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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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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你們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我就能想到山上的墳,滿山的墳,全死了!”安子息恨透了鬼道,恨他們將自己唯一的家唯一可以避風遮雨,唯一的親人都殺光了。

他眼中充斥著紅暈,隨即哭了出來,“先者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我門內的人都死了,但他從未想過我一個人背負全門的仇,要我如何停得下來,我只恨自己沒有能力,不然我便自己殺去鬼道,把那鬼母的人頭割了給我師尊祭奠!”

“所以我一定要去,就算被逐出道門,我也要去!”

此話一落,他越過幾人快步朝著門邊去。

“你!”幾位師兄一見他走忙出聲,下一刻又去攔他。

安子息見他們再次攔自己,原本就被仇恨籠罩,現在更是怒氣湧上。

根本不管眼前人是誰,動手就要將他們打退。

幾位師兄見他如此也沒想到他會這般發瘋,突然明白歲雲暮為何不讓他去,就這樣的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不得已,他們快速將人壓制。

“放開我!”安子息被按在墻上怒喝出聲,同時掙紮著要從他們手中出去,滿是恨意地去看他們,“放開我,放開我!先者他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放開我,我要去北地!”

他恨透了鬼道,同樣也恨道門,恨歲雲暮。

明明就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不讓自己去,憑什麽。

看著幾位師兄,他厲喝著再次出聲,“先者他還有師門他還有劍仙,他根本什麽都不懂,他憑什麽不讓我去,你們放開我,他根本不明白所有人都死了的恨,他不明白,他甚至只顧著與劍仙行那齷齪之事,他算什麽,他......”

恨意之下,使得他連出口的話都開始胡言亂語,連連咒罵。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一聲脆響。

啪——

一聲之下,他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手掌印,同時他的話全數散去。

雙目失神,顯然是沒想到他們會打自己。

“閉嘴!”領頭的師兄看著他如此,眼底也都升起了怒意,然後又道:“你說什麽我們都當你是被仇恨蒙蔽,但你不該如此辱沒先者,即使先者與劍仙有什麽關系,那都是先者的事而不是你在這裏胡言亂語。”

其實歲雲暮與醉須君的關系,道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清楚。

不過這些都是他們的私事,所以並沒有什麽人在意過,可現在卻被安子息如此放大且故意辱沒,就算是他們清楚安子息的情況也都忍不住下了手。

幾個師兄跟著連說了幾句,然後才放開他。

領頭師兄見他不再掙紮,繼續道:“你只知先者與劍仙情意,那你可知先者是不塵山的弟子。”

“不塵山?”被打了一耳光後便一直呆滯的安子息聽著不塵山終於是有了動靜,眼中神色恍惚,他轉頭看向眼前的幾位師兄,又道:“你說他是不塵山的?”

幾個師兄見狀也知道他是不知道歲雲暮情況,也是,才來門內就幾個月而已,有些新來的甚至都不知道歲雲暮是先者,又怎會知道歲雲暮背後的事。

他們點了點,若是可以他們也不想提。

但眼見安子息已經對歲雲暮生出了恨意,若是現在不說恐怕後頭更難應付,甚至還拿歲雲暮與醉須君的事胡言亂語。

於是,他們又道:“不塵山早在千年前就死絕了,如今只剩下先者一人,你只知道你丹霞門滿山墳墓,他不塵山同樣都是墳墓,你可知他不塵山一夜全部死的幹凈,所有弟子在同一天被擡回不塵山,當時先者就跪在山門前。”

“擡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後來他一個人把所有弟子埋在山中,我聽當時去的師兄師姐們說,原本主事是要其他弟子幫忙一起,但先者說他要接不塵山的弟子回家,所以是他一個人埋了滿山的弟子。”

“並且他大師兄還有其餘許許多多的弟子屍體到現在都找不到,就連不塵山無上真人的屍體也都尋不到,先者一個人過了千年,如今好不容易有劍仙陪在身邊,你居然用這種話去提他,你又知道多少,你不過就是覺得自己實力不足先者無法入鬼道報仇罷了。”

“先者的實力是他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他知道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整個不塵山都壓在他的身上,他甚至連死都不敢。”

“主事曾說過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後無法面對不塵山的弟子,因為鬼道一日不除他不塵山的亡魂便一日無法得到安息,他歲雲暮要死也是要等到鬼道死盡了才會去死。”

“你想去死,先者不會攔著你,他不過就是替你丹霞門留一個後而已。”

領頭師兄說完後仍是極其氣惱,沒想到往日裏總是嬉笑打鬧的安子息竟然會如此口無遮攔,並且還出言汙穢。

他們知道安子息背負的仇恨,所以平日裏大多都會照顧著他,他想來南下也幫著他來,但其間都不曾讓他去最前線。

要知道每天死掉的弟子多不勝數,誰會在乎他一個連築基都沒有的練氣弟子。

歲雲暮之所以會說道,也僅僅只是因為他安子息是丹霞門唯一的弟子。

見安子息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知道他應該是聽進去了,後頭便道:“現在你若是還想去那便去吧,我們也不會攔你,相信先者也不會再管你,但是你要清楚,你若是再這般胡言亂語,即使先者不計較劍仙定也不會饒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說著去看身後的幾名弟子,也不再理會安子息,同那幾名弟子說道:“我們走吧,他要去要留與我們無關,眼下情況緊急,不可為了這些事耽擱。”話落離開此地。

其餘幾名師兄看了一眼傻站在原地的安子息,什麽話都未言,一同離開。

偌大的別院很快就靜了下來,只餘下安子息一人站著。

直等了片刻,他才無力地坐在地上,耳邊都是幾位師兄的話,一句句說著不塵山的事。

他甚至能夠想象得到歲雲暮跪在山門前的模樣,所有弟子生去死歸,屍體是被擡回來的,便能知道那時的歲雲暮有多絕望。

丹霞門雖已沒了弟子,但卻不是與不塵山那般一夜死絕,不過就是千年下來被消磨光了。

一千年,歲雲暮背著滅門整整一千年,而他卻說了那些惡心話,他甚至還拿歲雲暮與醉須君的事胡言亂語。

“我真該死。”話語一落,他猛地就一巴掌抽在自己的面孔上,下一刻眼中湧出淚水,無措地哭了起來。

就像師兄們說的,歲雲暮的實力在道門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可以他的實力也難動鬼道。

而他就一個連築基都沒有練氣,上去了也只是送死。

哭聲不斷,回蕩在別院內。

歲雲暮回住所時已是片刻後,天色陰沈,似乎是要下雨了。

才停了沒一會兒,竟是又要下雨了。

他推門入內,此時屋中一片寂靜,床榻上還有些亂,是前頭兩人坐在一塊兒時給惹出來的。

看時辰,他大概知道醉須君應該已經走了。

不知是不是出去一趟累了,他現在困倦的厲害,脫了鞋襪後合衣躺入榻中,打算歇息片刻就回瑤臺仙境去。

只是才睡下他便察覺到身側傳來一道目光,似乎正看著他。

他睜開眼,然後就見醉須君竟是坐在床邊,不由得又去看窗外。

見窗外天色昏暗,大雨傾盆,眼看都快要入夜了,怎麽醉須君還在。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他從床上坐起身,然後出聲,“你怎麽回來了,是北地出了什麽事嗎?”

但他這番詢問後,醉須君並未應聲,而是含笑看著他。

這也讓他愈發的疑惑,啟口便要再次出聲,只是話還未出身子就被他給抱了過去,親昵的又挨在他的懷中。

突如其來的一幕惹得他恍惚了片刻,隨後才擡頭去看他,“怎麽了?”

“微雲。”醉須君也在這時出聲,他低頭吻在他的唇上,同時還往他口中纏。

歲雲暮隨著他的親吻下意識張口,瞬間這人便纏了上來,時不時還咬著他的舌尖。

有刺痛傳來,很快還有血腥味湧現,繞的他皺起眉。

不知道這人怎麽了,伸手便要去推他。

只是才動手就被先一步攥住了手,同時唇上親吻也更深了,似乎是要將他的所有都吞吃下去。

這讓他很快便沒了力氣,微仰著頭去迎合他。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被放開,但緊隨其後的吻又落在他的頸項上,在上頭添了許多的吻痕。

他又去咬歲雲暮的耳垂,用著沙啞的嗓音出聲,“微雲別離開我好嗎?我舍不得你,微雲。”

“恩?”歲雲暮聽著耳邊的話迷糊地輕應了一聲,然後又轉頭去看他。

只是這回看到的卻是渾身是血的醉須君,胸口的位置有個血窟窿,那血就是從上頭不斷湧出來的。

看著這,他又擡起頭,見醉須君似乎並未被這個血窟窿影響,而是撫著他的面龐。

“君和,你受傷了,君和!”他驚呼著出聲。

醉須君也隨著他的話低下頭,也看到了自己胸口的血窟窿。

不過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擡起頭,笑著又去吻他,然後道:“我沒事,微雲你不要離開我,微雲你答應我好不好,不要離開我,好嗎?”

歲雲暮不知道這人到底怎麽了,想要從他的懷中出去,去看看他的傷。

但這人一直抱著他,說著什麽不要離開的話。

大概清楚應該是在怪自己沒有應他的話回瑤臺仙境去,所以這會兒他受了傷還來找自己了。

擡頭時,他焦急地道:“君和我先幫你看看傷。”

“別怕,我不會死,我答應過要一直陪著你。”醉須君笑著出聲,摟著他去吻他的唇,纏綿的同時還想去脫他的衣裳。

歲雲暮此時真的有些看不明白這人,受了這麽重的傷,結果在這兒說這些。

又聽到他說什麽別離開,知道自己若是不應他,估計這人得一直這麽下去。

終於,他先出聲去哄他,“好,我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

“微雲。”醉須君聽到自己滿意地答案後眼中都是笑,然後再次將歲雲暮抱在懷中,緊緊地抱著。

歲雲暮不知道他究竟怎麽了,想要再次去問。

但也在同時,一陣敲門聲傳來,將他的話全數打散。

他快速回過頭去看殿門,隨後又去看醉須君,可剛剛還抱著他的人卻是不見了。

“君和?”他看著四周喚他,只是屋中一片寂靜,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但床上的血卻又告訴他,人在。

也在這時,敲門聲再次傳來。

他在這陣敲門聲中快速睜開眼,雙目失神地看著屋頂,直到敲門聲再次出現思緒才漸漸收攏。

是夢嗎?

下意識又去看床邊,見床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剛剛看到的那攤血跡也都不在。

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又做夢了,而且再次夢到醉須君受傷的一幕。

這讓他覺得很奇怪,為何三番兩次夢到醉須君受傷,有一次甚至還是自己傷的。

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他緩緩從床上坐起,指尖搭在額間試圖將這抹不適散去。

敲門聲又傳來了,這回還夾雜著詢問聲,聽著像是弟子的。

歲雲暮收起那些不適起身下床去了門邊,推門時就見外頭站著一名弟子,是前頭那名從北地過來報信的弟子。

看著前頭的人,他疑惑地出聲,“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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