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你是為了你閨蜜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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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你是為了你閨蜜02
經過這一陣耽擱，午飯時間也不多了，樂意蹭了孟繁一頓飯，心滿意足地回宿舍。
雖然以她現在的身價，也不用去計較一頓飯，但是白嫖來的就是香。
兩人又是同一個方向。
孟繁還是不理她，自顧自地走著。樂意跟她並肩，時不時騷擾她一下。
“我的宿舍在六樓，姐姐的呢？”
孟繁不說話。
“我對宿舍樓不熟悉，姐姐能不能帶我去宿舍？”
孟繁還是不說話。
樂意側目看她。
孟繁目視前方，眼神淡漠，長長的睫毛翹起來，瞳孔在眼光下不是純黑色，而是清亮的琥珀色。
樂意這才發覺，她似乎有點異國血統，不然五官不會這麽深邃。
“姐姐，你是混血嗎？”
孟繁終於忍不住了，轉頭看她，冷聲道：“我帶你去宿舍，所以閉嘴吧。”
“好嘞。”
樂意見好就收。
因為錢多，學校處處都透露著奢華，宿舍也不例外。
男寢和女寢中間隔著一個花園，雖然已經九月了，但花園一點也不枯敗。
橙色的大麗菊，粉色以及紅色的月季，還有一棵得兩人合抱的掛樹，開著金黃色的花，香氣撲鼻。
樂意盯著那棵桂樹，被黃燦燦的花朵晃了眼。
在這種地方學習，首先一點是心情好。
宿舍也是豪華配置，總共十層，後五層是給走讀生準備的，主要用來中午休息，或者偶爾不想回家，可以住在宿舍裏。
不過留宿的非常少，大多下了課之後還要上各種輔導班，擠都擠不出時間。
住宿的大多是父母在國外，或者家住外省的，這部分學生家境中上，但學習非常好，是學校升學率的中流砥柱。
一樓大廳一側放著三個單人沙發，另一側是飲水機和零食水果，阿姨每天都會換新鮮的。其中不乏車厘子榴蓮這類昂貴的，是供來看學生的家長食用的。
這麽豪橫的原因很簡單，一是討好以最有誠意的態度服務家長；二是向他們展示學校的實力，告訴他們沒白讚助。
樂意看到車厘子就走不動道，一個蛇皮走位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抓了一把，在阿姨的死亡註視下若無其事往電梯走。
“吃車厘子嗎？”
孟繁看她一眼，移開目光。
果然是鄉下人，瞧她這小家子氣。
樂意又往嘴裏塞了一個，腮幫子鼓鼓的，像囤食的小倉鼠。
電梯停在六樓，孟繁先一步出去，不耐煩地問：“幾號宿舍？”
樂意把車厘子塞進校服兜裏，看了一眼手機，回道：“666。”
孟繁轉身，往左邊走，樂意跟在她身後，見她停在了668。
“你住668？”
孟繁拿出鑰匙開門，依舊保持著沈默是金的原則。
樂意太聒噪了。
從來沒遇到過這麽煩的人。
樂意側身一看，巧了，666在668隔壁，單數跟雙數分列兩側，她跟孟繁是鄰居。
眼見孟繁要進去，樂意伸手拉住她，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塞了一顆車厘子給她。
“架也幫你打了，我的車厘子你也吃了，俗話說吃人的嘴軟，以後可要相親相愛哦，姐姐。”
說完轉身回自己宿舍，舍友已經在了，推門直接進。
隔壁的門哐當關上，孟繁才從震驚中回神，她用舌尖頂了頂嘴裏的車厘子，眼裏掠過一抹覆雜。
這車厘子是她的嗎就拿來做人情？
到底是誰教她這麽用俗語的？
樂意的舍友是同班同學，叫做季鶴寧，是孟繁的同桌。
樂意一早就註意到了她，不單單因為她是孟繁的同桌，更因為她美麗的面容和獨特的氣質。
季鶴寧是學舞蹈的，身段纖細勻稱，腿又直又長，白凈漂亮，像一朵雪蓮花一樣。
跟孟繁是截然不同的氣質。
小百花坐在桌打視頻，笑著對樂意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季家在S市也很有地位，季鶴寧被當做繼承人培養，雖然還沒成年，但是為人處世非常老道，完全不像她這個年紀的人。
被褥床簾學校已經準備好了，單獨衛浴，飲水機，還有兩個大衣櫃，奢華的不像高中宿舍。
樂意坐在床上試了試，床墊柔軟回彈，跟家裏的床一樣舒服。
幸虧跟母親回來了，不然哪能體驗這種生活？
樂意鄉下人進城似的，這看看哪瞧瞧，在她上演沒見過世面的一幕時，季鶴寧打完了視頻。
樂意見她看過來，呲牙一笑：“季同學，以後我就是你的舍友了，請多多關照。”
季鶴寧露出笑容，純凈澄澈，不染一絲雜質。
“不用這麽客氣，我跟孟繁是好朋友，咱們可以隨意一點相處。”
樂意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畢竟她是個大大咧咧的人，要是對方太過矜持，反倒會把她給拘住。
從兜裏掏出一個車厘子給季鶴寧，樂意笑得更加燦爛。
“沒準備什麽見面禮，這是從一樓薅的車厘子，希望你不嫌棄。”
季鶴寧伸手接過，眼裏笑意加深。
“謝謝。”
樂意咧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
“跟我客氣啥，以後有事吱一聲，姐妹兒雖然不能兩肋插刀，但能幫的肯定幫。”
說完還不忘用拳頭捶兩下心臟，一臉真誠。
季鶴寧點點，臉上的笑意沒下去過。
聯絡好同學感情，樂意一屁股坐在床上，蛄蛹兩下又大字形躺下，喟嘆一聲：“真舒服啊。”
然後她看向季鶴寧，道：“午安寧寧。”快速閉上了眼睛。
季鶴寧看著她，垂著眼皮低笑一聲。
好有趣的人。
沒定鬧鐘午覺差點睡過，樂意是被季鶴寧叫醒的。
睜眼看到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她恍惚：“仙女？”
季鶴寧聽到她的話，心很小很小地顫動了一下。
“該起床了，還有二十分鐘就上課了。”
學校大得離譜，宿舍樓到教學樓得走十幾分鐘。樂意一個鯉魚挺坐起來，坐了半分鐘腦子才清明。
“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臉。”
樂意默認季鶴寧會等她一起去教室。
季鶴寧點頭，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床幹凈整潔，沒有一絲淩亂。
孟繁敲門進來，問季鶴寧為什麽還不出發。
季鶴寧剛要說話，樂意從衛生間出來，甩著手上的水，孟繁不幸中招。
樂意一怔，完了，惹到閻王了。
孟繁的臉果然十分難看，她眼神冷郁的看樂意幾秒，然後壓抑著怒氣問季鶴寧：
“還不走？”
樂意臉都來不及擦，率先回答：“走走走！是我讓寧寧等等我的，走吧。”
最後另個字是對季鶴寧說的。
孟繁眼神微變，寧寧？叫得真親切！
學生們傾巢而出，全校的學生都在往教室走，大家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活力四射。
樂意行走在其中，感覺自己真的好像高中生似的，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年輕真好啊。
三人個子高挑，一個賽一個的好看，走在人堆裏也不會被淹沒，而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得前面的學生頻頻回頭。
快要到教學樓時，一個個子跟樂意差不多的男生走過來，問孟繁考慮得怎麽樣了。
樂意不明所以，還是站到了孟繁前面，怕這男生對她有什麽不好的舉動。
孟繁眼神冷淡地看著他，道：“先把自己的爛事解決了再出來釣魚。”
男生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
“不同意就不同意，為什麽要羞辱人？不過是長得有幾分姿色，以為我有多稀罕你似的，真是搞笑！”
孟繁裝都不裝了，冷笑一聲，不屑地看著男生。
“技工院的那個紅頭發女生是你女朋友吧？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有臉怪別人看不起你？”
男生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有一瞬的慌亂，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
“什麽紅頭發女生，我聽都沒聽過，少往我身上潑臟水！明明是你看不起人，還要把鍋甩到我身上，真是6！還以為你跟別的女生不一樣，沒想到……嘖！”
男生嘖了一聲就要走，樂意伸手攔住他。
“高三九班的程陽是吧？”
程陽打量樂意一眼，不耐煩地回道：“是啊，幹嘛？！”
樂意嗤笑一聲，拿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
－－我男朋友叫程陽，是你們學校高三九班的。我們是初中畢業在一起的，他追的我，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他對我挺好的，
－－上周他突然提出要跟我分手，在我的逼問下，他告訴我他們學校文科班新轉來的女生追他，他有點心動，所以要先跟我分手冷靜冷靜。
－－我打聽過了，文科班新轉來的學生只有你。
錄音結束，樂意看著臉色不好的男生，語氣散漫：“所以高三九班有兩個程陽？”
吃瓜群眾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看程陽的眼神充滿了鄙視。
程陽大喊：“這是汙蔑！你拿一段莫名其妙的語音誣陷我，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找人搞我？！”
樂意舌尖頂在虎牙上，輕輕咬了一下，有些刺痛。
要是平時，她都懶得跟這種男的廢話，直接上手了，但現在在學校，打人要背處分。
忍一忍。
“說句實話，你這樣的男的，要是在別的地方遇到，我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要不是你女朋友帶人來校門口堵我姐姐，我姐姐還不知道自己是你的‘追求者’呢，要是不解釋清楚，這事說出去她不得被人笑話一年啊？”
程陽臉色鐵青，吃瓜群眾發出爆笑。
有跟他一個學校的，出來坐實了他跟紅頭發的戀情，程陽灰溜溜地走了。
預備鈴響起，圍觀的群眾作鳥獸散，三人也往教室走去。
孟繁落後一步，看著樂意的側臉，她的心情略微有些怪異。
才認識不到兩天，樂意已經幫了她好幾次了。
季鶴寧問：“你是怎麽想到留下錄音的？”
要不是錄音，恐怕孟繁還會被程陽糾纏一陣子，畢竟那男的不要臉。
樂意用餘光看一眼孟繁，笑道：“只是一時興起。”
下午的課大家都沒什麽活力，下課後紛紛趴在桌上睡覺，樂意剛把眼鏡拿下來放好，桌子就被人踢了一下，眼鏡掉在地上摔斷了一條腿。
樂意看著成了兩半的眼鏡，抿了抿唇。
長期在昏暗的光線下學習，她的眼睛越來越不行，她省吃儉用配了個五百塊的眼鏡，從高一用到高三，雖然已經很破舊了，但她十分珍惜。
不僅是對眼鏡的珍惜，還是對過去那個堅韌不拔的自己的珍惜。
現在，她的眼鏡壞了。
樂意把眼鏡撿起來，轉頭看罪魁禍首，是個男生，長得不怎麽樣，身後跟著兩個更不怎麽樣的。
痞裏痞氣的，校服也不好好穿，拉鏈敞開到肚子，露出裏面的某品牌短袖。
只一眼，樂意就知道，這人是個暴發戶二代。
沒什麽底蘊，有兩個臭錢只知道把奢侈品堆砌在身上。
“你踏馬挺橫啊，誰的人你都敢惹是吧？”
樂意本想抓緊時間瞇幾分鐘，被他這一攪和全泡湯了。
“你是來替程陽出頭的？”
男生一把把桌子上的書掃到地上，混不吝道：“你管我是替誰出頭，反正要教訓你就是了！”
孟繁看了一眼，沒準備幫樂意，倒是季鶴寧看不下去了。
她起身站到樂意旁邊，對男生說：“李恪，別在我們班撒潑！”
李恪一直在追求季鶴寧，對她和顏悅色了幾分。
“這事兒你別管，我不想對你動粗。”
“對別的女孩子就能動粗了嗎？快點出去，不然我喊老師了。”
李恪為了維持自己老大的面子，連女神也顧不上了。
“真把自己當棵蔥了？給你面子你就閉嘴，別逼我扇你。”
季鶴寧眉頭緊皺，還想說什麽，被樂意攔住。
樂意看著李恪，冷聲道：“把我的書撿起來，還有，我的眼鏡五百塊，四舍五入，你得賠我一千。”
李恪氣笑了，伸手來抓樂意的領子。
“給你踏馬臉了是吧？！”
樂意側身避開，他撲了個空。
李恪反手又來碰她，樂意抓著他的手放在桌上，狠狠一肘擊，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起，隨後是李恪殺豬般的叫聲。
至少是個骨裂，樂意心道。
力度都是她計算好的，既能給他教訓，又不至於太嚴重，否則還得父母兜底。
他們一天上班就很累了，不該再為一點小事麻煩他們。
李恪疼得蹲在地上哀嚎，他身後的兩個男生瞬間無措起來，慌亂地問李恪是不是該把他送到醫務室。
上課鈴響起，數學老師兼班主任楊建明走進來，看著亂哄哄的教室重重咳嗽一聲。
“上課了，收收心！”
走到講臺才看到三個不屬於自己班的學生，他扶了扶眼鏡，問：“這三位同學怎麽回事啊？上課了還不回去？”
樂意施施然坐下，道：“老師，有位同學受傷了，可能需要點時間。”
楊建明伸長脖子，問：“怎麽受傷的？”
“他太激動了，手磕到了桌子上，可能骨折了。”樂意面不改色。
楊建明哦了一聲，道：“下次註意，打鬧不要太激烈。那兩位同學，把他帶出去吧，我要上課了。”
李恪其中一個同伴道：“分明就是她把李恪的胳膊打斷的。”
另一個想附和，樂意淡淡看他一眼，他立刻噤聲了。
李恪臉色煞白，看樂意的眼神似乎想要殺了她。
樂意淡然地看著他，道：“走之前別忘了把我的書撿起來。”
李恪惡狠狠地瞪著她，抱著胳膊往外走。不敢開口的跟班猶豫一下，把樂意的書撿起來才跑出去。
下午三節課加一節自習，自習課時，楊建明進來把樂意叫了出去。
“你跟李恪打架了？”
樂意對著手指，柔弱地說：“是他沖進來不由分說要打我，我躲了一下他的手磕在桌子上了。怎麽說他也是個男生，我怎麽打得過他？”
楊建明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但李恪的家長不這樣認為。
“李恪的母親來學校了，鬧到了校長那裏，非要見你家長，你自己給父母打電話還是我打？”
樂意弱弱問：“不請家長不行嗎？我爸媽特別忙，不一定有時間來。”
“怕是不行，李恪的家長……有點難纏。”
樂意立刻就明白了，這家長她今天非請不可。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能教育出李恪這種孩子，父母的為人不會好到哪裏。
“好吧，那我給我家長打個電話，待會兒去校長室。”
楊建明叮囑她兩句，轉身走了。
樂意回到教室，在孟繁桌前停下。孟繁擡頭看她，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你想幹嘛？
樂意討好一笑，壓低聲音道：“姐姐，我有事拜托你，能不能出去說？”
孟繁抱著手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
“有什麽事在這兒說。”
“學校讓我請家長，你能不能當我家長？”
孟繁問：“你覺得合適嗎？”
她自己還是學生呢，怎麽給她當家長？
樂意立刻：“合適，再合適不過了。”
孟繁不再給她眼神，低頭拿起筆，“趕緊走開，別煩我。”
樂意蹲在她的桌前，委屈巴巴：“人家幫你打跑流氓，又幫你趕走壞男人，你不說一句謝謝就算了，剛剛李恪來找我麻煩的時候，你連句話都不幫我說，人家的心好痛啊。”
邊說邊做西子捧心狀，好像確實柔弱不能自理，如果她剛才沒有把別人的胳膊弄斷的話就更好了。
孟繁一臉無語，低聲咆哮：“不都是你願意的嗎，我又沒求你幫我。學校請家長你給你媽打電話啊，我跟你又沒關系！”
樂意纏人還是有點功力的，她一把抓住孟繁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可這件事說到底也是因你而起，要是你不幫我，那我只能給孟叔叔打電話了。”
孟繁眼神微暗，問：“你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樂意仰頭看著她，眼裏透著亮光，“你也不想今天發生的事被你爸爸知道吧？”
前面一直偷聽的同學“噗嗤”笑起來，來一句：“這位日本的網友請克制。”
樂意瞪他一眼，充滿期待地看著孟繁。
孟繁知道她在威脅自己，但是毫無辦法。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那個男人約束她，要是知道這些他又要嘮嘮叨叨，很煩。
“行，我當你的家長。”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孟繁後槽牙都快要碎了，才忍著沒有發飆。
“好耶！我就知道姐姐是大好人！”
樂意眉開眼笑，挽著孟繁的胳膊跟她往外走。
季鶴寧坐在孟繁旁邊，姐妹倆的談話她幾乎全聽了去，看著孟繁旁邊的那道身影，她的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有趣的人。
樂意把孟繁帶到校長室的時候，校長是懵逼的，楊建明是懵逼的，就連李恪的家長也是懵逼的。
樂意一笑，禮貌地說：“校長，這位是我姐姐孟繁，她可以代表我父母處理我的所有事。”
校長戰術後仰，道：“這、這不好吧？”
孟繁看一眼打著石膏的李恪，以及一臉刻薄的李母，淡聲道：“沒什麽不好的，無論我說什麽，都可以當做是我父母的意思。”
校長還沒說什麽，李母先不高興了。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代表什麽？！趕緊把你父母叫來，我不想浪費時間！”
“我父母沒時間，他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不值得見的人身上。”
孟繁直接坐在李母對面，面色從容，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李母氣得嘴都要歪了，厲聲道：“什麽叫不值得見的人？！你妹妹把我兒子的胳膊弄成這樣，難道不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是該給個說法，但事情有親因後果，如果不是李恪先對我妹妹動手，他的手也不會斷。還有，我強調一點，你兒子是自己磕在桌角上把手弄斷的，跟我家樂意沒關系。”
樂意還害怕孟繁說不過李母，看來她的擔心多餘了。
她暗暗朝孟繁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走到咖啡機前面，煮起了咖啡。
姐姐為她舌戰刁婦，她也得做點實事才行。
李母一臉狠相，蹭一下站起來，指著孟繁的鼻子罵。
“你放屁！我家孩子哪有那麽脆弱，桌子上碰一下就骨折，分明是你妹妹下狠手！我不管，反正今天不給我們個說法，這事沒完！”
孟繁眼裏閃過冷意，意味莫測的問：“那你想怎麽解決？”
李母以為孟繁害怕了，神色得意道：“最起碼得賠我們精神損失費，然後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我們李恪道歉。最重要的一點，在李恪的手好起來之前，她得給我們李恪當傭人。”
樂意接咖啡的手一頓，被熱咖啡燙了一下。
究竟是多大臉才能說出這種話？她自詡厚臉皮，在對方面前還是輸得徹底。
失敬失敬，原來閣下才是不要臉的極點。
孟繁也笑了，不過這笑容卻不達眼底，因為那裏覆蓋著霜雪。
“說完了嗎？”
李母渾然不覺過分，回道：“暫時想起這麽多，之後要是還有什麽要做的，再跟你們說。”
孟繁垂下眼皮，遮住眼中情緒，淡淡道：“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應該賠償。”
說完瞥了一眼樂意，道：“過來。”
樂意端著咖啡過去，把冒著香氣的咖啡放到孟繁面前。
“姐姐請用，說了這麽多話辛苦了，潤潤嗓子。”
孟繁呼吸微滯，煩躁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她端著杯子，輕抿了一口，“給李同學十塊錢，讓他去看看腦子。”
樂意掏出十塊錢甩給李恪，挑釁地看著他。一直緘默的李恪被激怒，猛地從沙發上起來，作勢要打樂意，被楊建明攔住。
“看到了嗎？你兒子有暴力傾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都敢動手。現在反倒應該我們要精神損失費吧？被這麽個人盯上，她一個小姑娘還怎麽好好學習？”
李母還想說什麽，孟繁起身，不願再與她糾纏下去。
“該解釋的我已經解釋過了，賠償也給了，沒什麽事我們就回去了。”
樂意幫腔：“是啊，還有好多卷子沒做呢，誰有空跟胡攪蠻纏的人浪費時間。”
李母氣得心臟病都快犯了，李恪更是臉色鐵青，如果不是被攔著，就惡狗似的撲上去了。
“放開我！你算什麽東西，敢攔著我！”
楊建明好歹是個老教師，被這麽說臉色也不好看，他是堅決站在樂意這邊的。
“校長，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李母攔住他，道：“樂意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要告她！”
楊建明面色嚴肅，回道：“監控視頻我看了，是李恪先沖進我們班打人的，你盡管告，樂意有四十五個證人。”
說完轉身就走，誰的面子都不給。
他都快要退休了，怕誰？
師生都油鹽不進，校長也很頭疼，不過他心裏還是有取舍的。
李家雖然讚助的錢多，但跟孟家比，那屬於登月碰瓷了。
李母氣得發抖，吼道：“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校長慢悠悠地捂住耳朵，由著她發瘋。
孟繁走得很快，她不想聽樂意聒噪，偏偏樂意不讓她如願，不僅跟了上來，還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孟繁腳步一收，視線移到她放在手臂上的手，冷聲：“放手。”
樂意抱得更緊，甚至把頭靠在她肩上。
“哎喲，姐妹之間就是應該相親相愛啊，而且我剛才才知道，原來姐姐這麽愛我。”
孟繁：“？”她在口中什麽狂言？
樂意笑嘻嘻：“你剛才不是對李恪的媽媽說‘我家樂意’嗎，原來姐姐早把我當家人了。”
她用頭拱了拱孟繁的下巴，羞怯地看她一眼。
“人家也喜歡姐姐啦。”
孟繁整個人都麻了，聲音從牙縫擠出來。
“別逼我扇你。”
樂意見她真怒了，悻悻地放開手，乖乖地走在她身旁。
看來這招不能一直用，一直用就不靈了。
回到教室，季鶴寧問：“怎麽樣了？”
樂意朝她挑挑眉，一臉自信：“當然解決了，小小李恪，能奈我何？”
季鶴寧笑道：“那就好。”
孟繁收回視線，不願再看樂意這只花孔雀。
坐了沒多久就放學了，樂意照舊蹭孟繁的車，三人一起出去，季鶴寧要去輔導班，跟她們分開。
車停在路旁，跟司機一同下來的還有趙采霜和孟驤。
看到父親，孟繁騙過了頭，整個人緊繃起來。
樂意察覺她的不對，卻被母親的聲音吸引註意力。
“怎麽回事兒？剛轉學來第一天就有人欺負你？”
趙采霜前後左右看了個遍，發現她沒手上，冷著的神色才緩和一點。
“媽，您別緊張，我沒事兒。”樂意回道。
趙采霜是性子烈，聽到有人欺負自己女兒就炸了。
“那也不行！必須找他們算賬，不然咽不下這口氣！”
說著大步邁向學校，孟驤趕緊跟上，還不忘叮囑她倆先回去。
樂意尋思這倆在一起也不會被人欺負了去，對孟繁道：“咱們先回去吧。”
孟繁臉色難看，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往反方向走去。
“我自己打車。”
意思是不想跟她坐同一輛車唄？
樂意無聲嘆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孟繁只想逃離這個地方，一直埋頭往前走，沒發現樂意跟著她。
走了很久，她突然頓住腳步，發現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孟繁突然沮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小孩玩耍，老人聊天，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那個男人是來幫樂意撐腰的吧，因為她受欺負了。
好可笑，親生女兒丟在國外十幾年，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這種事，他全然不聞不問，卻對別的女人的孩子這麽上心。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嗎？
她一直知道父親不愛她，可至少不要在她面前啊。
再怎麽不在乎，還是會難受的。
孟繁俯下身去，捂住了臉。
樂意跟著她走了許久，看到她坐下，也在她身後坐下，卻看到她楞神許久，然後捂著臉哭了起來。
樂意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在她心裏，孟繁是那種很酷颯的人，沒想到她也有這麽脆弱的一面。
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裏拿出紙巾，走到孟繁面前卻半天也沒張開嘴。
不知道孟繁為什麽哭，她想安慰都無從下手。
孟繁肩膀小幅度抖動著，壓抑著的細碎哭聲從指間傳出來，叫人心裏不是滋味兒。
樂意蹲到她面前，把紙塞到她手裏。
孟繁身子僵了一下，哭聲停住，擡頭看到是她之後，連忙把臉轉到了一邊。
“你怎麽在這兒？跟蹤我？”
樂意道：“先把眼淚擦擦，再哭鼻涕都要出來了。”
孟繁聞言果然不哭了。
樂意坐在她旁邊，從兜裏掏出一顆車厘子。
“就剩一顆了，吃不吃？”
孟繁依舊偏著頭，看都不看她。
“少套近乎，我跟你沒那麽熟。”
趁著她說話張嘴的時候，樂意把車厘子塞到了她嘴裏。
“是沒那麽熟，只不過是一起吃過飯，一起睡過覺的普通關系。”
孟繁表情一僵，冷聲道：“別說得那麽冠冕堂皇，是你強迫我的。”
樂意莫名從她的話裏品出了些旖旎，下意識勾唇。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反而挺喜歡你的。我從小一個人孤獨的長大，多一個親人對我來說，是很溫暖的事。”
孟繁握緊紙巾，問：“你沒跟你媽媽生活？”
“沒有啊，如果我跟我媽生活的話，我們早應該見過了。”樂意轉頭看她，說得雲淡風輕：“我五歲的時候父母離婚，我被判給我爸，但我爸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後來他拿著我的獎金一走了之，前不久才回來，不過是屍體。”
孟繁不知道說什麽，她一直以為樂意以前過得很幸福，畢竟她看起來很快樂。
“……那你怎麽生活？”
“唔……”樂意沈思著回想以前：“初中的時候義務教育，只需要交課本費，我放學之後就去撿垃圾，高中因為成績好，也不需要學雜費，社區一個月給我六百塊，夠用了。”
“六百塊？”孟繁神色覆雜。
六百塊她吃頓飯都不夠，樂意卻要生活一個月，而看她的樣子，她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過得苦。
樂意看她動容，語氣變得弱了些。
“嗯呢，六百塊。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菜，一頓飯四塊，晚上回家自己做，社區有個熱心的大姐，經常送菜給我，成本可以控制在兩塊。還能剩下一些買資料呢，厲害吧？”
孟繁動了動嘴唇，什麽都沒說。是很厲害，但她不羨慕，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好像是……心疼。
隨後她又立刻否認，樂意過得苦是她的事，憑什麽她來心疼？
但不可否認，聽完她的故事，心裏好受了很多。
雖然是被放養的狀態，但在國外那些年，她從來沒有因為金錢而煩惱過，零花錢都是六位數起步的。
“雖然以前過得很艱難，可我現在有了愛我的家人，以前的苦難就不算什麽了。”
“誰是你家人，少往臉上貼金。”
依舊立刻撇清關系，但語氣裏的嫌棄已經沒了，而且聲音很小，聽起來中氣不足。
樂意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很快湮滅在深處。
其實可以用別的方式安慰孟繁，沒必要把自己的苦難全部剖析出來，但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消除芥蒂的方法。
孟繁一直以為她過得很幸福，那她就親手撕開這層假象，這樣她心裏的不平就會減少很多。
她相信，經過這件事，以後孟繁不會再那麽討厭她了。
賣慘雖然可恥，但有用。
而且那些慘都是她經歷過的，沒道理不加以利用。
孟繁沈默許久，道：“回家吧。”
樂意嗯了一聲，起身之際拉住孟繁，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幹什麽？”孟繁突然緊張，聲音有些發幹。
樂意伸手在她的睫毛上碰了一下，笑道：“你睫毛上掛著淚珠呢。”
孟繁低頭，樂意攤開的手上確實有水漬，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跳的有點快。
酒：什麽？心跳的有點快？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繁：……這麽快的嗎？(呆滯.jpg
酒：我是作者聽我的！
樂：難道不是靠我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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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陣耽擱，午飯時間也不多了，樂意蹭了孟繁一頓飯，心滿意足地回宿舍。
雖然以她現在的身價，也不用去計較一頓飯，但是白嫖來的就是香。
兩人又是同一個方向。
孟繁還是不理她，自顧自地走著。樂意跟她並肩，時不時騷擾她一下。
“我的宿舍在六樓，姐姐的呢？”
孟繁不說話。
“我對宿舍樓不熟悉，姐姐能不能帶我去宿舍？”
孟繁還是不說話。
樂意側目看她。
孟繁目視前方，眼神淡漠，長長的睫毛翹起來，瞳孔在眼光下不是純黑色，而是清亮的琥珀色。
樂意這才發覺，她似乎有點異國血統，不然五官不會這麽深邃。
“姐姐，你是混血嗎？”
孟繁終於忍不住了，轉頭看她，冷聲道：“我帶你去宿舍，所以閉嘴吧。”
“好嘞。”
樂意見好就收。
因為錢多，學校處處都透露著奢華，宿舍也不例外。
男寢和女寢中間隔著一個花園，雖然已經九月了，但花園一點也不枯敗。
橙色的大麗菊，粉色以及紅色的月季，還有一棵得兩人合抱的掛樹，開著金黃色的花，香氣撲鼻。
樂意盯著那棵桂樹，被黃燦燦的花朵晃了眼。
在這種地方學習，首先一點是心情好。
宿舍也是豪華配置，總共十層，後五層是給走讀生準備的，主要用來中午休息，或者偶爾不想回家，可以住在宿舍裏。
不過留宿的非常少，大多下了課之後還要上各種輔導班，擠都擠不出時間。
住宿的大多是父母在國外，或者家住外省的，這部分學生家境中上，但學習非常好，是學校升學率的中流砥柱。
一樓大廳一側放著三個單人沙發，另一側是飲水機和零食水果，阿姨每天都會換新鮮的。其中不乏車厘子榴蓮這類昂貴的，是供來看學生的家長食用的。
這麽豪橫的原因很簡單，一是討好以最有誠意的態度服務家長；二是向他們展示學校的實力，告訴他們沒白讚助。
樂意看到車厘子就走不動道，一個蛇皮走位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抓了一把，在阿姨的死亡註視下若無其事往電梯走。
“吃車厘子嗎？”
孟繁看她一眼，移開目光。
果然是鄉下人，瞧她這小家子氣。
樂意又往嘴裏塞了一個，腮幫子鼓鼓的，像囤食的小倉鼠。
電梯停在六樓，孟繁先一步出去，不耐煩地問：“幾號宿舍？”
樂意把車厘子塞進校服兜裏，看了一眼手機，回道：“666。”
孟繁轉身，往左邊走，樂意跟在她身後，見她停在了668。
“你住668？”
孟繁拿出鑰匙開門，依舊保持著沈默是金的原則。
樂意太聒噪了。
從來沒遇到過這麽煩的人。
樂意側身一看，巧了，666在668隔壁，單數跟雙數分列兩側，她跟孟繁是鄰居。
眼見孟繁要進去，樂意伸手拉住她，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塞了一顆車厘子給她。
“架也幫你打了，我的車厘子你也吃了，俗話說吃人的嘴軟，以後可要相親相愛哦，姐姐。”
說完轉身回自己宿舍，舍友已經在了，推門直接進。
隔壁的門哐當關上，孟繁才從震驚中回神，她用舌尖頂了頂嘴裏的車厘子，眼裏掠過一抹覆雜。
這車厘子是她的嗎就拿來做人情？
到底是誰教她這麽用俗語的？
樂意的舍友是同班同學，叫做季鶴寧，是孟繁的同桌。
樂意一早就註意到了她，不單單因為她是孟繁的同桌，更因為她美麗的面容和獨特的氣質。
季鶴寧是學舞蹈的，身段纖細勻稱，腿又直又長，白凈漂亮，像一朵雪蓮花一樣。
跟孟繁是截然不同的氣質。
小百花坐在桌打視頻，笑著對樂意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季家在S市也很有地位，季鶴寧被當做繼承人培養，雖然還沒成年，但是為人處世非常老道，完全不像她這個年紀的人。
被褥床簾學校已經準備好了，單獨衛浴，飲水機，還有兩個大衣櫃，奢華的不像高中宿舍。
樂意坐在床上試了試，床墊柔軟回彈，跟家裏的床一樣舒服。
幸虧跟母親回來了，不然哪能體驗這種生活？
樂意鄉下人進城似的，這看看哪瞧瞧，在她上演沒見過世面的一幕時，季鶴寧打完了視頻。
樂意見她看過來，呲牙一笑：“季同學，以後我就是你的舍友了，請多多關照。”
季鶴寧露出笑容，純凈澄澈，不染一絲雜質。
“不用這麽客氣，我跟孟繁是好朋友，咱們可以隨意一點相處。”
樂意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畢竟她是個大大咧咧的人，要是對方太過矜持，反倒會把她給拘住。
從兜裏掏出一個車厘子給季鶴寧，樂意笑得更加燦爛。
“沒準備什麽見面禮，這是從一樓薅的車厘子，希望你不嫌棄。”
季鶴寧伸手接過，眼裏笑意加深。
“謝謝。”
樂意咧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
“跟我客氣啥，以後有事吱一聲，姐妹兒雖然不能兩肋插刀，但能幫的肯定幫。”
說完還不忘用拳頭捶兩下心臟，一臉真誠。
季鶴寧點點，臉上的笑意沒下去過。
聯絡好同學感情，樂意一屁股坐在床上，蛄蛹兩下又大字形躺下，喟嘆一聲：“真舒服啊。”
然後她看向季鶴寧，道：“午安寧寧。”快速閉上了眼睛。
季鶴寧看著她，垂著眼皮低笑一聲。
好有趣的人。
沒定鬧鐘午覺差點睡過，樂意是被季鶴寧叫醒的。
睜眼看到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她恍惚：“仙女？”
季鶴寧聽到她的話，心很小很小地顫動了一下。
“該起床了，還有二十分鐘就上課了。”
學校大得離譜，宿舍樓到教學樓得走十幾分鐘。樂意一個鯉魚挺坐起來，坐了半分鐘腦子才清明。
“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臉。”
樂意默認季鶴寧會等她一起去教室。
季鶴寧點頭，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床幹凈整潔，沒有一絲淩亂。
孟繁敲門進來，問季鶴寧為什麽還不出發。
季鶴寧剛要說話，樂意從衛生間出來，甩著手上的水，孟繁不幸中招。
樂意一怔，完了，惹到閻王了。
孟繁的臉果然十分難看，她眼神冷郁的看樂意幾秒，然後壓抑著怒氣問季鶴寧：
“還不走？”
樂意臉都來不及擦，率先回答：“走走走！是我讓寧寧等等我的，走吧。”
最後另個字是對季鶴寧說的。
孟繁眼神微變，寧寧？叫得真親切！
學生們傾巢而出，全校的學生都在往教室走，大家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活力四射。
樂意行走在其中，感覺自己真的好像高中生似的，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年輕真好啊。
三人個子高挑，一個賽一個的好看，走在人堆裏也不會被淹沒，而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得前面的學生頻頻回頭。
快要到教學樓時，一個個子跟樂意差不多的男生走過來，問孟繁考慮得怎麽樣了。
樂意不明所以，還是站到了孟繁前面，怕這男生對她有什麽不好的舉動。
孟繁眼神冷淡地看著他，道：“先把自己的爛事解決了再出來釣魚。”
男生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
“不同意就不同意，為什麽要羞辱人？不過是長得有幾分姿色，以為我有多稀罕你似的，真是搞笑！”
孟繁裝都不裝了，冷笑一聲，不屑地看著男生。
“技工院的那個紅頭發女生是你女朋友吧？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有臉怪別人看不起你？”
男生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有一瞬的慌亂，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
“什麽紅頭發女生，我聽都沒聽過，少往我身上潑臟水！明明是你看不起人，還要把鍋甩到我身上，真是6！還以為你跟別的女生不一樣，沒想到……嘖！”
男生嘖了一聲就要走，樂意伸手攔住他。
“高三九班的程陽是吧？”
程陽打量樂意一眼，不耐煩地回道：“是啊，幹嘛？！”
樂意嗤笑一聲，拿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
－－我男朋友叫程陽，是你們學校高三九班的。我們是初中畢業在一起的，他追的我，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他對我挺好的，
－－上周他突然提出要跟我分手，在我的逼問下，他告訴我他們學校文科班新轉來的女生追他，他有點心動，所以要先跟我分手冷靜冷靜。
－－我打聽過了，文科班新轉來的學生只有你。
錄音結束，樂意看著臉色不好的男生，語氣散漫：“所以高三九班有兩個程陽？”
吃瓜群眾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看程陽的眼神充滿了鄙視。
程陽大喊：“這是汙蔑！你拿一段莫名其妙的語音誣陷我，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找人搞我？！”
樂意舌尖頂在虎牙上，輕輕咬了一下，有些刺痛。
要是平時，她都懶得跟這種男的廢話，直接上手了，但現在在學校，打人要背處分。
忍一忍。
“說句實話，你這樣的男的，要是在別的地方遇到，我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要不是你女朋友帶人來校門口堵我姐姐，我姐姐還不知道自己是你的‘追求者’呢，要是不解釋清楚，這事說出去她不得被人笑話一年啊？”
程陽臉色鐵青，吃瓜群眾發出爆笑。
有跟他一個學校的，出來坐實了他跟紅頭發的戀情，程陽灰溜溜地走了。
預備鈴響起，圍觀的群眾作鳥獸散，三人也往教室走去。
孟繁落後一步，看著樂意的側臉，她的心情略微有些怪異。
才認識不到兩天，樂意已經幫了她好幾次了。
季鶴寧問：“你是怎麽想到留下錄音的？”
要不是錄音，恐怕孟繁還會被程陽糾纏一陣子，畢竟那男的不要臉。
樂意用餘光看一眼孟繁，笑道：“只是一時興起。”
下午的課大家都沒什麽活力，下課後紛紛趴在桌上睡覺，樂意剛把眼鏡拿下來放好，桌子就被人踢了一下，眼鏡掉在地上摔斷了一條腿。
樂意看著成了兩半的眼鏡，抿了抿唇。
長期在昏暗的光線下學習，她的眼睛越來越不行，她省吃儉用配了個五百塊的眼鏡，從高一用到高三，雖然已經很破舊了，但她十分珍惜。
不僅是對眼鏡的珍惜，還是對過去那個堅韌不拔的自己的珍惜。
現在，她的眼鏡壞了。
樂意把眼鏡撿起來，轉頭看罪魁禍首，是個男生，長得不怎麽樣，身後跟著兩個更不怎麽樣的。
痞裏痞氣的，校服也不好好穿，拉鏈敞開到肚子，露出裏面的某品牌短袖。
只一眼，樂意就知道，這人是個暴發戶二代。
沒什麽底蘊，有兩個臭錢只知道把奢侈品堆砌在身上。
“你踏馬挺橫啊，誰的人你都敢惹是吧？”
樂意本想抓緊時間瞇幾分鐘，被他這一攪和全泡湯了。
“你是來替程陽出頭的？”
男生一把把桌子上的書掃到地上，混不吝道：“你管我是替誰出頭，反正要教訓你就是了！”
孟繁看了一眼，沒準備幫樂意，倒是季鶴寧看不下去了。
她起身站到樂意旁邊，對男生說：“李恪，別在我們班撒潑！”
李恪一直在追求季鶴寧，對她和顏悅色了幾分。
“這事兒你別管，我不想對你動粗。”
“對別的女孩子就能動粗了嗎？快點出去，不然我喊老師了。”
李恪為了維持自己老大的面子，連女神也顧不上了。
“真把自己當棵蔥了？給你面子你就閉嘴，別逼我扇你。”
季鶴寧眉頭緊皺，還想說什麽，被樂意攔住。
樂意看著李恪，冷聲道：“把我的書撿起來，還有，我的眼鏡五百塊，四舍五入，你得賠我一千。”
李恪氣笑了，伸手來抓樂意的領子。
“給你踏馬臉了是吧？！”
樂意側身避開，他撲了個空。
李恪反手又來碰她，樂意抓著他的手放在桌上，狠狠一肘擊，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起，隨後是李恪殺豬般的叫聲。
至少是個骨裂，樂意心道。
力度都是她計算好的，既能給他教訓，又不至於太嚴重，否則還得父母兜底。
他們一天上班就很累了，不該再為一點小事麻煩他們。
李恪疼得蹲在地上哀嚎，他身後的兩個男生瞬間無措起來，慌亂地問李恪是不是該把他送到醫務室。
上課鈴響起，數學老師兼班主任楊建明走進來，看著亂哄哄的教室重重咳嗽一聲。
“上課了，收收心！”
走到講臺才看到三個不屬於自己班的學生，他扶了扶眼鏡，問：“這三位同學怎麽回事啊？上課了還不回去？”
樂意施施然坐下，道：“老師，有位同學受傷了，可能需要點時間。”
楊建明伸長脖子，問：“怎麽受傷的？”
“他太激動了，手磕到了桌子上，可能骨折了。”樂意面不改色。
楊建明哦了一聲，道：“下次註意，打鬧不要太激烈。那兩位同學，把他帶出去吧，我要上課了。”
李恪其中一個同伴道：“分明就是她把李恪的胳膊打斷的。”
另一個想附和，樂意淡淡看他一眼，他立刻噤聲了。
李恪臉色煞白，看樂意的眼神似乎想要殺了她。
樂意淡然地看著他，道：“走之前別忘了把我的書撿起來。”
李恪惡狠狠地瞪著她，抱著胳膊往外走。不敢開口的跟班猶豫一下，把樂意的書撿起來才跑出去。
下午三節課加一節自習，自習課時，楊建明進來把樂意叫了出去。
“你跟李恪打架了？”
樂意對著手指，柔弱地說：“是他沖進來不由分說要打我，我躲了一下他的手磕在桌子上了。怎麽說他也是個男生，我怎麽打得過他？”
楊建明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但李恪的家長不這樣認為。
“李恪的母親來學校了，鬧到了校長那裏，非要見你家長，你自己給父母打電話還是我打？”
樂意弱弱問：“不請家長不行嗎？我爸媽特別忙，不一定有時間來。”
“怕是不行，李恪的家長……有點難纏。”
樂意立刻就明白了，這家長她今天非請不可。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能教育出李恪這種孩子，父母的為人不會好到哪裏。
“好吧，那我給我家長打個電話，待會兒去校長室。”
楊建明叮囑她兩句，轉身走了。
樂意回到教室，在孟繁桌前停下。孟繁擡頭看她，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你想幹嘛？
樂意討好一笑，壓低聲音道：“姐姐，我有事拜托你，能不能出去說？”
孟繁抱著手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
“有什麽事在這兒說。”
“學校讓我請家長，你能不能當我家長？”
孟繁問：“你覺得合適嗎？”
她自己還是學生呢，怎麽給她當家長？
樂意立刻：“合適，再合適不過了。”
孟繁不再給她眼神，低頭拿起筆，“趕緊走開，別煩我。”
樂意蹲在她的桌前，委屈巴巴：“人家幫你打跑流氓，又幫你趕走壞男人，你不說一句謝謝就算了，剛剛李恪來找我麻煩的時候，你連句話都不幫我說，人家的心好痛啊。”
邊說邊做西子捧心狀，好像確實柔弱不能自理，如果她剛才沒有把別人的胳膊弄斷的話就更好了。
孟繁一臉無語，低聲咆哮：“不都是你願意的嗎，我又沒求你幫我。學校請家長你給你媽打電話啊，我跟你又沒關系！”
樂意纏人還是有點功力的，她一把抓住孟繁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可這件事說到底也是因你而起，要是你不幫我，那我只能給孟叔叔打電話了。”
孟繁眼神微暗，問：“你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樂意仰頭看著她，眼裏透著亮光，“你也不想今天發生的事被你爸爸知道吧？”
前面一直偷聽的同學“噗嗤”笑起來，來一句：“這位日本的網友請克制。”
樂意瞪他一眼，充滿期待地看著孟繁。
孟繁知道她在威脅自己，但是毫無辦法。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那個男人約束她，要是知道這些他又要嘮嘮叨叨，很煩。
“行，我當你的家長。”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孟繁後槽牙都快要碎了，才忍著沒有發飆。
“好耶！我就知道姐姐是大好人！”
樂意眉開眼笑，挽著孟繁的胳膊跟她往外走。
季鶴寧坐在孟繁旁邊，姐妹倆的談話她幾乎全聽了去，看著孟繁旁邊的那道身影，她的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有趣的人。
樂意把孟繁帶到校長室的時候，校長是懵逼的，楊建明是懵逼的，就連李恪的家長也是懵逼的。
樂意一笑，禮貌地說：“校長，這位是我姐姐孟繁，她可以代表我父母處理我的所有事。”
校長戰術後仰，道：“這、這不好吧？”
孟繁看一眼打著石膏的李恪，以及一臉刻薄的李母，淡聲道：“沒什麽不好的，無論我說什麽，都可以當做是我父母的意思。”
校長還沒說什麽，李母先不高興了。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代表什麽？！趕緊把你父母叫來，我不想浪費時間！”
“我父母沒時間，他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不值得見的人身上。”
孟繁直接坐在李母對面，面色從容，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李母氣得嘴都要歪了，厲聲道：“什麽叫不值得見的人？！你妹妹把我兒子的胳膊弄成這樣，難道不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是該給個說法，但事情有親因後果，如果不是李恪先對我妹妹動手，他的手也不會斷。還有，我強調一點，你兒子是自己磕在桌角上把手弄斷的，跟我家樂意沒關系。”
樂意還害怕孟繁說不過李母，看來她的擔心多餘了。
她暗暗朝孟繁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走到咖啡機前面，煮起了咖啡。
姐姐為她舌戰刁婦，她也得做點實事才行。
李母一臉狠相，蹭一下站起來，指著孟繁的鼻子罵。
“你放屁！我家孩子哪有那麽脆弱，桌子上碰一下就骨折，分明是你妹妹下狠手！我不管，反正今天不給我們個說法，這事沒完！”
孟繁眼裏閃過冷意，意味莫測的問：“那你想怎麽解決？”
李母以為孟繁害怕了，神色得意道：“最起碼得賠我們精神損失費，然後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我們李恪道歉。最重要的一點，在李恪的手好起來之前，她得給我們李恪當傭人。”
樂意接咖啡的手一頓，被熱咖啡燙了一下。
究竟是多大臉才能說出這種話？她自詡厚臉皮，在對方面前還是輸得徹底。
失敬失敬，原來閣下才是不要臉的極點。
孟繁也笑了，不過這笑容卻不達眼底，因為那裏覆蓋著霜雪。
“說完了嗎？”
李母渾然不覺過分，回道：“暫時想起這麽多，之後要是還有什麽要做的，再跟你們說。”
孟繁垂下眼皮，遮住眼中情緒，淡淡道：“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應該賠償。”
說完瞥了一眼樂意，道：“過來。”
樂意端著咖啡過去，把冒著香氣的咖啡放到孟繁面前。
“姐姐請用，說了這麽多話辛苦了，潤潤嗓子。”
孟繁呼吸微滯，煩躁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她端著杯子，輕抿了一口，“給李同學十塊錢，讓他去看看腦子。”
樂意掏出十塊錢甩給李恪，挑釁地看著他。一直緘默的李恪被激怒，猛地從沙發上起來，作勢要打樂意，被楊建明攔住。
“看到了嗎？你兒子有暴力傾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都敢動手。現在反倒應該我們要精神損失費吧？被這麽個人盯上，她一個小姑娘還怎麽好好學習？”
李母還想說什麽，孟繁起身，不願再與她糾纏下去。
“該解釋的我已經解釋過了，賠償也給了，沒什麽事我們就回去了。”
樂意幫腔：“是啊，還有好多卷子沒做呢，誰有空跟胡攪蠻纏的人浪費時間。”
李母氣得心臟病都快犯了，李恪更是臉色鐵青，如果不是被攔著，就惡狗似的撲上去了。
“放開我！你算什麽東西，敢攔著我！”
楊建明好歹是個老教師，被這麽說臉色也不好看，他是堅決站在樂意這邊的。
“校長，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李母攔住他，道：“樂意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要告她！”
楊建明面色嚴肅，回道：“監控視頻我看了，是李恪先沖進我們班打人的，你盡管告，樂意有四十五個證人。”
說完轉身就走，誰的面子都不給。
他都快要退休了，怕誰？
師生都油鹽不進，校長也很頭疼，不過他心裏還是有取舍的。
李家雖然讚助的錢多，但跟孟家比，那屬於登月碰瓷了。
李母氣得發抖，吼道：“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校長慢悠悠地捂住耳朵，由著她發瘋。
孟繁走得很快，她不想聽樂意聒噪，偏偏樂意不讓她如願，不僅跟了上來，還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孟繁腳步一收，視線移到她放在手臂上的手，冷聲：“放手。”
樂意抱得更緊，甚至把頭靠在她肩上。
“哎喲，姐妹之間就是應該相親相愛啊，而且我剛才才知道，原來姐姐這麽愛我。”
孟繁：“？”她在口中什麽狂言？
樂意笑嘻嘻：“你剛才不是對李恪的媽媽說‘我家樂意’嗎，原來姐姐早把我當家人了。”
她用頭拱了拱孟繁的下巴，羞怯地看她一眼。
“人家也喜歡姐姐啦。”
孟繁整個人都麻了，聲音從牙縫擠出來。
“別逼我扇你。”
樂意見她真怒了，悻悻地放開手，乖乖地走在她身旁。
看來這招不能一直用，一直用就不靈了。
回到教室，季鶴寧問：“怎麽樣了？”
樂意朝她挑挑眉，一臉自信：“當然解決了，小小李恪，能奈我何？”
季鶴寧笑道：“那就好。”
孟繁收回視線，不願再看樂意這只花孔雀。
坐了沒多久就放學了，樂意照舊蹭孟繁的車，三人一起出去，季鶴寧要去輔導班，跟她們分開。
車停在路旁，跟司機一同下來的還有趙采霜和孟驤。
看到父親，孟繁騙過了頭，整個人緊繃起來。
樂意察覺她的不對，卻被母親的聲音吸引註意力。
“怎麽回事兒？剛轉學來第一天就有人欺負你？”
趙采霜前後左右看了個遍，發現她沒手上，冷著的神色才緩和一點。
“媽，您別緊張，我沒事兒。”樂意回道。
趙采霜是性子烈，聽到有人欺負自己女兒就炸了。
“那也不行！必須找他們算賬，不然咽不下這口氣！”
說著大步邁向學校，孟驤趕緊跟上，還不忘叮囑她倆先回去。
樂意尋思這倆在一起也不會被人欺負了去，對孟繁道：“咱們先回去吧。”
孟繁臉色難看，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往反方向走去。
“我自己打車。”
意思是不想跟她坐同一輛車唄？
樂意無聲嘆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孟繁只想逃離這個地方，一直埋頭往前走，沒發現樂意跟著她。
走了很久，她突然頓住腳步，發現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孟繁突然沮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小孩玩耍，老人聊天，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那個男人是來幫樂意撐腰的吧，因為她受欺負了。
好可笑，親生女兒丟在國外十幾年，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這種事，他全然不聞不問，卻對別的女人的孩子這麽上心。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嗎？
她一直知道父親不愛她，可至少不要在她面前啊。
再怎麽不在乎，還是會難受的。
孟繁俯下身去，捂住了臉。
樂意跟著她走了許久，看到她坐下，也在她身後坐下，卻看到她楞神許久，然後捂著臉哭了起來。
樂意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在她心裏，孟繁是那種很酷颯的人，沒想到她也有這麽脆弱的一面。
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裏拿出紙巾，走到孟繁面前卻半天也沒張開嘴。
不知道孟繁為什麽哭，她想安慰都無從下手。
孟繁肩膀小幅度抖動著，壓抑著的細碎哭聲從指間傳出來，叫人心裏不是滋味兒。
樂意蹲到她面前，把紙塞到她手裏。
孟繁身子僵了一下，哭聲停住，擡頭看到是她之後，連忙把臉轉到了一邊。
“你怎麽在這兒？跟蹤我？”
樂意道：“先把眼淚擦擦，再哭鼻涕都要出來了。”
孟繁聞言果然不哭了。
樂意坐在她旁邊，從兜裏掏出一顆車厘子。
“就剩一顆了，吃不吃？”
孟繁依舊偏著頭，看都不看她。
“少套近乎，我跟你沒那麽熟。”
趁著她說話張嘴的時候，樂意把車厘子塞到了她嘴裏。
“是沒那麽熟，只不過是一起吃過飯，一起睡過覺的普通關系。”
孟繁表情一僵，冷聲道：“別說得那麽冠冕堂皇，是你強迫我的。”
樂意莫名從她的話裏品出了些旖旎，下意識勾唇。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反而挺喜歡你的。我從小一個人孤獨的長大，多一個親人對我來說，是很溫暖的事。”
孟繁握緊紙巾，問：“你沒跟你媽媽生活？”
“沒有啊，如果我跟我媽生活的話，我們早應該見過了。”樂意轉頭看她，說得雲淡風輕：“我五歲的時候父母離婚，我被判給我爸，但我爸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後來他拿著我的獎金一走了之，前不久才回來，不過是屍體。”
孟繁不知道說什麽，她一直以為樂意以前過得很幸福，畢竟她看起來很快樂。
“……那你怎麽生活？”
“唔……”樂意沈思著回想以前：“初中的時候義務教育，只需要交課本費，我放學之後就去撿垃圾，高中因為成績好，也不需要學雜費，社區一個月給我六百塊，夠用了。”
“六百塊？”孟繁神色覆雜。
六百塊她吃頓飯都不夠，樂意卻要生活一個月，而看她的樣子，她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過得苦。
樂意看她動容，語氣變得弱了些。
“嗯呢，六百塊。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菜，一頓飯四塊，晚上回家自己做，社區有個熱心的大姐，經常送菜給我，成本可以控制在兩塊。還能剩下一些買資料呢，厲害吧？”
孟繁動了動嘴唇，什麽都沒說。是很厲害，但她不羨慕，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好像是……心疼。
隨後她又立刻否認，樂意過得苦是她的事，憑什麽她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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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被放養的狀態，但在國外那些年，她從來沒有因為金錢而煩惱過，零花錢都是六位數起步的。
“雖然以前過得很艱難，可我現在有了愛我的家人，以前的苦難就不算什麽了。”
“誰是你家人，少往臉上貼金。”
依舊立刻撇清關系，但語氣裏的嫌棄已經沒了，而且聲音很小，聽起來中氣不足。
樂意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很快湮滅在深處。
其實可以用別的方式安慰孟繁，沒必要把自己的苦難全部剖析出來，但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消除芥蒂的方法。
孟繁一直以為她過得很幸福，那她就親手撕開這層假象，這樣她心裏的不平就會減少很多。
她相信，經過這件事，以後孟繁不會再那麽討厭她了。
賣慘雖然可恥，但有用。
而且那些慘都是她經歷過的，沒道理不加以利用。
孟繁沈默許久，道：“回家吧。”
樂意嗯了一聲，起身之際拉住孟繁，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幹什麽？”孟繁突然緊張，聲音有些發幹。
樂意伸手在她的睫毛上碰了一下，笑道：“你睫毛上掛著淚珠呢。”
孟繁低頭，樂意攤開的手上確實有水漬，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跳的有點快。
酒：什麽？心跳的有點快？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繁：……這麽快的嗎？(呆滯.jpg
酒：我是作者聽我的！
樂：難道不是靠我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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