封書信,桌上擺了八封。

都是情書。

陸澄昀笑得直不起腰肢,餘光輕瞥雲淺,雲淺沈默不語,神色微妙。

陸澄昀不敢在雲相的底線上來後跳動,斥退想要上前看情書的下屬,自己先收了起來,故作正經道:“別看了,找人來模仿字跡,若能成功,記他一功,為免不必要的爭端,我先收好這些信。”

“我自己收好,你放下。”秦湘不傻,陸澄昀收回去肯定是要偷看到。

就沒一個正經人。

兩人都要保管,爭執不下,這時一雙手按住兩人,“都放開。”

雲相不怒自威,眼下不悅,一舉一動都讓人心口發顫。

陸澄昀識趣地收回了手,秦湘無語望著天上。

秦湘:都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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