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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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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計

眾人紛紛散去,陳松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落在最後,他看著世平在前面怏怏走路的身影,嘴角緊緊抿著沒有松開,眼看著人已經快走過了拐角,連忙拔腿追了上去。

其他人離開之後,都沒有繼續在院中過多地停留,仿佛原本就有要緊事要做似的。本來人聲鼎沸的院子,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顯得有些空曠。

不過也讓人覺得自在了許多。

郭仲成和張楚兩個人在前方走著,郭仲成他這次親自帶路,並且主動為張楚介紹這裏的布局如何如何,哪裏發生了些什麽事情,娓娓道來,惹的她凝神細聽,模樣顯得十分乖巧。

他也有意照顧身邊人的步子,因此渾身的氣勢便刻意有所收斂,散發出一種輕松的狀態,整個人顯得似乎在閑庭漫步一般,倒是比平日裏多了好幾分親切之感。

王氏則因為擔憂世平的身體,表現得有些憂心忡忡,就算是兩人分開了也在走神,因此就落在了前面兩人的身後。她的眉心仿佛一直就沒有放松過,顯然是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冬日裏的暖陽讓人分外珍惜,似乎只要照的身上暖和了,世間所有的一切就都是美好的。

張楚和郭仲成慢走在陽光之下,她仰頭想要看著身邊人的模樣。足夠明亮卻又柔和的光線為逆光而行的他覆上了一層光輝,讓她有些看不清他的樣子,只是仿佛他的嘴角一直扯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更是較之以前柔和許多。

張楚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不由得那雙清透的眼睛也微微瞇了起來,形成一個極美的笑眼。

郭仲成看著張楚對著他盈盈的目光,心中一動。

唇間的微笑是可以假裝的,但是眉眼的開懷卻是能夠真正暴露一個人現在的心情如何。張楚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心中感到詫異,卻想不出為了什麽。

她知道這個人應該是遇見了極其愉悅,但是又不用刻意隱藏,可以直接說出來的事情。本想直接問他,但是突然想到方才一件關於世平的事,“仲成,你當時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教訓世平,但又誇讚另一個人,這樣一壓一捧,會不會不太合適。萬一他們兩人之間產生芥蒂可如何是好呀?”

這個年紀的男生自尊心都很強烈,而且世平在家一向懂事,怕是從小沒受過這樣的訓斥。出於關心,張楚擔心世平再因此鉆了牛角尖。

旁邊的男人聽聞,詫異地盯著她,“我不知你竟會想到這個。”他失笑。

於是專門解釋道:“你莫要擔心這個問題。我瞧那個陳松是個真心聰明的小子,他既然知道在兩人比鬥之時有意讓著世平,又沒能讓那傻小子察覺出來。如今就知道,這真相被揭開了該怎麽解決後面的事。況且”郭仲成有意在她的面前賣關子。

張楚好奇,忍不住問:“況且什麽?”,瞧著他只是笑而不語,催促,“你快說呀!”語氣帶著嬌嗔。

郭仲成見好就收,回答:“況且我們走的時候,我瞥見陳松那小子追著往世平的方向跑過去了。所以兩人定是能和好的,你就別擔心這些無幹的事了。”

他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不喜歡張楚被其他人和事情分了心,她的心若是能將他裝滿就再好不過。

這裏整體格局不大,只是三人邊說話邊走,便耽擱了一會兒才走到歇息的地方。三人來的正是之前張楚去過的那個廂房,這個廂房也是郭仲成專門留來自己平日裏休息的。

這次看著裏面的布置倒是比上一次過來時稍微多了幾樣,不像之前簡潔的讓人印象深刻。

鏢局中伺候的一個婆子很快端來了茶水,不過王氏也無心情飲用,她看著郭仲成,欲言又止。

張楚和郭仲成心裏明白大嫂王氏此時這番模樣是為了什麽,不過張楚自己也十分好奇,她拿不準郭仲成究竟會讓世平領受什麽樣的懲罰。

難道是挨板子不成?

郭仲成也理解大嫂王氏的心情,於是也並未含糊其辭,就直接對她說道:“大嫂您莫要太過擔心了。仲成在這裏先給您賠個不是,方才我對世平的話多有嚴厲,還請大嫂您不要見怪。”他先對王氏賠不是,才繼續解釋自己當時做法的原因。“不過世平是我的親侄,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對他是像兄長一般的心情,常言道人前教子。他有錯我必罰,有功勞我也必賞,今日這番緣故全是為了更好地栽培他。世平這孩子是個不錯的苗子,讓他繼續在家裏做農活只會埋沒了。”

這和弟妹偷偷告訴自己的是一回事,王氏並不會對他有任何的怪罪,但更關心他之後的話。

“我也不會說讓他無端地去受些沒有意義的懲罰,那樣對他毫無長進。適才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讓他這一個月不可隨意出門,平日裏的練功量翻倍,以示懲戒。”郭仲成說道。不過他也顧及到大嫂的心情,承諾讓她可以隨時過來探望。

王氏聽到兒子不是像她理解的那樣要挨打,就放下了多半的心。只是多練練功夫而已,世平這孩子身子骨強壯,沒什麽大問題。

之後王氏又想起挨到了世平拳頭的那個小子,想留下些傷藥錢給他,被郭仲成婉拒了,他說自己會讓人好好照料的。

放下了這兩樣心頭之慮後,王氏也終於可以好好放松下來,到處看看二弟的這個鏢局。

她在屋子裏休息了一會兒,就有些不耐煩了,便央了之前送茶水來的那個婆子,讓她帶著自己四處走動看一看。

張楚雖也同王氏一樣對這裏無甚熟悉的,不過因為之前的事情,覺得自己在眾多的異性面前出了糗,現下還有些許的不自然,加之對這個到處都是人的地方沒什麽好奇心,便繼續留在屋子裏面歇息。

從村中過來後便一直未喝過水,口中有些幹渴,她正端著茶水慢慢地飲著,不防間,郭仲成一掀下擺便坐在小塌的對面。他輕松就奪過了張楚手中端著的杯子,放在嘴邊,一飲而盡,喝完還含笑望著她。

“我方才心中極快活,你可知為何?”郭仲成問眼前的這個讓他滿心憐愛的女人,但他似乎沒有想要得到她的答案,就緊接著一點點開口:“楚楚,你我的心意是相通的。你可知道方才在院子裏那會兒我有多滿足。我看你一個眼神便知道你對我的懇求,你聽我一句話,便知道我的想法。你幫我拉住大嫂,勸住她,保住你夫君我的顏面。不然,我著實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大嫂的求情。你這樣美好,這樣子合我,我該如何不對你有意。”

一個舉手投足俱是自信的男人,他的話語毫不保留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意。

一翻情話下來,張楚反而神奇地不再覺得不好意思,也不再扭捏自己的心思,而是大膽地凝視他的眼睛,“以後如何,你我共同努力。”

二人眼神較量,片刻後俱是微笑。

日光微弱,冷風漸起。

張楚和王氏在府城待了不短的時間,但是家中還有小的在家,她不敢久離,看著天色就準備動身回去。

郭仲成本想讓張楚今夜就留下來在這裏陪他幾天,但是仔細一想,鏢局中幾乎清一色的壯年男子,生活用具也不齊全,楚楚在這裏怕是不能舒坦,所以並未多言,便安排人送她們回去。

他喊人去叫兩頂轎子來,王氏連聲說不用,只言不浪費錢,坐著回去怕是要找人笑話呢。張楚心想也是,環境使然,流言蜚語傷人。

二人離開之後,郭仲成便一直在房中沒有出來,也未讓任何人去打攪他。

其因是手下的人送來了一件密信。

他雖然出生於青州府境內,但是因著年前那幾個月的時間為二皇子殿下效力,才漸漸有了解一些當今權貴之間錯綜覆雜的關系以及權力縱橫。

也更讓他堅定了要掌握更大權柄的決心,不讓任何人能夠輕易決定他的命運。

先前他苦於投靠無門,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崔文遠,也慢慢知道這個人的背後勢力不簡單,如今看來,崔府恐與青州知府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

此番,二皇子盛元晉讓自己回到青州也是有考慮到自己的背景的原因。另外一方面,這次估計也是那位貴人對自己的第一道真正考驗。若是能夠將事情辦好,恐怕才能真正進入這位天潢貴冑的眼裏,不然自己很難等到下一個出頭之日。

所以這個機會對他來說尤其的重要,萬不可有閃失。

回到青州的這些時日他就一直暗中多番打探,尋找證據,想讓青州知府跌個跟頭,若能狠狠地削弱皇長子盛元哲的勢力,也好向他的新主子遞一份投名狀。

盡管前些日子他因著私事耽誤了些精力,但是今日得到的消息卻讓他按捺不住激動,頃刻間一個計謀就這樣閃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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