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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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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救星從天而降,陸池早以為是藥物導致產生幻覺。

直到被破窗而入的人,堅定有力的眼神盯著腳上泛紅之處,陸池早確定林聽辭不是幻影。

不知是被玻璃爆破嚇的,還是面對死亡的恐懼,又或全部都有,陸池早整顆心臟劇烈砰動。

其實剛才她起了放棄的念頭,灰心地想著這就是命,就算手握劇情還是逃不過一死。

可破裂之處躍進光,帶來新的希望。

原來祈禱真的有用。

而綁架陸池早的女人同樣一副不可置信模樣。

下一秒臉色更加陰暗,越發憤恨,似乎在醞釀如何擊退礙事的人。

林聽辭行事果斷,並不打算給人時間反應,確認陸池早的情況,當即扭頭沖上去解決危害。

——她的目標也是那支看顏色就不對勁的註射器。

這東西先前已經被打破一支,這回即使要搏鬥,女人都拼命護著。

林聽辭懂得一些技巧,拳腳交替招呼。

那女人似乎也會,且下手更狠,身為五十多歲身體機能衰退的Omega,竟然和一個Alpha不相上下。

林聽辭的脖子被她抓出幾道血痕。

見情況不好,陸池早翻滾過去抓地上的玻璃繼續割捆手的繩子。

玻璃碎片邊緣鋒利,反綁在身後的手終於得到解放。

她哪有時間思考,解了手,下一秒就去拆腳上的死結。

可恨實在束得得太緊,心焦的她本來就手忙腳亂,顧不得形象用牙去咬。

幸好藥物導致的暈眩有所好轉,四肢得到解放後,想都不想,搬起地上最大的玻璃朝女人飛過去。

擊中目標後腦,又將一塊尖銳的攥在手中。

女人被砸得一懵,來不及對付林聽辭。

千鈞一發的間隙,林聽辭擡腿集中力氣踢瞄準對方手腕……第二根針管落地摔碎,再拽住胳膊轉身,用膝蓋把人抵在地上。

動作和她紮起來的高馬尾一樣順滑流暢。

“繩子拿來!”

林聽辭厲聲道。

陸池早沒有半刻猶豫,配合照辦。

眼看著馬上制服那個兇狠的女人了。

殊不知,陸池早用捆自己的繩子反綁歹人之時,林聽辭忽地瞥見床上病癱的男人不知何時換了姿勢,手上多了一把手槍。

——槍口瞄準陸池早。

癱瘓的人身體不太能挪動,但手指相對靈活一點。

他的食指已經扣在扳機,只需一用力……

“退後。”

“到墻後面去!”

林聽辭突然大吼,嚇得陸池早一激靈。

印象中林聽辭從來都是淡然平緩,幾乎沒見過她激動。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陸池早沒空深究,畢竟她也見到槍了,下意識躲命去。

心跳狂突忍不住抱怨:“這破屋子到底藏了多少殺人武器?”

陸池早嘖了聲。

剛才那塊玻璃砸得女人頭破血流,可是這個人已經完全不要命了,不管不顧的拼力死搏,林聽辭一個人很難控制住。

墻的另一邊還有危險呢,陸池早看著還在打鬥的兩個人,急得手心冒汗。

現實偏不給太多時間考慮,要是遲疑,秒秒鐘出人命。

總不能讓救命的人丟了命吧?!

沒糾結多久,陸池早一頭紮回去,林聽辭一起有章法地攻擊女人身上的弱點。

肯定要先綁了她的,這樣癱瘓的那個就容易對付了,拿走槍支就行。

林聽辭意會,不想再磨蹭下去,也是怕混亂陸池早被傷到,找準機會以手肘狠狠戳向女人的後背。

力氣之大,當場發出骨折的聲音,女人踉蹌跌倒慘叫。

即便如此,林聽辭不能掉以輕心,硬拉生拽到一旁捆住。

對於傷害陸池早的人,她手絲毫不軟。

床上的男人見狀,兩個眼珠子驚圓怒顫。

他楞著思考片刻,仿佛認清了當下局面。

病理性發抖的手慢慢挪動位置,槍口轉向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沒有任何人,林聽辭以為這是作為不傷他老婆的交換條件。

誰知,尖銳槍聲在室內響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打偏了?”陸池早不理解這一槍的意義。

應該打到墻了,周遭並無不妥。

林聽辭回憶了下聲音,有點尖銳,子彈似射穿了什麽堅硬質地的東西,不像墻壁或家具那種悶響。

她們處於疑惑之中,綁在地上滿臉血的女人居然笑了起來。

癲狂的誇張的,笑彎了肚子。

瘆得人一頭霧水,不知所措。

“你笑什麽。”林聽辭擰眉,直覺一定哪裏不對。

“哈哈哈哈哈!!哎呀……”

笑累了,女人坐起身盤腿,低著頭血汩汩地順著臉頰流,嗓音卻沒有任何疼痛產生的影響。

能這麽淡定,屬實是另一種瘋。

“林聽辭啊林聽辭,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你現在走,興許還能撿條命。”

這個人不僅綁架陸池早,還清楚林聽辭的身份,估計對林陸兩家了如指掌。

女人擡頭側目,滿含笑意地說出讓人脊背發涼的話:“就當作那年錯殺你母親的歉意,放你一馬,如何?”

兩句話透露的信息如晴天霹靂,震得人神思動蕩。

陸池早吃驚看向林聽辭。

林聽辭顏色難看,濃眉緊蹙思考了好一會兒。

“錯殺是什麽意思?”音色中夾著隱忍的起伏。

女人聽出來了,表情帶著幾分看穿的得意:“這部分你們還沒查到是吧?”

“反正快走了,告訴你也行。”

她陰惻惻的盯著林聽辭,一字一句道:“該死的是林和旭、秦茵,還有你們所謂的世交陸興言夫婦。”

“你媽運氣不好。”

“那天林家聚餐,飯後那杯解酒蜂蜜水我是要給秦茵的,是她轉交給了你媽。”

“如果不是她,你爸爸就不會開那輛油門損壞的車,趕往醫院路上就不會發生車禍。”

“我要他們死,偏偏他們禍害了你父母,算是有我的責任吧。所以,今天可以放你一馬。”

林聽辭:“……”

陸池早:“……”

看見她倆的反應,女人興奮至極,笑聲越來越來猖狂。

“不知道了吧?所謂的世交,不過是世世代代做著骯臟見不得人的勾當!”

“怕我們鐘氏取締他們的社會地位,不擇手段整垮競爭對手,害我老公酒精中毒導致癱瘓,害我早產!”

“我們的女兒不足月,身體多種機能都還不成熟,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你們怎麽可以健健康康?!”

“都是你們害的!”

狂言顛三倒四,但不難聽出,那個‘你們’指的是陸池早和陸挽青。

她自己女兒沒了,所以拿別人的親生孩子做報覆本家的工具。

作了那麽多惡還無所謂的態度,真是可怕,可惡,更是叫人怒意橫生。

林聽辭一向穩定意志漸漸被憤怒取締。

一直以為父母身亡只是單純的意外,哪能想到,新的風暴竟然跟多年以前的舊事糾纏。

林聽辭緊咬著牙,抿唇不語,雙瞳裏面是洶湧的殺意。

陸池早害怕她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上前拉住她的手,與她站在同一陣線。

感受到微涼的觸感,林聽辭從漫天恨意回過神來,輕輕地回握陸池早。

對於那個瘋女人,陸池早憋不住心中各種疑問:“你恨那兩家人,那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就這樣隨便調換了我的人生!”

“呵。”女人冷聲嘲諷:“你那兩位母親也不是好人,曾經搶過一門生意,就無視我們的求助。”

“沈默等於幫兇,她們可不無辜。”

陸池早情緒激動:“他們要是有錯你用法律制裁他們啊!!”

“費盡心思蟄伏幾十年,自己一輩子搭進去,有什麽意思?”

“你以為我沒試過?富豪人家只手遮天的權利你不清楚?”

女人鋒利的眼神劃到陸池早的臉。

機會難得,陸池早想讓人多透露點她家的信息。

可惜女人神志不清,但意外的警惕:“你想套我話,省省吧,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幫兇知道她們的女兒還活著。”

另一邊的男人嘴角掛著嘲諷的弧度。

實在可惡。

陸池早氣得雙手發抖。

然而多少明白這對夫妻為什麽發瘋。

曾經身處雲端的社會上流一朝跌落神壇,具體遭遇絕不止今日吐露的這些,可光是破產清算、家人接連病亡,人財兩空的確是旁人無法想象的打擊。

可是也不能將那麽多無辜的人卷進來啊!

“宋芳華,”林聽辭驀地叫了個陌生名字:“你逃不掉的。”

“陸挽青是有頭腦的人,你幻想的覆仇不可能成功。”

宋芳華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隱姓埋名許多年,能被林聽辭得知,她大約明白怎麽回事。

那是陸挽青死咬的秘密,就在破窗前幾分鐘,她才告知的真相。

“無所謂,我們也沒想逃。”宋芳華等的就是今天:“我早知她有異心。”

“她不動手沒關系,我自己來。”

“事情沒法達到我預計的精彩很可惜,不過做到這程度也夠他們受的了,哈哈哈哈——”

令人背後發涼的,不僅僅是整件事背後牽扯覆雜,更是這女人明明傷得不輕動彈不得走投無路,她還能大言不慚。

話外音像是在說還有別的計劃,且把握十足。

林聽辭和陸池早不約而同對視,開始懷疑那男人開槍打中的到底是什麽。

是錯覺嗎?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空氣有一點點酸。

林聽辭暴躁,擡腳又劈了那個女人一腳,疾速沖過去奪了男人的槍別到自己身上,然後進去房間查看。

那是制藥的小房間,裏頭陰暗古怪,散發著詭異氣味。子彈打穿的地方挺明顯很容易找到,因為液體順著洞口流出來。

酸味就是從這兒散發。

林聽辭手腕掩口鼻,想靠近些查看,沒想幾次呼吸之後,身體就開始不適。

大概猜出那是什麽,林聽辭立刻折返。

幾乎同時,房間外的陸池早腦袋裏的暈眩感再次襲來,感覺比醒來時嚴重,都站不住了,沿著墻邊慢慢蹲坐下來。

大概是因為陸池早先前已經中過毒,身體的反應尤其惡劣。

林聽辭從房間出來,看見宋芳華不知從哪弄來手機,扭著身軀,艱難地用綁在身後的手完成了什麽操作。

不詳預感如有實質砸下來。

管不了那麽多了,林聽辭扶起陸池早,必須馬上遠離這間房屋。

只是她的身體也出現了輕微搖晃,加上陸池早的重量,兩個人跌跌撞撞,很是費勁才走了幾步,距離門口還有好一段路。

弄完手機,宋芳華發現陸池早居然被帶著走,就算崴了腿歪歪扭扭,不顧疼痛追上去扒住仇人的女兒。

“我讓你自個兒滾!沒讓你帶她!”

“她必須留下!”

瘋女人的模樣,活像要將陸池早一起拽進地獄。

林聽辭不肯放下陸池早,她又開始攻擊林聽辭,甚至命都不要了,頗有殊死一戰之態。

藥物所致,身體不適的林聽辭幾乎打不過她,被狠狠的甩出去撞到桌角,揣在身上的槍掉了出來。

宋芳華趁機又抓了林聽辭好幾道傷痕,最狠毒的是她竟然傷害人家腺體。

Alpha和Omega的腺體脆弱,又極為重要,若是傷得嚴重殘廢也是有可能。

剛才陸池早被摔了一下,竟然算輕的了。

再這樣下去林聽辭要被打死了。

即使陸池早拖著沈重不堪的身體,艱難地爬去撿槍。

她學過槍法,林聽辭當然知道。

然而陸池早頭暈眼花,眼前重重幻影,兩個人又打來打去,陸池早雙手持著槍,久久未能對準。

她只能狠狠掐自己一把,利用疼痛強迫清醒,眼水沖刷視線。

終於,今夜第二次槍聲響起。

宋芳華的膝蓋被擊中,尖叫倒地,極大地削弱行動力。

床上癱瘓的男人激動地掉下了床,朝女人伸手咿呀。

這是陸池早學槍後第一次打人,胸口起伏急促。

林聽辭終於擺脫了纏鬥,狼狽的重新奔到陸池早身邊,要帶她離開。

可是酸性氣體早就彌漫了整個空間,昏暗房裏閃起火光,並以非常快的速度蔓延。

經過搏鬥與毒氣侵襲,她們根本沒多少力氣,幾步一停頓。

陸池早回頭看越來越大的火勢,無力地推了推她的手:“你走吧,別管我了,她要對付的人是我。”

“我怎麽可能丟下你!”林聽辭急紅了眼。

陸池早怔楞望著她,任憑心臟放肆跳了好幾下,隨後轉了話意:“我的意思是,這樣我們兩個都走不了,我,我想讓你去找人來。”

“我不要。”林聽辭忍住身上的痛,固執地挽著陸池早腰背,再難再慢,也要一起往門口挪。

熱淚掉出眼眶,陸池早難以品味覆雜的心情,近似乎哀求:“小辭,是不是不聽姐姐話?”

林聽辭緊咬唇肉,再不回答要她放棄她這種話。

憋著一口氣,死也不願意松手。

身後陸續傳來爆炸聲,陸池早雙腳失去感知,心裏很想用力,卻不知到底有沒有踩下去。

磕碰著相伴走出門口,終於是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但她們剛踏出院子,陸池早再無法支撐,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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