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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覺都沒睡，換衣服、紮頭發、挑首飾、配包包……足足花費將近三個小時。
鏡前，阮雲芷一襲淺粉色網紗吊帶裙，過肩長發向上梳成一個可愛的丸子頭。一直戴著的墨玉十字架難得被取下，換成一條星星鉆石項鏈，襯得整個人越發靚麗耀眼。
為今晚的重要一刻她準備已久，此時照著鏡子卻有些漫不經心，眼睛時不時朝緊閉的宿舍門瞟去。
時夏戳破她的心思，“別看了，她說過不去，就算回來也不會去。”
阮雲芷悵然收起目光，悶悶看向鏡子。
上次帶回來的玻璃吸管杯，慕念之收下後沒有給她轉賬，而是回送給她一個粉色貓咪抱枕。
原本還以為，兩個人已經算得上是朋友。
沒想到這次邀請，她還是拒絕了。
不自覺又想起邵逸。
他剛搬來那會，不管在小區，還是在幼兒園，總是對她十分禮貌熱情。她卻因為莫名的嫉妒，每次拿他當空氣，甚至嗔目視之……
當初的他，會不會也如她現在這般心情？
可惜永遠無法知道答案。
“我好啦，你們呢？”
言以霜從廁所出來，亮晶晶的眸子一閃一閃。
“好了好了！早點過去，別耽誤時間！”
時夏風風火火跳起來，一手挽一個漂亮妹妹，走起路來都格外囂張。
夕陽餘輝淺描淡繪，白雲如若粉色玫瑰，渲染浪漫氛圍。
外觀ins風的獨棟別墅，依山傍海。無邊觀景露臺上花團錦簇，白椅粉傘，一時夢回愛琴海聖托裏尼島。
宋煜誠沿路與人客套招呼，帶她們走進別墅大廳。
挑空客廳恢宏氣派，室內裝飾輕奢典雅。對稱式雙拱門造型線條流暢，棕木旋轉樓梯覆古藝術，吊頂水晶燈一如記憶中璀璨華麗。
每次假期過來小住，她總喜歡倚在二樓欄桿，認認真真欣賞水晶吊燈的每節燈帶。
然而，此時看那白色欄桿，她卻不自覺想起在T國、撐著欄桿準備躍身跳下時，縈繞心頭的惋惜與絕望。
至今，未能消散。
下意識摸向胸口。
墨玉十字架不在。
指尖緩緩攏緊，心下一陣不安。
“阿雲。”
阮雲芷木訥側開視線，白色襯衣緊貼身旁。她驚嚇後退一步，被時夏扶住肩，擡頭對上宋煜誠關切目光。
“不舒服嗎？要不上樓休息？”
她回神，抿唇搖頭，“沒事，只是想起以前的事……”
宋煜誠眉眼含笑，輕揉兩下她發頂，與她們寒暄幾句暫時離開了。
悠揚樂聲不絕於耳，侍應生來往穿梭，招待來客。處處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時夏擔憂上前，“沒事吧？”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搖頭，“一切都會好起來。”
心理暗示漸漸起了作用，那段可怕經歷暫時被拋諸腦後。阮雲芷想到一會要成為人群的焦點，緊張中不免有些小興奮。
今天一過，她終於不用再扮演男朋友的妹妹。
沒再幹坐著當客人。挺直腰板，放下拘束，自發的迎著陸續到來的賓客。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便把這件本不擅長的事做得游刃有餘。
帶柳婷兒和莊雪依上來時，她們悄悄向她打聽：“除了慶生，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事啊？”
不怪她們有此一問。
宋煜誠從來不是高調的人，做不出那種過個生日、就拉一幫子朋友到自家別墅慶祝的事。
這次他會這樣反常，完全是為了給她一個儀式感。
阮雲芷掩下唇角笑意，難得在宋煜誠的事上，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可能吧。”
她踏著小步子跑開，經過露臺時被時夏拉住，湊近耳旁悄聲打趣：“女主人~真賢惠啊……”
“瞎說什麽……”
阮雲芷臉頰漲紅，自顧自跑下臺階。
女主人？
腦海裏不由浮現出一些溫馨的畫面，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起來。不過現在想這些，實在太早。
腳下一轉，阮雲芷看清來人，不覺楞住。
“……學姐。”
宋煜誠並沒有告訴過她，左藝馨會來。
“嗨，小可愛，又見面了。”
她的話說得並沒有問題，的確是“又”。
可阮雲芷心頭沒能拔出的那根刺偏偏躁動起來，旋開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如當頭棒喝，給她重重一擊。
“門神？”
冷冽戲謔一聲飄來，拉回她的思緒。
阮雲芷朝下方蔣馳逸看去一眼，視線轉回，竭力笑得自然，“學姐，我帶你進去。”
淡定……淡定，都過去了。
她暗暗勸慰自己。
“沒事，你忙吧，我對這熟。”左藝馨拍拍她肩膀，拾級而上。
阮雲芷杵在原地，風若刀刃，刺入皮膚。
對這熟……是什麽意思？
來過？
還是……
不及深想，耳畔散開一抹熟悉氣息，攜著草木清香。
“阿雲……”聲柔，若春風拂耳，“當我空氣嗎？”
她一怔，機器人般僵硬的扭動脖頸，對上那雙湖藍色眼睛。久遠的一聲聲呼喚，雨後春筍般節節冒出。
“阿雲……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阿雲……你嘗嘗。”
“阿雲……我教你啊。”
“阿雲……”
“阿雲……”
“阿雲……開學再見！”
再見沒有再見。
她眼中沁出水光，表情漸漸困惑，“你……”
“馳逸！”一聲高呼響起，急切與怒意並不明顯。
但她熟悉宋煜誠，敏銳察覺到異樣。
回過神，阮雲芷察覺男人薄唇距她不過半寸。身體略微後仰，腳剛踏上臺階一步，被男朋友緊握手腕帶至身後。
很緊，緊到骨頭快要被捏碎。
她掙紮兩下，力道稍稍松了些。
海城29°的天氣，他拉著她的手揣進西服褲口袋，五指交融。
“站這做什麽？快進去吧。”宋煜誠眉笑眼舒，仿佛剛剛那一聲只是她的錯覺。
可她清楚的知道，不是。
“好。”蔣馳逸挑眉，目光掠過她，勾唇一笑，“待會見。”
她回以淺笑，“待會見。”
手上再次傳來痛感，她“嘶”了一聲，柳眉蹙起，“疼！”
宋煜誠立刻松開，垂頭面對她，滿臉愧疚，“……對不起。”
阮雲芷輕輕握握他的手，抽回、背在身後輕揉，歪頭向上，與他對視，“又吃飛醋？突然那樣，都嚇到我了……”
“……對不起，我以為……”
惴惴不安的樣子怪不像他，但又怪可愛的。
可愛到她忍不住想欺負一下，“以為……他要親我？”
不待宋煜誠有反應，她首先便笑得不能自已，“哈哈哈哈怎麽可能啊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宋煜誠單手圈住她的腰，溫熱指腹慢慢揉過她指尖手腕，唇貼近她額頭迅速吻了一下，柔聲耳語：“愛你，所以警惕其他所有男人的靠近。”
頂上突出的露臺恍若天然屏障，遮掩他們此刻的親密。
阮雲芷心窩裏一甜、一酸，撅嘴輕哼：“雙標……”
宋煜誠笑，擡起另只手，上下捏捏她的唇，“怎麽這麽說？”
阮雲芷不搭話，張嘴假意咬他。
他沒躲，片刻落手撫在她臉頰，主動解釋：“她托人帶來禮物，我只好臨時邀請。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告訴你。”
阮雲芷撇嘴忿忿：“……反正你總有話說。”
宋煜誠失笑，兩手圈在她腰上。眉眼彎彎，溫柔註視她，“阿雲，我說的都是真話。別再被她影響心情，好嗎？”
餘光一片白，阮雲芷神情恍惚了一下，話題跳得極快，“……可不可以……不要再穿白襯衣？”
話落才意識到說了些什麽，自己都有些懵。
不及解釋，宋煜誠不問緣由便答應：“好。以後你喜歡什麽，我就穿什麽。”
“你真好！”
幸福充盈心間的一剎那，那根刺仿佛不存在了。她一頭撲進他懷裏，開心得忘乎所以。
宋煜誠唇啟欲開口，手機鈴聲響起。他拿出看了眼，按下關機鍵。
阮雲芷從他懷中退出，納悶道：“誰呀？”
往後的宋煜誠無數次回憶起這段戀情，回想起這一天、這一刻，都感到無比後悔。
如果早知道、早相信在她心裏，真實遠比完美重要。他不該在命運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時，仍執意踏上錯誤的道路，一去不回頭。
可惜此刻的他已經走在死胡同裏，收起手機，繼續貪戀這個太害怕失去的擁抱。
“騷擾電話。”他說。
距晚餐還剩一小時，宋煜誠去廚房走了一遭，剛準備回大廳，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站左不站右：[圖片]
站左不站右：談談？
他沒點開小圖，只一個側影，認出是阮雲芷。
C：三樓書閣
半鏤空的中式屏風前，正中方位的飄窗一眼可見，將原本連接的三面書墻分隔為兩個倒L形。
飄窗上粉色軟墊、貓咪薄毯，與周圍古樸風格不相映襯。
左藝馨手中捧著一本書，聽見細微腳步聲，回頭嫣然一笑。
“你來啦？”
宋煜誠拇指甲蓋陷在食指關節處，不知該以何種面目對她，視線斜斜下垂。
她塞回書，神情依舊怡然，言笑自若。
“剛才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聊星座，聽說她是十二宮之首，白羊座。”
“而她今年還在十八歲。”
“意味著——去年下學期我向你表白時，她剛成年。”
“所以……”她轉過身看著他，坦然微笑，“恰好是我，成為你正式解題前，用來演算的那張稿紙。”
“對嗎？宋煜誠。”
他微微合眼，指腹觸及眉心，羞愧難當，“對不起。”
太想斷在這了……
離小黑屋還差四千多字，看我明天能不能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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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今晚的重要一刻她準備已久，此時照著鏡子卻有些漫不經心，眼睛時不時朝緊閉的宿舍門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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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阿雲……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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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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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沁出水光，表情漸漸困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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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熟悉宋煜誠，敏銳察覺到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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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以淺笑，“待會見。”
手上再次傳來痛感，她“嘶”了一聲，柳眉蹙起，“疼！”
宋煜誠立刻松開，垂頭面對她，滿臉愧疚，“……對不起。”
阮雲芷輕輕握握他的手，抽回、背在身後輕揉，歪頭向上，與他對視，“又吃飛醋？突然那樣，都嚇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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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雲芷撇嘴忿忿：“……反正你總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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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宋煜誠無數次回憶起這段戀情，回想起這一天、這一刻，都感到無比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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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刻的他已經走在死胡同裏，收起手機，繼續貪戀這個太害怕失去的擁抱。
“騷擾電話。”他說。
距晚餐還剩一小時，宋煜誠去廚房走了一遭，剛準備回大廳，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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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窗上粉色軟墊、貓咪薄毯，與周圍古樸風格不相映襯。
左藝馨手中捧著一本書，聽見細微腳步聲，回頭嫣然一笑。
“你來啦？”
宋煜誠拇指甲蓋陷在食指關節處，不知該以何種面目對她，視線斜斜下垂。
她塞回書，神情依舊怡然，言笑自若。
“剛才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聊星座，聽說她是十二宮之首，白羊座。”
“而她今年還在十八歲。”
“意味著——去年下學期我向你表白時，她剛成年。”
“所以……”她轉過身看著他，坦然微笑，“恰好是我，成為你正式解題前，用來演算的那張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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