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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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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驚雁強行壓制住這荒謬的想法,把小機器人從懷裏揪起來問:“終於找到我?你之前就知道我嗎?”

小機器人說:“呃、先介紹一下,我就是先前給你發消息的那個‘夏池一’……”

花非甜嘖了一下,打斷了一人一機器的寒暄,催促:“先別敘舊了,我們走。快快快,不然要被發現了!”

尚驚雁也覺得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截斷話題,率先踏出禁閉室。

花非甜順手塞了個菠蘿包給尚驚雁,嘴上哼哼唧唧說:“別一會兒餓死了,拖我們後腿!”

她們穿過明凈純白的長廊,穿過覆雜華麗的拱門,在黑暗中狂奔。

讓尚驚雁想破頭,一年前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皇儲,還和根本不熟的幾個人深夜出逃。

她們的燈源只有機器人夏池一發出的光,經過壁畫時,墻面上描金的水母反射燈光,猶如一閃而過的鬼影。

“什麽人?!”

冷不丁,遠處傳來侍衛長的聲音,盔甲金屬碰撞聲和許多腳步聲接連響起。

花非甜登時跑得更快了,蘇書東手心都出了一層汗,心裏懊悔不疊——她們是用候選人的ID卡偷偷進來的,被發現只是早晚的事!

也多虧教堂裏沒有監控,否則還更難逃。

她差點跑岔路,還是尚驚雁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們是不是要去車庫?走這邊!”

侍衛們在後面追,黑暗讓雙方都無法互相看清,尚驚雁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奔跑中逐漸加快了,就好像在逐漸活過來一樣。

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抵達了目的地,發現那裏還有三個人在等,一女兩男。

尚驚雁匆匆看過,只覺得沒見過但十分眼熟,裏面有一個男人她倒是知道——《群星》男主之一的裴意。

雙方來不及打招呼,花非甜匆匆就要去開門。

花非甜等人是開懸浮車過來的,然而尚驚雁聽著後頭的動靜果斷說:“這個不行,速度不夠,我們得換飛行器。”

“這裏誰會開飛行器啊?”蘇書東著急。

尚驚雁掃了一眼周圍:“我覺得我會開。”

這裏其實是皇儲的私人交通設備庫,各種器具應有盡有,它們都是在尚驚雁名下的。

雖然教廷之前以尚驚雁還沒成年考到駕照為由沒讓她開過,但理論上來說她的生物ID都是可以啟動這些設備的。

花非甜:“什麽叫你覺得??”

夏池一無條件支持:“我支持雁雁!”

“別管了,我會開!”尚驚雁把所有人都轟上去,蘇書東咬了咬牙,聽著後面越來越近的嘈雜聲,到底還是跟著上去了。

“嗡”一聲巨響,車庫的頂棚打開,露出傍晚的夜空,飛行器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教堂連同皇宮所有的燈也終於都被打開了,瞬間燈火通明。

無數光柱沖著車庫停機坪打來,尚驚雁拉住閥門,一口氣把速度提到了最高!

“啊啊啊啊啊啊——”

蘇書東簡直沒法控制住自己的尖叫,夜風之中,所有人的頭發都被氣流吹得狂亂飛舞。

飛行器以極限的速度沖到了高點,皇宮變得像模型一樣小。尚驚雁確信自己記憶中沒有學過開飛行器,可她的動作卻只用不到一分鐘就從生澀變成了熟練。

蘇書東已經端不住貴公子形象,喊破喉嚨:“我擦,這玩意兒抖得好厲害,尚驚雁你到底會不會開啊啊啊——”

尚驚雁把艙窗全部關上,脫口而出一句評價:“叫什麽,這不比琪盧德容易多了。”

說完自己也楞了一下,琪盧德又是什麽?

流雲霧霭擦著機身而過,尚驚雁想起尚淞說的話,心道:還好,今晚看不到月亮。

夏池一和她簡直心有靈犀,歡呼喊道:“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蕪湖——”

她們就這樣沖出了皇宮區範圍,把教廷的追擊者遠遠甩在了後頭。

尚驚雁心跳劇烈,腎上腺素的分泌讓她極度興奮——她喜愛恐懼,喜愛命懸一線的極限運動。

蘇書東喊了一會兒,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反應特別大,郁悶尷尬地閉上了嘴。

飛行器的噪音很大,尚驚雁提高聲音問:“你們都叫什麽名字?咱們認識認識!”

“裴意,你可以叫我裴店長。”裴意先開口溫和道,尚驚雁知道游戲裏他有一家甜品店。

除了他,那兩個生面孔裏,女生一頭黑發,還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特別乖乖牌;男生則是墨鏡帽子口罩戴了全套,尚驚雁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男生聞言,把口罩墨鏡摘下來,露出帽檐下的白發和剔透紅瞳:“我叫雲湧雪。”

女生則說:“我叫敖青雪!其實我們早就加過一個群了呀,雁雁你不記得了嗎?我是那個青色雪。”

尚驚雁一楞,雲湧雪,這也是《群星之王》的男主角之一。

只是她沒有想到,此時此刻那個原主神秘小群裏的人物都集齊了——她自己,雲,青色雪,夏池一。

“你們是怎麽想到要來救我的?”

敖青雪積極開口,不知為何,尚驚雁覺得她好像很崇拜自己。

原來,她們的這個隊伍居然其實是臨時糾集起來的,在此之前,花非甜、蘇書東認識,敖青雪、雲湧雪認識,裴意、夏池一認識,可三方人互相之間根本就沒見過。

整個營救過程也十分離奇:最開始下午的時候,花非甜聽說了尚驚雁被關禁閉的事,當即就決定要去救,拉上了蘇書東;

等消息迅速被教皇放出去,先是夏池一帶著裴意來投奔,後是敖青雪、雲湧雪。

而花非甜在和她們交流過之後,就認定她們很靠譜。

尚驚雁聽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真是,連電影都不敢這麽拍!

她高聲道:“我覺得,如果有另外一個平行世界,那我肯定早就認識你們了——”

皇宮教廷的一夜混亂根本瞞不住,事發幾個小時就爆上了熱搜。

三個繼承人全部出逃,皇室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驚天新聞!

民眾們風中淩亂:難道這年頭已經不興做皇帝了嗎??

為了能拍電影連皇位都放棄了,好家夥,這是為藝術獻身啊!

記者們把皇宮圍了個水洩不通,教廷大為震怒,對尚驚雁下達了追捕指令。

連三人才上映了不久的電影都遭到影響,被憤怒的教廷要求下映。然而,由於《邪神》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全新題材,院線硬是頂著壓力,偷摸保全了電影,只是借用各種花名播放:什麽《霸道邪神愛上我》,《觸手怪的愛情故事》,《我的邪神女友》……

那麽鬧出這麽大動靜的幾人,都去哪了呢?

尚驚雁一行人銷聲匿跡了半個月,討論度可是一點沒小。正當民眾們以為她就要這麽躲藏下去、熱度降低時,她又重新出現了——

但不是低頭回三月星,而是在木系星辦了一個巡展!

木系星有著五大行星裏最廣袤的叢林,是一顆綠色星球。它的叢林深處,生活著無數荒誕或美麗的生物。

而尚驚雁的新作品名為《森林歌者》,將叢林的恐怖渲染到了極致。

尚驚雁說,這種藝術形式名叫“築夢路演”,她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築夢師”,為民眾們構築美夢……呃不,噩夢。

而且這路演還有一個特別之處,那就是不采用真人演員,全部由精神力構建,簡而言之就是想象出來。

可最後成品的真實細膩程度,就仿佛尚驚雁真的拍過這樣一部影片,現在只是重新回憶起來了而已。

民眾:我搞不懂,但大為震撼。

沒人知道她們是怎麽跑出三月星的,只知道尚驚雁的築夢路演確實驚艷。

她沒有禁止錄像,因此觀眾們各個角度的攝影迅速風靡了五大星球。精靈女王空靈詭譎的鏡頭屢屢出現在各大視頻剪輯裏,

事實上,就算禁止也沒有用——教廷在第一時間發布了禁令,將《森林歌者》劃為邪惡禁片,並且把尚驚雁的抓捕令升級為了通緝令。

但眾所周知,一個作品越被禁止,想看的人就越多。教廷的舉動無異於是在烈火裏添了一把幹柴,剎那間烈火燎原,民眾們看得更歡了。

走私商人們甚至使用了這樣的宣傳語——

背上了通緝令、被教廷追捕的直系皇儲,在星辰帝國的歷代可謂是絕無僅有耶!觀眾朋友們,難道你們不想看看嗎?難道不想親眼鑒定一下為什麽她的電影會是禁片嗎?

沒人可以忍住好奇心的。

尚驚雁就這樣開啟了流浪築夢師的生涯。

她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等教廷的人在木系星布下天羅地網,她早就已經跑到土系星去了。後面的每一場路演都是如此。

這是一場跨越星球的旅程,浪漫、瘋狂、膽大包天,而她的人氣聲望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漲到了接近“無冕之王”的程度。

木系星,一處街道。

“我看過了,這會兒沒有水母頭子!”

一個年輕人悄悄打開門,迅速朝巷子門口的尚驚雁等人招呼。

“水母頭子”是對教廷人士的代稱,這段時間以來私下裏早就傳開了。有粉絲好奇問過尚驚雁為什麽要取這個綽號,她只是神秘地笑笑不說話。

教廷的抓捕行動如此困難,一方面是因為人數不夠,一方面也是因為當地的民眾都不配合,以至於會像這年輕人一樣暗中幫助尚驚雁“偷渡”。

說到底,教廷和皇室,誰比誰更高貴?

先皇在民間的支持度還是很高的,現在她的女兒又能拍出受民眾喜愛的作品,那當然是支持尚驚雁。

反正幫她一把又不需要多大的本事,尚驚雁一行人的路演只要有個棚子就好,精神力設備很小,完全可以隨身攜帶。

何為民心所向,這就是民心所向。

年輕人名叫“江欲燃”,還有個哥哥叫“江逾白”,她兩人都是尚驚雁的狂熱粉絲。

等尚驚雁進門,江欲燃高高興興地抱來一堆光碟,羞澀問;“尚導,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由於尚驚雁作品的特殊性,光碟這種老舊產物居然也在星際覆古流行了起來。

敖青雪瞅了一眼,好家夥,《邪神》、《森林歌者》、《胭脂梳》、《粉紅降臨》……這姑娘把尚驚雁的所有作品都集齊了。

尚驚雁不僅簽了,還每張都寫了一個四字成語祝福,把江欲燃高興得簡直找不找北。

“剛剛的路演你超常發揮了,恭喜你,尚導。”

裴意笑意盈盈,把熱騰騰的甜茶飲遞給尚驚雁,“你現在肯定渴了,喝點東西吧。”

在她們這個小隊伍裏,裴意通常負責後勤工作。

尚驚雁能感覺到,幾個月下來他對自己產生了好感,而她也並不排斥。可她記著尚淞的告誡,並沒有捅破窗戶紙。

蘇書東受不了輾轉的辛苦,自己離開了,說是也想醞釀著個人路演。花非甜則留了下來,她也想做個人路演,但覺得應該先從尚驚雁這裏學到經驗。

至於夏池一、敖青雪、雲湧雪,她們自發編入了尚驚雁的小隊,各司其職。

尚驚雁道了聲謝,接過甜品,攪動了一下裏面的芋圓,目光卻走神到了窗外。

木系星沒有伴星,也就沒有月亮,這顆星球此時正值冬季,街道上飄著細雪。

她的路演因此也很辛苦,但她動力十足。

上輩子,尚驚雁反抗腦蟲都只能偷偷地來,比如暗中加入真物團,明面上還得偽裝成一個不著四六的街混子。

她甚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腦蟲到底是怎樣一種存在,也沒親手與它們交鋒過。

這幾個月以來的活動,著實是刺激。

可尚驚雁卻還是覺得,太順利了。

不是說沒有阻礙,而是說……這整個世界就像開了“easy模式”一樣,尤其是觀眾的反應。

星網上甚至沒有爭議,所有人都喜歡她。可這是極其反常的,正常來說,有人愛她就有人恨她,甚至會有人想出賣她的行蹤給教廷。

個人可能有差異,但人類的集體性格永遠不可能改變,這是本性。所以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尚驚雁垂眸,喝了口甜牛奶。

她心中其實已經隱約有了些猜測,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但還不成型。

……她想再見一次尚淞。

幾個月來,尚驚雁已經把五大星球都走遍了,木系星是最後一站。

而前天晚上,教廷突然下了個奇怪的命令,聲稱要任選下一任皇帝——別管聽起來多離譜,總之他們說要采用全民票選的方式來任命。

不論如何,她得回到首都去,否則就喪失了主動權。

尚驚雁有預感,這一次,自己所有的疑問能夠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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