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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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你是誰,你......”歲雲暮詫異地看著轉過頭來的人,就見那人面露白骨,雙目漆黑沒了眼珠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眼眶。

眼前的人已經不能稱作為是人,而是一具骨架,一具穿著他大師兄衣服的骨架。

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穿著大師兄的衣服。

心中湧現一陣慌亂,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道:“你是誰,你不是大師兄,你是誰?”

“微雲你連大師兄都忘記了,才過了一千年,你怎麽連大師兄都不認得了。”那人出了聲,明明就剩下一具白骨,可卻仍是能出聲。

漆黑的瞳孔緊緊地看著他,下一刻竟是流下血淚來,似乎是在訴說著什麽令人絕望的話。

血水染在它的衣襟上,白衣變作紅衣,地上留下一灘血水。

歲雲暮聽著它的話心頭猶如被什麽重擊般,痛的他險些吐出血來,就連呼吸都有些亂。

這個人是大師兄,是大師兄。

不,它不是,大師兄怎麽會變成這樣,不會的,不是。

意識到這,他手中金絲化為金蓮劍,快速抵在它的額頭,厲喝一聲,“你不是大師兄,你是誰,誰讓你來不塵山的,是誰讓你來的,我大師兄在哪裏,你到底是誰!”

說話時連嗓音都在顫,拿著劍的手也跟著顫抖。

不是大師兄,這個人絕對不是大師兄,絕對不是!

那是誰,是誰讓它來的,是誰讓它扮作大師兄,是鬼道嗎?

“是不是鬼道讓你來的!”他再次出聲。

白骨人緩緩伸出手來,森白的手骨在雨幕之下更顯陰森,上頭還有一片小小金蓮花瓣,順著指縫緩緩飄落。

花瓣落地,很快就被泥水染臟。

它也在花瓣落地時擡起頭,絕望地出聲,“微雲不塵山沒了,你為何還不來接我們,師尊在念你,念你這麽多年怎麽都不來看他。”

一句不塵山沒了,驚得歲雲暮連手中劍都拿不穩。

雙腿仿佛被釘在原地般,竟是連半步都動不了。

他看著地上的人,終於是在下一刻出了聲,“師尊他念我了?”

“我們等了你一千年,微雲一千年好長啊,你什麽時候才來接我們。”白骨人再次出聲,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是帶上了憂傷般,聽聞之間只覺痛苦難耐。

但很快它瞳孔中的憂傷全散,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惱怒的事,有恨意湧出,下一刻嘶喊出聲,“你是不是已經背叛了不塵山,這麽多年不來帶我們回去是不是因為你已經背叛了不塵山,歲微雲若是師尊知道定然不會饒你,我知道了,那一日你沒有去忘山關一定是你與鬼道串通,定是你!”

“歲微雲你欺師滅祖,你會不得好死,你也會和我們一樣死後無人安葬,歲微雲你背叛師門,殺害同門,歲微雲你不得好死!”

一聲聲質問的話傳來,就像是要將他撕碎般,聲嘶力竭。

寂靜的竹林中也都是它的嘶喊聲,痛苦與絶望聲夾雜其中。

“我沒有,我沒有,大師兄我沒有,我尋不到你們,大師兄!”歲雲暮沒想到大師兄會如此說他,竟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沒有背叛不塵山,從來都沒有。

他想帶師尊回不塵山,可他根本就找不到師尊也找不到大師兄,他誰都找不到。

“那你為何一千年都沒有來尋我們,你可知道師尊死的有多慘,身首異處,你怎麽忍心,歲微雲你怎麽忍心!”它說著,下一刻竟是從地上爬起來直接往他身上撲,似是要殺他。

正是這一幕,歲雲暮被猛地驚醒快速睜開眼,同時坐起身來。

瞳孔微顫,許久未能回神。

額間布滿薄汗,就連身上也都是汗,發絲緊緊黏在他的面龐上。

他坐在床上,失魂地看著自己的手。

正在這時,殿門被推開。

他也在推門聲傳來的瞬間快速擡起頭,見醉須君從外頭進來,手上還端著藥碗。

此時外頭天色大亮,下了一夜的雨這會兒也都停了。

看著入門的人,他還有些緩不過來。

是夢?

那般的真實,就連質問聲都好似還回蕩在他的耳邊,所以自己這是又做夢了嗎?

他有些疲憊的撫上自己的眼,試圖壓下眼中的慌亂。

“怎麽了?”醉須君端著藥走到床邊,見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中出來般渾身都是汗,還有些魂不守舍。

只當是昨夜受涼了,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是有些燙。

他將藥碗放在邊上,然後掀開被褥將他從裏邊兒抱出坐在自己的懷中,然後道:“有些受涼,一會兒吃些藥就好了。”說著去幫他束發。

額頭上的汗有些厲害,發絲都給被染濕了,不僅僅如此就連脖子上也都是汗。

見歲雲暮還有些渾噩,疑惑地又道:“怎麽了?”話落又將他的頭發理順,這才低下頭,輕撫著他的面龐。

歲雲暮也在他的動作下漸漸清醒過來,他看著眼前的人,輕搖了搖頭,“沒事。”

“真的沒事?”醉須君又如何會信,以前很少見他有這種失魂的模樣,哪怕是在鬼道的時候也沒見過。

可最近這些天來,歲雲暮的精神是越來越差,時不時就這樣,這讓他很是擔心。

他安撫般輕輕撫著他的唇,而後又道:“能同我說說嗎?”話音格外的輕柔,一點點哄著他。

正是如此,歲雲暮的情緒也終於是好了些,他有些疲憊地挨在醉須君的頸項邊,雙眸半闔然後才道:“我又夢到大師兄了,就在屋外的竹林裏。”

醉須君有猜到他可能是又夢到了什麽,卻沒想到真的夢到了,而且還是他的大師兄。

這幾天來他聽到歲雲暮提起最多的就是他的這兩位師兄,不是夢到二師兄就是大師兄,回回都是驚醒。

他靠在他的發頂,道:“他說了什麽?”

“大師兄說我背叛師門,欺師滅祖,殺害同門,串通鬼道,死後無處安葬。”歲雲暮說著緩緩閉上眼,那每一個字都是在剮他的心,疼得他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欺師滅祖,死後無處安葬,這是要他死後都不能葬在不塵山嗎?

“只是夢而已。”醉須君沒想到夢中竟是此番場景,之前幾次夢到也只是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可如今卻成了這些,很顯然不塵山的事已經徹底成了他的心魔。

莫不是因為即將踏入先天境,所以心魔也都被放大了。

若是跨不過這個心魔,恐怕難入先天境,甚至可能一身道行都會毀在上頭。

他低下頭,又道:“不是說要去你二師兄的住所,可要現在去?”話落將他落在耳畔的發絲捋到耳後,轉移他的思緒。

面容有些蒼白,想是因為沒睡好,惹人心疼。

歲雲暮此時也想起來這件事,到是讓夢裏的事給鬧混了,輕輕應了一聲他才下床去,打算去沐浴。

不過腳才踩到地面,他就被抱了起來。

知道是醉須君,也沒推拒,後頭便被抱著去洗漱。

等到出門時已是片刻後,梅丹青的住所離他的位置有些距離,走上一會兒才到。

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有些臟亂,還有許多的碎屑樹枝。

許久未打理,別院內的花木極為茂盛,甚至還長了許多的雜草。

歲雲暮看著裏頭的光景只覺恍惚,仿佛他也才離開不久,卻沒想到已經有了千年。

將腳邊的一些枯草拔除,他才推門入內。

同樣的,屋中塵土堆積,了無生氣。

他看了看裏頭,擺件也都是走之前的那樣,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下意識好似又瞧見自己兒時在二師兄的屋裏捉迷藏,時常就躲在床底下,不由得輕笑一聲。

“可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了?”醉須君見他笑詢問出聲。

歲雲暮轉頭去看他,眼中的笑還未散,他指了指床底下笑著道:“我小時候經常和其他弟子一塊兒捉迷藏,時常就躲二師兄的床底下,有一回還在床下睡著了,要不是二師兄發現可能我得睡到天亮。”

後頭又去了其餘幾處,大多都是他躲藏的位置,甚至他還躲過衣櫃。

醉須君跟著他一塊兒在屋裏走,時不時聽他說兩句小時候的話,隱約間好似也看到了在屋裏跑來跑去的小孩兒,還有笑聲傳來。

不免又有些失落,為何不早些來不塵山,說來那時他應該還在閉關中。

唉——

悠悠地嘆了一聲氣。

“怎麽了?”歲雲暮聽到他的嘆氣聲回過頭,見他皺著眉一副遇上什麽難事的模樣。

醉須君擡眸去看他,越看越無奈,然後樓過他抱在懷中,“好想看看你小時候,會不會拉著我的衣裳喊我抱你。”

“恩?”歲雲暮聽著此話微微一楞,但很快就回過神。

上回來時這人也曾說過想看他小時候的模樣,大概也知道這人是怎麽了,有些失笑。

他沒有出聲,而是去了書架前。

梅丹青會記錄當日發生的事,昨日他在宗卷上看到那段話時便是想來看這些,興許裏頭會有記載。

按說宗卷會將來者的名字道號記錄上去,其餘的位置都寫的清清楚楚,唯獨到了那人卻只用了道者代替,就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般。

更甚者,宗卷在記錄平日裏發生的事時並未提到那人來過,若不是梅丹青的生平中記了,可能他真的要以為那些只是自己的夢,是自己因為執念而生出來的。

但宗卷誰能改,就像醉須君所言,能改的只有師尊以及得了師尊信物的人。

不過應該不會,不塵山的玉盤信物早隨著師尊一塊兒消失了,醉須君回仙境去拿也只拿回了拂塵。

當初以為是道門壓下了,可等拿回拂塵後便確定玉盤已經沒了。

從裏頭翻出一本東荒記,一頁頁翻看。

醉須君靠在他的肩頭見他翻看東荒記,輕喃一聲,“東荒記?”

“恩。”歲雲暮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又道:“二師兄編寫的,他會將自己每日發生的事編寫成話本,應該也會寫那名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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