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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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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醉須君看著白江陵突然也想到了一個可能,見他點頭後,他道:“你的意思是,諸岱設下陷阱動不塵山是為了向鬼道表忠心?”

這個猜測並無可能,他畢竟是道門核心人物,貿然想要投靠鬼道必定得不到鬼道的信任。

那麽這時候就需要做什麽來以此與鬼道表忠心取得鬼道的信任,動不塵山就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不塵山與他一同出自昆侖,連和自己師出同門的弟子都能殺,那殺其他道門的人也就更不在意了。

而除掉不塵山對鬼道來說不僅僅可以看出他的衷心,還有就是除掉了一個大的隱患,若不是歲雲暮在門內是年紀最小的那個,且當時他染了病,不然歲雲暮也會跟著去。

不塵山活著的人其實本身就已經不多了,忘山關當時的情況又比較緊急,諸岱以他們師叔的身份在將其他留在不塵山的弟子一同帶走,不塵山就成了甕中鱉。

這就難怪了,難怪不塵山當時所有弟子除去歲雲暮全部都去了忘山關,出事的時候震驚了整個道門。

但因為忘山關當時比較危急,只知道他們肯定是中了陷阱,但誰也沒有往道門出了叛徒,是叛徒把他們引入陷阱中想。

還有一個沒有往叛徒上想的原因就是道門的那幾位將這件事壓下來了,就像他前面想的,一旦爆出來就會動搖整個道門。

手上力道一收,杯子應聲碎裂,茶水全數濺在桌面,連同他的衣袖上都濕了一片。

沈默片刻,他又道:“這件事,暫時別告訴微雲,他這兩天情緒不太好,若是讓他知道了,怕是會出事。”

“好。”白江陵明白他的意思,以歲雲暮如今的處境,一旦知道不塵山背後的真相恐怕會接受不了。

原以為中了鬼道陷阱,卻沒想到最後是道門內部出了叛徒,而這個叛徒還是他的師叔,這換作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

之後他們又提了陵安城的事,以及幾位長老的傷勢。

門外雨聲淅瀝,歲雲暮此時就站在門邊,雙目無神,臉色煞白許久沒有動作。

聽著屋裏傳來的談話聲,他只覺得全身好像被碾碎了一般疼的連呼吸都喘不上來,甚至有些站不穩。

轉身他入了雨幕中,大雨傾盆全數往他的身上澆灌,不過片刻間,衣裳便已經濕透,發絲黏在他的面龐上。

身形消瘦臉色慘白,有些魂不守舍。

白江陵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他在陵安城看到的那個人是諸岱,是諸岱,是諸師叔。

原來,原來那時候自己看到的是諸師叔,那些夢二師兄一直都在告訴自己是諸師叔,是諸師叔,偏偏他一直都想不起來。

沒想到,居然是諸師叔,諸師叔背叛了道門背叛了昆侖,拿他不塵山去為鬼道表忠心,殺了大師兄,大師兄是諸師叔殺的。

哈哈哈,真有意思,他不塵山是死在諸師叔的手上,哈哈哈——

喉間湧上來一陣腥甜,下一刻直接吐在地面,身體也控制不住倒在地上。

“咳咳咳——”

劇烈咳嗽傳來,他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唇,鮮紅的血水順著指縫全數溢出來,落在地面同那雨水融為一體,殷紅刺眼。

胃部傳來一陣痙攣,下一刻幹嘔起來。

但因為他這兩天吃的少,早上也沒有吃東西,以至於他嘔出來的只有清水。

腹部的絞痛也在此時湧上來,折磨的他快要瘋掉。

他今日才知道自己這千年仿佛一場夢,一場自己編織的夢,原來真相一直都在眼前。

是師叔殺了大師兄,是師叔害死了師尊,害死了他不塵山的弟子。

為什麽,師叔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無力的出聲,下一刻一拳砸在地面,就像是發洩一般一拳拳打在地面。

為什麽,為什麽!

想到二師兄當時前往腐蝕地前也見了諸師叔,所以二師兄的死是不是也和諸師叔有關,也是諸師叔害的。

每每只要想到二師兄被帶回不塵山的模樣,他便止不住的發抖,就像是被野獸撕扯後留下的殘軀。

原以為是被鬼道殺的,沒想到是諸師叔,是師叔。

為什麽,他真的想不明白,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向鬼道表明忠心,所以才拿了他整個不塵山做獻祭。

他怎麽忍心,他怎麽忍心啊!

“師叔你為什麽要這樣,師叔!”他失聲痛哭,從未想過不塵山背後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他想過無數,卻從未想過竟然是這樣。

“師叔你怎麽對得起師尊,師叔!”無邊的恨意湧上心頭,瞳孔都泛起了血絲,質問聲夾雜著哭聲在雨幕中湧現。

他跪在地面,失聲痛哭,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為什麽啊,為什麽!

怒急攻心之下,喉間再次湧上來腥甜,隨即再次吐在地面,思緒也變得渾噩。

而腹部的劇痛很快就傳到心口,脖頸處爬上一條條血線,人直接撲倒在地上。

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口,下一刻又去捂自己的脖頸,絕望與恨意迫使他慘叫出聲。

嗓音沙啞,撕心裂肺。

整個人完全被大雨侵蝕,墨發在雨水中被洗滌,狼狽不已。

嘴角的鮮血已經被沖刷,臉色煞白,痛苦地蜷縮起來,清淚混合著雨水落在地面。

而他的慘叫聲,原本正在與白江陵談論陵安城的醉須君像是有所感應,下意識看向門外。

只是門外除了雨聲外便再無其他,格外安靜。

但心口卻是有些壓抑,竟是有說不上來的恐慌。

“怎麽了?”白江陵見他突然停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外邊。

並未看到什麽,他收回目光又去看醉須君。

醉須君搖搖頭,這會兒他特別想見歲雲暮,擺了擺手,道:“沒什麽,就是在想微雲估計該醒了,後續的事到時候我去道門找你,至於諸岱的事能瞞著就先瞞著,傳出去恐怕會動搖道門。”

“好,那我就先回道門了。”白江陵自是明白,此事重大,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尤其是歲雲暮。

沒有再多說,他起身離開。

醉須君見他走了又去看了一眼桌上碎裂的茶杯,沒做停留,快步往寢殿的方向去。

越是靠近寢殿,他心頭的恐慌就越厲害。

終於他入了院子到主殿前,小童不在,他推開門看向裏邊兒。

屋裏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他小心進去很快就到了床邊,只是原本睡在床上的人此時卻不在。

“微雲!”他焦急地看向四周,但是卻沒有看到歲雲暮。

心尖的恐慌越來越厲害,快速轉身準備去尋歲雲暮。

可在轉身時卻看到門口站著一人,身上的衣裳已經完全濕透,長發黏在身上,臉色煞白,正是歲雲暮。

看著他渾身濕漉的模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快步走了過去。

伸手輕撫歲雲暮的面龐,他道:“這是去了哪裏,怎麽濕成這樣。”邊說邊去查看他的身體。

也是這時,他看到歲雲暮的脖頸上有一條條鮮紅的紅線,此時已經蔓延到了他的下頜處。

心頭一驚,當即便知他是怎麽了,是引魔種發作了。

不再去想其他的,他匆忙取了血丹給歲雲暮餵下,然後抱起他去了床上。

連衣裳都來不及脫,放在床榻上後他拿了殘玉含到歲雲暮的口中,緊接著又取出裝了鬼人血的瓶子,將裏頭的鮮血都倒入歲雲暮的口中。

自從歲雲暮需要鬼人的血才能壓制引魔種開始,他殺了不少的鬼人備了不少的血,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沒一會兒,這一小瓶的血就已經完全倒完。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的將他摟到懷中抱著,“不疼不疼,沒事了,吃了藥就不疼了,沒事沒事,我在。”邊說邊輕撫他的後背。

身上的衣服完全濕透,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身體冰冷的可怕。

擔心他會受涼,忙又去脫他的衣裳,摟著他坐在自己的懷中,用自己的衣裳將他牢牢裹緊。

捂著他的手搓了搓然後才又捧住他的臉頰,親吻落在他慘白的唇上,“乖,沒事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只是無論他說什麽,歲雲暮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呆滯地坐在他的懷中,雙目無神。

這讓他有些擔心,雖然知道受引魔種的影響歲雲暮的狀況一直都不怎麽好,但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的還是第一次。

抱緊他讓他完全依偎在自己的懷中,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

歲雲暮茫然地看著前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渾渾噩噩地神智都有些不清。

心中的疼痛連引魔種的痛都壓不下,為什麽。

“為什麽......”

他輕聲呢喃,清淚落在醉須君的衣裳上,很快就暈開了一片。

醉須君聽到了他的呢喃,但沒有聽清,擡頭又撫上他的臉龐,看到他臉上還有殘留的雨水。

伸手一一抹去,他才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微雲微雲?”

一連喚了幾聲,歲雲暮終於是有了反應,但整個人仍然是呆滯的厲害,茫然地看向他。

也在這時,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音,一聲聲似乎是要將他的頭撕開,疼的厲害。

“歲微雲,歲微雲......”

歲雲暮快速低頭,喉間湧上來一陣劇痛,下一刻他再次幹嘔起來。

他撇過頭,原本含在口中的殘玉跟著吐出來,掉在地上傳來一聲脆響。

緊接著剛剛喝下去的膿血有不少都嘔了出來,地面很快就見一灘鮮血。

一直等到片刻後他才止住嘔吐,虛脫的靠在醉須君的懷中。

醉須君看的心疼,可卻做不了什麽,抱著他餵他喝水,希望能減輕點痛苦。

歲雲暮在喝了一杯水後終於是好了點,但情緒卻一直不高。

“可好點?”醉須君看他安靜下來小聲詢問。

只是沒有得來什麽回應,低頭看了一眼,見歲雲暮半闔著眼有些疲憊,於是又道:“要不要睡會兒?”

在看到歲雲暮閉上眼後,他拿過錦帕為他擦拭,然後才抱著他躺回到被褥中。

輕撫他的後背,下頜靠在他的發頂。

歲雲暮趴在醉須君的懷中,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裳,整個人都在發抖。

身體的疲憊也越來越厲害,思緒很快就斷了。

沈沈的呼吸聲傳來,醉須君聽著他的呼吸愈發的心疼,又想到白江陵今日的話。

沒想到,不塵山背後的原因竟是如此的殘忍。

他不敢想象歲雲暮知道後會怎麽樣,甚至他都怕歲雲暮剛剛出去是不是聽到了。

將人放入被褥裏,他準備去問問歲雲暮剛剛出去是去哪裏了。

只是他剛起身便感覺到衣裳一沈,低頭看去就看到歲雲暮攥著自己的衣裳,只要他一動,攥著衣裳的力道就會跟著收緊。

以為是醒了,擡頭看去卻只看到歲雲暮慘白的面龐,人沒有醒睡得很沈。

看著這,他心疼的伸手撫上他的面龐,沒再離開而是靠在他的額間,輕聲安撫,“我不走,不走了。”

許是安撫到了,歲雲暮攥著他衣裳的動作收了一些,但仍然是沒有松開。

醉須君握住他的手低眸吻了吻,這才摟著他躺回去。

並沒有睡,只是一直守著他。

看著他睡得極其不舒適,眉宇一直緊皺著,心疼得嘆了一聲氣。

伸手緩緩撫上他的面龐,將上邊散落的發絲捋到一邊,隨後又撫上他的眉眼,動作輕柔,深怕吵醒他。

正在這時,外邊傳來了聲音,他知道應該是穆雲煙過來了。

看著歲雲暮攥著自己衣裳的手,知道只要自己一動人就會跟著動,說不定還會吵醒他。

並不想吵醒他,將人又摟了摟,他才轉頭看向門邊,輕聲道:“進來吧。”

話落,門被推開,一名小童走了進來,邊上還跟著穆雲煙。

小童的手上端著藥,是剛熬好的,還有熱氣升起來。

走到床邊,小童將藥放下準備離開。

醉須君喊住他,道:“微雲起來後去了何處,可知道?”

小童下意識去看了一眼歲雲暮,只是因為醉須君抱得緊,所以他也看不到什麽。

收回目光後,他才去想歲雲暮走之前的模樣,道:“先者說是去找主人了,瑤兒原是要跟著先者,但是先者讓瑤兒先去備早膳,具體去了何處瑤兒並沒有看到。”

沒有隱瞞,將早上的事一一告知。

醉須君聽了心下一沈,已然有了確定,看來他和白江陵的話歲雲暮是聽到了。

但也不確定,也許等歲雲暮醒了能試探一番。

若可以,他不想歲雲暮知道,不塵山的事已然折磨了他千年,若再讓他知道這件事背後動手的是他的師叔,恐怕會因為接受不了而出事。

眉宇緊皺,許久未作聲。

小童沒有留,轉身出去還將門給帶上。

站在旁邊的穆雲煙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但並不知其中的意思,且看醉須君的模樣並不打算多提,她自然也不會多問。

在小童離開後她看向完全依偎在醉須君懷中的人,看不到什麽,她道:“前輩,先者這幾日引魔種可有發作?”

醉須君收起思緒轉頭看向穆雲煙,道:“發作過幾次,剛剛又發作了,麻煩仙子了。”說著將歲雲暮從被褥中抱了出來,摟著他坐在自己的懷中。

“師尊給的血丹還有嗎?”穆雲煙聽到這幾天發作了幾次,並且剛剛又發作了有些無奈。

她回去後也在找關於引魔種的記載,但並沒有找到,如今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師尊那兒。

但這個希望非常渺茫,因為以歲雲暮體內引魔種成長的情況,幾乎已經和歲雲暮的內丹融到一起了,很難將其毀去,除非歲雲暮自身將其融了。

可這很顯然是不可能的,現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把脈探了探,引魔種比較前段時間探的又成長了不少,但速度卻慢了很多,應該是兩人沒有雙修且歲雲暮體內的修為大致都已經封住,所以引魔種的沒辦法再繼續吞噬成長。

但也僅僅是成長慢了並不是沒有成長,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只要引魔種沒有除掉,歲雲暮還是可能會死。

她收回手又去查看歲雲暮身上的傷,紗布解開看到他的傷口還是有些厲害,但已經開始愈合,就是看著可怕了一點。

“如何?”醉須君擡眸去看她,眼底都是擔憂。

穆雲煙收了手,她道:“先者身上的傷大部分都已經在愈合,再吃幾貼藥就行,眼睛也不需要再繼續敷藥,但要註意休息。”

“引魔種如何了,可有再繼續成長?”醉須君如今最擔心的還是引魔種,在主脈的壓制下引魔種都會出現發作,一旦主脈沒了,他不敢想象。

穆雲煙看向歲雲暮,隨後才點頭道:“還在成長,不過速度已經慢下來了,只要不再繼續給它提供養分先者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這幾天我會聯系師尊,看看有沒有消息。”

眼下所有的希望都只有在南山仙翁那兒了,若南山仙翁都沒有辦法,那這引魔種除了挖他的內丹外就再沒有任何辦法了。

醉須君聽著她的話也明白了意思,只要引魔種不再像之前那樣發瘋成長那歲雲暮活著的時間也會越長,只要能等到南山仙翁找到辦法。

可若是找不到,那就只有挖歲雲暮的內丹這條路了。

低頭看向懷中的人,看著他慘白的臉龐心尖刺痛,擡頭他又去看穆雲煙,道:“若挖內丹,引魔種真的能除掉?”

“不確定。”穆雲煙搖頭。

他們對引魔種的了解太少,現在只是能確定引魔種已經和歲雲暮的內丹相融合,挖內丹確實是一個辦法,但究竟能不能在挖掉內丹後將引魔種一起除去卻不能完全確定。

醉須君皺緊眉頭,隨後道:“好,我明白了,今日麻煩仙子了。”

“前輩嚴重,那晚輩就先離開了。”穆雲煙在道門還有不少事,此行過來也只是例行來查看歲雲暮的傷勢,現在沒有太大的問題她便準備回道門去。

醉須君點頭,但很快他又想到歲雲暮前段時間突然發瘋,那時是猜測和引魔種有關系。

現在穆雲煙在這裏,正好問一下。

在穆雲煙離開前,他道:“仙子,我還有一件事,微雲前幾天突然情緒失控似乎還想傷害自己,但是醒來他就忘了,是否和引魔種有一定的關系?”

“情緒失控?”穆雲煙疑惑地應聲,見醉須君點頭她不由得回想了前不久從南山仙翁手上得到的書籍,裏邊兒就記載了引魔種。

草草幾句話,但還是有講解引魔種的一些情況,似乎是提到過引魔種在成熟後會一定程度上影響到被寄生的人,尤其歲雲暮的身體是仙體,可仙體裏面混進來一個魔物,並且還被魔物壓制,肯定會影響到。

她點頭,“書籍上是有提到過,如果再出現情況,可以試著用血丹去壓制。”

情緒的失控是因為引魔種作亂,雖不是發作但也是魔氣溢出來擾亂他的情緒,血丹和鬼人血可以壓制引魔種的發作,那也能壓制被擾亂的情緒。

就是隨著引魔種的成長,這些東西都可能慢慢失效,所以還是要盡快找到處理的辦法。

醉須君點頭,“多謝仙子。”

“不用。”穆雲煙搖了搖頭,沒有多留轉身離開。

很快屋裏就又靜了下來,只有屋外傳來的淅瀝雨聲。

醉須君收回目光看向歲雲暮,見他的眉頭緊擰睡得很不踏實,伸手將其撫平然後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感受著他身上渡過來的氣息,他才輕喃出聲,“微雲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不會,絕對不會。”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引魔種無解那就挖歲雲暮的內丹,再尋至寶以此來代替內丹,可若歲雲暮因為挖內丹出事他也絕不會獨活。

緊緊抱著他,好似這樣懷中人就不會離開自己。

而他的心思歲雲暮並不知,此時他已經陷入噩夢之中。

他又夢到了忘山關,夢到大師兄被剝皮剔肉的一幕,滿地的鮮血看得人心驚。

無論他如何殺那些鬼兵,那些鬼兵都會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一刀刀割曲清河的肉。

看著地上的那些肉,還看到肉堆上的兩顆眼珠子,胃部絞痛開始幹嘔。

身體發抖,他無能為力,而做下這些的是他的師叔,是他們敬重的師叔。

他還記得師叔常常來尋師尊,有時候還會給他們帶人境的吃食,還會教他們上課。

可就是這樣一個讓他們敬重的師叔,卻是將他們推入烈獄的始作俑者,他殺了大師兄他殺了師尊,他害死了整個不塵山。

看到從大師兄身上流下來的鮮血,他撕心吶喊,想要那些人停下來,可沒辦法,沒有辦法。

耳邊轟鳴傳來魔音,一遍遍喚著他歲微雲的名字,喊著殺了他。

殺誰,要殺誰。

對,殺了師叔,殺了諸師叔,師叔背叛了道門,背叛了昆侖,背叛了不塵山。

殺了他,殺了他!

他撿起地上的斷劍顫微著身體往眼前的身影撲去,發瘋般往諸岱的身上砍,雙眸泛紅布滿恨意,要將他殺了,要將他碎屍萬段。

“去死!去死!去死!”他撕心吶喊,一聲聲瘋癲至極。

醉須君在他渾身發抖的剎那間就醒了,然後就看到他在自己的懷中不斷掙紮,嘴裏還一直念著去死。

知道他是和上次一樣又做夢了,伸手捧住他的臉龐出聲喚他,擔憂不已。

只是他喊了許久歲雲暮都沒有醒,反倒是掙紮的越來越厲害,下一刻猛然推開他發瘋的從床上坐起來就往床下爬。

但因為人神志不清,以至於到床邊後人就直接滾了下去。

醉須君見狀快速將他撈回來,這才沒有讓他摔下去,將他牢牢抱緊避免他在因為掙紮出亂子。

可歲雲暮掙紮的實在是太厲害,下一刻睜開眼,只是瞳孔中卻是沒有一絲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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