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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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秋從南自然而然地變成一只白貓，還在柳憬夜四周不停來回蹭著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柳憬夜對毛茸茸撒嬌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真的把他抱起來親了親額頭。
看到這麽熟練撒嬌的白貓，方玉陽端起茶杯的手都是一晃。
孝子方醒言見他表情微妙，緩緩開口勸說，“父皇，我們不一定非要住在這裏，還有賓館。”
他的話音剛落就被方玉陽瞪了一眼，他又不是傻子不知道這件事，還不是為了給方醒言制造點機會。
別說秋從南與柳憬夜還沒成婚，就算成了婚也能離婚再結，沒有挖不動的墻角，只有不夠鋒利的鏟子。
只要一看到方醒言清澈愚昧的眼神他就頭疼，這番苦心竟是一點都感受不到。
“不必，來回舟車勞頓，太浪費時間。”方玉陽瞥了一眼這個不長腦子的孽子冷冷道：“只是變成精神體罷了。”
說著方玉陽的身影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雄偉的獅子。
抖了抖頭部的鬃毛後，獅子逐漸縮小，變成了一只斑紋的挪威森林貓。
森林貓體型高大肌肉壯實，具有非常厚實濃密的毛發，脖頸處的毛領圈看著手感便十分獨特。
毛領圈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柳憬夜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用於抵禦風雪侵襲的皮毛非常厚實，手放在上面就會陷下，隨後被溫暖的毛發包圍。
白團子低著頭蹭進來，強行將他和森林貓分開，然後將柳憬夜的手頂在自己頭上。
他閉著眼自己前後蹭了兩下，隨手開始熟練的打滾賣萌。
森林貓邁開修長的大腿，離他遠了些。
方醒言熟練的變成狐貍，跑到森林貓面前晃蕩幾下，眼中滿是好奇。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父皇，看起來比他還小，給了他一種能夠超越的感覺。
見他在自己面前來回跑了幾圈，森林貓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他來了一掌，這一掌算是徹底把狐貍打蒙了，晃晃悠悠的開始眼冒金星。
暈頭轉向下狐貍一頭栽倒在地，前爪撲棱了好幾下都沒起來。
柳憬夜看著這一幕沒有去管，如果是其他毛茸茸打架他肯定得攔，但是方玉陽教育自己的孽子，他肯定沒有道理阻止。
“這個大小沒問題吧。”森林貓開口問道。
看到柳憬夜點頭後，森林貓馬上變回長發飄飄的大美人，淡淡道：“既然住宿的事情已經解決，是不是能開始教學了？”
他們才剛休息十幾分鐘，門外也是月亮高懸，柳憬夜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現在？”
方玉陽挑眉，“當然。”現在還沒到休息的時間，這樣大好的時間浪費了才是可惜。
還趴在地上的狐貍聽到這話眼前一亮，怪不得他鬥不過自己的爹，都怪他太浪費時間，學習的太少，以後一定得卷起來。
好歹方玉陽也是帶著誠意來的，又是簽契約，又是願意以森林貓的姿態待在這裏，對於一國之君來說已經做足了誠意，柳憬夜也不好拒絕，於是將他帶到料理臺前，拿出兩個雞蛋。
“你應該還算是新手，先從最簡單的炒蛋開始。”見方玉陽看的專註，柳憬夜滿意的點點頭開始示範。
他拿出一個小碗，打進了一個雞蛋，加入少許鹽後用筷子將雞蛋打均勻。
淺淺熱個鍋後把雞蛋液倒進去翻炒，見雞蛋慢慢凝固，兩邊開始翻出微焦的顏色後就可以撈出。
炒出來的雞蛋透著淡淡的清香，顏色金黃澄澈，恰到好處的火候下勺子輕輕一動，上面的雞蛋也會跟著晃兩下。
“你可以嘗一嘗。”柳憬夜示意方玉陽上前。
方玉陽狐疑的看了眼這道幾分鐘就做完的菜，輕輕吹了幾下後張口將雞蛋放入嘴中。
這道炒雞蛋雖然制作方法簡單，但口感卻十分細膩，味道鹹香味美，非常好吃。
更重要的是那深入神經的舒緩的感覺，讓人如同浸潤在溫度適宜的溫泉之中，愜意又舒適。
方玉陽眸子明顯一亮，語氣卻還是十分淡然，“我在帝國也吃過不少炒雞蛋，這是感覺最好的一次。”
他頓了頓後接著道：“你是不是也有精神體？”
柳憬夜點點頭，都說有精神體的人很強，雖然他有精神體算是件好事，但也實在沒明白自己到底有比別人強在哪裏。
方玉陽若有所思的說：“元樂生話沒說全，炒雞蛋不少人都會，但只有你做出的，或者你教出的有治愈能力，這就是你的特殊之處。”
要是這樣的人是在帝國就好了。
方玉陽這般想著，隨手拿起兩個雞蛋按照柳憬夜剛才的動作，將雞蛋打進碗裏。
這樣簡單的入門級菜品，在他看來都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專門來學習。
方玉陽的姿勢簡直和柳憬夜一模一樣，就連柳憬夜都認為莫非他真是個天才，學做炒雞蛋有些太過大材小用了。
雞蛋敲在碗邊緣的那一刻，邊緣宛若變成了鋒利的刀片，雞蛋靠近的一瞬間就被分裂成兩半，雞蛋液連同蛋殼一起掉入了碗中。
方玉陽自信的眼神呆滯了一刻，然後略顯不知所措的看向柳憬夜。
柳憬夜忍住沒有笑出聲，“你稍微收著點力氣，再試一遍。”
方玉陽茫然地歪了歪腦袋，這東西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要難。
這一刻柳憬夜簡直幻視出他的腦袋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模樣。
美人做什麽動作都是好看的，現在就更是可愛。
柳憬夜又拿出一顆雞蛋給他做示範，這次方玉陽依舊有樣學樣的拿起一顆雞蛋敲在碗的邊緣。
“叮”的一聲脆響後，雞蛋和白瓷碗都毫發無傷。
柳憬夜好奇的拿過那顆雞蛋看了一眼，只見下方的瓷碗緩緩開裂，最後成為一堆碎片。
雞蛋還是毫發無傷。
這回方玉陽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心虛，他有控制力道，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沒關系，慢慢來，我們換一個碗重新做。”柳憬夜好脾氣的說道。
方玉陽拿出一個新碗後又是一聲脆響，都不用看他都知道這個碗怕是又沒了。
這次還沒等柳憬夜說些什麽，他搖身一變成為森林貓，慢悠悠的走回了客廳。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一會兒，一定是今天太晚了不適合學習，明天再說。
原來他的父皇也有這一天，客廳中的白狐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被逮個正著，一瞬間笑容僵在臉上，不知如何是好。
柳憬夜好笑的將碎片全都收拾好，走出廚房為森林貓和白狐搭了個簡易的小床。
“今天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了，這些事情明天再說吧。”
·
“師父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白逸一見到柳憬夜就像個小炮彈似的撲過來，“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每天都寢食難安，夜不能寐，做夢都是你狠心離去而我被丟在原地的畫面，然後從噩夢中驚醒……”
柳憬夜將他抱起來顛了顛，看起來比之前還胖了點。
“……”被當眾揭穿的白逸撓了撓頭，“反正是真的想你了。”
“今天就教你做菜。”
白逸眼神一亮，驚呼還沒脫口而出就見柳憬夜繼續說道：“不過還有一位要和你一起上課。”
全程看完建交宴會的白逸覺得脊背一涼，有種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果然在柳憬夜說完這句話後，他身後的美人向前一步，赫然是直播裏帝國君王的那張臉。
他要和帝國的君王一起學做菜？？？
白逸驚喜的表情立馬變成驚恐。
“小夜，你喝水。”在經過父皇一夜的教導下，方醒言如同舔狗般膩在柳憬夜身邊，現在見他說完話趕忙遞上一杯溫水。
方流不敢置信的指了指他又指向秋從南，重覆一遍他的語氣後轉頭看向方玉陽，“你確定不帶你兒子去醫院看看？”
他怕現在不帶著方醒言主動去醫院，一會兒就只能被擡去醫院了。
方玉陽的臉黑了黑，他可沒教過這丟臉的東西。
原本以為這小兔崽子只是智商不高，現在看起來情商也是堪憂，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教育他。
“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自己撲騰去吧。”就算是被秋從南打死了，這不還有方流在。
秋從南身形微微一頓，聽到方醒言的話後先是有些詫異，他仔細品了品方醒言的話，品出了幾分挖墻角的意思，再見方流那副見了鬼的樣子，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原來真的有人活膩了想挖他的墻角。
他伸手鉤住方醒言衣服的後領，將人拖了出去，“來，我們去外面聊聊。”
方醒言原地撲棱兩下無果後萬念俱灰的看著親爹，“父皇，救命。”
方玉陽立馬闔眼，主打的就是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柳憬夜沒管他們的小打小鬧，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兩位徒弟。
一位一級廚師證還沒考下來，一位打雞蛋能把碗敲碎，但雞蛋紋絲不動。
“炒雞蛋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難度，需要控制火候。”他無奈道：“今天我們來學蒸雞蛋羹。”
方玉陽眉頭微皺，怎麽每天都要和雞蛋打交道。
蒸雞蛋羹前面的做法和炒雞蛋很像，只是在打好雞蛋液後加入四十度左右的溫水，邊加邊攪拌到均勻，不放入炒鍋，而是放入蒸鍋等待十分鐘左右出鍋就好。
蒸好的雞蛋羹上撒上少許生抽，會讓味道更上一層樓。
柳憬夜蒸出的雞蛋表面平滑，口感也十分細膩，能將最簡單的食材做成美味，可見其廚藝之精湛。
“現在，你們按照我剛才的示範來做一遍。”
白逸一看就是自己有下過苦功，動作迅速的拿起了雞蛋和碗，將蛋打進碗裏。
他打蛋的姿勢是全程單手，一敲一捏就將雞蛋液分了出來，看起來已經有幾分大廚的樣子。
柳憬夜正想開口誇他，就見白逸自豪道：“這是我跟著你的視頻學的，終於成功了一次！”
厲害是很厲害，但是終於成功了一次？
這小子到底霍霍了多少雞蛋。
比起白逸這邊的暢通無阻，方玉陽還是寸步難行。
柳憬夜掰開他緊握的手，調整到一個合適的姿勢和力氣，放緩語氣，“這不是打架，掌控力道也沒必要這麽緊張，放松點就好。”
方玉陽扭頭看了眼身邊的柳憬夜，一不小心直接將手裏的雞蛋捏碎。
他對感情方面極為淡薄，方醒言和方流都是解決必要的生理需求時不小心的產物，此時他卻不禁有點好奇，如果在他年輕的時候也有這麽一位溫柔漂亮，善解人意的人在身邊，他會不會動心。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就算他看著再年輕，實際上也是能當柳憬夜父親的人了。
方玉陽沈默著又拿出一顆雞蛋，這次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雞蛋液安然無恙的落在碗中。
他無意識的松了口氣，再一扭頭見身邊的白逸已經把雞蛋打成蛋液，開始進入加溫水的階段。
這對一向爭強好勝的君王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方玉陽收回自己的視線，按照柳憬夜剛才的示範，一邊倒水一邊攪拌，等到八分滿的時候停下來，小心的撇去蛋液上的浮沫。
柳憬夜看完他的動作後點點頭，這個雞蛋羹算是成了。
再看白逸那邊，前期的成功讓他有些自傲，加入的水竟然是滾燙的熱水，好好的蛋液立馬變成了蛋花湯。
白逸無措的看向柳憬夜，狗狗眼耷拉著，看起來好不可憐。
“沒關系，慢慢來，換個碗重新做吧。”柳憬夜在心中默默嘆氣，或許是之前的徒弟都有些基礎，教學起來比較簡單，現在真的接觸到新人他才明白什麽叫心有餘而力不足。
白逸聽話的重新拿出個碗從頭開始，這次看起來便沈穩許多。
很快就到了檢驗時間，柳憬夜看了看兩人的成品，雞蛋羹表面都有些氣泡，不是那麽美觀但也不影響食用。
他讓兩人再進行最後的步驟。
白逸上來自信慢慢地拿起了老抽倒入雞蛋羹中，雞蛋羹的顏色立馬變的一言難盡。
方玉陽依靠著自己的記憶力直接拿起了柳憬夜之前拿起的瓶子，雖然也分不清生抽老抽但至少是倒對了。
成品階段時一大一小都站在那裏，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看起來這教學時間不知道要延長到什麽時候。
在他們中場休息的時候，柳憬夜專門聘來負責管理店鋪的人來向他匯報了大概的情況。
自他越來越出名後，這家鋪子的生意也愈發火熱，並且回頭客相當多。
甚至可以說現在錢在柳憬夜的眼中只是一串數字，完全沒了當初窘迫的樣子。
聽到有這麽高的收入，柳憬夜先是一驚，但看主管臉色不妙也能意識到還有別的事情。
“這……”主管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實情，“有兩位您培養出的人，跑到別的餐館了。”
跑路的人找的餐館無疑都是行業龍頭，付完違約金後他們也沒辦法做些什麽。
但是情理上來說，這件事還是足夠讓人生氣。
方玉陽淡淡接道：“背叛的人留不得，不如我找人幫你解決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足以掌控別人的生命。
柳憬夜詫異的看向他，“這裏是聯邦，那些都是聯邦公民。”
才建交幾天，怎麽就又開始打打殺殺了。
“沒關系。”方玉陽無所謂的說：“元樂生不會因為這幾個人和我翻臉的。”
幾個可有可無的廚子和星際兩世的安穩，任誰來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柳憬夜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或許這就是上位者自己都不自知的傲慢，他見過的這麽多人裏，只有秋從南很難見到這種傲慢。
哪怕是單純的鴨鴨魏白，有時候都會不自覺地認為普通人低他一等。
“不必了。”柳憬夜笑了笑，半點沒有為員工跳槽而感到悲傷憤怒的意思，在方玉陽不讚同的眼神中，他從善如流道：“既然你們都說我很厲害，那我希望星際能因為我變得更好一些，我對一家獨大這種事情沒有興趣。”
如果他真的想把所有菜譜壟斷在自己手中，大可以和這些人都簽訂契約，或者壓根就不在直播間裏透露真實的做法。
他不是這樣的人，以前不是，今後也不會是。
方玉陽皺了皺眉，似乎格外不喜歡他這副模樣，在君王的世界觀裏，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這些東西當然是屬於他的，無償的分享給他人簡直是做夢。
“他們離開我不會過多的幹預，當然也不可能放縱，不然誰都想來我這裏白嫖。”柳憬夜想了想耐心說道：“對外就說以後我不再會和那兩位廚師合作了。”
主管的動作很快，沒多久這個消息就在圈子裏傳的到處都是。
一位沒花多少錢挖來的廚師和風頭正盛的柳憬夜相比，兩個餐館都選擇了後者，被趕出去的廚師甚至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再狼狽的找下一個下家。
偏偏他們走到哪裏都是碰壁，走投無路之時他們又想到曾經那個溫馨的小店鋪，再站到門外是裏面的人還是一片其樂融融，而他們早已是物是人非。
這都是後話，但方玉陽顯然已經預見了這個場景，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眼裏卻多了幾分好奇，“我還以為你真是個追求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聖母。”
柳憬夜不置可否，“我的性格卻是挺古怪的，原先還想著要不要改一改，但是既然有人願意包容我，那還改什麽呢？”
方玉陽輕笑一聲，如花似玉的臉更顯得楚楚動人，“你可真有意思，要是我再年輕一點就好了。”
只要再年輕一點，他說什麽也要撬動這個墻角。
站在一邊的白逸有幾分不滿，“我還在這裏呢，你們不要無視我啊！”
柳憬夜轉頭看了看他們浪費的食材，而後笑瞇瞇道：“你們覺得自己的基礎怎麽樣？”
白逸楞了楞，隨後挺起胸脯自信滿滿地說：“我覺得自己很棒！”只要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比肩小夜的廚師！
方玉陽沈思片刻後認真道：“略有欠缺，但天賦十足。”
柳憬夜：“……”很好，嘴比基礎硬。
有一句話說得好，最怕的不是菜，而是菜而不自知。
他將這兩人浪費的雞蛋收集起來，看樣子夠吃好幾天的雞蛋炒飯。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柳憬夜無奈道：“你們的基礎還得練，最好是先從基本功開始。”
就在這時秋從南拎著一個不明生物走進來，細看之下好像是臉中得像個豬頭，並且青一塊紫一塊的方醒言。
看到這個奇怪的物種，柳憬夜一時連自己要說什麽都忘記了。
“你還好吧。”魏白跑到方醒言身邊把人扶起來，四處檢查後松了口氣，又把人丟到地上。
除了俊臉變成豬頭以外，方醒言的身上沒有任何骨折之類的大問題，應該訛不上他們。
沒想到秋從南動手竟然這麽有分寸。
方醒言受到二次傷害痛的呲牙咧嘴，聽到這話血氣不斷上湧，猛地一擡頭看到他爹的臉色後，這些血氣又紛紛煙消雲散。
在看到那一張臉時，他仿佛感覺只要給他一個木魚，就能立地成僧，再也不管世間的煩擾。
方醒言看著這麽淒慘，秋從南身上卻是幹幹凈凈，和出門前相比衣服褶皺都沒有多出幾條。
方玉陽懶散的眼光在二人中不斷穿梭，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讓這孽子去挖墻腳，墻角還沒倒自己估計就先倒了。
“今日的練習能否先行暫停。”方玉陽將地上的人拎起來，“我得帶犬子去一趟醫院。”
直覺告訴方醒言他爹不是想帶他去醫院，而是想帶他去地府，於是拼命搖頭。
方醒言臉腫的實在是太厲害，看不清上面的表情，於是柳憬夜善解人意的批準了這個獨特的病假。
“那接下來是我的一對一教學時間？”白逸興奮道。
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柳憬夜有些不忍心告訴他實情，最後還是齊察拿起已經空了的雞蛋筐慢慢道：“食材不夠了，得出門去買。”
秋從南先前恰好看到店鋪中還有些雞蛋，正想拿出來時雙手一頓，而後輕聲道：“那我和小夜去買雞蛋，你們休息一會兒。”
計星河向他投來別樣的目光，這是想給自己爭取二人相處時間，什麽時候秋從南的情商突飛猛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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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從南自然而然地變成一只白貓，還在柳憬夜四周不停來回蹭著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柳憬夜對毛茸茸撒嬌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真的把他抱起來親了親額頭。
看到這麽熟練撒嬌的白貓，方玉陽端起茶杯的手都是一晃。
孝子方醒言見他表情微妙，緩緩開口勸說，“父皇，我們不一定非要住在這裏，還有賓館。”
他的話音剛落就被方玉陽瞪了一眼，他又不是傻子不知道這件事，還不是為了給方醒言制造點機會。
別說秋從南與柳憬夜還沒成婚，就算成了婚也能離婚再結，沒有挖不動的墻角，只有不夠鋒利的鏟子。
只要一看到方醒言清澈愚昧的眼神他就頭疼，這番苦心竟是一點都感受不到。
“不必，來回舟車勞頓，太浪費時間。”方玉陽瞥了一眼這個不長腦子的孽子冷冷道：“只是變成精神體罷了。”
說著方玉陽的身影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雄偉的獅子。
抖了抖頭部的鬃毛後，獅子逐漸縮小，變成了一只斑紋的挪威森林貓。
森林貓體型高大肌肉壯實，具有非常厚實濃密的毛發，脖頸處的毛領圈看著手感便十分獨特。
毛領圈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柳憬夜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用於抵禦風雪侵襲的皮毛非常厚實，手放在上面就會陷下，隨後被溫暖的毛發包圍。
白團子低著頭蹭進來，強行將他和森林貓分開，然後將柳憬夜的手頂在自己頭上。
他閉著眼自己前後蹭了兩下，隨手開始熟練的打滾賣萌。
森林貓邁開修長的大腿，離他遠了些。
方醒言熟練的變成狐貍，跑到森林貓面前晃蕩幾下，眼中滿是好奇。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父皇，看起來比他還小，給了他一種能夠超越的感覺。
見他在自己面前來回跑了幾圈，森林貓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他來了一掌，這一掌算是徹底把狐貍打蒙了，晃晃悠悠的開始眼冒金星。
暈頭轉向下狐貍一頭栽倒在地，前爪撲棱了好幾下都沒起來。
柳憬夜看著這一幕沒有去管，如果是其他毛茸茸打架他肯定得攔，但是方玉陽教育自己的孽子，他肯定沒有道理阻止。
“這個大小沒問題吧。”森林貓開口問道。
看到柳憬夜點頭後，森林貓馬上變回長發飄飄的大美人，淡淡道：“既然住宿的事情已經解決，是不是能開始教學了？”
他們才剛休息十幾分鐘，門外也是月亮高懸，柳憬夜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現在？”
方玉陽挑眉，“當然。”現在還沒到休息的時間，這樣大好的時間浪費了才是可惜。
還趴在地上的狐貍聽到這話眼前一亮，怪不得他鬥不過自己的爹，都怪他太浪費時間，學習的太少，以後一定得卷起來。
好歹方玉陽也是帶著誠意來的，又是簽契約，又是願意以森林貓的姿態待在這裏，對於一國之君來說已經做足了誠意，柳憬夜也不好拒絕，於是將他帶到料理臺前，拿出兩個雞蛋。
“你應該還算是新手，先從最簡單的炒蛋開始。”見方玉陽看的專註，柳憬夜滿意的點點頭開始示範。
他拿出一個小碗，打進了一個雞蛋，加入少許鹽後用筷子將雞蛋打均勻。
淺淺熱個鍋後把雞蛋液倒進去翻炒，見雞蛋慢慢凝固，兩邊開始翻出微焦的顏色後就可以撈出。
炒出來的雞蛋透著淡淡的清香，顏色金黃澄澈，恰到好處的火候下勺子輕輕一動，上面的雞蛋也會跟著晃兩下。
“你可以嘗一嘗。”柳憬夜示意方玉陽上前。
方玉陽狐疑的看了眼這道幾分鐘就做完的菜，輕輕吹了幾下後張口將雞蛋放入嘴中。
這道炒雞蛋雖然制作方法簡單，但口感卻十分細膩，味道鹹香味美，非常好吃。
更重要的是那深入神經的舒緩的感覺，讓人如同浸潤在溫度適宜的溫泉之中，愜意又舒適。
方玉陽眸子明顯一亮，語氣卻還是十分淡然，“我在帝國也吃過不少炒雞蛋，這是感覺最好的一次。”
他頓了頓後接著道：“你是不是也有精神體？”
柳憬夜點點頭，都說有精神體的人很強，雖然他有精神體算是件好事，但也實在沒明白自己到底有比別人強在哪裏。
方玉陽若有所思的說：“元樂生話沒說全，炒雞蛋不少人都會，但只有你做出的，或者你教出的有治愈能力，這就是你的特殊之處。”
要是這樣的人是在帝國就好了。
方玉陽這般想著，隨手拿起兩個雞蛋按照柳憬夜剛才的動作，將雞蛋打進碗裏。
這樣簡單的入門級菜品，在他看來都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專門來學習。
方玉陽的姿勢簡直和柳憬夜一模一樣，就連柳憬夜都認為莫非他真是個天才，學做炒雞蛋有些太過大材小用了。
雞蛋敲在碗邊緣的那一刻，邊緣宛若變成了鋒利的刀片，雞蛋靠近的一瞬間就被分裂成兩半，雞蛋液連同蛋殼一起掉入了碗中。
方玉陽自信的眼神呆滯了一刻，然後略顯不知所措的看向柳憬夜。
柳憬夜忍住沒有笑出聲，“你稍微收著點力氣，再試一遍。”
方玉陽茫然地歪了歪腦袋，這東西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要難。
這一刻柳憬夜簡直幻視出他的腦袋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模樣。
美人做什麽動作都是好看的，現在就更是可愛。
柳憬夜又拿出一顆雞蛋給他做示範，這次方玉陽依舊有樣學樣的拿起一顆雞蛋敲在碗的邊緣。
“叮”的一聲脆響後，雞蛋和白瓷碗都毫發無傷。
柳憬夜好奇的拿過那顆雞蛋看了一眼，只見下方的瓷碗緩緩開裂，最後成為一堆碎片。
雞蛋還是毫發無傷。
這回方玉陽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心虛，他有控制力道，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沒關系，慢慢來，我們換一個碗重新做。”柳憬夜好脾氣的說道。
方玉陽拿出一個新碗後又是一聲脆響，都不用看他都知道這個碗怕是又沒了。
這次還沒等柳憬夜說些什麽，他搖身一變成為森林貓，慢悠悠的走回了客廳。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一會兒，一定是今天太晚了不適合學習，明天再說。
原來他的父皇也有這一天，客廳中的白狐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被逮個正著，一瞬間笑容僵在臉上，不知如何是好。
柳憬夜好笑的將碎片全都收拾好，走出廚房為森林貓和白狐搭了個簡易的小床。
“今天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了，這些事情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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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白逸一見到柳憬夜就像個小炮彈似的撲過來，“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每天都寢食難安，夜不能寐，做夢都是你狠心離去而我被丟在原地的畫面，然後從噩夢中驚醒……”
柳憬夜將他抱起來顛了顛，看起來比之前還胖了點。
“……”被當眾揭穿的白逸撓了撓頭，“反正是真的想你了。”
“今天就教你做菜。”
白逸眼神一亮，驚呼還沒脫口而出就見柳憬夜繼續說道：“不過還有一位要和你一起上課。”
全程看完建交宴會的白逸覺得脊背一涼，有種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果然在柳憬夜說完這句話後，他身後的美人向前一步，赫然是直播裏帝國君王的那張臉。
他要和帝國的君王一起學做菜？？？
白逸驚喜的表情立馬變成驚恐。
“小夜，你喝水。”在經過父皇一夜的教導下，方醒言如同舔狗般膩在柳憬夜身邊，現在見他說完話趕忙遞上一杯溫水。
方流不敢置信的指了指他又指向秋從南，重覆一遍他的語氣後轉頭看向方玉陽，“你確定不帶你兒子去醫院看看？”
他怕現在不帶著方醒言主動去醫院，一會兒就只能被擡去醫院了。
方玉陽的臉黑了黑，他可沒教過這丟臉的東西。
原本以為這小兔崽子只是智商不高，現在看起來情商也是堪憂，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教育他。
“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自己撲騰去吧。”就算是被秋從南打死了，這不還有方流在。
秋從南身形微微一頓，聽到方醒言的話後先是有些詫異，他仔細品了品方醒言的話，品出了幾分挖墻角的意思，再見方流那副見了鬼的樣子，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原來真的有人活膩了想挖他的墻角。
他伸手鉤住方醒言衣服的後領，將人拖了出去，“來，我們去外面聊聊。”
方醒言原地撲棱兩下無果後萬念俱灰的看著親爹，“父皇，救命。”
方玉陽立馬闔眼，主打的就是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柳憬夜沒管他們的小打小鬧，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兩位徒弟。
一位一級廚師證還沒考下來，一位打雞蛋能把碗敲碎，但雞蛋紋絲不動。
“炒雞蛋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難度，需要控制火候。”他無奈道：“今天我們來學蒸雞蛋羹。”
方玉陽眉頭微皺，怎麽每天都要和雞蛋打交道。
蒸雞蛋羹前面的做法和炒雞蛋很像，只是在打好雞蛋液後加入四十度左右的溫水，邊加邊攪拌到均勻，不放入炒鍋，而是放入蒸鍋等待十分鐘左右出鍋就好。
蒸好的雞蛋羹上撒上少許生抽，會讓味道更上一層樓。
柳憬夜蒸出的雞蛋表面平滑，口感也十分細膩，能將最簡單的食材做成美味，可見其廚藝之精湛。
“現在，你們按照我剛才的示範來做一遍。”
白逸一看就是自己有下過苦功，動作迅速的拿起了雞蛋和碗，將蛋打進碗裏。
他打蛋的姿勢是全程單手，一敲一捏就將雞蛋液分了出來，看起來已經有幾分大廚的樣子。
柳憬夜正想開口誇他，就見白逸自豪道：“這是我跟著你的視頻學的，終於成功了一次！”
厲害是很厲害，但是終於成功了一次？
這小子到底霍霍了多少雞蛋。
比起白逸這邊的暢通無阻，方玉陽還是寸步難行。
柳憬夜掰開他緊握的手，調整到一個合適的姿勢和力氣，放緩語氣，“這不是打架，掌控力道也沒必要這麽緊張，放松點就好。”
方玉陽扭頭看了眼身邊的柳憬夜，一不小心直接將手裏的雞蛋捏碎。
他對感情方面極為淡薄，方醒言和方流都是解決必要的生理需求時不小心的產物，此時他卻不禁有點好奇，如果在他年輕的時候也有這麽一位溫柔漂亮，善解人意的人在身邊，他會不會動心。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就算他看著再年輕，實際上也是能當柳憬夜父親的人了。
方玉陽沈默著又拿出一顆雞蛋，這次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雞蛋液安然無恙的落在碗中。
他無意識的松了口氣，再一扭頭見身邊的白逸已經把雞蛋打成蛋液，開始進入加溫水的階段。
這對一向爭強好勝的君王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方玉陽收回自己的視線，按照柳憬夜剛才的示範，一邊倒水一邊攪拌，等到八分滿的時候停下來，小心的撇去蛋液上的浮沫。
柳憬夜看完他的動作後點點頭，這個雞蛋羹算是成了。
再看白逸那邊，前期的成功讓他有些自傲，加入的水竟然是滾燙的熱水，好好的蛋液立馬變成了蛋花湯。
白逸無措的看向柳憬夜，狗狗眼耷拉著，看起來好不可憐。
“沒關系，慢慢來，換個碗重新做吧。”柳憬夜在心中默默嘆氣，或許是之前的徒弟都有些基礎，教學起來比較簡單，現在真的接觸到新人他才明白什麽叫心有餘而力不足。
白逸聽話的重新拿出個碗從頭開始，這次看起來便沈穩許多。
很快就到了檢驗時間，柳憬夜看了看兩人的成品，雞蛋羹表面都有些氣泡，不是那麽美觀但也不影響食用。
他讓兩人再進行最後的步驟。
白逸上來自信慢慢地拿起了老抽倒入雞蛋羹中，雞蛋羹的顏色立馬變的一言難盡。
方玉陽依靠著自己的記憶力直接拿起了柳憬夜之前拿起的瓶子，雖然也分不清生抽老抽但至少是倒對了。
成品階段時一大一小都站在那裏，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看起來這教學時間不知道要延長到什麽時候。
在他們中場休息的時候，柳憬夜專門聘來負責管理店鋪的人來向他匯報了大概的情況。
自他越來越出名後，這家鋪子的生意也愈發火熱，並且回頭客相當多。
甚至可以說現在錢在柳憬夜的眼中只是一串數字，完全沒了當初窘迫的樣子。
聽到有這麽高的收入，柳憬夜先是一驚，但看主管臉色不妙也能意識到還有別的事情。
“這……”主管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實情，“有兩位您培養出的人，跑到別的餐館了。”
跑路的人找的餐館無疑都是行業龍頭，付完違約金後他們也沒辦法做些什麽。
但是情理上來說，這件事還是足夠讓人生氣。
方玉陽淡淡接道：“背叛的人留不得，不如我找人幫你解決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足以掌控別人的生命。
柳憬夜詫異的看向他，“這裏是聯邦，那些都是聯邦公民。”
才建交幾天，怎麽就又開始打打殺殺了。
“沒關系。”方玉陽無所謂的說：“元樂生不會因為這幾個人和我翻臉的。”
幾個可有可無的廚子和星際兩世的安穩，任誰來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柳憬夜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或許這就是上位者自己都不自知的傲慢，他見過的這麽多人裏，只有秋從南很難見到這種傲慢。
哪怕是單純的鴨鴨魏白，有時候都會不自覺地認為普通人低他一等。
“不必了。”柳憬夜笑了笑，半點沒有為員工跳槽而感到悲傷憤怒的意思，在方玉陽不讚同的眼神中，他從善如流道：“既然你們都說我很厲害，那我希望星際能因為我變得更好一些，我對一家獨大這種事情沒有興趣。”
如果他真的想把所有菜譜壟斷在自己手中，大可以和這些人都簽訂契約，或者壓根就不在直播間裏透露真實的做法。
他不是這樣的人，以前不是，今後也不會是。
方玉陽皺了皺眉，似乎格外不喜歡他這副模樣，在君王的世界觀裏，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這些東西當然是屬於他的，無償的分享給他人簡直是做夢。
“他們離開我不會過多的幹預，當然也不可能放縱，不然誰都想來我這裏白嫖。”柳憬夜想了想耐心說道：“對外就說以後我不再會和那兩位廚師合作了。”
主管的動作很快，沒多久這個消息就在圈子裏傳的到處都是。
一位沒花多少錢挖來的廚師和風頭正盛的柳憬夜相比，兩個餐館都選擇了後者，被趕出去的廚師甚至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再狼狽的找下一個下家。
偏偏他們走到哪裏都是碰壁，走投無路之時他們又想到曾經那個溫馨的小店鋪，再站到門外是裏面的人還是一片其樂融融，而他們早已是物是人非。
這都是後話，但方玉陽顯然已經預見了這個場景，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眼裏卻多了幾分好奇，“我還以為你真是個追求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聖母。”
柳憬夜不置可否，“我的性格卻是挺古怪的，原先還想著要不要改一改，但是既然有人願意包容我，那還改什麽呢？”
方玉陽輕笑一聲，如花似玉的臉更顯得楚楚動人，“你可真有意思，要是我再年輕一點就好了。”
只要再年輕一點，他說什麽也要撬動這個墻角。
站在一邊的白逸有幾分不滿，“我還在這裏呢，你們不要無視我啊！”
柳憬夜轉頭看了看他們浪費的食材，而後笑瞇瞇道：“你們覺得自己的基礎怎麽樣？”
白逸楞了楞，隨後挺起胸脯自信滿滿地說：“我覺得自己很棒！”只要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比肩小夜的廚師！
方玉陽沈思片刻後認真道：“略有欠缺，但天賦十足。”
柳憬夜：“……”很好，嘴比基礎硬。
有一句話說得好，最怕的不是菜，而是菜而不自知。
他將這兩人浪費的雞蛋收集起來，看樣子夠吃好幾天的雞蛋炒飯。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柳憬夜無奈道：“你們的基礎還得練，最好是先從基本功開始。”
就在這時秋從南拎著一個不明生物走進來，細看之下好像是臉中得像個豬頭，並且青一塊紫一塊的方醒言。
看到這個奇怪的物種，柳憬夜一時連自己要說什麽都忘記了。
“你還好吧。”魏白跑到方醒言身邊把人扶起來，四處檢查後松了口氣，又把人丟到地上。
除了俊臉變成豬頭以外，方醒言的身上沒有任何骨折之類的大問題，應該訛不上他們。
沒想到秋從南動手竟然這麽有分寸。
方醒言受到二次傷害痛的呲牙咧嘴，聽到這話血氣不斷上湧，猛地一擡頭看到他爹的臉色後，這些血氣又紛紛煙消雲散。
在看到那一張臉時，他仿佛感覺只要給他一個木魚，就能立地成僧，再也不管世間的煩擾。
方醒言看著這麽淒慘，秋從南身上卻是幹幹凈凈，和出門前相比衣服褶皺都沒有多出幾條。
方玉陽懶散的眼光在二人中不斷穿梭，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讓這孽子去挖墻腳，墻角還沒倒自己估計就先倒了。
“今日的練習能否先行暫停。”方玉陽將地上的人拎起來，“我得帶犬子去一趟醫院。”
直覺告訴方醒言他爹不是想帶他去醫院，而是想帶他去地府，於是拼命搖頭。
方醒言臉腫的實在是太厲害，看不清上面的表情，於是柳憬夜善解人意的批準了這個獨特的病假。
“那接下來是我的一對一教學時間？”白逸興奮道。
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柳憬夜有些不忍心告訴他實情，最後還是齊察拿起已經空了的雞蛋筐慢慢道：“食材不夠了，得出門去買。”
秋從南先前恰好看到店鋪中還有些雞蛋，正想拿出來時雙手一頓，而後輕聲道：“那我和小夜去買雞蛋，你們休息一會兒。”
計星河向他投來別樣的目光，這是想給自己爭取二人相處時間，什麽時候秋從南的情商突飛猛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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