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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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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和

不鹹不淡的日子就這樣的過了幾日,二人之間像是發生了什麽,又像是什麽也未發生,個中滋味,也只有當事人能夠感受的到。

張楚有些不知所措,她感到奇怪。若是郭仲成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依照那個人的性格,面對這樣的事情,怎會表現出讓人如此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呢?

一如往常的回房睡覺,吃飯做事,但是兩人之間確確實實也並無任何的交談,只是晚上卻依舊像是正常的夫妻那般行盡魚水之歡。

郭仲成此刻又能如何。他本就身肩要事,又如何能夠讓自己的私事耽誤了眾多兄弟們的前程。因此只得壓下心中的煩躁,裝作無事人般,讓外事沖淡自己的心中的怒意。只是無論如何,天不遂人意,總讓他不不經意間地面對起現實來。

原來他的三弟季秀竟然與那人是同窗。

白日裏瞧見季秀與那書生在街上並肩行走,而後又一同進入書院,他的目光直直望去,直到兩個身影消失在視野當中才收回。

是了,三弟的學問自然是不錯的,在府城當中求學自然也要去得最好的書院。如此來說,認識那林越之也是應當,更何況二人皆為寒門子弟,家境相當…

只是,如此多的理由也難以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那只繡了字的帕子又重新在腦海中被回憶起來,她不願意好生同自己過日子,難道是因為他人,那個一身書生氣的林越之?

所以才一直保留著繡著他名字的帕子,所以才一直瞞著自己吃著那避孕的藥物?

盡管他費盡心思,還是沒能斬斷兩人的牽扯和糾葛嘛?如此的可笑。

想著這些,郭仲成的神色變得緊繃,眼神也泛起狠意。

他從不信那些什麽天定之說,或許是那林越之最先遇見的楚楚,但是如今她卻是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是他的妻,她的淚與笑也合該只有自己能受的起。

林越之,他不應該再出現在楚楚的生活當中,一絲一毫也不允許。他要為二人的家庭斬斷一切不好的可能。

郭仲成從前只當那林越之是個生活在鄉下,只是有點讀書的天賦,氣質稍稍突出的文弱書生。只是,當他真正開始重視起那人之後,才發現並不如自己以前所想,他的身世比自己所想的要覆雜。

不過,越覆雜,就說明這個人的弱點越明顯,越不堪一擊。

郭家村年後發生了一件熱鬧的事情,那就是高家的妮子高雲秀出閣了。雖說是嫁給人做了小妾,不過因著是府城當中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因此在村中倒也是極為有臉面的事情。高家眾人很是得臉,村裏親戚鄰居的羨慕恭維,以及納了雲秀的崔家也是送來了豐厚的禮品,這讓高家夫婦臉上笑開了花。

更別提那崔家的公子更是在當日騎著高頭大馬親自前來,高家父母也是頭一次看見那少爺,覺得當真是一表人才,富貴逼人。這樣的女婿往後就算是手指頭縫裏漏出來那麽一點,也是能提攜自己的兒子過上好日子。這樣想著,便也殷勤的很,目光裏泛起一片貪婪和垂涎,想要上前去說上幾句話。

只是崔琦又怎會看得上這兩個鄉野夫婦,掃上一眼都覺得厭惡的厲害,怕是都沒有認得出來那是自己新納的妾室的生身父母。不過按照他的脾性,怕是認出來了也是毫不在意,就連那高雲秀在他的眼中也是一個讓他用來羞辱郭仲成的一個玩意罷了。

他眼風四下掃過周圍,發現郭仲成那廝並不在場,招來小廝前去打聽,得到的也是並不見郭家人過來的消息。

崔琦頓時難掩憤怒,臉色頓時陰沈下來,連那高雲秀都丟在一旁不顧,騎上大馬就疾馳離開,惹的後面人慌馬亂。

郭仲成不知道崔琦這一回事,當日從崔府離開之後也並未在意這些,也就不知道今日的兩個新人,男的想要對他極盡羞辱,女的帶著幾分想要讓他後悔的覆雜心情匆匆地就結束這樣一樁荒唐事。

而王氏和張楚這邊,因為也算是村裏的喜事,世代都是一個村子裏的,顧忌著面子之情也不好不去,但是去了心裏也是不情願的。所幸就讓郭家大哥出面就留了些禮金便回來了。

一家人沒去湊那個熱鬧,因此便也錯過了一場大戲,村裏人便知道了那有錢有勢的人家不是那麽好進的,大喜的日子也沒當個人看。還是老祖宗的規矩好,門當戶對才是正理。因此也都暗暗告誡家中家中的女兒,莫要做那低人一等的妾室,成為第二個高雲秀。

又是幾日,清晨時分,張楚醒來,瞧著床頂的帳子發了會兒呆,好一會兒時間眼睛才漸漸恢覆神采,意識也真正清醒,這才支起身子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正在她貪戀被衾裏的溫度之時,眼睛卻掃過屋中桌子那邊坐著的沈默的身影,當即便怔楞住。

她又從那人身上抽回神,去看昨夜被她插好的門閂,卻發現還是如同昨夜的那個樣子。

張楚心中暗嘆一句,卻更快地收拾好了自己,下了床去。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櫃處,打開拿出一件衣服,默默地走到那人的身側,將厚實的衣物展開為他披上,手指輕撫他的臉,道:“莫要著涼了。”

手上的觸感並不溫暖,不知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就這樣子坐著,想必夜間的寒涼必不能讓他好受了去,只是不知道他那強壯的身體能受得了幾分。

張楚並未將手從他身上移開,而是移到他的頭發之上,以手作梳,替他細細整理了瞧著有些亂了的頭發。

頭上的力度讓郭仲成覺得一陣暖流從頭頂直接沖撞到了腳心,極為慰帖。

昨夜,他就坐在這裏,看著床上被子那一個小巧的隆起,聽著耳畔熟悉的綿長呼吸,讓他覺得一切似真非真,內心深處閃過二人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第一眼見到她便是從未有有過的心動,他費盡心機才讓二人終結為夫妻,盡管當時他也知道楚楚嫁與自己並不是心甘情願,只是沒有退路而已。

只是如今他實在心有不甘,那個帕子之事,她雖有解釋,盡管他並未全信,但是已然揭過,不再重提。只是子嗣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他從未見過哪個婦人竟然如此大膽,夫妻之間暗中行這避孕之事,可以說是將他作為丈夫的尊嚴與成為父親的期待狠狠地擲於腳下,踐踏不已。

他年歲不小了,難得遇見個喜愛的人,也曾多次想過二人將來的孩子如何,他又該是如何的欣喜。只是久不見她有孕,只當是天賜的時機未到。大哥大嫂的幾番催促,他也為她避開。

如今若不是那因為那李桂兒的緣故,她又要瞞他多久,欺他多久。

張楚站在他的身側,手指專心在他的頭上梳理,並未註意到坐著的人的表情如何,心中種種覆雜。

直到張楚開口問他是否要上床休息一下時,郭仲成才將頭擡起看向她。

她的面容依舊是那樣的沈靜,姣好的眉眼全部註意在他的身上,如此這樣,就讓他輕易地生出些愉悅之感,當真是不爭氣。

他盯著那雙宛如清潭的眼睛,“那日我並未仔細聽你解釋,今日你再說來與我聽聽。”

張楚不妨他竟這樣說,看著他認真的神色一楞。當日兩人不歡而散,他似乎是認定了自己的罪過,不肯聽她解釋一二。不過說實話,甚至連她現在偶爾都覺得自己是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心頭時時拂過憂慮。

不過今日他既然開口詢問,應是想要緩和關系,自己又豈能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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