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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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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舒眉黛從衣袖內拿出被黃綢布包裹住的國璽,交給單征樊。「你快點看看,就是這個吧?」

單征樊將綢布打開,只看了一眼,眸中的期待之色頓時消逝,反倒蹙起眉頭。

「怎麽了?」她本以為他會很開心的,怎麽反倒皺起眉頭來?

「這國璽是假的。」

「什麽?」她訝異的睜大眼,不敢置信。「這……怎麽會?」

「這的確是假的,雖然仿得非常真,終究不是真的。」這假國璽可以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他,前世的記憶猶深,雖然同樣是由白玉刻制,但他現在手上這塊白玉卻有著細微的雜質,和真國璽的純白無瑕相差可多了,他絕對不會錯認。

舒眉黛非常震驚,前世她雖然曾見過國璽,但畢竟不常碰觸,不像身為國王的單征樊對國璽的細節了若指掌,也難怪如此輕易就上當。

所以,到底那暗格內的國璽本來就是假的,還是有人掉包,將真國璽換成了假國璽?

叮鈴鈴——

就在這時,門上一個刻意放置的大鈴鐺突然響起,嚇了舒眉黛一跳,而單征樊則是神色一凜,知道有狀況發生了。

「這裏怎麽會有鈴鐺?」舒眉黛神色慌亂,隱隱覺得氣氛似乎不對。

「這是警鈴,警告我有危險了。」

這警鈴是特別設計,由一條粗麻線連接到一樓掌櫃及小二休息的房間裏,只要樓下狀況有異,他們就能馬上以警鈴通知單征樊,讓他及早脫身。

「怎麽會有危險?」

「看來十之八九是假國璽所惹來的危險。」看來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單征樊丟下假國璽,拉著舒眉黛進到內房,打開床板,床板內有一道長梯子直通一樓擺放米糧蔬果的小倉庫,他們只要一到倉庫就可以直接經由後門快速離開。

「顏兒,咱們快走。」

舒眉黛還是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她只能聽從單征樊的話攀爬梯子,與他一同逃到一樓倉庫內。

等到兩人順利下到倉庫裏,離開倉庫直奔後門,同在客棧內的吳廷已經先一步在後門等待,並且備好了兩匹馬。

「少主,是鎮西侯府的士兵,他們圍住客棧大門,帶頭之人說要搜查可疑人物,恐怕……」吳廷瞧了舒眉黛一眼。「是隨著姑娘而來的。」

舒眉黛一驚,心一沈,猜到是大哥故意將國璽的藏匿地點告訴她,設局讓她跳。

「舒廉希人呢?」單征樊心裏早已有底,對吳廷的報告倒是一點都不訝異。

「尚未看見,目前只有他的屬下過來。」吳廷心急的催促。「少主,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到達安全之處後再說吧。」

單征樊點點頭,利落的翻身上馬,吳廷也跟著跳上另一匹馬,準備一起離開保護單征樊的安全。

單征樊上馬之後,緊接著便朝舒眉黛伸出手。「顏兒,咱們快……」

舒眉黛猛然退後好大一步,和單征樊拉開距離,這讓他不明所以地蹙起眉頭。「顏兒?」

「你快走。」舒眉黛輕咬下唇,神色凝重的催促。「再不走,士兵們會發現你的,你要是落入他們手中,我也不敢肯定大哥會如何處置你。」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不,我不能走。」她無奈的苦笑。「我是舒眉黛,是舒家人,這事實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單征樊猛然一驚,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雖然她願意幫他找國璽,但最終她還是選擇站在舒家那一邊。

她為什麽狠心作出這樣的選擇?他們明明相愛,這一世好不容易才相聚,兩人有機會完成未竟的遺憾,她怎麽舍得放棄這樣的機會?

「快,派人到後門那兒看看!」客棧內隱約傳來了命令聲,似乎有不少人正往後門的方向搜索而來。

單征樊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也跟著心急起來,執意想翻身下馬帶她走。「不,我絕不讓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別下來,快走呀!」舒眉黛急急往後退,就是不願讓他靠近。

吳廷眼見情況不對,突然猛一甩鞭,打上單征樊的坐騎,馬匹吃痛的瞬間揚高前蹄,嘶叫出聲,逼得單征樊不得不趕緊拉住韁繩,錯失帶走舒眉黛的最後機會。

「有人想趁隙逃跑!」繞到後門來的幾名士兵發現了他們的蹤影,猛然大喊。「快來人,別讓他們逃了!」

「快走——」舒眉黛心驚的催促。

單征樊懊惱的緊咬牙關,終於還是在士兵沖出來圍捕他之前選擇策馬奔離,吳廷也緊跟在後頭疾馳而去。

舒眉黛此時才松下一口氣,瞧著他們迅速遠離的背影落寞一笑,眼眶微微泛淚。「咱們……來生再續前緣吧……」

如果他們來生還能相見,她希望,他們都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百姓,沒有國仇家恨橫亙在彼此之間,讓他們明明相愛,卻無法相守。

她會等他的,無論必須再等上另一個百年,或是千年……

此時侯府的士兵陸陸續續趕到後門,一部分往前追,一部分將舒眉黛團團包圍。

她收起淚意,深吸一口氣,擡頭挺胸的展現出高貴不可侵犯的姿態。「我是鎮西侯府的舒眉黛,你們誰敢動我?」

等舒廉希接到消息趕回鎮西侯府時,已是接近夕陽西下的時刻。

祠堂內的國璽本來就是假的,是以防萬一時的誘餌,真正的國璽一直不在鎮西侯府內。他在告訴舒眉黛假國璽放置處的當晚,就暗中命令部屬監看祠堂,若是有任何異樣就見機行事。

當他們跟著舒眉黛來到聚朋客棧,發現情況不對勁,立時派人回報,沒一會兒,大隊人馬前來追查,希望能有所斬獲,只可惜與舒眉黛見面的可疑之人早一步脫逃了,害他們無功而返。

客棧掌櫃一臉無辜,堅稱自己單純是個開客棧的生意人,無法控管投宿者的身份,也不知客人的底細。

而舒眉黛則毫發無傷的被護送回鎮西侯府,只不過在舒廉希回來之前,她只能暫時待在自己的房內。

舒廉希在書房內聽完部屬報告後,憤怒地朝舒眉黛所住的院落走去。

他大力推開房門,那門扉碰撞的聲響嚇壞了待在房內的舒眉黛與紅桃,只見舒眉黛正坐在桌旁,臉色微白,眉間有著輕愁。

「侯爺。」紅桃緊張的行禮,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舒廉希發如此大的脾氣。

「紅桃,你出去。」舒廉希冷聲命令。

「是。」紅桃即刻退出房間,並將房門帶上。

舒眉黛依舊靜靜的坐在桌旁,等著舒廉希開口詢問,她知道自己躲不掉,終究得面對他的怒火。

舒廉希來到妹妹面前,雙眉皺得死緊,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才能勉強平穩。「你到底帶著國璽去見誰?」

「大哥,對不起。」她低垂下眼,語調微微哽咽。

「我要的不是這一句,我要你回答,那人到底是誰?」

他真的沒想到妹妹竟會幫著外人將國璽偷出府,他更不解的是,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說動她背叛舒家,她不該是如此糊塗的人呀!

「大哥,我很抱歉,要如何懲處,我都甘心承受,沒有第二句話。」舒眉黛輕咬下唇,無論如何都不供出單征樊的名字,害他陷入危機中。

「你打算護那人護到底?舒眉黛,你是著了魔嗎?」舒廉希更是怒不可遏,旋即想到了一個人。「那人,是將你送回來的那位『吳公子』嗎?」

舒眉黛心一虛,身子微微一震,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舒廉希的眼,所以不必再問下去,他也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始終覺得那個男人不簡單,果然不是錯覺,恨只恨當時妹妹剛平安歸來,他太開心了,警覺性也低了不少,雖對那男子有困惑,卻也沒有深究。

「你老實回答我,你為何要幫他?他要國璽想做什麽?」

舒眉黛還是咬牙沈默,始終低垂著頭,自覺愧對大哥,所以不敢看他。

他們都是她所重視的人,護全了一個,就只能傷害另一個,她也很痛苦,但她是真的沒得選擇。

「你寧願對我這個親哥哥裝啞巴,也不肯吐實是嗎?」舒廉希怒極反笑,咬牙切齒。「很好,非常好,在你願意供出那人的身份及目的之前,你別想再踏出房門半步!」

他猛一拍桌,那強勁的力道震倒了桌上的茶杯,也嚇了舒眉黛一跳,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飛快,渾身怒火。

「大哥……對不起……」舒眉黛默默流下兩行淚,表情悲苦。

她不會再背叛他、背叛舒家了,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事情,她都會和舒家生死與共,不再有異心。

不管需要多久的時間大哥才會原諒她,她都會等的……

到底是親妹子,舒廉希雖然氣到軟禁妹妹,但也沒派士兵把守,只要丫鬟們盯住她的行蹤,她要是真踏出房門,這些辦事不力的丫鬟就等著受罰吧。

只不過就算舒廉希沒命人守著她,舒眉黛也不會離開房間半步的,她心甘情願領受懲罰,將自己關在房裏,甚至不說半句話,反倒沈默得令人擔心。

她不但沈默,就連膳食也吃得少,再加上心中郁悶,很快就瘦了一圈,讓丫鬟們暗暗焦慮,就怕她再如此折磨自己的身子,終究會病倒的。

舒廉希本來要將妹妹送到別處隱居的計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只能暫時擱下,他有好一段時間都沒再來看妹妹,一心在追查「吳公子」的下落。

舒眉黛也沒向丫鬟詢問大哥的情況,徹底與外界隔絕,她努力將腦子放空,只要什麽事情都不想,就不會煩惱、憂愁,也不會感到痛苦了……

「你還真傻……不對,我應該說,你真是愚蠢。」

恍惚之間,阿媱特有的清冷嗓音突然在舒眉黛耳邊出現,終於抓回她不知神游到哪兒去的神智,此刻的她正坐在窗邊望著外頭景色,涼風習習吹來,而阿媱就站在她面前,絕美的臉龐面無表情地瞧著她。

「若是聚朋客棧那天你心一橫,拋下世俗羈絆,就隨著單征樊走了,你也不必在這兒坐困愁城。」

舒眉黛苦笑。「你說得倒簡單,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不是自己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她若是真的跟單征樊走了,那大哥怎麽辦?阿媱給她的考驗是兩難,選了其中一個,就肯定要傷另外一個的。

而她,卻似乎兩者都傷害了,大哥生她的氣,單征樊肯定也不好受。

「在我看來,所謂的『身不由己』,只是自己給自己上的道德枷鎖。」阿媱不以為然的輕哼。「你可以選擇放下枷鎖,可以選擇不顧他人眼光,依著自己的本心,只為自己而活,只可惜……你就是看不透,擺脫不掉世俗羈絆。」

舒眉黛心火一起,終於激動的反駁。「要是依你所言,只為自己而活,為了所愛不顧一切,拋家棄族,從此與親人斷絕往來,難道內心就真能圓滿,不會有任何愧欠遺憾嗎?」

是,這麽做她的確能得到她所想要的愛,但她同時也必須承受親人不諒解的痛,這樣她怎麽可能會快樂呢?

「我就是如此世俗的一個人,我就是擺脫不了諸多枷鎖,不像你一樣,視禮教道德於無物,冷眼旁觀著這世間的紛紛擾擾,因為這全都不關你的事,你才能不痛不癢的看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兩家的恩怨掙紮,甚至故意讓我投生舒家好捉弄我,殘忍無情到了極點!」她將這些日子以來的怨憤全都一口氣吼出來,什麽都不管了。

她受夠了!她傷痕累累,心上無一處完好,不必阿媱再來多添幾道傷口,讓她更顯狼狽。

她真痛恨阿媱的捉弄,總在她以為自己終能抓住希望的那一刻,又將她狠狠打入絕望地獄裏,痛苦浮沈,到不了岸。

「我……殘忍無情?」阿媱頓了好一會兒,神色迷蒙不解,而後黯淡一笑。「無心無情……難道無心,就真的無法有情嗎……」

她的確因為無心,導致無情,對於舒眉黛的掙紮,她無法感同身受,她只是想從舒眉黛與單征樊身上看到與她主子不一樣的結果,她只是想要證明,無論任何困境,總是會有出路的。

天無絕人之路,不是嗎?那為何她在舒眉黛身上瞧不到出路,沒有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是又看到一對被身份所苦的戀人,雖然相知,卻無法相守?

「有情如何?無情又如何?」阿媱嘲諷的哼笑。「還不都一樣,為『情』這個字所擾……」

阿媱轉身,屋內一陣狂風吹起,沒多久,阿媱的身影就消失在旋風當中,不覆存在。

看著阿媱離去,舒眉黛原本的憤怒也跟著崩塌、頹喪,忍不住捂起臉蛋低聲啜泣,更是感到深深的絕望無助。

她已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認命的隨波逐流,飄到哪兒,就算哪兒吧……

幾日之後,已有好一陣子沒露面的舒廉希終於又出現在舒眉黛的房裏,只不過臉色難看,眉心緊緊郁結,似是遇到非常嚴重之事。

「大哥,怎麽了?」舒眉黛擔心地問。

舒廉希內心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問了:「單征樊,就是他嗎?」

她微抽口氣,錯愕的睜大雙眼。「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所以帶你回來的那個男人,真的是單征樊?」舒廉希的銳眸瞬間瞇起。

舒眉黛心一驚,頓時慌亂起來,就算此刻再掩飾情緒也改變不了什麽,舒廉希已經看盡她的所有反應了。

「難怪他要你幫他偷國璽,你可知道,他是已滅亡的前西鄯國王室遺族,和咱們舒家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他憤怒難平的逼問。

連他的王室遺族身份大哥都知道了?舒眉黛的表情更是錯愕,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

「你之所以會失蹤,又毫發無傷的歸來,難不成也都是他一手策劃,就只為了要說服你幫他拿國璽?」

若是經過仔細的謀劃、刻意的誘導,就不難理解為何他的手下遲遲找不到舒眉黛的行蹤,況且他不信這世上會有如此湊巧之事,分明全是預謀!

面對舒廉希接二連三的逼問,舒眉黛沒有一個回答得出來,只是臉色蒼白的連連後退,全然的不知所措。

「他到底是如何誘得你願意為他背叛舒家的?他騙了你的心?甚至是……你的人?」舒廉希很不願這麽想,但除了這個理由能讓女人為了一個男人死心塌地外,他真的再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舒眉黛微微一震,不辯駁,也就等於承認了舒廉希的假設,沒有一個女人在被誤會自己的清白之身時還會悶不吭聲的。

舒廉希頭一暈,沒想到自己的猜測全都成真了,自己的妹妹居然會失身給敵人,還被蠱惑似的背叛自己的親族,直到現在還是不肯透露對方一丁點消息,讓他真的很心寒。

「你真是蠢!他自始至終都在利用你,你還一心護著他,蠢到無可救藥!」居然敢碰他的親妹妹,他不會饒過單征樊的!

「……大哥,他是真的……愛我的。」她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眼眶含淚,微哽地回答。

他們之間的情緣牽絆,沒有人能明白,他們從上輩子就開始相愛了,就算物換星移,也不曾改變,若是坦白告訴他,他會相信嗎?

「笑話,為了利用你,他當然說愛你。」舒廉希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能馬上將單征樊給碎屍萬段。「他為了扳倒我,連你都利用了,他夠厲害,但我鎮西侯也不是好惹的!」

舒眉黛聽他的口氣,感到很不尋常,緊張的詢問。「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他以西鄯王室遺族之子的身份為號召,打著『覆國軍』的旗幟,在我的領地造反了。」

覆國軍一起,風風火火,聲勢浩大,開始在西方邊境引起一陣混亂,而且混亂有持續擴大的跡象,要是不快點將這反叛的火種熄滅,就怕後果不堪設想。

他接到緊急軍情後,猛烈一悟,馬上將單征樊與西鄯國璽聯想起來,會耗費心思來偷國璽的人,除了單征樊這個西鄯遺族之子外,還會有誰呢?

舒眉黛心一沈,無言以對,雖然單征樊不曾告訴過她這件事,但其實她也猜得到他終究會起義,正式與舒家起沖突,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她倒是沒有太大的訝異,只感到無奈與悵然。

果然還是得面臨此刻的窘境,她最在乎的兩個人即將在戰場上兵戎相見,無論誰勝誰負,對她來說都是痛苦。

這一場由舒盛引起的百年恩怨,到底要到何時才能化解……

「他都已經將劍尖指向咱們舒家了,你還認為他不是純粹利用你,而是真的愛你嗎?」

她緊皺起雙眉,心急的試著解釋:「你不懂,我與他早在前世……」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執迷不悟的辯解!」

他憤而舉起手想狠狠的將她打醒,她也不避開的咬唇閉眼,認命接受這巴掌,但舒廉希氣歸氣,終究還是沒揮下手,沒辦法對她狠心到底。

「小黛,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舒廉希轉身離去,不知該如何處置她失身於單征樊的事,只好選擇暫時逃避,況且現在還有更緊急的問題得處理,必須盡快滅了覆國軍;而單征樊必須死,不管是因為他的血統,還是他玷汙了舒眉黛的清白!

因為國璽的事情已經打草驚蛇了,所以單征樊毅然決然提早起義,正式掀起動亂。

他們以最靠近舊西鄯王宮遺址的要塞「長門關」為據點,開始往東推進,蠶食鯨吞舒廉希所鎮守的領地。

兩方交戰越演越烈,舒廉希手下的將領們輕忽覆國軍的實力,以為他們只是烏合之眾,卻不料覆國軍不但有紀律,就連武器、戰馬都無比精良,頓時高下立見,鎮西侯軍被打得慘不忍睹,節節敗退,沒多久邊境領地就被覆國軍給占去三分之一。

舒廉希大怒,決定親自帶兵征戰,士氣頓時高漲,一度將覆國軍逼得後退,只可惜這樣的優勢沒有維持太久,舒廉希又陷入新的困境中。

他所管轄的領地內四處都出現百姓反動,鎮守的地方官疲於奔命,怎麽也壓不下來,而且這些百姓的行動並非一盤散沙,背後明顯有人指使,更是難以對付。

被逼著成為天圜皇朝百姓的西鄯子民本就隱忍多時,現在有人帶頭起義,而且還是西鄯王室遺族之子,對他們來說是何等振奮之事,越來越多百姓向往著回歸祖國,因此混亂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多人主動投靠覆國軍,到最後唯一還沒發生亂事的,只剩有著強兵駐守的業城而已。

舒廉希不但要應付覆國軍,還得想辦法平息境內百姓的動亂,簡直分身乏術、焦頭爛額,只得趕緊派人向朝廷求援,調派更多兵力來鎮壓混亂。

「少主,又有三處城鎮主動打開城門,向咱們覆國軍投誠歸順了!」

覆國軍的主帥軍帳內,吳廷興奮的從外頭帶來最新消息,臉上的笑意是壓也壓不住。

單征樊一身銀紋戰甲,正與紀柏修在懸掛著的大張牛皮地圖前討論接下來的戰術,紀柏修聽到吳廷帶來的消息,同樣開心一笑。「少主,看來咱們可以比預定的時日更快將鎮西侯的領地全數收覆。」

然而單征樊表情依舊嚴肅,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業城那裏的狀況如何?」

「目前是封城狀態,只準進不準出,但百姓們也蠢蠢欲動,咱們埋伏在裏頭的人,正等著咱們的指示。」吳廷答道。

相較於其他城鎮,業城是最難攻下的地方,而他們早在一開始就在業城布下暗樁,只等覆國軍兵臨城下,他們就可以來個裏應外合,將業城給拿下。

但單征樊心裏最掛記的,其實還是在業城的舒眉黛,業城的百姓要是真的暴動起來,第一個遭殃的恐怕就是鎮西侯府。

他一直很懊惱在聚朋客棧那一日沒有將她強行帶走,兩人分開後,他始終為了她牽腸掛肚,簡直沒有一日能夠安心。

沒人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心力才能強逼自己冷靜、以大局為重,他拚命忍耐著,一步步慢慢前進,等著他占領業城的那一日到來,那也意味著,他終於又能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了。

他的顏兒,他就快到她身邊去了,這一回,他絕不會再拋下她!

「那皇朝的援軍呢?」

「一如先前所預料的,行進緩慢,而舒廉希派去催促援助的傳令兵也被咱們攔截了,一切都在掌控之內。」吳廷繼續回答。

天圜皇帝的態度就如他們所設想的,因為對舒廉希不滿,表面上派兵援助,其實卻刻意命令援軍放慢步伐,打定主意要等舒廉希的兵力被覆國軍削弱一半後再介入戰局,將舒廉希及覆國軍都一並殲滅。

但單征樊不會讓天圜皇朝的援軍有這個機會的,兵貴神速,他們會出乎意料之外的快速占領舒廉希的領地,等到援軍發現情況嚴重時,已經來不及挽救了。

「很好,繼續下去,咱們覆國的那一日,已經指日可待了!」

「是!」吳廷及紀柏修士氣高昂的同聲應答。

舒眉黛在業城裏,雖然無法離開鎮西侯府,卻也感受得到業城的緊張氣氛。

打從知道覆國軍起義後,她就忐忑不安,沒有一日能安心,再聽到大哥要親自上戰場,她的擔心更是與日俱增,就怕哪一日會聽到他們其中一個受傷的消息。

每回總管來向她報告最新進展時,都是一臉的焦慮,因為鎮西侯軍始終處於劣勢,而業城雖有精兵駐守,尚未出現動亂,但那也只是一時的平靜而已。

「小姐,您……要不要試著勸侯爺……投降?」這一日,總管來舒眉黛房內報告最新消息時,猶豫掙紮許久,還是將這話給說了出來。

他看著這一對兄妹長大,實在不忍心見他們落得為囚或戰死的下場,現在或許還有一條生路,他當然是能勸就多少勸一些。

「總管,你何出此言?」舒眉黛訝異不已,沒想到連總管都說出如此絕望的話來。

「覆國軍的主帥已經放話,當年跟著咱們祖爺叛國的那些部屬後代,只要願意認錯投降,他便既往不咎,重新接納,而咱們侯爺……只要侯爺願意交出國璽,他也可以稍微……『寬待』舒家一些。」

寬待?如何的寬待法?饒他們一死,但活罪難逃嗎?舒眉黛苦笑,單征樊這是做給對舒家積恨已深的西鄯舊部及百姓看的,舒家罪孽深重,若投降就能完全除罪,不必面對一絲一毫責罰,無法對受過亡國之苦的眾人交代,所以他不得不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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