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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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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十)

齊王疼得一再保證好好說話,秦湘才搬了凳子問話。

“你怎麽知曉我在鎮江?”

“本王的人一直都守著雲淺,你不過是順帶罷了。”齊王疼得抽氣,小心翼翼地將腿收了回來,恨不得將雙腳都藏起來。

秦湘遲疑,看著他疼的模樣,不像是說假話,“你為何殺雲相?”

“皇帝不過是個廢物,靠著雲淺才有今日穩固的朝局。雲淺死了,他就徹底慌了。”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不如晉王。”秦湘恨不得上前殺了他,動不得手只得嘲諷:“可惜你還是敗了,落得如此局面。”

“我是敗了,那是因為晉王做了皇帝的走狗。他自己做不成皇帝,便來毀了本王的希望。”

提及晉王,齊王異常激動,雙掌緊握成拳,扯得鐵鏈哐當作響。

秦湘沈默,晉王倒戈是因為雲淺的承諾,她沒有言明,只道:“你若不殺雲淺,也不會有今日。安安分分做個藩王,皇帝不會計較你越矩養兵,可惜你野心勃勃,自食惡果。”

齊王陰沈著一張臉,不肯再說話。

秦湘得到答案,與料想的相似,也不再繼續糾纏。

回身出牢房,刑部侍郎匆匆趕來,“縣主,雲相不在啊。”

“大概是先走了。”秦湘睜著眼睛說瞎話,直接越過對方就走了。

刑部侍郎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湘離開牢房後不久,宮裏來人要帶齊王入宮。

蘇墨杳埋伏在刑部外,看著齊王被帶上馬車,她握著匕首就要沖上前,背後一人拉住她。

“你別鬧。”顧黃盈從身後抱住她,“你想死嗎?”

“我要殺了他……”蘇墨杳哭喊一聲,“我就想殺了他罷了。”

顧黃盈緊緊地摟著她,等馬車起步後,才沈聲道:“等陛下判決下來,我帶你來。”

“當真?”蘇墨杳停止哭泣了,呆呆地立在原地。

顧黃盈看著遠去的馬車,哎喲,愁死個人了,“我保證,你別擅自動手,就你一個人,還沒靠近就被當作刺客抓起來了。你別回家了,跟我家去。”

她太不放心了,仇恨蒙蔽了眼睛,哪裏還有頭腦。

為了是小命著想,顧黃盈領著蘇墨杳回侍郎府。

當日黃昏,宮裏下旨,齊王淩遲處死,齊王一脈賜鳩酒。

全部處死。

蘇墨杳聞言後,怔怔哭出了聲,秦湘在一側煮茶,罕見地沒有說話。

誰都沒有開口,一開口,便是血淋淋的真相。

齊王賜死這日,蘇墨杳去了。

回來後,吐了半日,兩三日沒有吃下飯。

朝堂下派人手去齊地善後,撤藩改州縣,從此便沒有齊王齊地。

而在這時,晉王奉詔入城,皇帝親自召見,兄弟二人把酒言歡,感情深厚。

第二日,襄平找到秦湘吐槽,“陛下待我父親可親厚了,嘖嘖嘖,就差抵足而眠。果然,沒有危險就可以稱兄道弟。”

她第一次露出不滿,細細聽來,還有幾分嬌嗔。

秦湘笑了,悄悄問她:“你父王是什麽意思?”

“父王答應出兵,就等於答應雲相的條件。不過呢,你該知曉父王再疼愛我,也不抵對世子的喜歡。”襄平自嘲。

這些事情都是上不得臺面的,秦湘心裏清楚,皇位都是給兒子準備的,怎麽會想到女兒。

晉王的心思,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如今不過是利用襄平穩住雲淺,一旦到了那日,皇位便是兒子的。

她憂心忡忡,“你怎麽辦?”

“走一步算一步,不必著急,八字還沒有一撇呢。”襄平皺眉道。

秦湘點點頭,湊近襄平面前悄悄開口,“那個有孕的事情是真是假呀?”

“你問雲相就好了。”襄平被逗笑了。湊近的人面露紅暈,眼睛亮堂堂,帶著三分狡黠,還有七分玩笑。

襄平心裏暖暖的,稍微側頭,貼著秦湘的額頭,故弄玄虛道:“你覺得該是真還是假?”

秦湘被問住了,默默搖首,“我覺得是假的。”

雲淺已非前世雲相,為長謀計,絕對不會讓後妃有孕的。

雖說不知男女,但皇帝有了希望,於她們而言,很不利的。

兩人竊竊私語,直到午時,襄平蹭了頓飯後才去軍營。

襄平離開不久後,秦湘就收到宮裏的消息,陛下暈倒了。

秦湘:“……”

皇帝暈倒後,雲淺立即入宮,院正守在皇帝一側,朝雲淺搖首。

兩人出殿細談。

“陛下大悲後不知節制,身子壞了,若再持續下去,只怕會壞得……”院正沒敢繼續說,大逆不道的話不能亂說。

話雖說沒有說完,但雲淺心裏清楚,長嘆一聲後,道:“不必與陛下說,開些補藥,讓陛下身子好一些。”

“補藥是一定的,雲相,當真不勸一勸嗎?”院正疑惑道。

雲淺沒有回應。

院正不再說,轉身回到寢殿。

昨日與晉王把酒言歡,酒本就傷人,酒後縱欲,更加傷身就,今日起來後便暈倒了。

院正吩咐人去熬藥,自己守著皇帝。

雲淺也沒有離開,而是在殿外候著。

雲淺沒有回家,秦湘也回到侍郎府。

顧黃盈發了一筆橫財後,晚上拉著蘇墨杳吃烤肉,烤肉飄香十裏,滿院生香。

“陛下又暈倒了。”秦湘坐下後就開口,接過婢女遞來的烤肉,裹著蜜醬就吃了一口。

肉烤得很香,還有蜜醬的味道,吃起來很入味。

秦湘一連吃了兩塊,顧黃盈都沒有回答,蘇墨杳也是,沈浸吃肉中。

庖廚送了一塊雞肉,顧黃盈伸手接過,騰出嘴來回答秦湘:“陛下思念太子,都已暈倒幾回了。”

秦湘噎住了,想回答:不是這樣的,你想的太簡單了。

然而,她不能細說。

蘇墨杳趁機說道,“陛下傷心也在情理之中,白發人送黑發人,一次性送走那麽多兒子,誰能受得住啊。”

顧黃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不忘點點頭,只沒有嘴巴回答。

秦湘兀自切著肉片吃,其實,假象挺好的,君主思念兒子成疾,好過縱欲過度昏迷不醒。

她決定不想了,也不再說,堅信一點:陛下思念兒子成疾才暈倒的。

蘇墨杳在侍郎府上住下,之前謝扶清走後,院子就空了出來,婢女收拾一番後,蘇墨杳可以直接住進去。

蘇墨杳走後,顧黃盈吃得發撐,拉著秦湘去散步。

“我想開一間繡坊、一間女學。”顧黃盈提著燈,一步一晃動。

春夜裏,草香氣息濃郁,行走間,淡淡花香縈繞。

秦湘發笑,“你是怕從慈幼所出來的女孩子無所依靠吧。”

走仕途太難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合適。及笄後,去哪裏謀生,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縣主,我們很幸運,不是嗎?”

“對,放手去做,我入股一半。”秦湘抿唇笑了,擡首看著天際,今夜月明星稀,三三兩兩的星辰光輝黯淡。

她停下腳步,說道:“只要會一門手藝,生活不算難事。”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著手去辦了。我這裏還有一筆銀子,是那夜帶出來的。對了,趙家抄家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顧黃盈提心吊膽了幾日,戶部抄家後,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

她不敢去問,就一直等著,等來等去,只等到趙家家產充公的消息,再也沒有其他消息。

秦湘瞪著她:“你光拿錢不拿冊子,送禮的冊子在我這裏,他們找不到,自然對不上,就算搬空了,戶部也不會發現的。”

“原來你拿冊子是這個想法,早知曉這樣,我再拿一些好了。”顧黃盈拍著胸口直呼自己幾夜睡不好。

秦湘:“……”剛剛是誰吃肉吃得那麽歡快。

轉眼到了端午,府裏包了七彩粽子,結交的夫人也送來各色粽子。

尤其是永寧長公主送來一匣子粽子,巴掌大小的小粽,綁著七彩玲瓏線,格外喜人。

秦湘吃了兩個,晉王府又送了些粽子。晉王難得在京城過中秋,襄平很高興,給各家都送了些粽子。

光是粽子,秦湘就收到了幾百個,實在是吃不完,讓人送去慈幼所,給孩子們分一分。

端午節這日,雲淺沒有回來,反是永寧長公主親自來了。

許久不露面的長公主殿下見到秦湘就拉著她的手,笑吟吟地詢問今日可好,左右打量一番,又問雲相為何不在。

“雲相去辦事了,不在家中。”秦湘沒說實話,雲淺多日不回家,幾乎住在了宮裏。

宮裏是什麽情況,她沒問。

知曉得多了,萬一有人來套話,到時說漏了嘴,到時得不償失。

果然,今日就來了。

落座後,永寧長公主遞上一份禮單,秦湘讓人收下了。

兩人寒暄幾句,永寧長公主便開口了,“聽聞陛下病了,我這個做妹妹的也沒辦法入宮去探望。”

“陛下病了?”秦湘故作不解,露出驚訝的神色。

永寧長公主噎住了,“縣主莫開玩笑了,你與雲相同眠,怎會不知陛下病了。”

陛下不僅病了,是自從太子死後,一直都是病蔫蔫的。

“不瞞你說,我與雲相因為小事不和,爭執了兩日,分開多日了。你也知曉雲相的性子,耿直得很,讓人無趣。 ”秦湘嫌棄道。

永寧長公主聽後也知是假,玩笑道:“縣主莫要誆我,雲相對縣主的喜愛,誰不知曉呢。”

“殿下清楚,我便不瞞你了。雲相多日未曾回來,至於在哪裏,我也不清楚。我能告知你的唯有這些了。”

“多日未歸、一直住在宮裏嗎?”永寧長公主震驚,下意識扣住了袖口。

雲淺連家都不回,意味著什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秦湘搖首不知。

永寧長公主也不多待了,匆匆離開相府。

廳內的秦湘把玩著禮單,上面多是些小娘子喜愛的首飾錦緞擺設,投其所好,長公主很會辦事。

秦湘收了禮單,時至今日,就算自己拒絕,長公主也不會罷休,送到她收下為止。

禮物搬入庫房,秦湘挑了一副海棠八寶頭面給顧黃盈送去,比起那副赤金的好看多了。

從庫房出來,暮色四合,秦湘垂著長睫,慢悠悠走回望瀾閣。

阿鬼見她回來後,迅速靠近,道:“長公主入宮去了。”

“她去了又如何,能進得去嗎?”秦湘嘲諷一句,太後去後,永寧長公主失去了自由進出宮廷的權力。

今非昔比,長兄又不是母親,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奴婢讓人盯著了,一有消息就會來稟報您。”阿鬼壓低聲音。

秦湘應下了,她知曉皇帝無子,如今病倒,選擇誰做繼承人,都將是牽動人心的大事。

誰能不緊張。

但她此刻很平靜,因為,她知曉答案。

黃昏的時候,阿鬼送了壇酒過來,解開酒封,香飄千裏。

“這是雲相前些年釀的酒,平日裏不舍得喝呢。”

雲淺會廚藝,會繡活,還會釀酒……秦湘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口,酒水醇厚。

喝過一盞,她才問阿鬼:“宮裏可好?”

“一切都好,您不必擔心。”

秦湘看著酒液,半晌不語。

阿鬼見狀,心底發寒,“縣主,哪裏不妥嗎?”

“很好,你下去吧。”秦湘擺擺手,端起滿滿的酒盞一口飲了。

雲淺釀的酒,很好喝。

一壇見底後,秦湘識趣的爬上床榻就寢。

一覺睡到午時,迷迷糊糊醒來,阿鬼緩緩走到身邊,拉開錦帳,窗外的眼光透了進來,她微瞇了眼睛。

阿鬼說道:“長公主入宮去了,待了一夜,今晨出宮了。雲相傳了話出來,一切照舊。”

秦湘歪倒在床上,定了定神後,深吸了一口氣,囑咐阿鬼:“我想吃豆腦了。”

“奴婢這就讓人去買。”阿鬼巧笑著應一聲。

一日從午時開始,秦湘先去沐浴,洗凈後,吃了午膳。

鋪子裏的賬簿送了過來,簡單看過一遍,便到了黃昏。

顧黃盈提著燒雞來了,感謝昨日的頭面。

秦湘歪倒在躺椅上,看著她走近,瞇眼笑了,“你怎麽來了?”

“那副頭面正好看,我收藏起來了。”顧黃盈笑得眼睛沒縫隙,脫口而出:“我讓人估量了,那副頭面最少值一千兩呢。”

秦湘:“……”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直到天黑,燒雞都涼了。

說到最後,顧黃盈開口:“阿湘,我有些事想問你。”

“不要問,這樣很好。”秦湘拒絕她的問題。

顧黃盈落寞而歸,秦湘躺在躺椅上望著浩瀚星辰。

關上門過日子,庖廚費心討好秦湘,每日的吃食都不同,換著花樣哄主人開心。

端午節吃了兩日粽子,秦湘實在不想吃了,撤下去給婢女們吃。

又過了兩日,永寧長公主府送了些大櫻桃過來,果子大又紅,汁水又甜。

換了新的口味,秦湘一人吃了一盤,吃完後,意猶未盡,她吩咐阿鬼:“去問長公主還有沒有了。”

阿鬼奇怪:“您好像是故意與長公主親近的。”

秦湘微笑,道:“這麽大的櫻桃,京城獨她一家擁有,你說,我想吃,該不該去找她討。”

“您說得也是啊。”阿鬼還是不明白縣主主動的原因。

阿鬼晌午去的,午後就回來,提著一籃子櫻桃回來,洗凈後放在桌上。

秦湘看著櫻桃,卻沒有再碰了,讓人去給顧黃盈送去。

端午過後,晉王離開京城。

秦湘得知消息後,躺在躺椅上笑了,晉王離京,說明一切都快了。

當日晚上,宮裏內侍過來取雲相換洗的衣物器物,只怕半月內又不回來。

到了六月初,宮裏傳來皇帝病危的消息。

秦湘站在府內,感受著烈日,陽光刺激著眼睛。

她瞇著眼睛在想:陸澄昀許久沒有送家書過來了。

周碧玉與新相好的感情如何了。

周碧玉:我們挺好的!

早上好呀!

我忘了定時……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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