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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重回保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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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重回保護區

看到試紙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姜也的心是平靜的。

趙聿庭沈靜地坐在床尾,英俊的眉毛微微蹙起,雙手環胸,一動不動。

透過洗手間的那條縫,姜也看到他後忽然想起了當初知道懷上滿滿的時候。

也和現在差不多,自己在檢測,她第一次在趙聿庭的臉上看到了坐立不安的神情。

和現在看到的差不多。

當她將試紙遞過去的時候,趙聿庭眉眼漸彎,忽然捧起她的臉,深深落下一吻。

“我們又要有寶貝了。”

姜也雖然懷了孩子,但並不影響她目前的工作行程。

以前懷滿滿的時候,工作強度比這個大多了。

起初趙聿庭會有所顧忌,找了兩個人時刻跟在姜也身邊,確保她的安全。

即使現在也同樣如此,情緒卻穩定不少。

按照行程來,在家裏過了初三後,就帶著滿滿去夷南,順便看看留在夷南過年的沈律銘。

去年下半年的時間,這位華天的董事長,基本就是常駐夷南了。

只是偶爾外出開個會,憑借一己之力承擔了不少的東西,姜也很是欽佩。

加上他又是孤身一個人,不管是作為同事還是朋友,她和趙聿庭都應該去看看他。

最重要的,還是姜也想帶滿滿去保護區看看。

這是她答應滿滿的。

初四那天,他們坐著專機直飛夷南機場,後來司機又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才來到沈律銘目前下榻的度假酒店裏。

這個酒店是沈律銘開在夷南區域的首家森林酒店,風格與屾門那家大差不差,但因為接近保護區,還特意開辟了一條近距離與野生動物接觸的森林公路來。

坐上酒店的專用觀光車,能看到孟坎拉保護區裏,各種各樣的動物穿梭在此。

如果足夠幸運,甚至還能見到阿姆他們這個族群。

這幾年,姜也聽說阿姆又生了兩只象寶寶,當初那個踩著鼻子走路的小調皮知知都長大了。

趙聿庭給她看過知知近期的照片,是條非常帥氣的公象。

不過公象到最後的命運,卻讓人有些惋惜。

象群崇尚母系社會,成年的公象,基本都是要脫離種群,去開辟屬於他們自己的領地和朋友。

當時阿姆他們的族群第一只出走的公象奇奇,已經很突破時間限制,在阿姆他們族群呆了超長時間。

後來還是被阿姆無情趕走。

然而偌大的保護區裏,只有他一只野生公象,找不到同伴的它,性格暴躁,短短時間竟成了保護區裏叫人聞風喪膽的猛獸。

只要心情不好,他就去破壞各種各樣的樹木,沼澤,甚至還有好幾只小猴子都被他暴揍過。

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最後不得不出面幹涉,將它驅趕到專門為他劃分的區域裏。

那裏遠離居民區,至少讓它不會突然闖出保護區闖更大的禍。

後來,另一只公象也被趕出族群,兩只象遇見之後,竟由一只叢林霸主,變成了兩只霸主。

好在還算和諧,沒有造成什麽損失。

姜也不由得想起以後知知的命運。

但這就是大自然的規則,所有物種都逃脫不了屬於他們的命運軌跡。

就像他們人類一樣,同樣如此。

過去姜也太忙,即便路過夷南辦事,也沒有機會去叢林追尋阿姆他們的蹤跡,只能在宿舍裏和曾經的同事們寒暄過。

現在特意帶著滿滿過來,計劃中是要拿出好幾天的時間,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阿姆他們。

來到酒店後,沈律銘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這一次,他的身邊還跟了一位漂亮又安靜的姑娘,皮膚不算白皙,但那雙淺色的眼睛,卻如高山湖泊那般純粹。

她的手上起了各種各樣的繭子,而且還心靈手巧地為他們親手做了一頓當地的飯菜。

滿滿非常禮貌地挨著沈律銘坐著,他很喜歡這個帥氣的叔叔,沈律銘只要去了明港,第一件事就是給看滿滿,並且送他禮物。

姜也總覺得,她的兒子,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好像所有人都愛著他,而且都是出自真心的愛憐,而不是僅僅看在她和趙聿庭的面子上。

這是曾經的她,從不敢奢想過的東西。

如今滿滿也算是替自己彌補了被愛的遺憾。

可換成另一個角度上,其實她也沒什麽遺憾的。如果沒有機會被人愛,那就學會愛自己。

努力愛自己,努力去投資自己,找準人生目標,一點點完成心願的那種感覺,是很多很多情緒都難以比擬的。

那個時候,就能真正地感知到自己存在這世間。

而不是渾渾噩噩。

滿滿吃著那位姑娘給他切的小米糕,笑意盈盈地從花瓶裏拿出那朵嬌艷的鮮花,遞到姑娘面前。

“姐姐,你和它一樣的漂亮。”

“你和沈叔叔一定會很幸福的,沈叔叔可是我見過第三個最帥氣,最好的男士了。”

他的話逗笑了在場的人。

姑娘很不好意思的臉紅了,但還是滿心歡喜地接過了慢慢遞來的鮮花。

她用手語示意著謝謝,令人驚訝的是,滿滿竟然看得懂手語。

他伸出雙手比劃著,告訴姑娘:“不客氣,我爸爸說過,美麗的鮮花就應該和美麗的女士相配。”

沈律銘見他人小鬼大,連忙看向趙聿庭,默默地豎起個大拇指來。

“老趙育子有方,以後有機會定要請教請教。不過……”

他轉頭看向滿滿,好奇地說道:“沈叔叔為什麽是第三個最帥氣的人?前面兩個呢?”

滿滿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道:“一個是我爸爸,還有一個是二叔叔。”

“沒想到趙應淮在你兒子心目中那麽具有分量呢!我好歹也每年都去看你兒子,送滿滿禮物,始終還是略輸一籌啊。”

沈律銘無奈一笑,趙聿庭捋起衣袖,不緊不慢地給他倒了一杯酒。

“畢竟是有血緣的,等你以後有了兒子就能明白。”

“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他問沈律銘。

沈律銘卻笑而不語,甚至嚴重閃過一絲他人不易察覺的苦澀。

飯後,大家坐在花園裏聊天,只有他們三人時,他才輕抿了一口清茶,淡定地提起這位姑娘。

“結婚的事情應該還很早,大概率,我也不會結婚了吧。”

姜也看了趙聿庭一眼,不解地放下杯子,將目光重新落回沈律銘身上:“此話怎講?”

沈律銘微微勾唇,說道。

“她因為一場意外喪失了語言功能,也因為長期的辛苦和生活貧困,患上了胃癌晚期。醫生看了,最多,半年不到。”

姜也的手微微一抖。

在此之前,他們從來沒聽沈律銘提起過這位姑娘。

他們只知道沈律銘在這邊認識了一位當地的姑娘,姑娘每天都會跟著他,是個無父無母無家人的。

氣氛一下子變得沈重起來,但沈律銘不想讓他們也陪著自己難過,笑了笑道。

“是我來晚了,如果早幾年認識,讓她脫離苦海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命運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的。”

“所以……姜也,老趙,我想年後的這幾個月裏,華天這邊的事找阿東過來負責。

在安措有限的生命裏,我想帶她去看看她想看的世界。”

姜也勾唇,讓他放心去。

“這邊還有我,所以你就放心去吧。”

他們看著遠處那位叫做安措的姑娘,牽著滿滿的手在花園裏玩耍,滿滿肆意奔跑著,就像一只無憂無慮的小精靈。

次日,他們一行人去了孟坎拉保護區。

這還是滿滿第一次見到這麽壯觀的叢林,第一次看到各種各樣沒有見過的動物。

興奮地已經脫離了明港小少爺的端莊優雅,自我放飛著,就和所有脫離束縛的小朋友一樣。

帶著萬千的好奇心,在這蹲蹲,在那看看。

偶爾會驚喜的召喚父母,偶爾又會把認識的草木拍下來,特意去和媽咪炫耀自己的拍攝技術。

保護區的宿舍裏,所有一切都沒有變化,

唯一的是,看門的小黑狗,從圓圓換成了它寶寶的寶寶,就叫它黑仔。

圓圓則悠閑的躺在狗窩裏,聽到了趙聿庭他們的動靜後,飛快地奔過來,尾巴搖的跟螺旋槳似的,身後還跟著他一堆的後代。

滿滿開心極了,笑得就和紅燒肉在一起一樣。

不一會的時間,它就已經和保護區裏的所有動物都打成了一片。

人們只看到,一個瘦小的小朋友,身後跟著一堆的狗狗還有小鴨子,甚至還有小雞仔,像逛街似的走門串巷。

滿滿興奮過了頭,路過食堂門口的時候,不小心踢到石頭,狠狠摔了一跤。

但他沒有哭,只是小心地爬起來,拍了拍自己褲腳上的灰塵。

可還是有點疼,特別是走起路時,圓鼓鼓的臉上眉毛皺在了一塊。

這時從裏面跑出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他扶起滿滿,檢查了他一下:“沒事吧?”

滿滿看著這位大哥哥,搖搖頭:“哥哥我沒事。”

少年還是不放心,膝蓋都破皮了,還流了不少血。

於是將滿滿背起來:“你爸爸媽媽在哪?我帶你去找他們。”

滿滿乖乖地趴在後背,幫他指了方向。

當他們來到一個房間時,少年看到了異常熟悉的兩張面孔。

他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敢認:“南枝姐姐?”

姜也看向眼前的高瘦少年,一時怔楞,隨後才欣喜地露出笑容:“小鬼頭??”

她立刻迎上去。

沒想到當年才到腰際高的小朋友,現在竟然已經比自己高出那麽多,竟然和趙聿庭差不多高了!

少年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禮貌客氣地和趙聿庭打了一聲招呼。

“李老師好。”

已經很多年,都沒人這麽叫過趙聿庭了。

一夕之間,仿佛回到了他們曾在夷南的時候。

他還是李聿,而姜也,還是姜南枝。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

滿滿趴在少年背上,驚訝道:“原來哥哥認識我爸爸媽媽。”

這下輪到小鬼頭震驚了:“你……是南枝姐姐的兒子?”

姜也這才看到受傷的滿滿。趕緊把他抱下來,檢查了下傷口沒什麽大事後又興奮地看向小鬼頭。

“你媽媽呢?這幾年我都沒過來看你們,真是遺憾。”

小鬼頭撓了撓頭,笑道:“我媽臨時回去了,你還記得以前住我們賓館隔壁的汪叔嗎?汪叔昨晚……去世了,我媽就回去幫忙了。”

姜也一緊,目光黯淡了幾分。

老汪是個挺樂觀的人,以前自己住在香芳賓館的時候,還經常吃老汪烙的鮮花餅。

雖然這幾年也聽說他身體不好,沒想到這麽快就……

想到這,姜也看了趙聿庭一眼。

兩人想著,來都來了,出了那麽大的事,他們總是要過去看看的,至少去送老汪一程。

於是他們臨時改了計劃,帶著小鬼頭一起前往香芳賓館。

車子在搖晃的道路上開著,滿滿在趙聿庭懷裏熟睡,受傷的小腿已經包紮好了。

姜也則和小鬼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這幾年,其實小鬼頭都知道自己能外出上學,都離不開姜也他們一家的幫助。

香姨和成大哥後來都去了保護區工作,薪水可觀。

房子也修繕了,家裏的經濟狀況也改善了非常多。

他最常聽的就是母親在念叨南枝姐姐,總說她和李老師是拯救了整個村子,拯救了夷南的人,雖然他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些什麽事,但他就覺得南枝姐姐和李老師都是很厲害的人。

他還提到了知知。

“對了南枝姐,你還記得知知嗎?前幾天我跟著巡邏隊員還看到了它,這幾年我反正也經常見他,那小子現在長得可大了!”

想起當年送走知知時,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也是從那個時候暗暗發誓,自己學成後,一定要重新回到保護區。繼續守護這裏。

看來他現在也不忘初心,在他理想的道路上一點點前進著。

不知為何,姜也感覺很是欣慰。

他們來到香芳賓館後,香姨他們受寵若驚,趕緊招呼他們進去坐。

看到一臉迷糊的滿滿,香姨愛不釋手,一臉寵溺的寶貝寶貝叫著,第一時間給他沖了一杯鮮花奶茶。

滿滿禮貌的謝謝香姨,軟軟糯糯的聲音真是讓香姨的心都化成一灘水。

她深深感嘆:“南枝,時間過得真快,我都好久沒見你了。你看,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帶著小滿滿來夷南。不過……看到你幸福就好。”

姜也和以前一樣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以後有時間會經常來。晚些時候汪叔出殯,你要辛苦點了吧?”

“還好,大家街坊鄰居的,都要幫忙的。老汪這也算種解脫,走了也好。他無兒無女,就是苦了他老婆,以後要孤家寡人的過了。”

姜也微微垂眸,問道:“汪叔的媳婦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去保護區幫她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忙起來總比一個人呆在家裏胡思亂想的好。”

香姨一聽,感激不已:“南枝,這些年……真是謝謝你和李老師了。現在保護區能給我們工作,而且隨著屾門也發展越來越好,我們都賺了不少錢呢。我知道,這些都是你們為我們帶來的。”

“我可不敢邀功,這是所有人努力的成果。屾門的開發計劃,是國家早就準備了的,我們只是趁著東風,加快了進程而已。”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要謝謝你的。”

香姨由衷開口,就在此時,賓館附近忽然響起了一陣熟悉的嘶鳴聲。

姜也猛地站起身,香姨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她:“這是……象群的聲音?”

此時不僅僅是他們,就連外面吊唁的人都聽到了。

因為聲音響亮,一陣又一陣的哀鳴,讓不少人都心生警惕,趕緊跑回院子裏。

香芳賓館已經是保護區的邊緣地帶,按理說象群是不應該出現在這的,可這些聲音,姜也他們都不會聽錯。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姜也馬上抱起滿滿走到趙聿庭的身邊。

“阿聿,聯系了保護區嗎?”

趙聿庭輕嗯一聲,相對於旁人的緊張,他卻是從容不迫。

倒也不能怪旁人太緊張了,這野生的大象,來一只就夠嗆了,要是一個象群都來了居民區,他們的生命和財產都會受到莫大的威脅。

就在這時,滿滿忽然指著門外的叢林處,驚喜地喊道:“媽咪!是大象!!”

眾人紛紛順著滿滿的目光看去,遠遠隔著的距離,能隱隱看到一只大象的身影。

仔細一看,它身後樹葉隱藏的地方,好像還站著另外的幾頭大象。

它們並沒有上前,只是高高舉起鼻子,一陣又一陣地悲鳴起來。

聲音貫穿整片林子,也深深的刺激到眾人的心尖上。

這時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連村民吊唁的鑼鼓聲都不由得安靜下來。

只能聽到象群的悲鳴,從各個角落裏傳來。

殊不知,趙聿庭,還有小鬼頭,姜也他們熟悉象群的人,紛紛聽出了,這是象群只有舉行葬禮的時候才會發出的悲鳴。

它們……竟然是來給老汪送行的。

因為過於不可思議,姜也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便豎起耳朵,更加清晰地去分辨。

後來趙聿庭的眼神,也告訴她,自己猜得沒錯。

這群大象,真的是來給老汪送行的。

此刻,小鬼頭慢慢地走出院子,在眾人的註視下,一點點地靠近為首的那只大象。

它是那麽龐大,身軀壯碩,可一點點的攻擊之意都沒有。

反而隨著小鬼頭的靠近,輕輕朝他的身邊甩著鼻子。

姜也滿滿認出來,這只高大的公象,好像是……知知?

她眼眶溫熱,香姨更是眼淚不止,哽咽著聲音朝老汪院子的方向開口道。

“老汪,你這次總能安心走了,阿姆他們都過來送你了,不枉當年你照顧知知,也不枉你給它們去投餵草料了。安心走吧。”

原來,當初知知受傷時,老汪每天都會來賓館院子,陪伴知知。

後來她還聽香姨說,老汪親手釀的酒壇子,被知知一口給幹光了,喝了酒的知知東倒西歪的摔在他家院子外面。

老汪還以為它怎麽了,急得不行。趕緊叫來村裏的獸醫來檢查。

沒想到只是醉酒。

等他回院子一看,他精心釀造的那些酒一滴不剩,又氣又無奈。

後來,知知被放歸象群,時不時地都會帶著家族的大象來附近活動。

阿姆他們為老汪悲鳴了足足十幾分鐘,直到象群他們緩緩轉身的時候,姜也才如夢初醒。

她抱著孩子往小鬼頭的方向走。

她認出了知知,也認出了知知身後的阿姆。

“阿姆,知知?”

她隔著一點距離停下來,帶著溫和的笑容,為滿滿介紹。

“滿滿,最前面的叫知知,以前它和你一樣,還是個小孩。後面的是它媽媽,叫阿姆。也是爸爸媽媽結婚照上的那只甩鼻大象。”

“原來是它!阿姆!你好,知知,很高興見到你們。”

滿滿沖它們揮手友好地打招呼,那雙明亮的眼睛,就像澄澈的玻璃球。

阿姆走到一旁,小心地將鼻子靠近了姜也一些,像是探尋,也像是表示友好。

滿滿一點都不懼怕,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阿姆的長鼻子,小鬼頭更是抱住知知,笑著對姜也說道。

“南枝姐,其實這兩年我經常會和知知他們見面,它們早就對我們這裏的人熟悉了。你一直沒回來,應該很想他們吧?”

姜也點點頭,對上阿姆的眼睛。

想起第一次和它見面,第一次被它嚇到,第一次和它友好接觸,第一次被它信任,第一次讓它將長鼻子放在自己手心的時候。

那些種種,仿佛是昨日才發生的事情。

可實際上,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她眼眶微熱,帶著滿滿沖他們揮揮手。

“寶貝,他們要回自己的家咯,我們和阿姆它們說再見好不好?”

滿滿很是肯定地點頭,乖巧地和他們揮手。

小鬼頭一點點跟著象群,直到它們的身影消失在叢林之中,在場的人才逐漸緩過神來。

大概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群通靈感恩的老朋友,來送老汪一程。

那個晚上,姜也他們住進了香芳賓館後院的竹林小屋裏。

角落燃著熟悉的香氣,滿滿累到,早就在床上沈沈睡去。

姜也裹著毯子,坐在外面聽著晚風吹得竹林沙沙作響。

冬天的竹林沒什麽蚊子,連蟲子都很少,安靜的只有風聲和樹葉聲。

趙聿庭替滿滿掖好被子後,輕聲走到姜也伸手,伸出雙手將她嬌小的身體圈了個滿懷。

“在想什麽?”

他側身貼到姜也的耳邊,柔軟的唇瓣吻住她的耳廓,帶著癢意。

姜也抖了抖,笑著偏頭,兩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她說:“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趙聿庭唇角微勾,或許他的第一次見面和小也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一樣。

但如果說兩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看見彼此模樣的時候,該是一樣的。

“我在醫院裏接錯了人,原本是幫香姨接客人,卻把你陰差陽錯接到賓館。所幸你的團隊也在那,算是弄巧成拙吧。不過……”

她笑出聲:“你怎麽會吃菌子吃到中毒?當時你真的看了小人跳舞嗎?”

姜也來到夷南,當時跟著香姨和成大哥混,穿梭在各個菌子山,吃了那麽多的菌子都沒有中過毒。

虧他還是吃遍山珍海味的趙董。

提到這事,趙聿庭忍俊不禁。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更何況在菌子這條我完全不懂的賽道上,誤食也是有可能的。”

“誤食?”

“嗯,為了體驗下菌子美味,卻不料被選成幸運兒,明明已經到了煮熟的時間點,偏偏還是吃到了沒熟透的。”

姜也咯咯直笑,眉眼彎彎:“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

“的確。如果不吃壞肚子,哪能給你接我的機會?”

趙聿庭喉結滾動,壓著聲音快速說完這話後,忽然堵住了她的雙唇。頃刻間掠奪她的呼吸,靈巧的舌尖,快速勾纏起來。

再熟悉不過的流程,可每一次都會讓姜也渾身灼熱。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臀部也被他的大手一把托起。

兩人忘乎所以的接吻,溫柔且綿長,像是品嘗世界最美好的甜酒,享受世界最寧靜的微風。

那些曾經相處過的畫面,一點點地掠過腦海。

他們從這裏開始,過了很多年後,又回到了曾經的原點。

慶幸帶來的不是遺憾,而是兩人未來的幸福,和滿滿還有肚子裏第二個寶貝的完美答卷。

他們的手緊緊握住,接著變成十指相扣。

長長的一吻結束後,姜也雙唇微腫,她明白趙聿庭停下來的意思。

扯動嘴角往他懷裏蹭,像只小貓一樣緊緊挨著他的脖頸,告訴他。

“我們可以的,可以做的。寶寶還沒有那麽脆弱。”

趙聿庭摸著她柔軟的頭發,輕輕笑著:“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我只是在想,得去另外一個地方才行。”

“哪裏?”

他抱著姜也走往竹林深處,手裏還拎著一個柔軟的坐墊。

姜也羞紅臉,但又渴望與他親昵,覺得能和他融為一體,那真的是一件令人愉悅又幸福的事情。

甚至這件事情,已經占據了他們這麽多年感情的重要部分。

他喜歡,她亦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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