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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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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辯

張楚面對郭仲成的詢問,不知道應不應該將自己的疑慮說出來。他的註意點也許在外面,對於家裏的親戚什麽的也許不會懷疑,但是如果不是呢,難道說自己懷疑他的姨母兩人偷拿了房間中的珠寶嗎?

王氏聽到郭仲成的話,也看向張楚,面上有些著急,“楚楚,也若是想到些什麽,就趕緊告訴我們啊,別讓大家一起跟著著急。”

張楚看了大家一眼,這才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末了還補充到,“這些只是猜測,並不一定是真的,只是有這個可能而已。”她的語音中帶著些歉意,為自己懷疑家中的親戚而感到抱歉。

然而張楚的擔心並沒有發生,可能她還未真正了解這個家裏除了大哥郭伯孝之外其他人對於陶老太和她家裏人的態度。

他們都為著這個親戚煩惱,郭仲成則更是可有可無的態度。

王氏率先反應過來,她的反應還極大,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憤憤地說道;“肯定沒誰了,就是這兩人了,除了她們家中最近哪裏有來什麽外人了?我說呢,這兩人怎麽當時急急忙忙就準備離開呢?原來是怕我們發現啊,真是白瞎了我那一盤子的雞蛋,餵狗都比讓她們吃了強,怎麽來別人家裏做客還能順道偷個東西走呢?”她說起來就說個不停,言語之間滿是對那祖孫二人的控訴,看起來已經毫不懷疑了,氣得很是不輕。

玉蘭趕緊在一旁扶著王氏坐下,再給她端杯水來,安慰自己娘別那麽生氣了,不值得。

王氏落座後,還是止不住氣惱,“她們過來這幾天,我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連世平的屋子都專門騰出來給她們住,我是為了什麽,怎麽就來了這兩個禍害呀,鬧的家裏不得安寧。”

世平本就對著她們沒什麽好感,憑著自己是長輩的身份,在別人家裏作威作福,占了自己的屋子不說,還竟敢偷了他們家的東西一聲不吭地給跑了。少年意氣,本就容易沖動行事。眼下看到自己的娘親氣的如此之狠,他二話不說,轉頭就想出門去找那兩個人算賬去。

“你去哪裏?世平,給我站住!”郭仲成對著是郭世平的背影喊道,“你這樣冒冒然的過去是個什麽樣子,有證據嗎?一副空口白牙就想讓一個偷了東西的人認罪,那邊一頂忤逆長輩的帽子下來,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起身走到世平的身後,讓他回頭看著自己,“先回去好好待著,這事情還輪不到你這個孩子來管。”他示意世平看看他爹。

世平扭頭往屋內的方向一看,果然他的父親此時一臉羞愧的樣子,垂頭喪氣,似乎難以想象自己一直敬愛的長輩暴露出的品行真的是如此的醜陋。

郭伯孝確實心情十分沮喪,可是卻又在弟妹提出懷疑對象的時候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大姨能夠做出來的事情。畢竟在他父母還在世的時候,他的母親偶爾在她大姨來過之後都會生好大一陣子氣,那時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姨母手腳不是個幹凈的。只是到底姐妹親情,他的母親從來都是將這些事情捂得嚴嚴實實,也是他一日不小心聽得父母之間的說話才知道,至於他的兩個弟弟因著年紀小,則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父母走後,他將親情看的更加重視了,哪怕知道自己的這個大姨當年的那些事,但是他也為此找著借口,也許是因為之前的日子大家過的艱難,才會那麽的迫不得已。如今生活過的好了,他逢年過節地看望,親戚之間走動的頻繁,便自以為一切都如他想象的那般關系和樂。

今天的這個事情可是將一切的假象都打破,多年來他的……

如今,他的難受心情可想而知。

張楚沒想到自己僅僅是將自己的猜測說說來,竟然都沒有經過反駁,大家都似乎已經默認了。

她還想要對著他們說些什麽,可是大家似乎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最後,郭仲成承諾他會好好將這個事情查個清查,幾日之內必定會水落石出。郭伯孝聽完後默默地走開了,拿著他趁手的工具,似乎是要到田地裏去找些事情來做。

王氏搖頭嘆氣,心裏也是覆雜的很,親戚之間如果沒有撕破臉面的話,還是有著情分在的,只是有些人沒皮沒臉,做事情太絕了。

世平過後找到他的二叔,說自己沒辦法不做些什麽。

郭仲成揉揉他的腦袋,最終還是答應了他,兩人便一起出了家門。

事後,張楚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在屋中來回走動著,皺著眉頭思索著。

冷不丁地,她腳步一頓,意識到什麽事情,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急忙走到櫃子前面,打開後伸手進去摸索著,待到摸到一個不易察覺到的硬物的時候,這才松了肩膀,輕吸口氣,放松下來,將櫃子門闔上。

郭仲成帶著世平先是去了城中,他將世平帶到了他的地方,世平也逐漸大了,他在府城中的這個鏢局此番回來之後找個時間也有告訴過大哥大嫂,他們為他有了一個事業而高興,說無論怎麽樣,只要好好幹,這輩子總是不愁吃喝的。

至於世平,他也是有心想要培養,之後做自己的幫手。因此,這次帶他過來這邊也是有這方面的一個原因,況且前些日子他也有過這樣的承諾。

世平過來這邊之後果然十分的興奮,難得有這麽多的比自己大的人在一起,而且因著自己二叔的原因,大家對他都很是照顧,頗讓他樂不思蜀,恨不得同大家夥一起訓練,一同出任務。

尤其是聽他們講那些他們經歷過的事情,繪聲繪色,讓他沈迷不已。沒一會時間,世平就對著他的二叔講,自己要留下來。

郭仲成那邊也剛安排好一個膽大心細的屬下,吩咐他去監視自己姨母一家的動靜。如果他猜的不錯,那麽多的珠寶首飾,並非簡單的金銀財物,若是要到錢莊當鋪中兌換典當,只要安排人到那些地方守著,狐貍的尾巴沒多久就會露出來。

事情也卻是如他所料,順子回來說的確等到人了。

李桂兒當日想著去典當手中的這點東西確實是有些鋌而走險,至少按照她的計劃不應該這麽早。她原本是想著將這些東西先藏起來,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是郭家人找過來又如何,無憑無據還能將自己怎麽樣,況且還有祖母在前面頂著。等到風聲過了之後,到時郭家人認了這個啞巴虧,沒有人再盯著自己了,她就可以將這些東西稍微換成些銀子來用。

只是沒想到剛從郭家回到家中,自己的好爹娘便想要將她隨便給嫁出去,祖母還想討好她的兒子兒媳,指望著他們養老,哪裏肯在這個時候顧及自己。

所幸祖母倒也為她打聽了那個人家雖說窮,嫁妝錢都是借來的,但是人卻是不錯的,這會兒窮在她眼中也不成問題了,只要能離開便好了,不枉她勇敢一回。

只是哪個女兒家希望自己結婚的時候有個嫁妝什麽的,不然到時候嫁到婆家也會受欺負。那些珠寶首飾一看就不是她那種人家能夠拿得出來的,所以她只能冒險將其換成些銀子來使。因此,才會被郭仲成安排的人看的正著。

這下子,郭仲成也終於確定那些被偷盜的東西的的確確是在那對祖孫二人手中,他坐在桌前,手中捏著手下拿回來的那支纖細的金簪不斷摩挲,是從當鋪中贖回來的。這根金簪他還記得,是他在金店中買回來的,同許多的首飾一起。他的手中有不少的財物,有些是沾著血的,他不願意將這些東西去沾染自己的妻子,她那麽的一塵不染,就如同他當日第一次見到那個被掩藏在樹枝和草叢中的女子一樣。就如同她送給自己她的轉運珠,他也會送予她這個世界上的珍寶。

李桂兒打算去當鋪抵換銀子也是思索許久,府城中她從小到大沒有去過幾次,這次還是趁著本村的一個嬸嬸和村中的其他人去府城中有事,她才能跟著。她一直都是聽話懦弱的樣子,任誰也沒防備她,因此讓她找到了機會去找到了當鋪。當鋪的老板可能是看她行事小心翼翼,因此給的價錢極低,不過她到底只是一個沒什麽見識的村子姑娘,終還是被唬了過去。

李桂兒所有的運氣和智慧都用在了在偷偷潛進張楚房間的那一日,那只是一個女性通過一個極不恰當的方式去爭取自己的未來,為了在以後的生活中不會太過的被動。可是她的確有些心急,也太過的貪心,最重要的是搞錯了對象。

當晚,李桂兒在自己簡陋的房中點著極昏黃極小的燭光來清點自己的錢財。她將燭臺移至自床邊,搬出床底下的瓦罐出來,將裏面的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仔細清點。一件一件的,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再看看一旁的碎碎落落的銀子,心中滿足不已。

門突然“哐”的聲響了一下。

李桂兒猛的嚇了一跳,連忙拉起自己破舊的被子將床上的東西蓋上,她的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門的方向,呼吸似乎都停了下來。只是,等了許久並未有什麽動靜,不是她的父母想要進來分赴她去做事情,也不是祖母來找她。

一切都好,她長吸幾口氣,才又放松下來,註意力又回到了那些珠寶首飾上面,眼睛不錯地欣賞著它們的美妙之處。

只是這些都被暗夜裏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第二日,李桂兒照常早早起來去做飯並且去外面打草餵雞。等到她回來,父母又是已經出門下地去了。進到竈房,鍋中哪裏還有些什麽東西,只剩下淺淺的一口,她只能在裏面添些水來,再稍稍燒熱了給吃下去,也好混個水飽。

說起來,還是在郭家的夥食要好的多,吃的是那麽好,也可以吃的很飽。如果自己是玉蘭就好了,她嫉妒很多人,但是最想成為的還是玉蘭。

半晌,家中來了兩人。

李桂兒聽見動靜,出聲問道:“是誰啊?”看到來人後,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垮掉了,後悔自己為什麽這幾日因著快要成親便借口不出去做活。

她的神色十分慌張,身子似乎也有些輕微的顫抖,似乎已經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片刻之後,她才慢慢一字一句的說著:“祖母,祖母,在,在屋裏。”動作卻是敏捷,很快便扭頭跑開了。

郭仲成臉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他撈起一把椅子遞給身後的人,而後自己又用腳撈起一個擺弄到自己的身前,這才坐下等著。

跑的了和尚總跑不了廟,今天這個事必然是要有個了結的。

陶老太在屋中被自己的孫女給吵醒,她本在睡回籠覺,年老了,身體受不住。

這下聽到自己的二外甥竟然過來自己家中,心裏猛的一跳,伸手就往李桂兒的背上拍去,極有力道,啪啪作響。

然而又打又罵如何,還不是要出去。這個外甥過來這邊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呢,沒準是來看望自己的也說不定。

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什麽,他能奈自己如何?

二人在房中又說道了一會兒,也讓郭仲成在院中等了許久,才見到這一老一少出來。

“姨母今日可好?上次您突然就走了,家中還說呢,是不是沒招待好?”郭仲成站起身來說道。

陶老太咧起一張笑臉,“還不錯!還不錯!就是……”陶老太慣會順著桿子爬,還準備真的挑挑揀揀說些不好的東西,就被郭仲成給打斷了。

只聽見他說說道:“既然不錯,為何從我家中離開時又是偷又是拿的,半點情分也無?”

陶老太心中一咯噔,只是到底臉皮厚些,“二外甥這話是什麽意思,可不能平白汙蔑我這個老太婆,我可是你的姨母啊!”

說著這些,她的嗓門就大了許多,似乎是準備哭嚎起來,用這個招數來嚇退他。

然而,郭仲成並不吃這一套,“姨母您也別再喊了,我可是專門趁著我那姨表哥姨表嫂出門了這才過來的。您若是不識擡舉,讓外人聽到了,看了笑話,到時候面子裏子可都沒了。”

一番威脅的話,成功地讓差點席地撒潑的陶老太止了聲,不過嘴中還是不肯承認,“二外甥啊!我這老人家怎麽會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啊!你可不要錯怪我啊!”

郭仲成有些不耐煩,“問問你的好孫女,到底是從我的家中拿了多少的好東西,又是給了您這個做祖母的多少,讓您在這邊費盡心力地替她打掩護。”從昨夜瞧見李桂兒手中的首飾數量來看,似乎大部分都是她在拿著。但是按照他對於自己這個大姨的淺薄了解,她定是不知道實情,否則怎會放著這些在李桂兒的手中不拿,想想便知如何。

陶老太一聽,果然立馬扭頭,一雙衰老渾濁的眼睛無聲地質問著她的孫女李桂兒。

李桂兒被看的一哆嗦,縮著肩膀祈求地看著陶老太。

陶老太狠狠地瞪她一眼,扭過頭來,口中還是聲聲還是狡辯著。

郭仲成終於不耐,眼神示意下後面跟著的人,那個屬下得到示意直接走到李桂兒破舊的門前,一腳踹開屋門,進了去。

李桂兒終於慌張起來,大叫一聲,拼命似的跑了進去。

很快屋中便傳來絕望的哭叫聲,那個屬下抱著一個瓦罐出來,他的腿邊還纏著那個大聲求著讓把東西還給她的李桂兒。可是這兩個男人誰會理她。

那個屬下面無表情地將瓦罐交到郭仲成的手上。郭仲成拿著往裏面一瞧,嘴邊勾起,李桂兒本想再哭纏郭仲成,卻被他一腳踢開。

陶老太此刻並沒有多餘的眼神去關心她那孫女,眼神就跟黏在了郭仲成手中的瓦罐上似的,急切地想要往裏面瞧一瞧。

郭仲成自然是滿足她,將罐口對準陶老太的眼睛,裏面珠光寶氣,閃閃發亮,陶老太看的差點厥過去,回過神來就顫巍巍地急急走到地上趴著的李桂兒身邊,隨手抄起東西就往她身上伺候,下著死勁兒。

好戲終於散場,郭仲成看過熱鬧,準備離開,接下來,還有好日子等著她們二人。

只是沒等他離開,身後卻傳來虛弱的聲音,“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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