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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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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往事

深藍的花朵散發著妖異的色澤,混合著奇異的香氣,讓置身花海的蟲產生了些許恍惚的錯覺。香氣縈繞在白衡的鼻尖,仿佛喚醒了他某些深藏的回憶。

想要......聞更多。

謝菲爾德驚怒的聲音在白衡身側傳來:“不要聞!”

謝菲爾德的聲音如同空濛中的驚雷,讓白衡猛然驚醒,寒意一瞬間從他的身上竄起,他緊接著打了個哆嗦。

他看著自己下意識邁出的腳步,楞了一瞬,終於反應過來了謝菲爾德的話,退後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香氣無孔不入,和空氣摻雜在一起。饒是白衡捂住了口鼻,也能嗅到這股香氣。

白衡暈乎乎地對謝菲爾德說道:“這是什麽東西?”

謝菲爾德沒有立刻回答白衡,只是沈默地抿了抿唇,掏出了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掌心劃出了一道血痕,抹到了白衡的鼻翼兩側。

雌蟲素混合著血液的味道暫時壓住了花香,白衡靜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你的手。”白衡想要關心一下謝菲爾德的劃傷的手,卻換來了謝菲爾德蔑視的眼神——他向白衡展示了他短時間內就已經結痂的手。

饒是如此,傷口也猙獰駭人。

“......好吧,當我沒說。”白衡再次對雌蟲強悍的自愈能力有了清晰的認知,“帶回等我臉上的血幹了,我用我自己的血吧。”

“你?”謝菲爾德冷嗤一聲,“然後流血過多,等著我給你收屍?”

......不是他的錯覺對吧?謝菲爾德為什麽這次見面以後總是懟他?

白衡說不過謝菲爾德,他轉而關註起了這片詭異的花田,藍色的妖異花朵讓他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再加上他們身處蜿蜒山脈的“雙胞胎兄弟”荒涼山脈,白衡覺得自己的聯想簡直就是正確答案。

“這個花該不會是——”

“鎮靜劑,”謝菲爾德目光沈沈,“準確的來說這花是制作X劑的原料。”

白衡到抽了一口冷氣。無數的花朵在燦爛的陽光下舒展開了花瓣,好像一張張展開的笑臉,卻讓蟲覺得森冷而詭異。

謝菲爾德的臉上看似沒有什麽特別的神色,但他蟲化的寶石眼瞳暴露了他此刻激蕩的心緒。白衡擔憂地看向謝菲爾德,但謝菲爾德卻伸手指向了遠方花田的一個小點。

白衡順著謝菲爾德手指的視線望過去——那是,一個蟲。

“小點”在快速地朝著他們逼近,謝菲爾德伸手把白衡護到了身後,接著又放了下來。

原因無他,這個蟲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他們。

來蟲身穿一件皺皺巴巴、已經泛黃的白大褂,頭頂著一個亂糟糟的爆炸頭,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鏡片甚至全都碎了。他很明顯被毆打過,半邊臉腫成了豬頭,不過這樣的狀態也抵擋不住他展示自己臉上癲狂的神色。

“哈哈哈哈尤藍花,好多的尤藍花!!!”蟲子激動地叫著。他蹲下身子,想要捧起所謂的“尤藍花”,卻在觸碰到花瓣的一瞬間顫抖著收起了手,轉而捂住了自己的臉頰,嗚咽地哭出了聲,“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

“......”白衡和謝菲爾德互相對視了一眼,相顧無言。

白衡上前走了兩步,想要觸碰這個哭泣的怪蟲,手卻在一瞬間穿過了怪蟲的身體。

“這是......”白衡楞了一瞬,反應了過來,“這是,影像?”

謝菲爾德看著蹲在地下的蟲,點頭道:“這是全息仿真影像。”

他們都被這個花田給奪去了視線,根本沒有註意到這個空間的太陽光比Gama星要弱了不少,就連溫度也要低了十幾度。換句話說,眼前的這個景象根本不是真實存在於Gama星的景象。

“現在科技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了?這個花的味道也太真了。”白衡喃喃道。

“什麽?”謝菲爾德的註意力都集中到怪蟲身上,沒有聽清白衡說的話。

“沒有。”白衡搖了搖頭。

怪蟲哭了一會兒就自己起了身,他顫顫巍巍地掏出了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訊器另一端的蟲仿佛正在等著怪蟲一般,通訊器只“嘟”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道蒼老而平靜的聲音自通訊器的另一端傳來:“瓊斯,我就知道你會撥通這個通訊器。”

怪蟲瓊斯吸了吸鼻涕,因為臉腫而口齒不清地說道:“是的,是的,我願意加入這個研究。”

他的聲音含糊而怯懦:“那,您之前答應我的?”

“放心,”通訊器另一端的蟲仿佛露出了勝券在握的滿意微笑,“如果你真的研究出我想要的東西,尤藍花,1000公頃,鄙蟲自當奉上。”

研究東西?

這個叫瓊斯的蟲,雖然看起來——放蕩不羈了一點,但確實穿著研究者的裝束。

正當白衡這麽想著,他們眼前的畫面倏然改變,從灑滿陽光的室外花園,變成一處陰暗的實驗室。倒不是說這個實驗室的光線昏暗,而是實驗室的四壁和穹頂都是漆黑一片,即使燈光明亮,也依然讓蟲感到壓抑。

偌大的實驗室只有一只蟲,白衡目瞪口呆地叫了一聲:“這是,瓊斯?”

他們面前的蟲跟幾秒之前可大不一樣。衣服幹凈整潔了不說,就連一頭爆炸頭都熨帖了起來,消了腫的臉甚至堪稱一張帥蟲臉。要不是這蟲的眉眼與瓊斯一模一樣,白衡打死都不相信前後是同一只蟲。

謝菲爾德死死盯著在操作臺上忙忙碌碌的瓊斯。

瓊斯在拿尤藍花進行實驗,他放進反應釜裏的東西就算化成灰謝菲爾德都不會認錯。瓊斯做實驗的速度就好像看視頻被拉了快進條一樣,十分之迅速,並且隨著白衡和謝菲爾德的觀看,速度在成倍增加。

他在這個實驗室裏忙到天昏地暗,每天都有專蟲從窗口給他送吃的東西,他生活的一應細節都在這個實驗室裏解決。

他們眼前的景象最後甚至被加速出了殘影,倏然間,播放速度又回歸了正常。

應該是某個早晨,他日常喝完了早餐的牛奶,回到了一天的工作中。突然間,他疲憊到渙散的雙眼凝出了一道精光,直勾勾地盯著反應器皿裏析出的液體。

青綠色的。

一滴。

兩滴。

液體滴在器皿上的聲音仿佛砸在同樣全神貫註的白衡心上。這個場景實在是太沈浸了,瓊斯算是在某種方面又瘋又努力的科研天才,沒日沒夜地研究出來了成果。

但顯而易見,不是什麽好東西。

白衡看著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謝菲爾德,輕輕叫了一聲:“謝菲爾德,你還好吧?”

謝菲爾德沒有理會白衡,整個蟲跟封魔了一般盯著析出的青綠色液體。

白衡輕輕拉住謝菲爾德的手,又晃了晃。

謝菲爾德猛然回神,僵硬地抽回手捂住了自己發紅的眼眶。他聲音沙啞地道:“是X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實驗室內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狂笑,“我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瓊斯再度發起了瘋,整個蟲簡直手舞足蹈:“一、一千公頃的尤藍花!”

他把器皿小心翼翼地捧起來,如同捧起了這世間最脆弱、最珍貴的珍寶。他跑到實驗室的門邊:“開門!開門!我成功了!!”

“我要面見斯芬克斯家主!!!”

在瓊斯說出“斯芬克斯”這四個字的時候,謝菲爾德整個蟲如遭雷擊。等他不受控制地邁步要去追上瓊斯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

一切歸於沈寂。

剛剛的全息影像如同不存在一般。白衡和謝菲爾德還停留在原地。

“斯芬克斯......”謝菲爾德如同受了刺激一般重覆了好幾遍這個名字,“居然是斯芬克斯在研究X劑!”

“怎麽了嗎?”白衡被謝菲爾德的狀態嚇了一跳,“斯芬克斯有什麽奇怪的嗎?”

【宿主,容9420提醒您。雄蟲莫裏斯所在的家族正是斯芬克斯,他的全名是莫裏斯·斯芬克斯。】

(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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