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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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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詞奪理

司婉吟從虛寒谷谷中的承運殿離開。

承運殿是虛寒谷谷主的住處,臨水而築,修築的異常華美,雲霧飄渺,宛若仙境。

青長時還沒拜入仙門前就是個很會享受的貴公子,在他繼任虛寒谷掌峰後,立刻就把承運殿裝飾的更加奢侈。

舒寧影跟龍千舟出去快十天還沒回來,作為龍千舟的祖宗,青長時從繁忙公務中好不容易得了空閑,想起來自己還有個便宜外孫孫女,立刻就將獨自回山的司婉吟傳喚過問。

自從窺天珠確定了玉臨淵魔神身份後,整個九嶺忙得轉不開,路上瞧見個弟子都是用跑的,哪裏有往日裏優哉游哉從容不迫的架勢。

在滿月月夜後,整個靈界都知道了玉臨淵是註定成為魔神的危險人物,其他三位掌門,幾十位尊者義正言辭地來祭陣,就等著徹底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白宏知道自己兜不圓這謊,幹脆就在這四宗會議上直截了當地告訴其他三宗,幾天前玉臨淵早已不知去向。

這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

整個靈界的避世宗尊者們幾乎都聚在了這地方,濟生宮裏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四大宗門齊聚一首本就是為了確定她身份後,祭出萬劍陣合力鎮壓誅服這未來魔神,結果萬劍陣是祭了,九嶺卻先把人看丟了。

四個掌門進了內殿商議,其餘的尊者們都留在了外殿小憩。

這外殿上奉著瓜果玉牒,可惜此時根本無人註意。這些平時在靈界聲名顯赫,獨步一方的尊者們此刻群情激奮,議論紛紛,一時間,其餘三宗對九嶺行事頗為不滿。

尤其是穆成明,一張仙風道骨的臉拉的老長,聽到這消息,當即怪笑兩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哪裏是把人看丟了,我看是你們九嶺劍尊犯了糊塗,在這緊要關頭於心不忍,做了通風報信,私縱徒弟的仙門叛徒吧。”

他跟九嶺早就不對付,此時找到了由頭發作,當即打蛇追棒上。這話快準狠,夾槍帶棒,於一群神色各異語氣還算和緩的尊者裏面冷不丁出聲,道出了大家共同的心聲。

九嶺劍尊元淺月淩絕仙門,怎麽會看不住一個人呢?

除非元淺月主動放走玉臨淵,否則憑一個小小弟子怎麽能逃出元淺月的視線範圍?

何況苦心主持也做了證,玉臨淵可是憑借九霄做證明,離開了佛寺。

只是這好歹是九嶺地盤,元淺月又是劍尊,一時間沒人敢說出這揣測來。如今穆塵明當了這個出頭鳥,其他尊者也頻頻點頭,義憤填膺,看樣子頗有微詞。

青長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陰惻惻的掃過穆成明的臉,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穆長老真是越發老糊塗了,沒影的事也敢當著大庭廣眾到處傳。”

這老貨真是倚老賣老,每次看見都讓人越發頭疼。

拳頭硬了,青長時捏著扇子,指節哢哢作響。

穆塵明冷笑連連:“我說的可是捕風捉影之事?那你告訴我,為什麽玉臨淵從佛寺離開的時候,手裏會帶著你們九嶺劍尊的九霄劍?嘖嘖,別告訴我,她是從元淺月身上搶過來的吧?”

其餘尊者都紛紛點頭,看樣子對此事也是頗為懷疑,四周議論聲此起彼伏,朝九嶺眾尊者投來的目光此時帶上了覆雜的打量。

虛寒子嘆了口氣,寒秋雨,孟同宏和其他尊者都知道內情,此刻哪裏敢真的把元淺月故意放走玉臨淵這件事說出來,只得捏著眉心,無奈至極,默默地承受著其餘三宗的質疑和譏諷。

青長時翻了個白眼,他素來是理不直氣也壯的性格,硬邦邦地說道:“你也知道她是魔神,那魔神從劍尊手上搶走一把劍有什麽稀奇?”

穆塵明一噎,恨恨道:“青長時!你少給我在這裏強詞奪理,胡攪蠻纏!魔神之力十年後才降世,如今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丫頭哪裏有這本事?要一個剛入門一年的弟子這麽短時間內就可以強過劍尊,那咱們正道也別想著捍衛靈界了,幹脆回去洗洗脖子,等著人家宰上門吧!”

青長時晃了晃扇子,一臉潑皮無賴相:“那你趕緊回去洗唄,這兒可沒人留你。怎麽,留著等我幫你洗啊?”

穆成明猛地站起來,他指著青長時,厲聲說道:“豎子猖獗!口出狂言!我今日非要給你個教訓不可!”

禹陽關作為與九嶺交好的靈尊,在通天鑒有實打實的地位。盡管他也對元淺月放走玉臨淵的行為有所懷疑,但在此關頭他並不想過多追究這些,也不想再將沖突升級,只得主動出手,扶住穆成明的肩膀,連忙勸阻安撫,說道:“大長老,何必跟他計較。”

穆成明哼了一聲,剛想坐下,對面青長時掏掏耳朵,皺著眉頭晃著扇子看著他,朝著四周的尊者掃了幾眼,十分鄙夷地說道:“你的教訓呢?我等半天了,怎麽還沒動手?!”

他又在這裏煽風點火,穆成明氣得不輕,臉上浮現狠戾之色,一副病懨懨的臉泛著紅。對面禹陽關忍不住轉過頭,看向青長時,眼神嚴厲不怒自威,誰都看得出來青長時屬實是在胡攪蠻纏。

通天鑒的一個面生的尊者忍不住鐵青著臉,說道:“你這人怎麽說話呢?”

青長時立刻不甘示弱,毫不客氣,舌戰群儒:“九嶺是我家,我在我家怎麽說話幹你何事?看不慣你可以滾蛋。”

對面這個被青長時毫不留情訓回去的尊者臉色青白交加,怒聲道:“你們九嶺這群人真是無可救藥!”

旁邊虛寒子咳了一聲,這個氣得臉色發白的尊者此時此刻才發覺自己這樣說話似乎有些不妥,但礙於面子,他只得冷笑兩聲,再不開口。但其他的尊者看不過眼,紛紛都加入了戰場,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場面甚是激烈。

青長時游刃有餘地搖著扇子,嘴上越發狠毒,一會兒翻白眼一會兒咂舌頭,往來自如,舌戰群儒,誰的面子也不給。

旁邊的寒秋雨聽得嘴角直抽搐,一臉頭疼地朝青長時低聲說道:“見好就收吧!九嶺本就理虧!月師妹一時糊塗,放走了玉臨淵,實乃大錯——”

青長時端起茶杯喝了口,潤了潤嗓子,沒理會他,反正他就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作為掌門的白宏也會給他們秋後擦屁股,把簍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兩邊劍弩弓張,無塵璧抱著胳膊一言不發,明聖宮的尊者也就沒吱聲,全都隨著道尊一起看熱鬧,佛佑寺的佛修們態度平和公正,苦心主持跟幾個佛修連忙和事佬一般勸道:“阿彌陀佛,大家都是仙門同道,何必傷了和氣?”

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別傷了和氣——”

穆成明剛剛在禹陽關的示意下勉強偃旗息鼓,現在忍不住又重新披甲上陣:“是誰在這裏傷和氣?我們通天鑒遠道而來,幫你們九嶺解決這個禍患,你們倒好,放走了玉臨淵,還在這裏偏袒九嶺叛徒,胡攪蠻纏!”

青長時也潤了嗓子,再度開戰:“你說誰叛徒呢?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阿彌陀佛,別吵了。”

直到內殿中商議結束,四位掌門的出現,才使得這雞飛狗跳的場面終於消停了下來。

四位掌門神色都還算平和,在白宏簡單地說了幾句後,其餘三宗掌門立刻同他客氣又疏離地寒暄了幾句,而後帶著自己的門下尊者和弟子徑直離開。

畢竟各宗掌門都有著手要辦的事務,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

而無塵璧,禹陽關,苦心主持和幾個親傳弟子卻在三位掌門的授意下都留了下來。

作為如今仙門的最強戰力,幾人都留在這裏,等著鎮壓誅服玉臨淵的時候,好助九嶺一臂之力。

所幸白宏還是扛住了壓力,沒說是元淺月主動讓玉臨淵離開,並且決心要與玉臨淵同行的事情,只對其他三位掌門含糊說玉臨淵不受看管,獨自離開,不知所蹤。

三位掌門都是人精,哪裏會不知道這其中肯定有許多彎彎繞繞,但既然白宏都這樣說了,幾人也好揣著明白裝糊塗,打了個哈哈,沒再多問,全都回去了。

司婉吟這幾天可謂是備受煎熬。

在玉臨淵帶走龍千舟後,她回到九嶺,心神不安,幾次差點被白宏看出異狀。她一時間心裏痛苦自己竟然要為一個魔神賣命,一時間又暗恨龍千舟這個草包平日裏憊懶不成氣候,如今受制於人,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從玉臨淵手裏討條命回來。

在焦慮之中,她茶飯不思,連劍也練不下去了,心頭又是惱恨又是擔憂。

在知道玉臨淵註定成魔神後,她心裏原有的擔憂此刻盡數變成了驚懼,一別十日,也不知道龍千舟現在怎麽樣了。

按照玉臨淵的要求,她每天都將九嶺上的幾位尊者動向用千裏傳音,定時發給玉臨淵。她一心正道,卻要淪為妖魔爪牙,不可謂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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