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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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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傾盆大雨下,這些屍體身上遍布鮮血殘缺不堪,甚至還有不少連頭顱都找不到了。

可盡管如此這些屍體還是朝著玄鶴長老撲去,身軀僵硬但動作卻極其迅猛。

玄鶴長老看著這些道門弟子的屍體眉頭緊擰,他很清楚這些都是紫袍男子背後的人所為,自然也認得那人手上的清雲鑒,是鬼道至尊寶器。

而能擁有清雲鑒的人鬼道也只有兩人,鬼道先者柳清隨和柳清凡,眼前的人身穿青袍,應該就是柳清隨了。

之前就有消息說是鬼道的幾位先者已經出關,現在一看確實如此,也確實是實力很強。

能在千萬年前從道門手下存活,可見他們的實力有多厲害。

看著圍上來的道門弟子,他很清楚自己動手這些弟子的屍體會怎麽樣,將會屍骨無存。

還能看到幾名弟子雖沒有被砍了頭顱但卻也已經是缺胳膊斷腿,看到有幾人面龐稚嫩似乎也就十八|九歲。

若是以往他們這些弟子如今還在自己的仙門修煉,而現在卻成了一堆死屍。

可若是他不動手,這些道門弟子將再次死在鬼道的手中。

見一名年紀較小的弟子持劍上前,只剩下血窟窿的瞳孔有血淚留下來,當即認了出來,是他門下弟子。

似乎還記得小弟子問他瑤臺仙境的桃子他能不能吃,而今卻成了一具屍體。

實在是不忍下手,終於在片刻後他才催動手中寶蓮雲燈,狠心將撲上來的弟子擊殺,隨即面向柳清隨。

柳清隨冷漠地站著,雙目無神,捧著清雲鑒的雙手有了動作,指尖輕輕撥動就像是撫琴一般,下一刻那些被操控的道門弟子轉動方向迎向玄鶴長老,更有幾名道門弟子攔在他與紫袍男子的身前。

玄鶴長老見狀,只能先去動這些弟子。

柳清隨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可操控屍體,而是他還能夠操控屍體運用體內殘留的修為靈氣,以此來使用他們身前的所有招式。

城墻上的眾多弟子看著自己昔日的同門弟子,如提線木偶一般往玄鶴長老身上撲眼含痛苦,攥著劍想要下去。

但沒有長老們的指令,誰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死死地盯著柳清隨。

如今留在南下的弟子實在是太少,之前就死了不少,他們若是下去很可能最後都沒辦法護下陵安城。

幾位長老也終於從結界中收回看向地面,見玄鶴長老的身邊圍滿了身穿道袍的道門弟子。

那些道袍上都是血,而那些弟子的身體殘缺根本找不到一具完好的,清楚這些都是他道門死去的弟子。

而操控這些的正是柳清隨,十方長老看著紫袍男子身後的柳清隨,再看他手上的清雲鑒,當即認了出來。

“是柳清隨!”

鬼道先者自千年前和道門一戰後都退回鬼道閉關,之後千年也沒有再出現,他其實是沒見過柳清隨,但卻認得清雲鑒,知道鬼道的那些先者是真的出關了。

他快速在底下掃了一圈,只看到柳清隨和紫袍男子,但既然鬼道的那幾位先者都出關了,此地就絕對不會只有柳清隨一人。

再看被圍住的玄鶴長老,他沒有做停留,拂塵化劍道:“你們繼續護陣!”話落踏雲躍下城墻沖向柳清隨所在的位置。

柳清隨有所察覺,指尖撥動,下一刻見地上已經死去的鬼兵跟著站起來,攔住他的去路。

十方長老手持十方劍,揮劍斬去瞬間一陣劍氣直朝鬼兵襲去,剎那間才起來的鬼兵就成了一堆碎末,但還是有許許多多的鬼兵往他的方向撲。

同一時間,血箭再次出現,這回比較剛剛來還要更為密集,整片天空都是血箭。

城墻上的幾名長老快速上前,將那些血箭攔下,更有幾人去殺城墻下的柳清隨以及紫袍男子。

結界擋下了剩餘的血箭,但卻擋不下那些怨念之氣,城內慘叫聲起伏。

一男子被嚇得摔在地上,雙手抱頭往角落中縮,看著逼近的怨念之氣,驚聲尖叫,“別過來!別過來!”

正當他以為自己會被怨念之氣吃掉時,卻見一道銀光襲來,瞬間將怨念之氣驅散,他也在這陣銀光下擡起頭,就看到幾名道門弟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離開這裏!”道門弟子出聲,隨即又聽到尖叫聲,離開去殺周圍彌漫的怨念之氣。

男子看著離開的道門弟子終於是回過神,不敢再停留,哆嗦著逃離。

尖叫聲傳入城主府內,就連怨念之氣也跟隨著往城主府內飄。

原本一些還留在城主府裏的仆人被嚇得驚聲慘叫,亂作一團,四處躲藏。

安子息一直守著歲雲暮,猛然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快速轉過頭,聽著聲音越來越清晰慌忙起身推門出去。

就看到一名仆人摔在院子中,身旁還跟著幾縷黑霧,刺耳的尖叫聲盤旋在院中。

仆人被嚇得渾身哆嗦,大喊,“別殺我,不要殺我!”

眼見黑霧就要朝著仆人撲上去,安子息提劍上前快速斬向黑霧。

青光劍劈開黑霧,頓時黑霧消散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轉身又去殺其餘幾只怨氣,很快就將追著仆人的怨氣全部都殺盡,同時看到正前方不遠處烏雲密布,院外尖叫聲不斷傳來。

知道肯定是城外出了事,但現在他也分不出身過去,他需要守著歲雲暮。

以歲雲暮現在的情況,隨便來個鬼兵都可能殺了他。

見遠處黑霧靠近,還看到血箭沖破黑霧落在結界上,結界上不斷傳來陣陣金光,波紋漣漪更是蔓延在結界表面,仿佛隨時都會裂開。

如此令人窒息的一幕,看得人心驚。

他轉身去看坐在地上的仆人,見他滿臉驚恐,出聲道:“找地方躲起來。”話落看到別院外又有一名仆人出現,太過害怕以至於剛到門口就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又有一道黑影撲向門外的仆人。

安子息見狀,沒再去理會地上的人,直接去了門口。

在黑影即將碰到仆人前他將人從地上拉起,隨即一劍劈開黑影。

但很快又有許許多多的黑影過來,淒厲的尖叫聲咒罵聲夾雜著雨聲襲來,黑影下猙獰的面孔清晰可見。

又見前方幾名仆人匆忙跑來,身後還跟著大批的黑影。

他將剛剛那名仆人往門裏推,“進去躲起來。”說完往不遠處的幾名仆人位置跑去。

那幾人也看到了他,像是尋到了主心骨一般哭著求救,“道長救我,道長救我!”

“都去死!都去死!”

“哈哈哈——是個小道士,吃了他!”

幾道黑影看到他過來,頓時朝著他撲過去。

安子息沖到幾人的位置,在殺了幾個怨氣後他回頭看幾人,“都進院子去!”

周圍都是怨氣,現在也沒辦法了,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讓他們去弟子居裏躲。

幾人被嚇得不輕,以至於他這一句話後幾人半天沒有動,傻楞楞地站著。

安子息皺眉,回頭再次去看幾人,聲音都重了幾分,“快!”

也正是這一聲喝,幾人才終於是回神,看著那些黑影源源不斷的過來,天際此時都已經被黑霧籠罩,就像是墜入無間地獄一般。

根本不敢多停留,倉皇間就往弟子居裏躲。

安子息見幾人離開才繼續去殺這些怨念,奈何怨念實在是太多,全部都圍到他的身邊,一聲聲訴說著道門為什麽不去救他們。

終於在將周圍的怨念都殺死後,他才退回到弟子居內。

但很快又有大批怨氣過來,不過片刻間,院子裏已經飄滿了黑霧,笑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甚至有些黑氣還往歲雲暮所在的屋子裏鉆,他沒有停留上去將那幾只怨氣都殺死後就推門進去關上門,緊接著在門上貼了一張符紙,隨即還在門上設了一個陣法。

但他的陣法並不精,當初只是師尊給了他陣法的書讓他看,平時都只是自己練習,真正用到這上面還是第一次。

並且他剛剛殺了這麽多怨氣,此時已經有些體力不支,現在又種了陣法,臉都白了不少。

畢竟才練氣,他不敢讓自己露出一點虛弱,站在門口將陣法完全設下這才後退了一步。

同一時間,那些黑影已經到了門口,能很清晰地看到它們在門口徘徊,並且在試圖進來。

笑聲順著門縫傳進來,一聲聲格外刺耳。

那幾名仆人此時就躲在角落中,聽著外頭傳來的聲音被嚇得瑟瑟發抖,滿眼驚恐地看著那扇門,看著那些黑影在外頭徘徊。

安子息回過身看了一眼躲在角落裏的幾人,確定他們都沒有受傷他才忙跑去歲雲暮的身邊,見歲雲暮還在昏睡中並沒有出現其他的問題,稍稍松了一口氣。

但沒一會兒就聽到撞擊聲,陣法被撞擊整個屋中都傳來了金光,下一刻陣法似乎是松動了,便見門縫處有黑霧滲了進來。

躲在角落中的幾人看到了,驚恐地喊出聲,“進來了,它們進來了,道長!”

因為害怕幾人又往另一處角落中爬去,喊叫聲回蕩在屋裏。

安子息聽到忙過去查看,見門上的符紙已經消失陣法也已經松動,黑霧開始滲進來了。

他很清楚要不了一會兒自己的陣法就會完全失效,同時也對還在外面的藥師格外擔憂。

但也清楚現在歲雲暮身邊離不得人,他沒辦法去找藥師,並且他也清楚藥師的實力在他之上。

不再去想,他重新去加固陣法。

也在這時,外邊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持續了許久。

躲在屋裏的幾人抱頭蜷縮著,嘴裏一直念著不要殺自己的話。

安子息沒有去理會只是繼續加固陣法,神識則分出去註意外邊的動靜。

慘叫聲還在傳來,又過片刻慘叫聲才消失,但立馬就又有怨氣的咒罵聲傳來。

緊接著,藥師的聲音也傳來了,話語中帶著急促,拍門聲一同傳來,“開門,是我。”

安子息聽著外頭的聲音心中一喜,知道剛剛那些怨氣應該是被藥師殺了。

但外面的怨氣實在是太多,藥師殺了一些後立馬就又有新的進來。

他快速打開門,看到藥師就站在門口,又見不遠處黑影過來,忙道:“快進來!”

藥師見狀將一側撲上來的怨氣殺死,這才跨入門內,看著安子息將門關上,她道:“先者情況怎麽樣?”

“還沒醒。”安子息搖頭,緊接著重新去設陣法。

不過他已經耗了不少靈氣,所以這陣法效果並不大。

藥師見狀給他餵了一顆靈氣丹,然後接過他的動作重新設了陣法,確保那些怨氣不會進來她才急匆匆地往床邊走。

到邊上後她先是看了看歲雲暮的情況,確定他只是睡著了,身上的陣法沒有消失,她才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安子息,“將這些藥碾碎了抹在紗布上,我要給先者治眼睛。”

“先者的眼睛怎麽了?”安子息猛然聽到藥師說要幫歲雲暮治眼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拿著手上的藥也沒動,就站在原地。

藥師轉頭去看他,道:“中了毒,暫時看不見東西,去把藥抹上,再去拿一盆熱水來幫先者擦身,不然恐會受涼。”

剛剛淋了雨又受了傷,本來就難治療,別因為受涼導致情況更差。

安子息也明白了意思,擔憂地看著歲雲暮,見他歪著身子睡得很沈,但眉頭緊皺知道他即使是睡著了但身體的不適還是讓他非常難受。

沒再多看,將藥放去桌上他去儲物袋中取靈泉。

靈泉是他從丹霞門後山取了一個小泉放在儲物袋中的,平時喝的用的都是靈泉。

凡間的水多有雜質,對他們修煉沒有什麽效用,而靈泉能洗凈人體內雜質,且味道甘甜。

藥師見他去忙了伸手再次去探歲雲暮的脈,比較之前來又虛弱了不少,他體內的引魔種還在活動。

收回手她又去看歲雲暮的眼睛,但還未碰到就看到剛剛還在昏睡中的歲雲暮猛地睜開眼,下一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似乎是要將她的手腕折斷。

藥師疼的身子一顫,下意識按住歲雲暮的手,然後出聲,“先者,是我。”

歲雲暮混沌的思緒也隨著她的這句話稍稍清醒了一些,認出了藥師的聲音,他收了手啞著聲道:“抱歉,可傷著?”

他看不到,只能詢問。

“沒事。”藥師搖頭,然後道:“先者我看看你的眼睛。”說著才再次去查看他眼睛的情況。

這回歲雲暮到是沒有再動手,他坐起來目光無神地望著正前方,頭發還有些濕漉,衣服隨意穿著,隱約間還能看到領口下纖細的鎖骨。

藥師見他坐起來後往後退了一點,然後才去查看。

並沒有惡化,她松了一口氣,道:“沒事,敷了藥後就能好,先者我先幫你上藥。”

“好,麻煩你了。”歲雲暮應聲,同時聽到屋外傳來的聲音,還有那遮蓋不去的鬼氣,他道:“出了什麽事?”

剛剛開始他就一直在昏迷中,對於陵安城內發生了什麽並不清楚。

“是鬼道,剛剛來消息說是鬼道的人全部都圍到陵安城外了,現在幾位長老已經趕過去,相信不會有事。”藥師並未將外邊的事情隱瞞,眼下情況已經是非常危急,若瞞著歲雲暮,很可能會出什麽意外。

歲雲暮聽到她的話皺起眉,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明白為什麽鬼道的人會在這個時間圍到陵安城下,也許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陵安城是南下,而北地只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會動自己,除了要引發自己體內的引魔種,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除掉自己,這樣南下就又少了戰力。

不由得又想到醉須君已經趕往北地,於是他又去詢問藥師,道:“北地有消息傳來嗎?”

“沒有。”藥師搖頭。

現在別說是北地傳來消息了,連他們都傳不出去消息。

歲雲暮點頭,沒有消息其實就是最好的消息,至於醉須君,以他的實力應該不會出事,而北地的情況應該不會太糟糕。

既然鬼道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南下,而且還是個調虎離山之計,那北地確實是會留下兵力也會留下實力較強的人,至少在視覺上要給他們一個錯覺,告訴他們目的是北地。

那麽他們再往南下分兵力的時候,主戰力不會那麽多,畢竟他們還需要牽制北地,但若僅僅一兩個護法恐怕難成氣候,所以鬼君可能被留在北地了,那南下的應該是其他幾位護法以及鬼道的領導者,是鬼道的那位少主嗎?

想到之前見到的鬼道少主,他暫時也想不到鬼道還有誰。

這千年來,正道死傷無數,鬼道同樣如此,一些實力較強的領導者大多都已經死了,如今還活著的也就鬼母以及護法堂主之類的,最近還覆活了鬼君。

除了鬼君之外,他還想到鬼道那幾位閉關中的先者,那幾人的消息很少,暫不確定他們是否出關。

若出關,會相對棘手一點。

他沒有再說話,坐在床邊。

身上的疼還在傳來,但比較起一開始,這會兒好了不少。

藥師見他沒有再出聲也沒去吵他,重新去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緊接著則去桌邊處理那些藥。

安子息還沒過來,她就先自己處理。

與此同時,安子息抱著水盆過來了,裏邊兒熱水是剛燒好的,還有熱氣升起。

安子息看到藥師站在桌邊處理藥,將水盆放上去後他準備接手,同時又去看床上的人,卻見歲雲暮坐在床邊,這是醒了。

心中一喜,他忙跑去床邊,看到歲雲暮安靜坐著,那張面孔生的絕美,可那雙眼睛卻是黯淡無光,只無神地望著前方。

看到這他心中的歡喜落了幾分,更有幾分自責,若是自己早些去尋歲雲暮,想必歲雲暮也不會出事。

不經他又想起自己惹歲雲暮生氣的事,站在床邊有些無措,不知道怎麽開口。

而他站在邊上歲雲暮有所察覺,雖看不見是何人但能認出來人的氣息,是安子息的。

見他一直不出聲,不確定他出了什麽事,他道:“怎麽了,可是受傷了?”

聲音有些啞,許是因為淋了雨又受了傷導致喉嚨受損,與他平時溫柔的話音大不相同,可卻也遮蓋不去他話語中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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