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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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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安子息聽到歲雲暮詢問自己是否受傷心中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著他沒有一點神色的眼睛。

可即使是這樣,歲雲暮也沒有流露出半分不耐,後悔自己為何氣歲雲暮,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去氣他。

沒說話,抿著唇許久。

歲雲暮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半天不說話,再次出聲,“安子息?”

這次也沒再詢問他的情況,只輕聲喚了他的名字。

“恩。”安子息輕輕應了一聲,似乎還帶上了哭腔,眼眶有些紅。

歲雲暮聽了出來,畢竟是年紀還小,聽剛剛藥師的話鬼道已經圍上來了,而且門外還有不少的怨氣,會嚇到也是理所應當的。

他笑了笑,道:“是你救的我嗎?”

雖然當時他已經昏迷,但中途還是有醒過,能感覺得出安子息的氣息。

還以為經由前面那件事後安子息會賭氣,至少那一會兒的時間會,沒想到他會來找自己並且還救了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情況,即使鬼道沒有想立馬殺了他,但他的身體也會出現極大的損傷,引魔種會將他體內的仙息全部吞噬。

聽著安子息應聲,他又道:“多謝。”

“先者對不起,是弟子錯了。”安子息看著歲雲暮的笑,臉色很差,這抹笑看起來格外憔悴。

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也許歲雲暮早就已經離開了。

他知道歲雲暮會還留在這裏,應該就是為了帶自己回道門,但偏偏自己忤逆他,結果出了事。

眼下劍仙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真的怕歲雲暮出事。

歲雲暮聽著他話裏的歉意,輕搖頭,“不必在意,此事與你無關,別院裏的那只鬼人你可有看到?還有那名弟子。”

從醒來到現在還未提過那只鬼人以及那名弟子,不確定安子息有沒有看到,他也沒來得及去看那名弟子的情況,暫時只能問安子息。

“看到了。”安子息知道他問的是誰,可不就是他在別院看到的那名被撕成兩半的弟子,點點頭後他又道:“弟子已經將這件事告訴玄鶴長老了,十方長老把鬼人的屍體和那位師兄的屍體一起帶回議事廳,發現那位師兄是被奪舍的,魂魄已經被鬼人給吃了。”

想到這事,他又想到前往北地的眾多師兄和醉須君,不免有些擔憂。

雖然他知道醉須君的實力,但這件事很明顯就是故意的,難保不會出事。

這般,他再次出聲,“先者,劍仙前輩和師兄們會不會有事?”

“他不會有事。”歲雲暮搖頭,鬼道本意就是引開醉須君,他們很清楚南下人手不多,但因為醉須君在他們沒辦法將陵安城拿下。

但只要醉須君一走,陵安城也就顯得岌岌可危。

既然沒有在醉須君還在的情況下動手就說明他們是拿醉須君沒辦法,那麽他們也只能想辦法將他引走,派出去的人實力不會太高,畢竟鬼道也缺人,貿貿然送一個實力強的往醉須君面前撞,只會損失一個可用之人。

所以醉須君不會有事,相反陵安城的情況會更為嚴重。

想到這裏,他道:“外面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

“弟子前去探過情況說是鬼兵已經到城下了,他們在破結界,都是血箭,先者結界會被破嗎?”安子息想到剛剛在外面看到的一幕,看到那些刺眼的血箭,仿佛隨時都會破了結界,他對此非常擔憂。

尤其是陵安城內還有不少人,若是被破,這些人都難逃一死。

歲雲暮看不到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聽安子息說鬼道在破結界,還提到了血箭,隱約感覺這些血箭和萬人殉血有關系。

鬼道取萬人殉血的時間並不短,死的人更是多不勝數,且之前在北地曾看到他們用血棺來破龍脈,想必安子息口中的血箭很大可能就是萬人殉血。

頓時也清楚門外那些咒罵的怨念是什麽,應該就是死去的凡人。

他並沒有說明,只輕聲道:“幾位長老在暫時不會出事,佛儒二門之前傳來消息已經過來增援,只要能等到他們就沒事。”

“儒門和佛門會過來?”安子息聽著此話下意識出聲,見歲雲暮點頭知道這是真的。

如果儒門和佛門會趕來,那情況會好很多,當下松了一口氣。

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

又見歲雲暮的頭發還是濕漉的,且因為淋了雨他的身上也都是雨水,剛換上的衣服此時濕了不少。

於是他忙道:“先者弟子打了熱水,弟子先幫你擦一下身。”說著去了桌邊拿水。

看到藥師還在處理藥,他道:“仙子,弟子先幫先者擦身,等等就來幫你。”

“不用,你去幫先者。”藥師搖搖頭,示意他先去處理歲雲暮的事。

安子息點頭,又去取了一條錦帕跑去床邊,放在一側的凳子上,擰了錦帕他就打算去脫歲雲暮的衣服。

“我自己來吧。”歲雲暮按下了他的動作,伸出手接過他遞來的錦帕,重新去擰水。

但因為看不到,他動手時只能是小心摸索,摸到水盆邊緣後才將錦帕放進去。

還有些不習慣,他的動作放慢了不少,之後才去脫自己的衣服。

雪色的內衫緩緩脫下裏邊兒白皙纖細的身形映入眼簾,能看到上邊還殘留著不少的紅痕,一個個清晰可見,猶如雪地開出的紅梅,格外的漂亮。

安子息並未多看,確定歲雲暮能自己擰水擦拭後,他就跑去找衣服。

屋外尖銳的咒罵聲還在不斷傳來,屋裏到是安靜。

安子息在找到衣服擺在歲雲暮能碰到的地方,他就跑去幫藥師的忙,屋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歲雲暮隨便擦拭了一下,避開了胸口的傷,但因為看不見只是簡單擦拭也廢了不少的時間,本就因為失血過多有些累,很快就沒了力氣。

他坐在床上低著頭許久,待到片刻後他才伸手去拿衣服,就在他的手邊,摸索一下就碰到了。

紅衣嵌著金絲蓮花,隨著他的動作在他的指尖下緩緩綻放,拿起來後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甚至還能嗅到一絲醉須君的氣息。

不由得他就想到醉須君之前特別幼稚的將他的那些衣服同他的放在一起,放久了連氣息都混合到一起了。

拿起來時有什麽東西從上邊掉了下來,還帶著淡淡的桃香,緩緩落在他的掌心。

下意識他收攏掌心,指尖觸碰到桃花的花瓣,柔軟的觸感隨著花瓣傳入他的心底。

明明看不到,可卻能清晰描繪出花瓣的紋路,也能想象到醉須君將那些桃花放到衣箱中的一幕,唇角微微揚起帶上了笑。

“先者可是哪裏不舒服?”藥師拿著藥過來就看到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只當他是不舒服了,放下藥膏就要去幫他查看。

歲雲暮醒轉過來,搖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而已。”話落也沒再去想那些,去穿衣服。

動作有些遲鈍,直等片刻他才穿上衣服。

藥師見他已經將衣服穿上,這才拿著紗布準備為他敷上,“先者我現在幫你敷藥,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好。”歲雲暮應聲,然後才閉上眼。

藥師見狀將手上的紗布纏上他的眼睛,察覺到歲雲暮身子一顫,知道是疼了,所以她沒有多做停留,裹上後就讓安子息為他綁上。

安子息一直守在旁邊,聽到藥師的話忙接過紗布的一角綁起來。

又怕會勒到歲雲暮,他沒敢繃得太緊,確定沒事後他才收手。

藥師去看歲雲暮,輕聲詢問,“先者現在可還好?”

“沒事。”歲雲暮搖頭,然後對著安子息道:“去看看現在什麽情況了,再看看鬼道領頭的人是誰。”

“弟子這就去。”安子息點頭,拿起劍就去了門口。

門外的咒罵聲還在傳來,但因為陣法,這些怨氣沒辦法進來只能徘徊在外邊,且數量眾多。

除去這些外,還能聽到一些活人驚恐的慘叫聲,城主府內早就亂成了一團。

在屋裏的幾個仆人一直縮在角落中不敢動,尤其是在聽到外邊傳來的慘叫聲時,幾人是愈發的害怕,渾身都在發抖,精神緊繃。

以至於在看到安子息準備出去時,幾人以為他是要拋下他們走了,下意識就往安子息的方向跑去,拉住他的衣服哭求道:“道長別丟下我們,道長別丟下我們!”

嗓音中都是害怕,就連看著他的目光都是如此。

安子息被他們這麽拉住險些沒站穩,也知道他們害怕並未多說什麽,只解釋他出去要做的事,“不會丟下你們,我是去看看城外現在是什麽情況,別擔心。”

“真的嗎?”幾人顯然是不相信,現在他們這裏唯一有能力的就只有安子息,若他丟下他們,那他們肯定會死在這裏。

不想死,不想死。

他們仍然攥著安子息的衣服,緊緊攥著不肯松開。

安子息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轉頭去看藥師,“仙子。”

藥師也從歲雲暮身側轉過頭,看到幾個凡人拉著安子息的衣服不讓他走微皺了皺眉,但也清楚他們現在的狀況。

手無縛雞之力,鬼道一旦進來,他們連反抗都沒辦法。

她起身過去,道:“你們不用擔心,他很快就會回來,且先者就在這裏,不會有事。”

雖說歲雲暮現在的傷極重,修為也被壓制,但要想碰他還是難。

“先者?”

幾人是知道道門有幾位先者,但誰也沒見過。

現在聽到藥師的話下意識去看安靜坐在床上的人,穿著一身紅衣,青絲三千落在床沿,能看到綁在他眼睛上的紗布。

這裏一共就三個道門的人,按照藥師的話那先者也就只有那人了。

只是那人自己都重傷並且連眼睛都瞎了,真的能護他們嗎?

誰也不敢出聲,如今能救他們的只有眼前的三人,他們很清楚,所以沒有再糾纏松開手又縮回到角落中了。

安子息見他們松手也沒再去看他們,與藥師又說了一句,他直接打開門,同一時間刺耳的尖叫聲傳入屋中,刺的幾人皆是一怔,下意識撇過頭。

怨氣趁機就要往屋裏鉆,門被打開陣法相對也被減弱,這個時間就是最好鉆進來的時候。

不過才剛露頭就看到門口地面突然竄出數道金絲,一瞬間就將圍在門口的怨氣全數擊殺,散成了黑霧消失了,只留下慘叫聲。

很快慘叫聲也跟著消失,安子息關上門離開。

金絲隨著關門順著門板爬上去,最後將門完全纏繞起來,朵朵金蓮蓮葉開在門上,凡是碰到金絲怨氣在下一刻就成了一堆黑霧。

剛剛還吵鬧的門口,這會兒到是安靜下來了。

但也只一會兒,外邊就又圍上來許多的黑影,許是看到了剛剛的一幕,這些黑影沒敢再去碰金蓮布下的結界,只敢在周圍。

藥師又重新回去歲雲暮的身側,看到歲雲暮捂唇咳嗽,知道是動了靈氣遭到了反噬。

雖然陣法用到的靈氣只許一點,但仍然是會反噬。

看著歲雲暮蒼白的臉,她道:“先者要不要睡會兒,等等他回來再喚你?”

“好。”歲雲暮點頭,又咳嗽了兩聲才去拿錦帕,將手上的血擦去重新躺了回去。

藥師接過他手上的錦帕,看著上頭咳出來的血擔憂不已,但也清楚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守著歲雲暮。

在床邊坐下,她從儲物袋中翻找醫書,想要找找是否有引魔種的記載。

屋裏安靜了下來,只餘下外頭傳來的雨聲以及怨氣們的咒罵聲。

安子息出門後就往陵安城城門跑去,街上已然亂成一團,許多凡人四處逃竄,到處都是怨氣。

天際早已被黑霧籠罩,遮天蔽日,只能看到結界上傳來的陣陣金光,血箭還在不斷地往結界上落,竟是連那大雨都遮蓋不去。

他匆匆出來連衣服都沒換,迎著大雨將幾只纏著一對母子的怨氣殺死,他才繼續往前跑,滿眼都是焦急。

在城主府時的情況還算能夠控制,可出了城主府後卻是已經無法控制。

結界雖還未被破,但看現在的情形被破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看到前頭有幾位師兄正在護著百姓離開,他快速上前,將靠近的怨氣殺死道:“師兄,長老們現在在哪裏?”

“安師弟。”跑在前面的師兄看到安子息出聲,緊接著道;“長老們在城樓上,先者怎麽樣了?”

知道歲雲暮當時是被安子息帶走的,現在安子息跑出來,不知道歲雲暮的情況怎麽樣了。

安子息搖頭,“先者的情況已經穩住了,先者讓我出來看看情況,我去前面看看。”

“好,萬事小心。” 師兄點頭,然後也沒多留,將幾名凡人帶著離開。

安子息又殺了幾只靠近的怨氣這才擡頭看向天際,看著那些血箭,見其中一處位置的金光漸漸帶上紅光,似乎是被血箭腐蝕了。

知道結界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心中又焦急起來。

抿著唇片刻,他提劍往城樓跑去。

期間又遇到一些師兄,他們在盡可能的帶著凡人離開。

很快他就到了城樓,卻見城樓上聚集了大批的怨氣,刺耳的尖叫聲以及咒罵聲不斷傳來。

看著這,他忙跑上去,見不少師兄師姐都在,正在殺那些怨氣。

城外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鬼兵廝殺的吶喊聲震耳欲聾。

他跑到城墻邊看向城墻底下,見那數不清的鬼兵如同洪水一般沖上來,但在接觸到結界的瞬間直接成了一灘血汙。

地面已經成了血河,結界帶上了血色,比天際看到的血色還要更為深,已然成了暗紅色。

若仔細看會看到那些鬼兵身上也有鮮血,那些都是凡人生靈的鮮血。

在城主府看到那些血箭的時候他是知道外邊的情況有多嚴重,可現在親眼看到才知道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結界快支撐不住了。

又見不少弟子在城墻下,幾名長老也在。

周圍大片的鬼兵都被他們殺死,但很快又會有大批的鬼兵圍上來,甚至他還看到不少身穿道袍的弟子也在攻擊他們。

而那些弟子無一不是鮮血淋漓,有幾個連頭顱都沒有了,可卻仍然能動。

看著這,他大驚。

緊接著便看到一道金光劍氣襲去,便看到周圍數不盡的鬼兵被劍氣掃中化為血霧,隨即玄鶴長老的身影從血霧中沖出,寶蓮雲燈化劍直取柳清隨面門。

在剛剛的纏鬥中,柳清隨已經從紫袍男子身後到了另一側,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名男子,兩人持一黑一白清雲鑒。

兩人神情麻木站在屍塊上,指尖飛速波動,在玄鶴長老上前的瞬間大批道門弟子被操控攔在他的面前。

清雲鑒再次翻轉,天旋地轉,下一刻那些被砍碎的屍塊竟然又重新組合成了一具具被操控的人偶,劍光一閃襲向玄鶴長老。

玄鶴長老見狀銀劍一揮金色劍氣瞬間卷著屍塊血水沖向襲來的劍氣,劍氣重合傳來一陣巨響,剎那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周圍大片鬼兵全數化為血沫,慘叫聲四起,聽得人心驚。

同一時間,那些被震碎的石塊從天而降,同那傾盆大雨融為一體,落在衣服上被染紅。

緊接著又有不少鬼兵被操控,不斷地往他身上撲。

十方長老見狀又去看柳清隨兩人,見他們的身側沒有人,那名紫袍男子就站在離他們兩人並不遠的位置,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瞧著這,他割斷迎面上來的鬼兵頭顱,下一刻飛身就朝著紫袍男子襲去。

很清楚,此人是此次領兵之人,殺了他就能暫時瓦解鬼兵。

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般,在他過來的瞬間紫袍男子就已經轉頭看去,手上紅線如毒蛇般朝著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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