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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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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總管,這件事就不必多說了。依大哥的性子,他死都不會答應的,而我……也不會背棄大哥。」

如果舒家註定在這場戰爭中滅絕,那她無話可說,該來的逃不了,舒家欠單家的,就由他們兄妹一次還清吧。

總管見舒眉黛態度堅決,無奈的重重一嘆,不再繼續勸說,一切聽天由命吧。

緊接著,一連串對鎮西侯軍不利的消息接連傳來,聽說舒廉希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皇朝援軍卻遲遲沒有到達,不知道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

業城即將不保,城內出現了這樣的流言,民心動搖,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動亂。

舒眉黛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當她見到大哥一身風塵仆仆的沖入她的房內,神色異常凝重時,她心一沈,頓時明白,舒家大勢已去。

舒廉希抓住她的手,沒時間讓她拿任何東西,直接往外拉。「快跟我走!」

「大哥,覆國軍要攻進業城了嗎?」舒眉黛一邊跟著疾走,一邊詢問。

舒廉希神情疲憊,苦笑一聲。「差不了多久了,這得歸功於始終都不信任咱們舒家的皇帝。」

單家容不下他們,天圜皇帝也想借單征樊之手除去他的勢力,現在他們除了在業城即將被攻占前趕緊逃離之外,已經沒其他的路可走。

他不想對單征樊低頭,單家能夠茍延殘喘東山再起,他就不相信舒家不能,所以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絕不會認輸!

逃離業城的速度越快越好,護著他們逃離的只有舒廉希身邊最信任的三十名親兵死士,業城就直接送給單征樊了。

當舒廉希帶著舒眉黛離開之後,埋伏在業城的覆國軍眼線即刻送消息出城,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正往業城進攻的單征樊。

單征樊一得到消息,馬上決定親自追捕,將大軍的指揮權暫時交給吳廷,讓吳廷按照計劃繼續進攻,自己則帶著百名士兵快馬追去。

他要親自將舒眉黛帶回來,誰都擋不了他!

舒廉希一行人逃出業城後,進入附近的山林內,而單征樊的人馬也在一日後進入山裏,漸漸追上他們的腳步,開始了一場混戰。

「西鄯的將士們,務必活捉舒廉希與舒眉黛,活捉此二人者,戰後重重有賞!」單征樊對著他的士兵們揚聲激勵。

覆國軍士兵士氣大振,與舒家殿後的死士開始激烈打鬥,殺伐聲響動山林,令人心驚膽跳。

舒廉希帶著舒眉黛跑在最前頭,聽著後面追兵逐漸靠近的聲音,舒眉黛不由得冷汗涔涔,就怕她和大哥逃不過追捕。

但越往深山走,山路越是崎嶇難行,最後舒眉黛所騎的馬耗盡力氣,直接跪倒在半路上,將背上的舒眉黛給狠狠甩飛出去。

「啊——」

「小黛!」舒廉希動作迅速的飛撲過去,抱住舒眉黛滾到一旁的林叢內,萬分驚險的保全了舒眉黛的小命。

「侯爺!小姐!」貼身保護他們的親兵們也趕緊下馬沖入林叢內拉起他倆。

舒眉黛臉色慘白,驚魂未定,本該讓她休息的,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耽擱,舒廉希只能抓著她舍棄山路,直接步入山林,拋下已累垮的馬兒。

其他親兵們繼續跟隨,誓死保護他們到底。

舒眉黛已經很疲累了,她的腳步本就偏慢,再加上疲累,幾度拖慢了大哥的速度,她很過意不去,不想再繼續拖累他們。

「大哥,放下我吧,你自己一個人先逃。」

「你怎麽能說這種喪氣話?舒家只剩我和你,我絕對不會放下你不管!」舒廉希氣惱的回道。

「放棄我,至少還可能保下你一人,不放棄我,就連你也保不了呀!」

「無論如何,咱們兄妹絕不分開!」

舒眉黛不由得眼眶泛淚,感慨萬千,這輩子能得到他如此愛護,已經夠了,就算因他而死她也無怨。

為何舒盛的罪過最後必須由大哥來承擔不可?她真的替他感到不平,因為錯的人不是他呀!

舒廉希千辛萬苦帶著舒眉黛穿越山林,聽著後頭追兵越來越靠近,他的親兵們也一個一個倒下,人越來越少,他雖然心急,還是咬牙繼續向前,就算只有那麽一點逃出生天的機會,他也會緊抓著不放,拼到最後一刻!

看著前頭的密林出現燦爛光線,他們似乎要闖出山林了,他抱著期待,和舒眉黛一同闖出去,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心重重一沈,期待徹底破滅。

是橫亙而過的斷崖!

他們辛苦的掙紮,最後卻走進了一條死路,他怎麽甘心,怎麽願意就這麽放棄了?

「他們在那裏,快追!」後頭的追兵繼續吶喊。

舒廉希拉著舒眉黛沿著斷崖邊繼續往山的更深處跑去,舒眉黛低喘著氣,真的快撐不住了,她眼神渙散,腳步虛浮,一個不小心踩空,落下山崖。「啊——」

「小黛!」舒廉希猛一回神,又驚又恐的攀在崖邊,卻已經來不及拉住她的手。

「顏兒——」

另一道身影猛然從林內竄出,迅疾如風的從舒廉希身旁飛身跳下斷崖,驚傻了瞧著這一切的舒廉希。

「少主!」覆國軍士兵們驚慌大喊,陸續聚集到崖邊,無力挽救,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

「顏兒!」

單征樊在急速的墜勢中將舒眉黛緊緊抱入懷裏,已經什麽都不管了,在看到她墜崖的那一幕,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無論她去哪裏,他都要追過去!

就算覆了國、報了仇,那又如何?他不快樂,他會一輩子痛苦,因為他失去了她,失去他兩世的最愛,這對他來說,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懲罰!

所以什麽國仇家恨、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與她同生共死,拋去所有世俗羈絆,再也不與她分開。

「辰!」舒眉黛緊揪住他的衣襟,在他懷裏落下淚來,有他相伴,就算是死也不足為懼,她心甘情願隨著他一同赴死。

既然老天爺容不下他們在人世間相愛,那他們就到陰曹地府裏去吧,在那裏,他們再也不必顧忌彼此的身份,任誰都無法逼他們分開。

就這麽結束吧,他們終於不必再掙紮,徹底解脫了……

斷崖的下方是另一片密林,枝繁葉密,綿延無盡。

單征樊與舒眉黛緊緊相擁著快速往下墜,途中完全沒有可以減緩他們墜落速度的阻礙,從極高的懸崖直直摔下,恐怕是必死無疑。

但他們不怕,他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死在一起,那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一種恩賜了。

就在他們即將落入密林之前,崖底居然刮起一陣強大的風,林葉沙沙大響,那一陣風從崖底盤旋而上,頂住墜落的兩人,讓他們倆墜下的速度由急漸緩,到了最後,他們像是躺在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慢慢飄浮而下,已然沒有任何危險。

單征樊率先發現異樣,訝異的睜開雙眼,不懂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幫助他們,帶他們脫離險境。

舒眉黛也感覺到自己似乎不再急急墜下,睜開眼睛,發現了兩人此刻奇妙的處境。

直到兩人落到密林的樹上,那股力量才散開,化為四方清風離去,單征樊抱著舒眉黛跳到地上,站穩腳步後才松了口氣,相信他們是真的安全了。

本以為這一回是死定了,在歷劫重生後,他們不敢置信的彼此對望,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心緒激蕩萬千。

大難不死,會有後福嗎?不論是否真有後福,此時此刻,單征樊都開心的將她緊擁入懷中,慶幸兩人終究還是活著。「顏兒,沒事了、沒事了……」

雖然活了下來,還是得面臨眼前的難題,但他們都一起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幾乎死過一遍了,還有什麽事情能夠打擊得了他們?

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會有希望的,只要他們堅持不放棄的話。

「嗯。」舒眉黛在他懷裏泛起淚,同樣感到慶幸,眼角餘光似乎在不遠處的林內瞥見阿媱那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逝。

是阿媱救了他們嗎?對於他們的苦難,阿媱應該也感到愧欠吧?要不然也不會在這緊要關頭出手救他們一把。

「顏兒,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跟你大哥的,我親自追來,就是要確保你們倆的安全,不管最後舒廉希到底投不投降,我向你保證,他的性命都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只要舒廉希不再是「鎮西侯」,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而身為舒眉黛大哥的「舒廉希」,為了不讓她傷心難過,他當然也不願意多加傷害。

「我相信你。」舒眉黛已經看開了,不管接下來又會有什麽樣的發展,她都會坦然面對,無所畏懼。

覆國軍士兵在見到單征樊跟著舒眉黛墜崖後,先抓住跪在崖邊呆楞無反應的舒廉希,然後即刻將剩餘人手一分為二,一批尋找下崖之路,另一批押著舒廉希回去搬救兵。

三日之後,士兵們終於在崖底找到安然無恙的單征樊與舒眉黛,欣喜萬分地一路將他們護送回去。

此時業城早已被覆國軍占領,城內的混亂已平,而舒廉希就被關在業城的地牢內,暫時不作處置,因為單征樊生死未明,紀柏修等大將也無心理會舒廉希,先確認單征樊的狀況要緊。

直到單征樊被護送回業城後,紀柏修等大將才放下心中的擔憂大石,欣喜若狂。

為免單征樊為難,舒眉黛主動要求和舒廉希關在一起,單征樊雖然滿心不願,不希望她吃任何一丁點的苦,卻在她的堅持下,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舒眉黛跟著士兵進入地牢,一顆心忐忑不安,就怕大哥受了什麽刑罰,或是已被獄卒折磨得不成人樣,畢竟他可是被覆國軍視為叛國賊的人物。

一來到牢房前,她隱隱高懸的心終於可以放下,坐在牢房內的舒廉希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並沒有受到刑求的跡象,臉色雖然難看,但那雙眼還是炯炯有神。

舒廉希見到獄卒後頭的舒眉黛時,猛然一驚,雙眼直盯著她不放,就怕一眨眼她便會消失不見。

他現在是在作夢嗎?他眼睜睜看著她墜下懸崖,根本不敢奢望她還活著。他不敢有任何期盼,只能痛著一顆心,隱隱咬牙撐住,絕不在覆國軍面前露出半點脆弱的神情。

他本以為再也看不到她了,卻沒想到……她居然出現了,而且還是完好無傷的出現!

獄卒將門打開後,舒眉黛自己走進去,眼眶已經含淚,即將落下。「大哥!」

「小黛!」

舒廉希張開雙手,兄妹倆激動的緊緊相擁,舒眉黛已經泣不成聲,舒廉希再也忍不住情緒,跟著無聲落淚,感到萬分的慶幸。

他並不是在作夢,感謝上蒼沒將她帶走,還讓她好好活著,讓他們兄妹還有相見的機會。

兩人抱了許久,內心的激蕩才漸漸平穩下來,舒廉希停住淚,拉開兩人距離,上上下下將舒眉黛給仔細看了一遍,確定她真的連一丁點的傷都沒有,忍不住問:「小黛,你是怎麽逃過一劫的?」

「一言難盡,總而言之,我平安無事地回來了。」舒眉黛笑著抹去臉上的淚。

「那……他呢?」他有些別扭,很不想提起單征樊的名字。

「他也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單征樊為了舒眉黛奮不顧身跳崖的那一幕,直到此刻舒廉希還是印象深刻,當時內心所感受到的震撼也依舊清晰,恐怕他這輩子想忘都忘不了。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夠這麽做?就連他自己,在那一刻也沒有勇氣跳下去救妹妹,所以對於單征樊的舉動,他始終不敢置信。

她曾經說過,單征樊是愛她的,他之前本不相信,但現在……他開始遲疑了。

對於單征樊,他原本是極度怨恨的,因為單征樊的身份,也因為單征樊奪去妹妹的清白、又利用了她,但自從經過那生死交關的險境後,他已感到茫然,不懂自己為何一定得跟隨前人腳步,繼續加深兩家恩怨,非得爭個你死我活不可?

他身為天圜皇帝的臣屬,天圜皇帝不但不護他,還想借他人之手除掉他,對這樣的君王,他又何必盡忠至死,順了天圜皇帝的意?

這樣的死法,毫無意義,沒有價值,他越想就越不願因此而枉送性命,內心終於作出最後決定,舒廉希對外頭的獄卒喊道:「告訴你們主帥,若想知道西鄯國璽的下落,就讓我單獨見他一面。」

獄卒一楞,這個舒廉希是硬脾氣,從被關到牢裏後連吭都沒吭一聲,幾乎成了啞巴,現在居然主動要供出國璽的下落,當然是趕緊轉身離開牢房,向單征樊報訊去。

舒眉黛也跟著訝異。「大哥,你想做什麽?」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舒廉希輕拍她肩膀,笑得和藹。

現在的他,只求他們倆能夠平平安安過活,保住性命,這才是最重要的,什麽榮辱虛名,全是一文不值的塵土,何必在意?

沒過多久,獄卒從外回來,還帶來另一名士兵,獄卒將牢房門打開,對舒廉希說道:「你出來吧,這位小哥會帶你去見咱們主帥。」

舒廉希神色鎮定的走出牢房,獄卒也沒有特別替他上手銬,因為單征樊已經事先吩咐過不必這麽做,有舒眉黛還留在牢房內,護妹心切的舒廉希是不敢妄動的。

舒廉希跟著士兵離開地牢,進到一間小廂房,只見單征樊已經坐在桌邊等他,身旁還有吳廷隨護著。

舒廉希來到桌旁後,單征樊指著對面的位子。「請坐。」

舒廉希毫不客氣的落坐,不因成為單征樊的階下囚而傲氣盡失,背脊依舊直挺挺,單征樊瞥眼示意,吳廷便離開廂房守在外頭,讓他們可以單獨談話。

直到房內只剩下他們倆之後,單征樊才又開口。「你真的願意告訴我國璽的下落?」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單征樊微微挑眉,覺得有些可笑,憑舒廉希此刻階下囚的身份,有什麽立場要他回答任何問題?

舒廉希知道單征樊的不以為然,不過他還是問了。「對於小黛,你究竟是何心態?」

他想確定單征樊的心意,也想替自己的妹妹掙得一個確切的承諾。

單征樊的表情瞬間變得慎重。「我對她是認真的。」

「如何的認真?將她收在身邊,隨意給她一個名分就當了事了?」

單征樊斬釘截鐵的承諾。「這輩子,我只會有她一個女人。」

「為什麽?我不相信,你與她之間哪來如此深的牽絆,足夠你許下這麽重的承諾?」這就是他始終不懂之處,才會遲遲無法放下心中最後的一點疑慮。

單征樊沈默了一會兒,思考過後,終於開了口。「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舒廉希蹙起眉頭,並不怎麽相信。

「我與她,前世有幸結發為夫妻,卻毀於國破家亡之災,無法長相廝守,天可憐見,今生又讓我再遇見她,讓我重新再得到一次能與她相伴相守的機會,圓了前世未完的遺憾。」單征樊淡淡一笑。笑中充滿無盡柔情。「若非身份阻礙,我們也不會直到現在還繼續蹉跎,沒個結果。」

那笑容是裝不出來的,情真意切,毫無虛假,也徹底化解了舒廉希內心最後一點疑慮。

若是如此,他願意為了妹妹妥協,他在這世上最珍貴之物也僅存妹妹而已,那毫無良心的天圜皇帝又算得了什麽?

「我願意投降歸順,也願意交出國璽,不求自身能有多好的下場,只願你真能好好的對待小黛,此生此世都不辜負。」

單征樊心頭一喜,卻還是穩住情緒提醒他。「你可要想清楚,消息一傳出去,你就是天圜皇朝的叛徒了。」

「我早就想得再清楚不過了。」舒廉希自嘲的哼笑。「舒家裏外不是人,早就有個叛國賊的名聲在,百年都消不去,現在又哪裏在乎再多一個叛徒的名號?」

只要他無愧於心就夠了,也算是了結舒、單兩家百年來的恩怨,別再禍延子孫。

他與妹妹之間,只要還有一人能夠幸福的過日子,那就很好了,他已心滿意足……

真正的西鄯國璽其實藏在開陽寺內,多年來舒家一直默默地固定貢獻香油錢給開陽寺,甚至開陽寺日常開銷的一半來源就是舒家所提供,只是極少人知道這個秘密。

眾人都傳,舒廉希被捕後為求保命,不但交上國璽,還將自己的親妹妹,業城第一美人舒眉黛送給單征樊,大家都不齒舒廉希賣妹求安的行為,甚至有些憐憫舒眉黛,就只因為貌美而被親哥哥犧牲,從此身不由己。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舒廉希是故意一肩承擔這個惡名,只為了能讓舒眉黛順利留在單征樊身邊,且不引人反感,甚至還替舒眉黛博得不少同情。

絕處真的逢生了,他們真的在困境中找到一條出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終於海闊天空,不再因為身份問題而無法相守。

單征樊改而軟禁舒廉希,將舒廉希從地牢移置到業城的一座小宅院裏,另派士兵看守,這對舒廉希來說倒是好事,反正他也不想再涉入皇朝與覆國軍兩方的爭戰,就當作是在隱居,打算在此安度餘生。

覆國軍占據業城,在西方邊境站穩第一步,後勢不容小覷,這時天圜皇帝才知道自己走錯一步,竟一發不可收拾,西方邊防毀去大半,再加上北敖國的攻擊,簡直是腹背受敵。

然後,轉眼間便是兩年後——

「小黛,你小心點走,小心肚子呀……」

舒眉黛抱著圓滾滾的大肚子,在庭院內四處走動,她不擔心自己,但舒廉希及照顧她的丫鬟可緊張不已,就怕她有個什麽差錯,會動到胎氣。

她本來跟在單征樊身邊,陪著他一同上前線征戰,繼續和天圜皇朝對抗,七個月前發現自己有喜後,她就被單征樊送回業城,與哥哥住在一起,安心的待產。

「大哥,你別擔心,我可沒這麽脆弱。」舒眉黛輕笑出聲,只覺得大哥擔心過頭了。

這是舒廉希第一回當舅舅,他當然緊張,而且若是她與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麽差錯,他又該如何向單征樊交代?

看著舒廉希以及丫鬟們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舒眉黛真的感到又好笑、又無可奈何,如果這樣跟著就能讓他們安心一些,那她也只能讓他們跟了。

摸著自己的肚子,算算日子,她也即將臨盆了,不知還得等多久才能再與單征樊見面?她好思念他,好思念好思念……

夜裏獨眠,相思同樣入夢裏,她睡得並不安穩,只要一想到千裏之遙的他,她就心痛難耐,多麽希望能馬上回到他身邊。

「辰……」思念的淚水聚積在眼角,隨時都會滑落,迷迷糊糊間,似乎有股輕柔的力道撫著她的頰,替她抹去眼角的濕意,一遍又一遍,充滿著無盡柔情。

她猛然睜開眼,一顆心緊張的跳動著,是她的錯覺嗎,難道他…一回來了?

黑暗的房內,只見有道身影坐在她床邊,摸著她臉頰的手依舊沒有收回,她看不清他的樣貌,卻非常確定,是他,他真的回來了!

「辰……」她喜極而泣,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放,就怕美夢易醒,眨個眼他就不見了。

七個月,他們已有七個月沒見面了,這段日子好漫長,若非有肚子裏的孩子分散她的心思,她真不知自己該如何度過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

「顏兒,別哭……」單征樊俯下身,溫柔的吻著她的額、她的鼻,最後覆上他眷戀已久的紅唇,深深纏綿,直到對她的思念稍稍平撫後,才貼著她的唇繼續低喃。「早知回來會惹你哭,那我就不回來了。」

「不準走……」她這下子更是緊緊抓住他不放,哭得更是厲害了。

他本想逗她笑,沒想到適得其反,心慌意亂的一邊柔哄她,一邊繼續吻遍她臉上每一寸肌膚,好讓她安心。

直到激動混亂的心終於平覆下來後,她才停住淚,對他漾起笑。「怎麽會突然回來了?」

「算算日子,你快臨盆了,我當然要回來看看你。」

相思難耐的不只有她,他同樣也是,一心掛記著她的情況,早就算好日子要趕回來,希望能在她臨盆時陪在她身邊,也能親眼看看他們倆的孩子。

現在一見到她,所有趕路的辛苦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內心滿溢著幸福滿足,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只要有她,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她就是他的國、他的天下,在他心裏,沒有任何事情能比她重要。

「你回來陪我,那前線的戰況怎麽辦?」她雖然開心,卻也不得不替他擔心這個問題。

「有吳廷及柏修坐鎮,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的。」他相信他們的能力,所以才能放心回來一趟。

不過他也無法久留,頂多半個月就要啟程回前線。

舒眉黛明白他肩上的擔子很重,能回來陪伴她半個月,她已經感到非常欣慰。

「趕了那麽遠的路回來,你一定累了吧?」舒眉黛微微將身子往床內挪,滿心期待著久違的同床共枕。「快躺下來休息。」

「遵命,娘子。」單征樊一笑,小心地在她身旁躺下,免得壓到她的肚子。

他將她輕擁入懷中,熟悉的香氣縈繞在鼻間,讓他好懷念、好眷戀,就只是如此簡單的互相依偎,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已經擁有了世上一切,再也無所遺憾。

他低聲輕吟,以只有她能聽到的嗓音吟出一首曲,一首兩人都很熟悉的曲子,呢呢喃喃,與其說是在唱,倒不如說是在對她吐露情意。

在這之前,只有她對他唱這首曲,他倒是從沒開金口唱給她聽過,她難掩訝異,無邊的喜悅將她緊緊包圍,就像是他的懷抱,又溫暖、又安心、又……甜蜜。

她漾起燦爛笑顏,舍不得他太快停止,希望他能一遍又一遍的唱下去,不要停,永遠都不要停——

天地為證魂為憑,情系此生永不畢。

纏綿兩世的長相守,終於要在這一世開花結果,不再孤單。

她陶醉的笑著,好喜歡他的嗓音,以及只為她一人而唱的情曲。

他們此生已圓滿,不會再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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