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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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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他看著宗卷上的字,眼中的失落更甚。

莫不是那些只是自己的夢,是自己這些天來一直夢到這些才會覺得是真的,是自己恍惚了嗎。

他不知道,收了手有些疲憊靠在醉須君的懷中,然後才出聲,“君和,會不會只是我的夢,夢久了就當真了。”

記憶中確實沒見過那個人,只是在夢裏時他卻又覺得極其熟悉,熟悉的仿佛是見過的。

可他記不起這個人,也看不清這個人的臉,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夢,而自己又將夢當真了。

只覺渾身猶如被抽幹了力氣般,格外的疲憊。

他緩緩閉上眼,不再言語。

醉須君見他如此心疼的不行,貼著他的頸項輕輕安撫著,手則搭在他的腰上按揉替他舒減酸疼。

這麽按了一會兒他才去看宗卷,記錄的事情極多,一件件看去時難免不適。

知道歲雲暮不舒服也沒舍得喚他,幫著他重新看了一遍宗卷。

只可惜,看了一遍後宗卷上並未出現與歲雲暮所說符合的人。

千年前是不塵山的大劫,入不塵山的人並不多,道門的人也未來過,只提過道門用信交談。

他又將卷軸往前頭拖了些,同時又去看歲雲暮,卻見他睜著眼也在看宗卷,有些無奈。

將宗卷收起擺在邊上,他才將人抱著跨坐在自己的懷中,而後才去吻他。

不過還未吻上,歲雲暮卻已經撇過頭去,似乎是不想要。

他並未在意,低頭在他的唇角落了一吻,“等明日再看吧,這會兒都夜半了,好嗎?”說著輕輕撫著他的背脊。

纖細的身子在他的手下綻放,燭火下更顯白凈,青絲散落將其遮掩,只隱約還能看出一些。

靠在他的肩頭,又去幫他按揉後腰。

歲雲暮也在他的動作下軟了身子,舒適的靠在他的懷中,眼眸半闔裏邊兒的不適散去了一些。

而後他又輕輕搖頭,嗓音暗啞喚他,“君和。”

“恩?”醉須君聽到他的喚動作又放柔了些,然後低頭去看他,見他就靠在自己的頸窩處,親昵的依附著自己。

他笑著貼上他的耳畔,輕輕吻了吻,然後才又道:“怎麽了?”

“君和。”歲雲暮沒有應聲只是又喚了一聲,隨後才擡起頭,看著他輕聲道:“若我有一日也死了,你將我的屍骨帶回來好嗎?”

此話一落醉須君只覺心頭一顫,他下意識將人抱緊,似乎只有這樣懷中的人才不會消失。

眼中神色暗沈,他緊緊貼在他的耳畔,這才輕嘆出聲,“胡說什麽,你馬上就能入先天境,又如何會死。”

不會死,他的微雲怎麽會死,千年都過來了,怎麽會死。

他緊緊地摟著他,好似要將他完全嵌入自己的懷中般,又道:“別說胡話好嗎?”

歲雲暮也在他的懷抱下仰起頭,雙手貼在他的胸膛,而後輕輕笑著應了一聲好,只是心底卻是一片死寂。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會再去想這些事,想為何只有自己還活著,那時宗卷上也會記下他死的一日,就同各位師兄師姐們一樣。

此念想一出,他猛地想到了什麽,宗卷會記下每一個弟子的生平,連雙修之事都記了,那會不會見過什麽人也記了。

意識到這,他快速從醉須君的懷中掙脫出來,起身又去將宗卷給拿了過來,坐回床上。

“怎麽了?”醉須君見他又去看宗卷,先前因為這人胡說八道而慌亂的心思散了些,伸手將他連同宗卷都給撈到懷中。

見他不斷地在宗卷上翻找,不知是在找什麽。

沒再出聲,而是陪著他守在一側。

歲雲暮此時已經翻到了梅丹青的生平,上頭清晰記錄了梅丹青生於何時死於何時,後頭則是梅丹青自兒時在不塵山內的事,記錄了他何時練劍又是何時修煉,大小不一。

他快速在上頭又是一陣翻找,終於是其中看到了一段,那時梅丹青也才千餘歲。

只見上頭寫著,梅丹青於午後在三清殿外巧遇道者,三兩句後兩人便散,後帶歲微雲去釣龍蝦。

不過短短一句話卻是讓歲雲暮驚得渾身一顫,他將宗卷遞給醉須君,道:“那一日的夢是真的,我以為只是夢到了二師兄帶我去釣龍蝦,原來那時發生過,只是我記不得了。”

梅丹青只有千餘歲,那他也才五六歲,也難怪會不記得之前的事。

而他會覺得那個人熟悉,是因為他真的見過,可他現在還是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匆匆一瞥而已。

如今又突然夢到早已經記不得的事,難不成真是二師兄想告訴他什麽。

於是他又繼續往後翻,因為他一共夢到那個人兩回,第一回是在三清殿前,而第二回應該是梅丹青去腐蝕地的時候。

終於是在片刻後,他找到了梅丹青前往腐蝕地之前的記錄,同樣寫了與一名道者見過,而且當時兩人說了半刻鐘的話,之後梅丹青便前往腐蝕地,再回來只剩下一具屍軀。

所以那半刻鐘的話,說了什麽?

他不知道,同時丟下宗卷就要下床去,他要去梅丹青的住處,也許那兒會有線索。

不過人才起來就被抱了回去,這讓他有些不悅地皺起眉,然後看向醉須君。

“外頭下這麽大的雨,你要這樣出去?”醉須君說著看向他的身子,見他身上未著衣物,纖細的身形挨在他的懷中,膚色白皙還落了許多的吻痕。

一個個吻痕就像是雪地中開出來的梅花般,格外驚艷。

歲雲暮也註意到了,取過衣裳就要穿戴。

只是還沒穿上就被抱著躺了下去,同時感覺身上一沈這人已經壓了上來,下意識伸手去推他。

但隨即就被攥著迫使他十指相扣,雙足也緊緊挨在他的腰側。

看著與他親昵相依的人,他皺了皺眉,道:“還要?”

“有些。”醉須君也沒瞞著,他確實想,不過也知道這人似乎沒什麽太大的性子,也就沒有去動手。

抱著人靠在被褥間,他才道:“雨太大了,而且現在都是夜半,你去了也難尋到其他的,不如等明日我陪你去,好嗎?”

以歲雲暮現在這樣,估摸著去了一夜都不用睡了。

本來就因為噩夢幾天沒睡好,現在去也不一定能尋到,還不如睡一覺等明日再說。

歲雲暮也聽出了意思,同時回頭去看窗外,外頭漆黑一片,翠竹蕭條大雨傾盆,傳來陣陣淅瀝聲。

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麽時候,以前最喜歡的就是下雨的時候,每每聽到雨聲都覺得寧靜。

可現在他卻不怎麽喜歡下雨了,因為師兄師姐們被擡回來的時候也在下雨。

他收回目光去看醉須君,然後輕輕點頭,“那就等明日吧。”

後頭也沒再說什麽,兩人一塊兒靠在被褥間,燭火散去屋裏又陷入了黑暗,一片寂靜,只餘下了屋外的雨聲。

歲雲暮本以為自己因為惦記二師兄的事估摸著也睡不著,可隨著屋中寂靜,他竟是已經升起了困倦。

又往他的懷中靠了些,淺淡的香味也隨之一同而來,令他很是舒心。

不過片刻,他的思緒就斷了,沈沈睡去。

但在這時,耳邊傳來極淺的輕喚聲,一聲聲喚著他的名,聽著有些熟悉。

他睜開眼,見屋中一片黑暗,輕喚聲還在耳邊。

不由得他看向窗外,見雨下的極大,他又去看身側見醉須君睡著,似乎是並未聽到那一聲喚。

按說不塵山已經有千年沒人來過了,山外還有結界不可能會有人誤闖,更不可能還喚他的名。

從床上下去,他取了顆寒光珠去了窗邊,喚他的聲音也更清晰了,似乎是從竹林外傳來的。

他回頭去看醉須君,見他睡得沈然後才收回目光,又取了盞燈籠推門出去。

殿外有些冷,寒風飛舞吹散了屋檐上的輕紗,同時耳邊還傳來了風聲。

“微雲,微雲......”

正在這時,輕喚聲又出現了,這回比較方才還要輕上許多,好似就要離開別院了般。

他持著傘提著燈籠走在竹林小道上,身上只穿了一身青衣,發絲隨意披散在身後只由一條發綢束著。

很快他就出了竹林,同時輕喚聲散了。

下意識他看向四周,然後出了聲,“是何人在喚我,是誰?”

只是他這一聲下,四周除了雨聲外便什麽都沒有,仿佛方才喚他的聲音皆是虛幻。

也在這時,一側竹林內閃過一道身影,速度極快。

他也在身影出現的瞬間迎上去,見一道黑影出現在林中,手中油紙傘一甩直接朝著前頭黑影襲去。

但也不知為何,油紙傘竟是穿過黑影落在地上,雨水順勢落在上頭。

看著這他快速停下步子,指尖輕輕一顫擡手間便見數道金絲沖了出去,快速纏上前頭的黑影。

黑影也在金絲下跪在地上,沒了動靜。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不塵山?”歲雲暮看著跪在不遠處的人出聲,眉宇緊皺。

只是那人跪在地上沒有出聲,甚至於連動都沒有動。

這讓歲雲暮很是疑惑,什麽人能夠穿過不塵山的結界,並且還入了自己的別院,甚至知道自己的名字。

又見那人遲遲不作聲,他走了上去。

只是越靠近他心中的異樣也越深,因為他發現那人穿著的衣裳與大師兄的一模一樣,以至於他腳下的步子都有些亂。

待行至那人的身後他才停下,然後又道:“你是誰?”

那人仍是沒有出聲,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不知為何,他竟是覺得眼前人是大師兄,但怎麽可能,大師兄已經死了,宗卷上都清晰記錄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終於是沒忍住,輕喚出聲,“大師兄?”

正是這一聲喚,跪在地上的人終於是有了動作,他緩緩回過頭來。

歲雲暮看著他回頭,眼中瞳孔一顫,裏頭布滿了詫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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