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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與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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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與老蟲

“啊???”白衡迷茫地張著嘴。

這個轉折來得有些許突然,也是他萬萬沒想到的,這讓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接話。他摸著黑緊張地往魔怔的謝菲爾德身邊湊了湊,雖然看不清東西,但白衡直觀地感受到了謝菲爾德周身的低氣壓。

“謝菲爾德?”白衡試探著叫了一聲。

謝菲爾德猝然間回頭,一雙眼睛在黑暗的環境裏睜得極大。白衡甚至借著磷光看清了他蟲瞳的邊緣遍布著血絲——謝菲爾德此刻的狀態遠比他想象的要更糟糕。

是因為......莫裏斯?他好像自從知道原著和枇杷女士的同人文最後都與世界線脫節後,就很少想起莫裏斯這號蟲了。現在看來,兜兜轉轉,莫裏斯或許依然參與了核心劇情,也或許他依然在謝菲爾德心中占據了不小的分量。

白衡隱隱不願意去思考這個問題,反正莫裏斯遠在首都星,離他們可遠著呢。

他皺了皺眉,電光火石間想起了另一件事。這一切並沒有那麽簡單,他怎麽記得——“加藍,是不是姓斯芬克斯來著?”

白衡不覺得這種重覆的姓氏是巧合。

【是的。】

“對。”

謝菲爾德和9420同時回答了白衡的問題。

謝菲爾德說話了以後,9429就自動閉了嘴。白衡又默默往謝菲爾德身邊走近了兩步,做出了聆聽的姿態。

謝菲爾德沈沈地呼了一口氣,讓自己激蕩的心緒平靜下來:“加藍是首都星大貴族斯芬克斯家族的嫡雌子。”

“就是剛剛影像裏那名叫瓊斯的雌蟲所提到的‘斯芬克斯’。”謝菲爾德在黑暗中望向白衡,接著道,“首都星的大貴族累世聯姻,其實特征挺好認的,雄蟲的發色基本是黑色,而雌蟲的發色偏淺。”

這麽一說,白衡反應過來了,威特和加藍的頭發都是銀白色的。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原主貝裏爾身為雄蟲,發色是偏深色的,但是沒有白衡原來身體的發色那麽黑,就連眼睛也是棕色的。

白衡看著謝菲爾德,又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不是雌蟲的發色就一定淺,雄蟲的發色就一定深。”謝菲爾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黑發,無奈道,“只是首都星貴族家族裏的蟲普遍奉行這個特征,懂嗎?”

“哦。”白衡被謝菲爾德給科普到了,但他深知無知並不是他的錯。

他問道:“那身為斯芬克斯家的雌子,加藍怎麽會變成星盜頭頭呢?”

“......不知道,好像當年和斯芬克斯家主起了什麽沖突。”謝菲爾德頓了頓說道,“你確定要和我在這裏一直探討加藍的問題?”

謝菲爾德把頭扭向剛剛瓊斯消失的地方,仿佛剛剛他自己的失控並不存在,只是濃雲密布下的天空不小心外露的一道驚雷。

“我對這個山脈留存的影像更感興趣。”

再度破開的洞壁後面又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場景。

他們現在身處在一個宏偉的教堂。

謝菲爾德低聲說道:“是首都星的聖蟲神大教堂。”

兩蟲對視了一眼,接著往教堂內部走去——有歌聲從裏面傳來。

陽光透過路徑邊的彩色玻璃窗灑在青石地板上,投射出斑斕的色彩。這場景一下子就讓蟲感到莊嚴而祥和。

等他們走到教堂的大門前,智能的成像將大門自動打開了。

直面他們的是一個壯麗的舞臺。

而舞臺上是一整隊的唱詩班小蟲崽,年幼的蟲崽們身穿整齊的禮服,蓬松的羽毛帽子下面洋溢著他們的天真笑容。他們有的隨著歌聲輕輕擺動著身體,唱著莊嚴的歌曲。

蟲神張開美麗的翅膀,

散播蟲族盛世的福音;

星系充滿善良與美好

大災難與蟲族和解!

蟲民啊,歡樂地繁衍,

加入天空的勝利;

與古老的神明一同宣誓,

“在新紀元誕生新的榮耀!”

聽啊,神明唱出歌聲來,

“榮耀歸於新生的君王!”①

指揮臺上,一位穿著燕尾服的雌蟲激昂地揮舞著指揮棒,等到一曲終了,他回身和蟲崽們一同謝幕。

白衡倒抽了一口冷氣:“這不是瓊斯嗎?”

舞臺上的指揮家雌蟲不是瓊斯又是誰?

“這還真是蟲靠衣裝馬靠鞍啊——但這個瓊斯會不會太多才多藝了一點?”白衡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側過頭望著謝菲爾德。沒想到謝菲爾德盯著瓊斯沒有說話。

“又、又怎麽了嗎?”白衡感覺現在但凡謝菲爾德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他的心臟都得“咯噔”一下。

“沒有。”謝菲爾德一臉意味深長,卻緩緩搖了搖頭。

瓊斯把蟲崽們送到了後臺,然後拘謹地走到了舞臺下面。

舞臺的下首只坐著一只蟲,不是說來的蟲少——而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蟲都站著。坐著的蟲是個穿著奢華而威嚴的老蟲,他一張臉上蜿蜒出了蒼老的溝壑,眼珠渾濁不堪,偶爾一轉動,卻又威嚴而銳利。

白衡這把註意力轉移到舞臺之下,看到老蟲以後,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蟲看起來怎麽這麽滲人。”

簡直像從墳墓裏掘出來的幹屍。

“家主。”瓊斯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嗯。”斯芬克斯家主反應了十幾秒才慢慢給出了回答,他的聲音粗糙而凝滯,“是《蟲神之歌》,幾十年沒聽過了,唱的不錯。”

瓊斯連忙道:“對,是《蟲神之歌》,蟲崽們的天分很高,學了一段時間就能唱的很好了。”

漫長的靜寂在教堂蔓延開來。四方的雌蟲保鏢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入到現在同家主對話的蟲的身上。

瓊斯僵硬地咽了口唾沫。

又過了十幾分鐘。斯芬克斯家主慢吞吞地說道:“這些都是失敗的實驗體嗎?”

“是的家主,他們雖然X劑不耐受,但是您留著聽他們唱歌也是......”

“殺。”斯芬克斯家主這次回應的夠快,蒼老顫抖的聲線透露著不留一絲情面的決絕。

“廢物和隱患,殺。”

瓊斯一下子嚇軟了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斯芬克斯家主身後的幾個保鏢早就在家主說了“殺”字之後,毫不猶豫地去執行老蟲的命令。

瓊斯崩潰地看著斯芬克斯:“不能再殺了,家主,真的不能再殺了!!”

“這是第一萬批實驗體啊,整整十幾萬的命啊!”瓊斯卑微地匍匐向前爬去,夠到了家主的腳:“我受不了了,求求您饒了這些蟲崽吧......”

斯芬克斯靜坐在位置上,宛如一截幹枯的朽木,在瓊斯的哀求下不動如山。

後臺逐漸傳來了蟲崽們淒厲的叫喊。白衡聽得眼眶都泛紅了,整個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太殘忍了。

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蟲崽剛剛唱歌的時候還那麽快樂,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赴死。

進行了將近一百年的基因實驗,瓊斯脆弱的神經終於一點一點走向了崩潰。他目眥欲裂地擡頭仰望著老蟲斯芬克斯,忽然暴起:“老東西,我要殺了你!!!”

斯芬克斯家主還是一動不動,沒有躲避半分。

蟲化的骨刃眼看就要攻向家主,下一秒,瓊斯就被狠狠踹開。

“噗咳咳咳!”瓊斯被一把推到了墻上,砸出了深坑,接著被雌蟲保鏢狠狠控制住。瓊斯仇恨地盯著斯芬克斯家主:“老東西!”

而穩如泰山的斯芬克斯家主就像是一個慢鏡頭裏的景象一樣,後知後覺地喘了兩口粗氣,枯樹皮一般地臉上露出了類似驚恐的神色。

白衡看著斯芬克斯家主,終於意識到了這裏面的不對勁:“這個蟲的反應一直慢半拍?”

斯芬克斯驚懼的神色停留在剛剛瓊斯攻擊他的方向上,而那個方向現在根本就沒有蟲。那之前——他一直慢半拍說話,是因為沒有反應過來?

謝菲爾德低聲道:“是的。這個斯芬克斯很奇怪。”

斯芬克斯的胸膛起起伏伏,最終生了銹的脖子“哢哢哢”地轉向了瓊斯所在的方向,帶著怒氣地顫抖道:“殺,殺了他!”

謝菲爾德和白衡把視線重新放回了瓊斯身上。

保鏢沒有一點拖泥帶水——一擊貫穿了瓊斯的心臟。

死了。

瓊斯就這麽被殺死了。

他的反抗突如其來,死得輕描淡寫。

白衡看著倒在血泊裏的瓊斯,感到荒謬又難以接受。

保鏢已經習慣了斯芬克斯家主慢吞吞的講話方式了。

良久,斯芬克斯家主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腦子,取出來,保鮮——”

斯芬克斯家主的話音未落,白衡眼前的畫面再度消失,偌大的空間再度陷入黑暗。

這就播沒了?怎麽感覺更像是被蟲給掐斷了——

“唰”!

黑暗的洞內傳出了一道破空之聲,謝菲爾德在同一時間抱起白衡,快速地離開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金屬制的器物擊打住了巖壁,落下了好幾塊碎石。

白衡在黑暗中看到了他們剛剛站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有蟲來了!

黑暗中的蟲影慢慢轉身,一雙蟲瞳散發著冰藍色的光。

①借鑒了歌曲《聽啊,天使唱高聲》,但是我改完以後感覺說借鑒人家就像碰瓷人家(無奈苦笑)

PS.艱難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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